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首都时间凌晨十二点二十分, 闵雪走进了郊区一家电影院。
影城已经关门了，因此她走的是专门通道。
虽然时间很阴间，但今天毕竟是首映, 因此来的时候, 闵雪就做好了人很多的心理准备。
但是当她真正走进电影院, 看见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的人的时候, 还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在众人疑惑又沉默的注目礼中，她尽量镇定地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同时拉高了口罩, 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好在她选的座位是最后一排的边缘。作为歌手，她的声带又比本人要更出名，一路上才有惊无险。
坐下来的瞬间她就松了口气。
然后, 她有些好奇地环顾四周，发现和她预估得差不多，来看《春潮》的, 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她身旁坐着的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应该是结伴来的，这会儿正在聊天。
“说实话。”其中一个道, “我还没这个点来看过电影……我现在有点困。”
“我也有点。”另一个道, “但是比起熬夜, 我更不想明天一早醒来被网上铺天盖地剧透。而且预告实在是太劲爆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怎么个事儿。”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其中一个试探着道：“其实我一直想问……”
“……什么？”另一个小心地道, “那个，我是甜唯，很和平的。没骂过团里任何人。”
“啊这个我知道，你说过。就是……”
“……我也没骂过傅呈。不过, 那个，如果你不是很喜欢他的话也没关系的！我们一会儿不提他就行。尊重你！”
“哎……我其实也不讨厌他。”
经过了一番言语的试探和拉扯，两个女孩子的其中一个终于鼓起了全部勇气：
“其实我还是星辰的CP粉。”
闵雪觉得，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跟她宣布要跟全世界为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一秒的寂静之后——
“啊啊啊我也是，天哪太好了！”另一个女孩子热泪盈眶，感动地握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活的星辰CP粉，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找不到既喜欢小熠又嗑CP的了，真的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
闵雪：“啊这……”
总而言之，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电影院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
《春潮》的首映开始了。
-
这已经是闵雪第三次看《春潮》了。
第一次是她被邀请参加观影会，那一次她对所有的东西都还一无所知，硬生生被宣扬摆了一道，回去之后缓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第二次就好得多。
那次是媒体点映会，闵雪做足了心理准备。总算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失态。
但她仍然为《春潮》的整条剧情线而感到震撼。
这是第三次。
闵雪可以选择包场，但是她太喜欢这部电影了。人一旦喜欢一样东西到一定境界，就希望别人也来喜欢。
她想看看别人对《春潮》的实时反应。
事实证明，她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午夜场、首映试毒、同性题材文艺片，三个buff叠加在一起，筛选走了无数的人，剩下的基本都是接受度和审美水平都比较高的年轻人。
最开始宣扬玩被“江郎才尽”的梗，闵雪在两场观影会上，大家的反应都不是很热烈，或者说因为电影刚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这一场，几乎是画面出来的立刻，场内的观众就迅速get到了，传来了会心的笑声。
闵雪听到身旁的女孩子小声说：“哎，宣扬就是长得乖占便宜，其实这男的蔫儿坏啊。”
“超级坏。”她的同伴说，“他需要小朝老师镇场。不过小朝老师也控制不了他创作，他写起东西来完全不管观众死活的，反正在看到结尾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说这部电影是HE的repo。”
“那么我将坚持到彩蛋之后。”
闵雪：“……”
还得是粉丝。
果然是她涉世未深。
但凡观影会之前多看看观众的真实评价呢。
然而，熟悉宣扬的套路并不代表能预测剧情。
从宣扬到去见郁卓宏的那一段剧情，两个女孩子还是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讨论两句。
“好特别的视角。”
“对……像纪录片，还有点悬疑风，呵呵我就说这男的放弃什么都不会放弃他最心爱的悬疑。”
“发信息的郁哥吧，好阴湿的感觉，但是这是戏中戏吗，他也是导演？”
