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封心锁爱

侍女梳好芗吟的妆发,不禁赞道:“夫人当真美貌。”

芗吟用手托托自己一侧发髻,自喜的同时还不忘问她:“那你说我有少君主好看吗?”

侍女哑口了。

芗吟哼了一声,自顾自道:“宫主与宫主夫人如何生得少君主。”

侍女出言宽慰:“像少君主那般顶天貌美的自然无人能及,可夫人这般的也是世间少有。”

芗吟喜上眉梢:“那你说,我与少君主那旧相好,谁更好看?”

侍女:“……”

您挑的那都是世间少有的。

见芗吟愤懑,侍女忙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您就要成为少君主夫人了。”

芗吟这才面色有所好转:“没错,我就要成为少君主夫人了。”

她正美美地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从镜子里瞧见了另一人的脸,脸上的喜色渐缓降下,她吩咐身侧侍女:“你下去吧。”

侍女瞥见镜中人,不做多问,应声而退。

待屋中别无他人,离仲从暗中走出:“既已取得他的信任,尽快拿到离火珠。”

芗吟仍背对着他道:“我拿了离火珠,你们会伤害他吗?”

离仲近前一步:“怎么,你动心了?”

芗吟避开镜子里的视线,不置可否。

离仲应笑:“你若取得了离火珠,我那侄儿便是你的夫君,往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芗吟折转话题:“如今的离朝熠恐怕不是你们能轻易对付的。”

“万恶之魂会吞噬一个人的理智,”离仲一手搭上她的肩,“就算是那仙界心性最纯净的玉熙烟也不例外。”

芗吟脸色逐渐凝重,离仲继道:“他会成为我的傀儡,亲自对付离朝熠,你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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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焰宫主殿内,离朝熠身穿喜服高坐殿堂上,正瞧着手中那半枚残玉宫佩走神,直到有魔侍在他耳旁提醒新婚既始,他才回过神,他收起手中宫佩,瞧向主殿下,侍女们牵着芗吟走近殿内。

宴中宾客不多,大多是魔族人,离朝熠起身下殿,瞧着薄纱面巾内若隐若现的一张脸,脑中不觉显现出玉熙烟那张脸,若是他的小郎君穿上这一身喜袍,不知会是何等模样。

见他伸手,芗吟抬手正要覆上,一道蓝光划过,打断二人的动作,二人同时转头望向殿外,只见门外走近一袭素蓝衣裳的仙君,手持冰弓面向主殿。

离朝熠收回自己的手,压下心中暗喜,故作嘲讽:“仙君是来祝贺我的吗?”

可门前人并无什么表情。

芗吟有些急切,却又不敢多做言语,只得在一旁候着,殿中宾客更是只做旁观,不敢私语。

离朝熠行至案前欣欣然提壶倒了一盏酒,而后捏着酒杯穿过大殿,走至玉熙烟面前,递过手中酒盏。

见人垂眸瞧向酒盏,他故作提醒:“酒里没毒。”

玉熙烟抬眸看向他,离朝熠挑眉做笑:“仙君这是不愿祝贺我?”

他转了转手中酒盏,凑近人低声责问:“修的是什么道,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承诺?”

可身前人仍是面无目色,仿佛不认识他这个人。

离朝熠有些怒色,正想再说些什么刺激他,门外走近一魔卫,匆匆近前禀报:“有仙门弟子闯入离焰宫。”

他目色转向身前人:“看来仙君今日不是来祝福我的。”

说罢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拂袖转身回往座前:“仙君既然要亲眼见我拜天地,也非不可。”

他拉过芗吟手中的牵红,负气道:“喊礼!”

魔侍左右为难,可又不得不遵从,只得颤颤巍巍地出声:“一、一拜……天地……”

离朝熠怒目看他:“没吃饭吗?”

那魔卫浑身一抖,而后高声道:“一拜天地!”

随着二人对着主堂一拜再拜,魔卫瞧了一眼门前的玉熙烟,又再喊道:“夫妻——”

“抓住那妖女!”

