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是你爹

不守……夫道?

玉熙烟直直望着身前人,他却是不通人界约定俗成,可不妨碍他知道他的小啊烨在一本正经地诓他。

知他素来聪慧机敏,可“情爱”一事到底通晓无几,离朝熠也不指望他全信自己所言,但小呆子心甘情愿,就足够了。

他心笑,抬手抚过人耳鬓发丝,极是认真:“嗯,不守夫道。”

“……唔。”

小呆子真乖。

离朝熠抚着他脏兮兮的脸,掩住心尖止不住的心疼,又问他:“为什么要伤我父君?”

这样乖的小呆子,当日在水云山上怎会那般凶呢?

然而听他问此话,玉熙烟又再垂下眼睫,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他的小啊烨当真去与师父抗衡,又该要受些什么伤。

他正恼神,鼻尖忽然传来一股热气,抬眸间猝然撞见一张贴近自己的俊颜,心脏险些跳出心口。

离朝熠俯唇欲吻不吻,温热鼻息喷洒在他脸颊叫人瞬间红透了脸。

“玉澈……”

如蛊似惑的嗓音在他耳边厮磨喘息,叫人乱了神志。

他抵着人额角,气息急促起来:“啊烟。”

玉熙烟一讷,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眼,与他相识这五百年来,他还是……头一回这样唤自己。

他目光深情柔软,带笑的眼中仿佛除了他再无其他。

他抚着人轻声道:“到我怀里来,让我抱一抱,好吗?”

玉熙烟颤了一下睫,眼泪不争气地就要涌出眼眶,随后便被人揉进胸膛。

他并不比自己高出多少,胸膛却是这样宽厚有力,温热得叫人再也舍不得离开。

离朝熠暗暗运出灵力灌入他后腰,搂着人后颈道:“我父君,就是你爹。”

……??

离朝熠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训问着自家的小夫郎:“你亲手伤了你爹,是大不孝,你说,该怎么办?”

……唔。

小啊烨又要来诓骗他了。

离朝熠轻哼一声:“在凡界的男男女女,像我们这样搂搂抱抱有了肌肤之亲,是要成婚的。”

成、成婚?

玉熙烟还在惊诧,只听人轻哼一声又道:“没了爹,就没有人能够为我们操持婚礼了。”

男、男子之间……也、也可以成婚么?

下颌搭在人肩上,离朝熠将人搂紧一分:“父君若不生还,我便不要你了。”

撒娇的语气还略带一丝哭腔:“——再也不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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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人影靠近,金以恒双臂环胸靠着墙壁对他道:“没留下?”

人影靠近,却是什么话也不说。

金以恒继之揶揄:“他又愿意放你走?”

虽不想回答,但玉熙烟仍是点了一个头。

哪里是愿放你走,只怕是瞧不得你无药可医。

金以恒掖住所想,上下瞧人一番,道:“你师兄我的衣裳呢?”

玉熙烟:“……”

金以恒:“……”

重色轻兄的小东西!

金以恒捺住脾气沉吸一口气,又道:“知道和我回水云山的后果是什么吗,想清楚了没有?”

玉熙烟应声:“嗯。”

金以恒无奈:“你想清楚什么了?”

玉熙烟默了片刻,回他:“偷——爹的遗体。”

金以恒:“哦。”

。。。

“……你说什么?!”要素过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更为重要,“你说你要去偷——”

话至此处,他更为诧异的是:“你爹是谁??等等……”

惊诧恒:“你唤他父君什么???”

玉熙烟:“爹。”

金以恒:“……”

金以恒两眼发黑,缓了半晌才镇定下来,而后在心中告知自己:他受伤了,不能动怒不能动怒。

他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意提醒:“你不是向天发誓,要与离烨此人,再无瓜葛吗?”

玉熙烟心虚地去扯离朝熠为他缠在手腕上的襟带:“他玉澈发的誓,与我玉熙烟有什么关系呢?”

金以恒:“………”

这小叛逆损的不是仙骨,是脑子和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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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得召而来,便见魔女芗吟站在离朝熠身侧裹着雪裘摇着小团扇,见着她来更是兴灾灾道:“简护法可真是神出鬼没,少君主想见你一面还得亲自召唤。”

简言无视她的神情,径直走至离朝熠身前不远处:“少君主召我来,是要问罪吗?”