“oh，果然是，宣扬又开始玩洋葱式剧情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
“？妈呀郁卓宏真的阴湿啊哈哈哈，这妆造咋回事，傅呈真的没包袱”
“像寡夫可以说嘛”
“可以但没必要，我还指望HE呢”
“我爱人……对不起我是颜狗，这个称呼我就觉得好好嗑”
“就是很好嗑，很正式的感觉！”
“但是预告好像是浪子配交际花的人设啊，行啊宣扬，玩起反差纯爱来了”
“爱人生气了，笑死，这么阴毒的一张脸说了一句好委屈巴巴的话，老婆奴啊你”
“看起来小苓是个傲娇，哎呀妈妈心软软TT”
很快，前面交代前因后果的部分快速播完，画面来到了回忆的部分。
而与此同时的顾星熠家。
说完了那几句话，傅呈就像是生怕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紧紧地抱住了怀里清瘦的男孩儿。
两年前的最后，顾星熠瘦得脸只有巴掌大。H
演戏和感情两件事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要不是他的责任感摆在那里，他甚至都撑不到杀青。
现在顾星熠也没有多健康，但抱着终究有了点肉。
这是傅呈见过最坚强的人。
事到如今，他知道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打倒顾星熠。当初他所谓的为顾星熠好而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他自以为是的揣测。
而哪怕是被他那样误解，顾星熠也没有绝望。
他跌倒了。
然后他爬起来。
自始至终对于这段感情他都很体面，不体面的是傅呈。
他喃喃地说：“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顾星熠沉默了很久：“你喝醉了。”
傅呈喝醉了。
平常的傅呈根本说不出这样近乎卑微的、恳求的话。
顾星熠想，或许酒醒了，连傅呈自己都会后悔。
但是眼下，对方已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
……顾星熠决定先让傅呈醒醒酒。
“我去给你煮点蜂蜜水。”他撑了一下沙发，好让自己能够坐起身。
大约是没反应过来，傅呈居然真的松了点儿劲。
顾星熠稍微坐起来了点，准备先给宣扬他们回个消息报个平安。
只是，他刚摸到手机，手腕就突然被攥住。
他被半压在沙发上，傅呈捏住他的下巴，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他腰上的敏感点。
他几乎是瞬间就瘫软在对方的怀里。
傅呈强迫他抬起头，下一刻，一个带着酒气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
时隔两年，熟悉的气息再次将他包裹。
他头脑一片空白，本能却已经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伸出舌头迎合。
他们接过太多次吻了。
此时此刻的电影院内，荧幕上就忠实地记录着他们经过千百次练习之后的成果。
荧幕内，郁卓宏轻佻地抚摸着许苓的后背，说着半真不假的情话，哄他：“宝宝，舌头再伸出来点。”
荧幕外，顾星熠终于回过了神，开始奋力地反抗：
“放开，傅呈你放开我！”
荧幕内，许苓满眼都是酒吧灯红酒绿的气息，黏黏糊糊的亲吻中，他眸光迷离：
“郁导……你好熟练，你这样亲过多少人？”
郁卓宏亲了亲他的脸颊：“这个时候翻旧账啊，那你可要伤心了。”
荧幕外，顾星熠喘着气。
他说：“你说过不逼我，傅呈！”
男人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血丝。
顾星熠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屈辱：“我不可以开始新生活吗？你说了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傅呈，当初我们说得很清楚，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
“你答应了的不是吗！”
荧幕内，暧昧的音乐响起，许苓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人生难得糊涂。”
他说：“我的人生也是一笔糊涂账啊。”
郁卓宏就笑。
他点了根烟：“小许老师当初拒绝得我那么干脆，我还以为你是个很果断的人，竟然也在过糊涂的日子么？”
许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说：“我认识你，被你骗进了组，现在还在跟你纠缠不清，就是最大的糊涂。”
“咔哒”的一声，是时钟到了整点的声响。
荧幕外，傅呈说：“可你喜欢我。”
顾星熠猛地站起身往门外走。
傅呈撑了一把沙发站起身就要去追他，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却被一把甩开。
顾星熠满眼通红慌不择路。
他被玄关地毯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间傅呈垫了他一把，两个人踉跄地倒在地毯上。
黑暗中，傅呈的呼吸急促：“摔倒没？我去开灯……”
“我恨你。”顾星熠说。
傅呈的动作僵住。
顾星熠看着他，在黑暗中和他对视，眼眶通红，却面无表情。
他重复了一遍：“我特别特别恨你，傅呈。”
有滚烫的泪水从他的脸颊落下，将地毯洇成深色。
他恨傅呈。
他恨傅呈过去的放手。
他恨傅呈在他快要放下的时候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着喜欢他的话。
他恨傅呈现在揭开他的最后一道疮疤。
但是他最恨的，还是这么恨了，却还是下不了狠心跟傅呈一刀两断的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不敢吱声）
