第96章 :软囚禁(中)

李粟口中的一辈子,是维持一种关系,而非禁锢自我。

只是李烁和宋无遗不这么想。

从宋无遗的眼神里,李粟似乎找到了李烁的影子。

他们,是一样的吗?

宋无遗:“回去只会让你痛苦。你想好怎么面对家人,说明你和李烁之间的事了吗?你能承受因为这件事和李烁决裂的结果吗?”

李粟痛苦地捂着心口。

宋无遗:“李粟,躲到我这边来,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李粟不再后退,宋无遗将李粟抱进怀里。

“李烁有自己的家人,只是他困于自己的执念,不愿意放下你,对你做这样的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李烁一点时间。”

“李粟,跟我一起走。”

.

管家接到李家打来的电话,意外的是对面的声音并不是李妈妈。

“你好,我是李粟的弟弟。”

管家意识到对方是来要人的,这通电话如同烫手山芋。

“李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他还留在宋家吗?麻烦叫李粟来接电话。”

管家没办法,拿着电话去找宋无遗。

此时宋无遗正抱着李粟说着诱导的话,管家敲门,得到宋无遗的应声才推门而入。

“少爷,是李家电话。”

李粟从宋无遗的怀里抬起脸,梨花带雨,大哭特哭的样子。

李粟用口型问:“是妈妈吗?”

管家摇头。

李粟知道是谁了,有些不敢面对。

宋无遗朝管家招手,管家将电话送到宋无遗手里。

宋无遗低头,温柔地哄着李粟。

“跟你弟弟说话。”

李烁听到声音,默了好一会儿。

“哥哥,回家。”

李粟浑身一颤,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迷醉的夜晚,李烁诱骗他沉沦的声音。

李粟还是下了决定。

“李烁,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对不对?”

“.”李烁的呼吸又急又乱,透过电话也听得清晰,“是。”

“你没有回家的时间里,是不是跟自己的妈妈在一起?”

“不是,我大部分时间住校,后来攒了钱才在外面租了房子。”

李粟无意识抱紧了宋无遗,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支撑和依靠。

“你为什么宁愿住校租房子,也不愿意回家?”

对话对面没了声音。

李粟等着李烁回应,忍不住又咬上了自己的唇。

宋无遗看着那唇瓣渐渐失去血色,用手捏着李粟的下巴,柔声道:“松口,别把自己咬出血了。”

宋无遗的声音仿佛是刺激李烁的开关,李烁突然出声:“宋无遗,离他远点!”

“远不了,他现在紧紧抱着我。”

宋无遗没兴趣用这种方式宣誓主权,李烁虽然聪明,但还不足以称得上是对手。

八年的分别消磨的是李烁的理智,以至于李烁没有耐心做猎手。

宋无遗早就知道李烁暗中做的那些事,他没有理会,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李烁是个容易被情感霍乱心智的疯子。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李烁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聪明,但不够狠。

更何况,他手里掌握着李烁所犯下的罪证,只要一点点撕开李烁的面具,不愁李粟舍不下他。

只不过是不愿意看见李粟为别人伤心,他才一忍再忍。

只要带李粟离开,这就够了。

“李烁。”李粟喊了一声,“其实你从来没有把李家当做自己家,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从来不说你找到了亲生妈妈的事?”

李烁一面压抑着对宋无遗的仇恨,一面又隐隐察觉到李粟语气里的不对。

他没办法在面对李粟的时候分心,故而没再理会此时此刻和李粟在一起的宋无遗。

“哥哥,人都是以爱为食的,爸妈不爱我,我没办法在家里生存。只有你爱我,只有你的爱才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可你离开了,你知道你走的时候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吗?你留下的只有两个思念着你的空壳,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爱我了。”

“我可以原谅你一走了之,只要你以后别再离开我。”

“你的原谅,就是趁着我喝醉了,对我做那样的事吗?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吗?你有把我当做你哥哥吗?”

李粟隐忍着压低声音,身子因为强烈的情绪止不住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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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烁攥紧了掌心。

他没打算瞒着李粟,只是不是现在。

他急于在李粟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给自己一颗定心丸,让他相信,李粟不会再离开自己。

只是他忘记了,宋无遗同样也在觊觎着李粟。

或者他做出这样的事,有很大原因是宋无遗对李粟的那一吻,他有想和宋无遗一争高下的冲动,才在李粟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意乱情迷的事。

但这是迟早的,是必然会发生的。

李粟只能是他的!

“哥哥,那不是原谅。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一直是爱你的。”

李粟的声音有些发颤,对面还传来另一道不属于李粟的呼吸声,像凑得极近。

“哥哥,离宋无遗远一点。”

然而回应李烁的是李粟的低吼声,“你回答我!”

李烁沉了沉气。

“李粟,这场兄弟戏码早在你选择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演到头了,这么多年的等待,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我即将相伴一生的——爱人。”

“爱人.”

这个词显然在李粟的承受范围之外。

.

宋无遗忽然将电话拿远,李粟没有反应,显然是因为李烁的话受到了震撼。

“怎么可以.”

无论是李烁的性别,还是他和李烁之间的关系,这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李粟这时才意识到,李烁对他的爱与恨都不能成为李烁这么对他的原因。

“李烁,回去吧,去到你真正家人的身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不要一错再错了。”

“哥哥,你又要抛弃我了,是吗?”

“李烁,当初你把我关在公园滑梯底下,我不怨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虽然我对你的好不足以抵消你所受到的伤害,但我不至于要被你这么对待。”

说出这样的话,李粟心里并不平静。

宋无遗的手摸着他的发尾,似乎是很满意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决定。

宋无遗在李粟的耳边低吟。

“李粟,作为哥哥的责任,就是阻止弟弟将错就错。”

李粟和李烁的相识是错,李烁在李家受到的委屈是错。

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令李烁爱上自己,也是错。

“告诉妈妈,你已经找到自己亲生母亲的事,然后离开家,等你离开,我会回来。”

李烁忽然笑了一声,固执地说:“如果我不呢,哥哥,你怎么可以赶我走?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李粟也像平常和李烁斗气一样,喊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会和宋无遗一起出国!”

“你敢!”

电话被宋无遗挂断,李烁急迫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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