离朝熠二话不问,挥手一道魔力直袭她腰腹,简言不及闪躲,腰身受创,半膝曲跪于地猛地呕出一口血,惊得左右魔卫和芗吟皆是一悚,这可是他最信任的左护法啊。

简言捂住腰腹,抬头看他:“离朝熠,错的不是我,是你。”

离朝熠轻拧手腕,垂眸看她:“你未免放肆过了头。”

简言却是泣笑:“他杀了宫主。”

离朝熠冷声告知:“只要他没有亲口承认。”

“是你亲眼所见!”简言怒言。

这一回,他不说话了。

连站在他身侧的芗吟也有些瑟然地瞧着她。

“他还亲手剥去你体内重塑的内丹,你忘了吗?”简言抬袖去擦嘴角血迹,眼中染上愤恨恼意,“他不过断去一根仙骨,你就心疼了?”

离朝熠怒目视她,她却又道:“离朝熠,离焰宫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不清楚吗?”

到嘴的话被生生堵回去,寻不得宣泄口,离朝熠侧眸不去瞧她,不知气的是她还是自己。

简言踉跄站起身,眸中浸出泪:“只有你心里有在意的人吗?离涣做错了什么,宫主又何曾薄你?他们是你的亲人,又何尝不是我的亲人,你我同为魔族中人,理当齐心协力共创魔族辉煌,可你都干了什么?”

听着他的话,离朝熠神情愈加木讷。

简言嗤笑一声,语气透出失望:“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与你处处为敌的男人!离朝熠,你怎么配做魔君之子。”

离朝熠转脸看向她,神态平静:“你也觉得我不配是吗?”

简言哼笑一声,转眸掩去眼中泪,笑讽回他:“当有一日,他那双冠着拯救世人名义的双手穿透你的胸膛时,我瞧你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对他念念不忘。”

说罢,冷然转身而去。

瞧人远去,芗吟哼鼻嗤道:“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跋扈。”

而后转脸贴近离朝熠身旁,娇声嗔怨:“左护法好凶哦。”

离朝熠没理会她,径直而去,芗吟偏偏跟在他身后步步紧追:“君主不生气,她不遵命令就罢了她的职,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凶。”

离朝熠止步:“别在我面前晃悠。”

芗吟不依,攥住他的衣袖轻摇:“少君主~妾身想陪着您。”

离朝熠侧眸冷觑袖间手:“松手。”

芗吟哼声:“不过就是旧相好遭凡人虐待了些,少君主便这样烦心,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待少君主好,否则怎会舍得亲手伤你……”

“闭嘴!”离朝熠转瞬捏住她下颌断去她的话,一双美眸盛满冷意,“我叫你松手,听到没有?”

芗吟这才忌惮地点点头,遵应他的话松了自己的手。

离朝熠甩开她的脸,恼然而去。

见人离去,芗吟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而后取出小扇快速扑扇着给自己消气:“今日一个个都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不气不气,生气会变丑的。”

说罢她用手推推酒窝摆出笑脸,见着身侧魔卫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沉下脸娇哼:“看什么看,没见过魅魔啊!”

世间美人千千万,美得这般媚骨天成却不大聪明的倒是少见,这娇盈模样叫哪个邪魔瞧了不欢喜,别说是凡人被她瞧一眼能勾去魂,怕是那修仙之人瞧上她一眼也难稳心神。

芗吟叉腰告诫:“再看挖你眼珠子!”

见几人避回视线,她才满意地扭着细腰离去。

魅魔纵然娇俏,可少君主欢喜的人,是那天上地下、三界之中,最是儒雅清俊的玉棠仙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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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尾处,玉熙烟彻底撑不住,倾身倒下,金以恒拦臂一把揽住他的腰:“师弟——”

玉熙烟意欲推脱:“不用、扶我。”

他的小啊烨说,不许给师兄抱。

瞧出他那点小心思,金以恒用折扇点了两下他的肋穴,叫人经脉不畅动弹不得,才道:“我连你的尿裤都换过,还不许我碰你。”

“什……什么?”诧异之下,面如薄纸的小师弟当即红了脸。

折扇塞回腰间,金以恒打横抱起他:“你以为你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土里长出来的人仍是不可置信:“小、小仙君,怎、怎么能穿尿裤呢?”