影城已经关门了，因此她走的是专门通道。
虽然时间很阴间，但今天毕竟是首映, 因此来的时候, 闵雪就做好了人很多的心理准备。
但是当她真正走进电影院, 看见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的人的时候, 还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在众人疑惑又沉默的注目礼中，她尽量镇定地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同时拉高了口罩, 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好在她选的座位是最后一排的边缘。作为歌手，她的声带又比本人要更出名，一路上才有惊无险。
坐下来的瞬间她就松了口气。
然后, 她有些好奇地环顾四周，发现和她预估得差不多，来看《春潮》的, 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她身旁坐着的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应该是结伴来的，这会儿正在聊天。
“说实话。”其中一个道, “我还没这个点来看过电影……我现在有点困。”
“我也有点。”另一个道, “但是比起熬夜, 我更不想明天一早醒来被网上铺天盖地剧透。而且预告实在是太劲爆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怎么个事儿。”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其中一个试探着道：“其实我一直想问……”
“……什么？”另一个小心地道, “那个，我是甜唯，很和平的。没骂过团里任何人。”
“啊这个我知道，你说过。就是……”
“……我也没骂过傅呈。不过, 那个，如果你不是很喜欢他的话也没关系的！我们一会儿不提他就行。尊重你！”
“哎……我其实也不讨厌他。”
经过了一番言语的试探和拉扯，两个女孩子的其中一个终于鼓起了全部勇气：
“其实我还是星辰的CP粉。”
闵雪觉得，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跟她宣布要跟全世界为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一秒的寂静之后——
“啊啊啊我也是，天哪太好了！”另一个女孩子热泪盈眶，感动地握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活的星辰CP粉，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找不到既喜欢小熠又嗑CP的了，真的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
闵雪：“啊这……”
总而言之，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电影院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
《春潮》的首映开始了。
-
这已经是闵雪第三次看《春潮》了。
第一次是她被邀请参加观影会，那一次她对所有的东西都还一无所知，硬生生被宣扬摆了一道，回去之后缓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第二次就好得多。
那次是媒体点映会，闵雪做足了心理准备。总算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失态。
但她仍然为《春潮》的整条剧情线而感到震撼。
这是第三次。
闵雪可以选择包场，但是她太喜欢这部电影了。人一旦喜欢一样东西到一定境界，就希望别人也来喜欢。
她想看看别人对《春潮》的实时反应。
事实证明，她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午夜场、首映试毒、同性题材文艺片，三个buff叠加在一起，筛选走了无数的人，剩下的基本都是接受度和审美水平都比较高的年轻人。
最开始宣扬玩被“江郎才尽”的梗，闵雪在两场观影会上，大家的反应都不是很热烈，或者说因为电影刚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这一场，几乎是画面出来的立刻，场内的观众就迅速get到了，传来了会心的笑声。
闵雪听到身旁的女孩子小声说：“哎，宣扬就是长得乖占便宜，其实这男的蔫儿坏啊。”
“超级坏。”她的同伴说，“他需要小朝老师镇场。不过小朝老师也控制不了他创作，他写起东西来完全不管观众死活的，反正在看到结尾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说这部电影是HE的repo。”
“那么我将坚持到彩蛋之后。”
闵雪：“……”
还得是粉丝。
果然是她涉世未深。
但凡观影会之前多看看观众的真实评价呢。
然而，熟悉宣扬的套路并不代表能预测剧情。
从宣扬到去见郁卓宏的那一段剧情，两个女孩子还是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讨论两句。
“好特别的视角。”
“对……像纪录片，还有点悬疑风，呵呵我就说这男的放弃什么都不会放弃他最心爱的悬疑。”
“发信息的郁哥吧，好阴湿的感觉，但是这是戏中戏吗，他也是导演？”
“oh，果然是，宣扬又开始玩洋葱式剧情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
