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中满溢着想要怜惜的心情,迪诺抱起了错愕到思考不能、差不多想要装成是尸体的真帆。

“摔到的膝盖很痛吧?稍微忍耐一下。”

像臂弯中停着的不过是一只小鸟,迪诺轻松的横抱着真帆,把真帆带离了人群,也带离了人们的视线。

第十四话 部下×妹妹

“……是吗?我知道了。”听完罗马利欧的电话报告,纠结的眉心平展了的迪诺最后对电话那边的左右手说了一句:“善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罗马利欧。”

“当然,我会处理好的BOSS。”

滴——

挂掉了携带电话,迪诺微笑着回过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明显很是忐忑不安的真帆。

“我的部下刚刚报告说没有人被马踩伤,只是有几个高中生在逃跑的时候不太小心,受了小点擦伤。现在所有的马匹都已经被回收了,这些马好像是过来并盛町巡演的马戏团的动物。”

闻言,真帆微微的颔首,“原来、如此……”

远离了喧嚣的人群,被迪诺带到安静宽敞的公寓里,在迪诺温和目光的鼓励下,真帆逐渐恢复了镇定。

(不过我还真是……)像膝盖上的擦伤这样的小伤其实随便找个能坐下来的地方就可以处理好的,可迪诺还是把真帆带回了刚买下不久的公寓。

——每次来并盛町迪诺势必会去师弟、泽田纲吉的家中打扰。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可爱师弟的家里有迪诺曾经觉得很可怕的恩师、里包恩在的缘故,也不仅仅是因为师弟的妈妈烧得一手好菜,每次都让迪诺大饱口福。迪诺只是单纯的很喜欢和恩师、师弟以及师弟家那群顽皮又可爱的孩子们相处。

可是无论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一直赖在他人的家里。况且身为黑手党BOSS的迪诺也有需要处理的事务和状况;师弟的纲吉不过是个十四岁的中学生,迪诺想有些里社会层面的事情还是暂时先不要让师弟接触到比较好。

鉴于师弟身份的特殊性,迪诺有种自己以后会时常飞到并盛町来的预感,于是干脆就买了一套公寓。

(没想到踏入这个公寓的第一位女性会是这个孩子啊。)

没有刻意的去想过如果要带女人回公寓、那第一次要带来的是怎样的女人。身为发育得很好的普通二十二岁男人,既不是homo,也不是【哗——】冷感,更不是禁欲主义者的迪诺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有一、两个女友或者恋人、情妇什么的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自然的,把女友、恋人或者情妇带回公寓也是再正常不过。

(不,情妇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又不是里包恩。)

(……不过,嘛,是这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直都将全部的心神放在家族建设上面,一门心思只为保护家族,喜欢听属下们笑着说:“拜托了!BOSS!”总是为家族事务操劳的迪诺从来没有过女友、恋人,也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把喜欢的人带进自己住的地方需要注意些什么,要怎么做才能让两人之间不至于尴尬,迪诺心中一点谱都没有。反倒是第一次被迪诺带到自己住处的是连“熟人”都称不上的女孩让迪诺没有压力。

眼眶还有点发红,坐在柔软得可以让人感觉陷下去的柔软沙发上一动不动,放在腿上的双手抓皱了校服短裙,迪诺可以看得出真帆相当的拘谨。

(这种地方也相当的可爱。)

不同于豪放自由的意大利女孩,真帆身上那种东方女孩所特有的矜持让迪诺在觉得新鲜的同时也对真帆更感兴趣。

(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看着在自己身前半蹲下身的迪诺,真帆湿润的瞳中透出些许的迷茫。

(一定会好好的疼爱她。)

迪诺头一次觉得身为独生子女的自己很是可悲。

“膝盖很痛吧?”

“没有……”

温柔的检查着真帆膝盖上的伤口,迪诺能感觉到真帆的害羞。

确定真帆膝盖上的伤口并不严重,迪诺起身,“稍微忍耐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麻烦您了。”声音中透露出紧张的情绪,真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紧张些什么。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踏进男孩子的房间?)