魔卫尚未喊完,便被殿外的喊声打断,殿中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白发女子跑进殿中,玉熙烟一道结界拦下她,挡过身后人,承越随后追进殿中:“仙君手下留情!”

白发女子趁着玉熙烟分神之际又掠出屋子,玉熙烟随即追随而出,此时承越急对主殿之上禀道:“少君主,是小郡主。”

离朝熠闻之色变,当即要追出去,芗吟一把拉住他手腕:“少君主,你的旧相好……”

她瞧一眼离仲,暗暗提醒道:“他可能不认识你了。”

可离朝熠无暇细究她话中之意,甩开她的手追出殿。

随着离朝熠出殿,仙门百家也随之围上离焰宫,以郭禄为首的郭氏一派领在最先,见到离朝熠,郭漫更是大放厥词:“离朝熠,你在人间所为实属该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可离朝熠只当不闻,问身旁承越:“离涣为何在此?”

“属下不知,属下在巡逻时便发现玉仙君在追拿小郡主,所以一路追来阻拦,小郡主她,好像不认识我,”承越提醒道,“只怕这其中有诈。”

瞧着那处追逃的二人,离朝熠也有几分疑惑,可回想起那日在金以恒药访居暗窟发现的遗体和此刻离涣身上那枚粉色宫佩,她并不似假。

“不要伤害她!”见玉熙烟用结界困住离涣,离朝熠即刻上前阻拦,“只要你不伤害她,我可以跟你回水云山。”

玉熙烟却似不明地看着他。

离朝熠挡在结界前,看向他:“不管你以什么手段要我降服都可以,不要再伤害离涣。”

郭漫在一旁冷笑出声:“你也知情深义重,可惜你罪不容诛,不配拥有这一切!”

说着甩出长鞭要去攻击他,离朝熠侧身一退,人至无碍,腰间那半枚宫佩却被击飞在地,落在玉熙烟脚下。

玉熙烟瞧了两眼,矮身捡起宫佩,脑中一些模糊影像一闪而过,令他有些恍惚。

离朝熠还未瞧出他的异样,郭漫又再甩出她的长鞭去袭击他:“当日仙林大会之事我们早已知晓,水云山欠我们一个公道,你离朝熠更是该死!”

众仙家听此,纷纷聚力助郭漫一臂之力,于此同时高声喊道:“只要玉仙君杀了此二人,我们便不追究当初水云山的过错!”

“没错,杀了这一对兄妹,给我们一个交代!”

玉熙烟收起手中宫佩,瞧着悬浮于结界中的离涣,举起了手中玄冰弓,离朝熠想再阻止,却被一道强劲的仙力束住手脚,正是众百仙家合力而为。

此时芗吟出殿而来,想要上前去帮他,却被离仲拉住:“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坏了我的大事。”

说罢命人将她束缚住。

若是强行挣脱必会让这众百仙门弟子灵根损毁,可见玉熙烟幻箭拉弓,离朝熠抱有的一丝期望也在他放箭的那一刻化为惊诧:“玉澈!”

玄冰弓的威力,岂是凡人能够抵挡的。

冰箭贯体,离火珠从她丹田浮出,离仲见此迅疾上前去夺,却被玉熙烟抢先夺走。

他不是玉熙烟的对手,只得暂且捺住动作,再观其变。

金以恒捂着心口赶来,瞧见从结界坠落而下的离涣,一颗心瞬沉而下。

离朝熠已至悲愤难耐,瞬力崩解束缚,那些修为低等的弟子一时收不住灵力,皆遭反弹而震退在地,血吐不止。

挣脱四肢束缚,离朝熠迅速临至结界前抱住离涣的身体渐缓而落。

“他不爱你——”

一道苍老而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比起仙界和人界,他更爱他的天下。”

离朝熠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那声音又道:“他要杀你,要杀你妹妹,杀你父亲,他要杀尽离焰宫所有的魔族,他从未对你动过真心。”

它仿佛看得见他眼中蓄起的泪:“离朝熠,后悔吧,难过吧,让我看看你的恨有多强大,让我吞噬你的仇恨,让我们成为彼此,来报仇吧。”

一道声音分成了千百个,成千上万只幽魂在他耳边叫嚣嘶吼,重复着一句话。

“——只要吞噬他的灵魂,他就再也不会离开你。”

“吞噬他的灵魂。”

“他再也不会离开你……”

离朝熠合眸吞下哽咽泣泪:“都给我闭嘴!”