“？妈呀郁卓宏真的阴湿啊哈哈哈，这妆造咋回事，傅呈真的没包袱”
“像寡夫可以说嘛”
“可以但没必要，我还指望HE呢”
“我爱人……对不起我是颜狗，这个称呼我就觉得好好嗑”
“就是很好嗑，很正式的感觉！”
“但是预告好像是浪子配交际花的人设啊，行啊宣扬，玩起反差纯爱来了”
“爱人生气了，笑死，这么阴毒的一张脸说了一句好委屈巴巴的话，老婆奴啊你”
“看起来小苓是个傲娇，哎呀妈妈心软软TT”
很快，前面交代前因后果的部分快速播完，画面来到了回忆的部分。
而与此同时的顾星熠家。
说完了那几句话，傅呈就像是生怕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紧紧地抱住了怀里清瘦的男孩儿。
两年前的最后，顾星熠瘦得脸只有巴掌大。H
演戏和感情两件事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要不是他的责任感摆在那里，他甚至都撑不到杀青。
现在顾星熠也没有多健康，但抱着终究有了点肉。
这是傅呈见过最坚强的人。
事到如今，他知道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打倒顾星熠。当初他所谓的为顾星熠好而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他自以为是的揣测。
而哪怕是被他那样误解，顾星熠也没有绝望。
他跌倒了。
然后他爬起来。
自始至终对于这段感情他都很体面，不体面的是傅呈。
他喃喃地说：“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顾星熠沉默了很久：“你喝醉了。”
傅呈喝醉了。
平常的傅呈根本说不出这样近乎卑微的、恳求的话。
顾星熠想，或许酒醒了，连傅呈自己都会后悔。
但是眼下，对方已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
……顾星熠决定先让傅呈醒醒酒。
“我去给你煮点蜂蜜水。”他撑了一下沙发，好让自己能够坐起身。
大约是没反应过来，傅呈居然真的松了点儿劲。
顾星熠稍微坐起来了点，准备先给宣扬他们回个消息报个平安。
只是，他刚摸到手机，手腕就突然被攥住。
他被半压在沙发上，傅呈捏住他的下巴，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他腰上的敏感点。
他几乎是瞬间就瘫软在对方的怀里。
傅呈强迫他抬起头，下一刻，一个带着酒气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
时隔两年，熟悉的气息再次将他包裹。
他头脑一片空白，本能却已经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伸出舌头迎合。
他们接过太多次吻了。
此时此刻的电影院内，荧幕上就忠实地记录着他们经过千百次练习之后的成果。
荧幕内，郁卓宏轻佻地抚摸着许苓的后背，说着半真不假的情话，哄他：“宝宝，舌头再伸出来点。”
荧幕外，顾星熠终于回过了神，开始奋力地反抗：
“放开，傅呈你放开我！”
荧幕内，许苓满眼都是酒吧灯红酒绿的气息，黏黏糊糊的亲吻中，他眸光迷离：
“郁导……你好熟练，你这样亲过多少人？”
郁卓宏亲了亲他的脸颊：“这个时候翻旧账啊，那你可要伤心了。”
荧幕外，顾星熠喘着气。
他说：“你说过不逼我，傅呈！”
男人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血丝。
顾星熠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屈辱：“我不可以开始新生活吗？你说了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傅呈，当初我们说得很清楚，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
“你答应了的不是吗！”
荧幕内，暧昧的音乐响起，许苓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人生难得糊涂。”
他说：“我的人生也是一笔糊涂账啊。”
郁卓宏就笑。
他点了根烟：“小许老师当初拒绝得我那么干脆，我还以为你是个很果断的人，竟然也在过糊涂的日子么？”
许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说：“我认识你，被你骗进了组，现在还在跟你纠缠不清，就是最大的糊涂。”
“咔哒”的一声，是时钟到了整点的声响。
荧幕外，傅呈说：“可你喜欢我。”
顾星熠猛地站起身往门外走。
傅呈撑了一把沙发站起身就要去追他，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却被一把甩开。
顾星熠满眼通红慌不择路。
他被玄关地毯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间傅呈垫了他一把，两个人踉跄地倒在地毯上。
黑暗中，傅呈的呼吸急促：“摔倒没？我去开灯……”
“我恨你。”顾星熠说。
傅呈的动作僵住。
顾星熠看着他，在黑暗中和他对视，眼眶通红，却面无表情。
他重复了一遍：“我特别特别恨你，傅呈。”
有滚烫的泪水从他的脸颊落下，将地毯洇成深色。
他恨傅呈。
他恨傅呈过去的放手。
他恨傅呈在他快要放下的时候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着喜欢他的话。
他恨傅呈现在揭开他的最后一道疮疤。
但是他最恨的，还是这么恨了，却还是下不了狠心跟傅呈一刀两断的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