真帆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对方明显不属于“男孩子”的范畴,其次这并不是个人的房间而是无意义的宽敞到令人错愕的起居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阻挡的洒落在木地板上,放置在宽广起居室中央的水族缸里游着不少真帆在科学节目上看过、但无法说出名字的游鱼;还有色泽艳丽的水生植物在水中舒展着柔软的枝条,没有普通鱼缸里加氧装置发出的机械声,放着的水族箱的起居室既宁静又安稳。坐在只要轻轻一动身体就会陷下去的沙发上,真帆想起来总是跟在金发王子身后、穿着黑西服像是手下的大叔。

(说不定这个人真的是某国的王子也说不定。)

虽然真帆不认为王子会这么有空的时常到并盛町这种小城镇来。但就算不用大脑思考真帆也能得出不知名的美形王子绝对不是简单人物的结论。

呯碰嗙——!!

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了难以置信的可怕响声。

“……?!”

真帆一惊,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却在伸直腿站立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膝盖上传来的激痛。本来想问的“怎么了”噎在了喉中,先前被遗忘了的伤口以火辣辣的刺痛感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深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忍住疼痛,真帆迈步前行。

“——”想要叫迪诺名字的瞬间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迪诺的名字,真帆把原本就要吞口而出的“某某先生”的称呼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没有直接走进房间里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真帆在离房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没事……!啊!好痛!”被一堆落下的杂物压在下面,狼狈的迪诺手脚并用的试图从地板上起身却被最后落下的方形小盒又砸到了头顶。

(这个人真的没事吗?)听着迪诺刚说完“没事”就痛叫了一声,真帆的额上是一打黑线。

(可是——)

既然对方说“没事”,那等在门外就是礼仪。真帆没有再靠近房间一步。

(啊啊……不过是拿一下医药箱而已。)心中哀叹,迪诺唯一庆幸的是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医药箱并没有半点的损伤。

部下一不在就变身成超级笨手笨脚的大废柴,迪诺的BOSS体质依然健在。

(这种样子千万不能被家族里的家伙们看了去啊。)好不容易才从地板上爬起,想着一会儿再来收拾满地残局的迪诺刚转身就又被什么绊到了脚,整个人一点防备的都没有的朝后摔倒了下去。

“……唉?啊——!”

于是比先前还可怕的碰撞声、东西的掉落声再一次的响彻整个公寓。

“好痛……!”呲牙咧嘴的按住被撞痛的后脑勺,像被扔上砧板的鱼那样挣扎着打挺了一下,从一片狼藉中坐起身的迪诺再度听到了真帆的声音。

“真的、没事吗?”口吻有些不确定,迪诺能确定不远处传来的少女的声音里满含着担忧。

“没事!”

笑容爬上了迪诺的嘴角,放下按着后脑勺的手,回答完真帆的迪诺刚想再说些什么就想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迪诺带真帆回公寓的时候,协助处理突发状况的罗马利欧并没有同平时一样随同着迪诺到公寓来。这也就是说迪诺是在没有部下在的状况下,独自一个人把真帆平安无事、稳稳妥妥的带到了公寓的。

(我的BOSS体质……)

下个楼梯能超夸张的连摔几次摔下去,餐桌礼仪比五岁小孩还糟、二十二岁的大男人能把料理吃得满桌都是,挥舞鞭子会打到不该打的人、包括自己;没有部下在身旁的迪诺说白了是在普通废柴以下的运气最烂渣滓废柴。

清楚自己废柴状态时有多无能的迪诺难以置信的看向十分钟前还抱着真帆的、自己的手。

没有笨拙、没有出错、没有失误。抱着真帆的迪诺完全忘记了身旁没有部下在的事,只是自热而然的就做到了那些平时要部下在身旁才能做好的事情。

(这是——)

就连到达公寓之后,刚刚在真帆的面前,迪诺也没有变成那个笨手笨脚的没用废柴。

(这莫非是——!)

一个想法逐渐在迪诺的脑内形成。

(和她在一起,就相当于我和部下们在一起?)