那些狂妄之声有了收敛,碎碎念念地在脑海中退去。

他睁开眼,抬手抚上离涣的脸庞,似是自言自语:“我怎么忘了……你曾经对我的伤害呢?”

长眸含泪抬起,俊美无双的笑容里盛满无尽的伤情和绝望:“我怎会那般轻易地原谅你了呢?”

对上这一双眼,玉熙烟心口没来由地痛起来,他覆手拧住心头衣襟,越发难以呼吸。

离朝熠苦笑一声,冷声中带着哂意:“玉澈,我始终都不配和你站在阳光下并肩面对这世间流言蜚语,你爱的,是正道,从来都不是我。”

“是我不该奢望,和你牵扯上任何关系。”脸颊贴上离涣的额角,他移开与他对峙的视线,目无聚焦地看向别处,似是心中所爱皆化为虚无,唯一的渴求就是怀中人,“妹妹,替哥哥活下去,忘记那些不快乐——”

忘记那些……你爱过的人。

这世间,再没人能够伤你的心。

他消幻离涣心头的冰箭,而后覆手逼出丹田内的定魂珠,种入她腰腹箭伤处,一滴泪落在她脸颊,万恶之魂得到释放,争先恐后地从他体内钻出,一道道黑烟肆意袭击着包围离焰宫的仙门弟子。

晓仙女携着水云山弟子随玉凛而来,她上前搀住遭受反噬的金以恒:“师兄,你怎么样?”

金以恒轻摇头:“无碍,只是离朝熠恐怕情况不妙。”

眼见玉凛要上前,晓仙女拦住他:“师父不是答应师弟不杀离朝熠吗?”

玉凛攥拳瞧向玉熙烟,只见他正覆手捂住右臂,神志越发不受控制似的。

“他动了无情道心。”金以恒道。

晓仙女低声宿埋一句:“师父何故出此下策。”

玉凛气得冷声质问:“为师在你们眼中便是如此低劣品性之人吗?”

晓仙女有些诧异地瞧向他:“控制离涣的……不是师父吗?”

“看来水云山除了一个简叠,还出了旁的奸细,”金以恒悟然,面向二人道,“况且此人绝非等闲。”能知晓水云山如此详细机密之事,只怕又是近亲。

可此时几人无暇细究此事,眼下更为重要的是解决万恶之魂。

他们想要靠近玉熙烟,却被狂妄飞窜的恶灵阻拦不前。

魅族的魔兵趁机袭击仙门之人,正是受了离仲的指使。

玉熙烟扼住臂间的疼痛,抬头之间一道木杵临面而至,却忽然顿住。

那处金以恒及晓仙女乃至玉凛,三人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眼,经过万恶之魂猝练的灭仙杵与他手中玄冰弓无异。

灭仙杵在他面前旋转停留了片刻,最终有意识般放弃对他的袭击,飞转至他处又去袭击其他人。

脑中闪过千百幅画面,可怎么都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模样。

似有一个人,在脑中哭,在脑中笑,在脑中与他牵手相拥……

眼看着四处死伤一片的仙门子弟,耳旁掠过的黑烟忽然有了声音:“想救他们吗?”

