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奴才明白了,这就让鸢妃娘娘进来。”他擦了一把冷汗然后退了出去。

冷汝鸢踏进尚景宫,直视着少年看不出表情的脸,南风影却故作着一副没看到她的样子。她沉默地走到床榻边,语气第一次温柔,“圣上,您的伤好些了么。”

“没想到朕的鸢妃也学会了说这些客套话。还是不要和朕拐弯抹角了,免得浪费了你的时间。”南风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甚是嘲弄。

“圣上。”冷汝鸢强撑起笑容,在床畔坐定,“臣妾只是担心您的伤势。”

这话语在南风影听来却如此虚伪而刺耳,“恐怕鸢妃担心的不是朕的伤势,而是现在关押在天牢中的那人如何了吧。”然后扳过女子的肩将她压倒在床榻上。

冷汝鸢也不反抗,只是淡淡地别过脸,“圣上,您的伤口还未愈合,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动作。”她现在的一字一句听来似乎真的挺有关心的味道,可惜这虚假的关心全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做给自己看的。想到这里胸口处的伤痕又隐隐作痛。

“你不担心朕现在就要了你?”

“从进宫的那一刻起臣妾就是圣上的人了,怎敢发表意见。”语气淡薄如水。

南风影以为自己最受不了她一开始那冷淡抗拒的态度,此刻才发现自己更受不了现在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冷汝鸢。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口口声声说爱着的那个少年,她为了他竟然可以如此百般地顺从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你既如此无所谓,那我现在便要了你。”

说完少年便吻上了女子冰凉的唇角,然后慢慢褪下冷汝鸢的衣物。女子没有任何抵抗,只是睁着眼任凭南风影放肆地亲吻。少年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冷汝鸢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既然无所谓,何必摆出这副不情不愿的姿态?”南风影起身抓住她的手腕逼视着她,柔软的床单已经被她扯出了深深的褶皱,“朕可没兴趣摆弄一个木偶般的女人。”说完将她一把摔下了软塌,接着抓起褪下的衣物就砸到冷汝鸢身上。

冷汝鸢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南风影从自己身上褪下的衣物,她窘迫地咬唇。

“把衣服穿上。”南风影皱眉命令道。一个即使亲吻时眼睛里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子,即便得到了也不过只是一副没有实质的躯壳而已。

他南风影想要的难道只是这个身体么。

“圣上,臣妾答应您今后不会再违逆您的意思,请你放了他。”

果然还是回到正题了,她若不说这话自己甚至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己,而这个女子最终还是打破了他微茫的幻想。

“朕只能说朕现在不会杀了他,至于放了他····呵。”南风影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清冷无声,“谁知道呢。或许明天,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放。”

“南风影,你。”冷汝鸢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伪装不下去了?”南风影下了床,接着弯下腰然后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直视着冷汝鸢清澈而黑白分明的眼睛,“朕的鸢妃娘娘?”

“南风影,你非得这般逼我么?”她瞳仁里的光线瞬间沉溺下来。

“逼你的人不是朕,而是你自己。请你记住,是你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现在.”少年重新起身,声线淡漠,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锐利而清冷,“你可以走了。”

冷汝鸢再也不看他一眼,整理好衣服就出了尚景宫。

☆、第七卷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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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容堇妃姿态轻挑地倚在少年身上。

“圣上,求您去看看鸢妃娘娘吧·····”小蝶咽哽着跪在南风影的身前。他皱眉,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琥珀般的眼珠淡漠得让人心慌。

“她还没闹够么?”

“自从那一日从尚景宫出来后娘娘就滴水不进·····身体本就虚弱,昨夜又感染了风寒······奴婢怎么劝娘娘都不听····求圣上····”小蝶话未说完,容堇妃柳眉颦蹙,轻声细语地说了句,“鸢妃妹妹可真是有办法呢····”嘲弄般似笑非笑。

“奴婢知道娘娘很多事都做得不对·····娘娘毕竟是新封的妃子·····可能不太适应宫中的生活·····”小蝶慌乱得语无伦次。

“适应?朕也给了她不少时间了吧····别妄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对她的耐心。”南风影的瞳孔急剧下降,“她当真认为朕闲得每天都有空去顾及她的心情么?”