不可思议的心情在迪诺的胸中扩散。

(这还是第一次,)

(有除了部下以外的人能让我——)

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最后把其他想法踹出迪诺脑海的念头是——

(这或许是神要赐予我一个东方人的妹妹?)

第十五话 偶遇次数≥3

小日向真帆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聊透顶。无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你们这些男生在说什么啊?!真差劲!!”“日志小日向已经帮你们送到教师办公室去了,现在你们还想偷溜!!”

站在教室门口,刚拉开教室的门真帆就听到了同班女生的怒骂声。

“小日向!你来的正好!”“你也来说说这些男生啊!”看到真帆的出现,两个女孩子迅速的上前围到了真帆的身边。另外两个则是扁着嘴,一脸吃瘪的表情。

(啊啊……又来了。)

不止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真帆当然清楚女生们为什么生气、男生们为什么避开自己的视线。但是,真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那些男生居然想先走耶!”“要我们这些柔弱的女孩子去倒垃圾什么的真是太烂了!!”

(果然。)真帆默然的想着。

(打扫教室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为什么总想把事情推到别人的头上呢?)无论是把送日志和倒垃圾的事当作是男生该做的事的女生,还是想偷溜,把值日的事丢给女生处理的男生;两边真帆都没有好感。

(无聊。)

男生们和女生们总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闹不休。假惺惺的装作是为别人出头,结果还不是想把不愿意做的事情推到别人的身上。

就像现在这样。

“没关系的。大家先走吧。”

“我看今天垃圾也不多,我一个人去扔就好了。”

真帆微笑着对同班的两男两女说。

“可是、小日向——”“你一个人也太……还是让男生——”

两个女孩子似乎因真帆的发言而有了些许的愧疚之心,两个男生倒是乐得自在的拿起了书包,一边说着“不愧是小日向!”“通情达理啊!感激、感激!”,一边走出了教室。

“不要紧的,你们也先回家吧。”

“那、既然小日向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女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接着也很快也拿起了书包。

(你看,结果还不是这样。)

挥手和两个女生告别完,真帆一个人拎起了巨大的环保袋。

青梅竹马的死党得了迟来的水痘,已经三天都没有来学校了。常用的数码最近总是有点小问题,最喜欢的单反相机又在去年年底的被撞坏了镜头,没有钱买新的BL漫画,早就预订了的新作同人本作者宣布跳票,原本期待的新番BL动画的流出画面又是神级的超破灭画面。

真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聊过。

(不是有人说过吗?人生总是无聊的。)

(但是要怎么应对无聊还是看一个人的本事。)

回到家换了便服,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真帆想了一想还是拿上了时不时出问题的数码相机出了门。

也不是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真帆随意的走到了并盛川的河岸上。夕阳下的河川波光粼粼,反射着令人目眩的灿烂橘红色。

(啊,蜻蜓……)

城市里初夏的蜻蜓是很少见的。无意中看到有蜻蜓停在离河岸有一小段距离的植物叶片上的真帆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咔嚓咔嚓咔嚓——

一秒钟连拍了三张,真帆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向前移动了一小步,想要再靠近一点继续进行拍摄。有自信能拍出好照片,真帆再度举起了相机,可就在这个时候,真帆的数码相机黑屏了。

(不会吧……?!)

时间不等人,蜻蜓也不会等着人来拍完它才飞走。焦急的真帆晃动了两下相机,再度按下开机键时数码相机终于有了反应。

可是不幸的是因为数码相机开机音乐响起,蜻蜓扇动透明的羽翼眼看着马上就要消失在真帆的视野里。

(啊……!)

再也顾不得其他,忘记了要注意脚下的真帆迅速的抬起了相机,对准了飞起的蜻蜓。然后等真帆注意到自己一脚踏空的时候,真帆已经来不及把自己向前倾倒的身体稳住了。

真帆的数码相机是姐姐不要了后给真帆的东西,型号比较早,自然也没有防水功能。惊慌之中,真帆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要保护好相机,不光是为了相机本身,也是为了还存在相机里刚拍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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