玉熙烟愣在原处,有些恍惚。

“献祭出你的灵魂,就可以救任何人,”那道黑烟又飘过他耳边,“只要你活着,他们都会死。”

玉熙烟眉目一冷,挥手一道结界护住身后三人,随后幻化出数道冰锥去袭击那些飞窜的黑烟、保护正在抵抗的水云山弟子以及残存的仙门之人。

可方才那道声音又飘过耳侧,这次带上了嘲讽之意:“以你一己之力,如何战胜的了我,放弃吧。”

可见那万道黑烟似乎并未消散,反而在掠过那些仙门之人的躯体时,越发壮大强盛。

“我会汲取他们内心的恐惧和欲念,他们只会助我成长,”黑烟在耳旁又道,“只有你的灵魂能够填补我的欲望,只要你献祭自己的灵魂,我就放过他们,怎么样?”

玉熙烟转眼瞧向结界内的三人,此时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金以恒摇着头道:“师弟,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冲动。”

玉凛也急道:“逆徒,打开结界!”

玉熙烟转眼不再看他们,而是瞧向那处的离朝熠,万恶之魂来自他……

“他是你的爱人,”苍老的声音忽然道,“是你亲手伤了他。”

爱人……

心口的疼痛又再蔓延开来,一张明媚笑脸逐渐显现在脑海中——

玉澈。

玉澈!

澈郎~

他在笑,却又再哭……

心怎么会这么痛。

“又或是,你杀了他。”苍老的声音说道。

玉熙烟捏住手中的冰弓,无法做出抉择。

“不如,我来替你选。”随着那声音说罢,四处黑烟汇聚至飞悬的灭仙杵内,而后灭仙杵对准了玉凛等三人所在的结界内飞速而去。

见到兆酬和沅绥冲向结界而来,金以恒喊道:“不要过来!”

恰于此时离仲与离决聚魔力共赋灭仙杵之上,只怕结界不堪一击,就在众人预备后事之事,一道素蓝身影挡在结界前,消去万钧煞气,灭仙杵贯体而过,天地万物瞬时消色,只余温热鲜血激涌而出。

“师弟!”金以恒和晓仙女同时惊诧。

玉凛也诧住。

“师尊——”

辨不出的水云山弟子纷纷呐喊出声,万恶之魂消散的同时,那道坚毅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他体内一道蓝光飞出,结界消退。

“糟了,元神离体!”金以恒用最后的灵力甩出自己的折扇幻化成一枚灵蝶拴住那道光尾随而去,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追上去。

玉凛飞速上前接过玉熙烟倒下的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灵蝶远去。

见此情景,离仲得意笑道:“玉凛,你养的好徒弟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玉凛抬眸冷眼看他:“你找死!”

离仲却是不屑,反倒近前而来:“从方才我便瞧出你的神力只余一成,我虽不知为何,但现在这里可就你一个支撑大局,你是要去寻你好徒儿的元神呢,还是要守护这仙门百家的弟子呢?”

他目光转向离朝熠:“还有我那好侄儿,入了万恶之道,你们还能救得了他吗?”

“你想要他成为你的傀儡,也得看水云山同不同意!”未免他夺得离火珠,晓仙女怒色上前,一剑击退他,可离仲只防不攻,一路避让,二人一番缠斗,难分伯仲。

金以恒吩咐身侧沅绥与兆酬道:“你二人去助你师姑。”

言罢借机快步行至离朝熠身前,但见他神魂不稳,大有消散之势,他用银针封住他心脉,而后面向晓仙女道:“师妹,离火珠!”

兆酬和沅绥二人缠住了离仲,玉凛正用灵力在为玉熙烟疗伤,晓仙女借机靠近他,趁他不备封住了他灵脉:“师父,恕弟子冒昧。”

玉凛身子一僵,当即失色:“你做什么!”

晓仙女矮身而下,视线转向玉熙烟:“徒儿要取离火珠。”

玉凛神色不悦:“你敢!”