容堇妃跟着煽风点火,“是呢····圣上贵为万人之上的帝王,若每个妃子都像鸢妃妹妹这般圣上如何应付得来?”话毕便掩唇咯咯轻笑,身姿之妩媚犹如天成一般。

“这···圣上·····”小蝶见此番情景便觉得无望。

少年此刻却突然起身,“爱妃,陪朕去一趟慕鸢宫罢,朕倒要看看她冷汝鸢还有多少招数,朕奉陪到底。”虽然刚才话说得如此绝,南风影终究狠不下心。

容堇妃收敛了笑容,眼珠微微一转,似乎若有所思,“是,圣上。”

冷汝鸢目光空洞地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南风影见她如此虚无的身影顿时觉得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很想维持无所谓的淡漠态度,很想保持着帝王的孤高和不屑,却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崩溃。

“冷汝鸢,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少年上前冷冷地逼视着她。

“臣妾见过圣上。”女子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下来正想跪下却不小心跌入了南风影怀里,少年将她拦腰抱起然后重新放回床上。

“你到底是想把自己折磨到什么程度·····”南风影坐在床边见她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最终还是发不起脾气,只是一脸怜惜地抚过女子墨绿的青丝。冷汝鸢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滚落下来,“圣上,臣妾只求你放了他····”

又是这样的话。

难道他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个女子为另一人求情么。

少年的表情瞬间冷下来,瞳仁里漫出复杂的光线,“胆敢与帝王妃子私通的人你叫朕放了他?你难道不知道这话有多可笑么。”

他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竟成为她有恃无恐的筹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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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这般煎熬你还是杀了我吧,南风影,我此生都不可能爱上你·····”冷汝鸢的声线如此清冽,眼底的光亮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一刻竟觉得心都死了。

南风影仓皇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只觉得胸腔内的某个部位刹那间就崩裂开来。他单手一把将女子扯下床,“那么朕也告诉你,哪怕你对朕毫无感觉,这一辈子你也只能是朕的鸢妃。”少年红着眼。

南风影如同被她逼进了绝境般话语决然。他不知道彼此这般的互相折磨究竟有何意义,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无法控制,犹如脱轨般朝向超越自尽的惨烈。

“你既一心求死,朕偏要让你活着。小蝶,将熬好的汤药拿来,朕亲自喂鸢妃。”小蝶惶恐此刻紧张的气氛,忙将手里的瓷碗递给眉毛紧锁的少年。

南风影将调羹递到女子干燥的唇边,冷汝鸢漠然地别过脸毫无动容。

少年也不发火,只是安静地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毫无预兆地覆盖上她的唇角。南风影用手狠狠按住女子的后脑勺抑制她的挣扎,然后将清苦的液体强制般灌进了她的喉咙。冷汝鸢因为虚软无力终于任凭这苦涩一直漫进了身体。

容堇妃的身体僵在那里,诧异地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她冰凉的的眼泪滑进少年优美的唇角,清咸的味道让南风影心酸。他已经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此刻连心碎的声音都如此好听。

南风影不知道冷汝鸢此刻的眼泪并不是因为他刚才绝然的态度,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无法再恨这个连温柔都如此霸道的少年。

帝王的爱是如此单薄束缚,犹如一场无望而艰辛的囚禁。

她该如何承载?

他也该明白,比起她一直奢求的自由任何的感情都显得渺小。可是她想要的自由难道自己就不想要么,只是再也要不起。

当冷汝鸢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南风影却病倒了。

用那样的方式喂药也难怪被传染。洛子湘守在床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床榻上少年异常潮红的脸,他伸手探他的温度却发现烫得厉害,于是赶忙将弄湿的纯白薄帛小心地覆盖着南风影的额头。然而软塌上迷迷糊糊的少年却一直喊冷。