金以恒啼笑:“你还是个团子的时候连隔壁门派的狗洞都爬过,穿尿裤有什么稀奇。”

不能接受自己穿着尿裤爬狗洞的小仙君两眼一黑,一头栽在他怀里昏死过去。

金以恒低眸瞧向怀中人:“瞧你还能撑到几时。”

命都快没了,还要硬撑着阻人犯浑,生怕那混蛋遭了天谴,自己却来承受这罪孽。

他抱着人走出巷子尽头,对着昏死中的人自言自语:“早知你这认定了便不悔的一根筋会喜欢一个男人,小时候就该裹了你嫁于那女子当童养夫,瞧你还如何折腾。”

……

承越随着离朝熠脚步进至朝烟阁暗室,问道:“少君主为何不留下玉棠仙君?”

“我又不会医术,”离朝熠故作嫌弃,“人若死在我手里,是个麻烦。”

是怕麻烦,还是怕人死了?

承越也不戳穿,见他从袖中取出灭仙杵,不确定道:“少君主是要炼化这法器吗?”

离朝熠侧眸看他:“你对这法器熟识?”

承越点头:“小有了解。”

离朝熠转眸看向手中法器:“知道多少,说多少。”

承越应命回道:“这法器为万恶之魂所猝炼,聚拢着这天地煞气,若要消除其中怨气,无非两种选择,一是主动奉献身躯为其炉鼎,另则与之抗争,压制其恶,不过想要达到后者,除非是这世间至善之魂,或与之同聚煞气的万恶之魂。”

离朝熠揪住其中重点:“至善之魂?”

知晓他在思虑什么,承越瞧他一眼,道:“恕属下多言,玉棠仙君虽是至善之心,可神不可藏有私情,他对少君主藏有私欲,便已是破规。”

忽略他后半句话,离朝熠只求证道:“你说他对我有私欲?”

承越:“……”

您关注的点是否有所偏颇?

见人不说,离朝熠偏道:“我命令你说。”

承越暗叹一声开口,却仍有顾忌:“玉棠仙君对您的欢喜,这三界——只怕唯独您会有所怀疑。”

离朝熠闻之惊喜,却仍有不信:“你哪里瞧出来他对我的欢喜。”

承越耿言:“属下虽不通情爱,但属下知晓,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眼神?”离朝熠侧身望向他。

“他看您的眼神,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话至一半,承越顿了一息,才道,“爱意缠绵。”

爱意缠绵?

离朝熠背过他掩不住嘴角喜意,却又很快压下,冷声道:“那是你们都被他骗了。”

承越却是笑了:“可您当年,不也骗了他吗?”

“……”离朝熠,“你到底是谁的下属?”

承越选择闭嘴。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人也向着那个负心汉的缘由,离朝熠气呼呼地走至榻椅前坐下:“他一根仙骨,能折损多少修为。”

承越知晓他这是口是心非不肯承认自己的心疼,索性直白告知:“玉棠仙君瞧着,不似只折损了半数修为。”

离朝熠不满:“他不是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么。”

承越沉声道出:“断骨之痛,只怕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就算是玉棠仙君,也是血肉之躯。”

“可他——”话至嘴边,他却又顿了,而后似是自语般嘀咕,“他为什么没有倒下呢?”

倒在他怀里,这样他就可以抱着他,为他疗伤,哄骗他留下来。

见人思绪不快,承越暂抛此事不谈,转移话题:“少君主接下来打算如何?”

问到这里,离朝熠看向那悬在炼火炉上的灭仙杵:“你觉得,我能压制得住它吗?”

承越蹙眉:“您要修无情道?”

离朝熠看向他,却是不说话。

承越惊诧:“您——要入万恶之道?”

离朝熠忽然笑道:“有何不可。”

承越忙道:“你若是为了救玉棠仙君……”

“谁说我要救他!”离朝熠断去他的话,“我身为魔界首族一宫之主的继承人,本就不该贪恋凡尘,万恶之道才是我该走的路。”

“万恶之道,会吞噬您的善知,那时,您还……”还能记得心爱之人吗?

掩去心中所问,承越终之劝道:“少君主,三思。”

离朝熠淡然笑道:“我就是天生坏种啊。”

比起善心和良知,我更在乎他玉澈会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离朝熠更新一条朋友圈:澈宝在意我!

沉浸在没有网络的玉熙烟一个人傻傻地发呆:小啊烨心疼我~

晓仙女@金以恒:这糟心的孩子,快给他连个歪fai吧。

玉凛[暗中剪断所有网线],偷偷观察……

金以恒[诊听器正在检测小师弟的良心]:我的诊听器可能坏了,一直在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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