洛子湘正准备起身再拿一床锦被时却被少年伸手拉住。如此滚烫的温度像是烙印般险些灼伤了他的手腕,洛子湘忍不住颦眉。

这时一身雪衣的少年忽然掀开锦被然后姿态从容地慢慢爬上了软塌。

他身上落雪般的寒意瞬间让灼热的空气冷了下来。像是被解救般南风影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不自觉侧身楼住躺在他身旁的洛子湘。清冽的落花香气在锦被内一点点晕染开来,洛子湘只觉得少年的体温像是把自己突然扔入了一团烈焰中。

连天生体质冰凉的他都被热出了一身汗,脸上更是烫得厉害。洛子湘觉得自己快要闷得透不过气了,可南风影反而更将他搂紧。

“喂····”洛子湘欲哭无泪,早知就不那么好心了。

“鸢儿····鸢儿····“却听少年声音模糊地唤道。这南风影莫非是走火入魔了么?病成这样心里还念着那个女子····洛子湘苦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念过的一句诗: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红颜终究是祸水,所以他洛子湘决不会对任何女子动情。

天终于亮了起来。

洛子湘从没尝试过如此煎熬的一夜,热得长发和外衣都湿透了。而这昏沉沉的南风影还搂着自己不放以至于让他连呼吸都没有空隙。

少年困难地起身将领口扯开,雪纺的柔软布料立刻滑到了肩上。他伸手将脸上的汗水一把抹掉,素黑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犹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此刻的他更是美得让世人汗颜,不论男女见到这番场景定都会怦然心动。

适好此时婢女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刚说了句“圣上”手里的金盆就滚落在地,清水也洒了一地。她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

被这响声惊动了,南风影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起身就撞上洛子湘一副魅惑无邪的姿态惊得差点噎住,然后揉了揉眼,以为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圣上,早安。”洛子湘若无其事地露出安静而倾城的笑容。

南风影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转头就望见进来的宫女一副看到不该看到的场景那般的窘迫表情,“奴婢····奴婢该死···圣上饶命····”她急得快哭了,“奴婢·····奴婢定不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望圣上开恩····”

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南风影只觉得头更痛了,“你下去吧。”

“是···谢···谢圣上···开恩·····”她赶忙逃跑似的慌张地爬出了尚景宫。

洛子湘看宫女那般惶恐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直感叹这些个宫女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更可笑的是连南风影的脸都红得异常。

“我···我····”少年欲言又止,窘迫的表情让洛子湘再次忍俊不禁,“圣上,您有话便说,不必太多顾虑。”突然想好好逗弄他一番。

“我···我昨晚梦到了···梦到了冷汝鸢·····”

“也不奇怪啊,您昨晚抱着我可是一口一个鸢儿呢。”洛子湘继续逗他。

一听这话南风影顿时羞愧得脸色通红,“子湘····我没对···没对你做什么过份的事吧·····我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他别过头显得闪烁其词。

“过份的事?”洛子湘跪坐在床榻上,然后靠近少年耳畔戏弄般轻笑出声,“圣上,这过份的事指的是什么呢····说起来确实很过份诶,您看我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呢。”洛子湘是据实道来,而南风影却听出了无限的遐想和暧昧。

少年清香的气息在耳侧流转,南风影慌张地将他滑落至肩的薄衫拉上然后面红耳赤地推开洛子湘,“我···我不是故意的····”倒真的是一副内疚的样子,洛子湘越看越想笑,接着继续调侃他,“当然不是故意的啊,因为您是有意的呢。”

南风影立刻大迫。

雪衣少年从容不迫地从软塌上下来,然后侧过脸微笑,唇角的弧度薄凉而放肆,“好了啦,玩笑点到为止,不然把圣上您吓坏了我洛子湘可承担不起。”

南风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种玩笑别再开了·····否则冷汗流多了真要虚脱了····”

“圣上您的病看起来是无大碍了呢,也没枉费我煎熬了一晚上。”洛子湘懒懒地抓了抓湿淋淋的刘海,表情显得疲倦,“好困哦···我回去睡觉了。”

慕鸢宫内,冷汝鸢神色恍惚地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担心着自己的哥哥冷璃笙在天牢中是否会受苦,于是心一点点揪了起来。

小蝶见此刻的气氛如此沉寂,于是端了杯清茶给她,“娘娘,喝口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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