晓仙女顾不得些许,直言道:“师父,师弟神魂离体,若离朝熠死了,他的神魂也会跟着消散的。”

玉凛闻言默声,只得咬牙认栽。

晓仙女又道:“况且大敌当前,多一个徒婿,总比多一个仇人好。”

玉凛:“……”

那处,金以恒捺不住掩拳含糊一句:“师妹,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晓仙女合拳行了一礼:“所以,今天还请师父恕徒儿违抗一回师命。”

语毕,从玉凛身上取出离火珠,而后解开他灵脉,转身面向金以恒而去。

离仲见此想要上前,却被忽然拦在身前的一道身影挡住去路,眼前人不是旁人,而是芗吟,芗吟展臂拦在他身前:“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他有性命危险。”

眼见离火珠唾手可得,离仲没耐心再去糊弄她,直接一掌拍至她心口将她击退十步之外,芗吟闷声倒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索性抱着必死的决心飞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你言而无信,魅族不会归顺于你的!”

离仲急于取得离火珠,恼得一掌拍至她天灵盖,口出恶言:“我养了你上百年,你竟是如此回报我的,既如此,不如收回你的贱命!”

在他的掌力下,芗吟痛苦得面目扭曲,却仍是不放手,离仲恨铁不成钢地恼问她:“你为的是什么?!”

芗吟面色发白,却溢出一分笑:“因为我相信……他会兑现对我的承诺。”

“那我就让你们一起死!”离仲怒色下又再加大手中的力道。

就在此时,一道细剑临面,离仲措不及防受击跌退几步,其后有人抵住他跌退的身躯,侧目只见离决近在身侧,而眼前人是许久不见的左护法简言,她一身精炼束衣,提剑站在芗吟身前:“二宫主未免太过心急。”

“父亲,”离决近离仲耳侧道,“离焰宫的暗卫换了一拨人,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一侧兆酬见简言,还甚是惊讶:“简叠,你……”

简言侧眸:“师兄,别来无恙。”

“他不接受!”此时晓仙女的话引动众人的视线。

那处,金以恒正在调息离涣体内定魂珠,而晓仙女正在试图将离火珠种入离朝熠心脉,可似有一股力般阻碍着它,乃至那枚离火珠悬浮在他心口处摇摇晃动,却迟迟不进。

“哈哈哈哈哈!”离仲闻言大笑,“我这侄儿的心已是千疮百孔,哪里还会选择什么生路,只怕早已与那万恶之魂融为一体,我看你们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晓仙女欲要起身:“你给我闭嘴!”

金以恒及时拉住她:“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再试一试。”

离诀附言嘲讽道:“我瞧不如将他二人葬在一起,也算了了这苦命鸳鸯的宿怨。”

玉凛听闻此话,一张脸沉得发黑,离决瞥他一眼乃至他怀中人,更是狂妄:“水云山掌门与魔族人私通,二人同为男子却苟且上百年,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他有意加重声量和语气,那些听闻至此的仙门百家,担心害怕之余,便是惊诧和愤怨。

他们拖着残败的身躯,逐渐议论非非,最后渐成一气,呐喊出声:“杀了离朝熠,还仙家一个公道!”

水云山相护的弟子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应对,仿佛应与不应,都不是水云山该有的作派。

听着四处呐喊震震,晓仙女耐不住焦急:“师兄,怎么办?”

金以恒收回调息的内力,看一眼离涣,又再看向离朝熠:“恐怕除了师弟和离涣,无人能唤醒他的意识。”

离涣的事暂且抛却一边,他缓叹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覆手捉住离朝熠的灵脉,以眼下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离朝熠,你可知我师弟他……”

他顿了一息,继道:“他腹中——有你的骨肉。”

晓仙女:“……”

晓仙女:“…………”

离火珠有了进展,向他丹田纳入,晓仙女面无表情道:“……哦,他有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离朝熠[缓缓躺进棺材]:封心锁爱

金以恒:我师弟肚子被你搞大了!

离朝熠[掀开棺材板!]:我又活了!

离涣:哥哥,箭戳我脑门了

离朝熠敷衍地捂住妹妹的脑门:啊涣,我们去找你玉哥哥吧!

离涣OS:这不是小蛾子异想天开许的狗屁愿望吗?怎么还能成真,哥哥一定被骗了。

离涣:哥哥,他骗你。

离朝熠:涣涣,你喜欢侄女还是侄儿,要不,两个都要?

离涣:……

离涣:哥哥,你这是又找到能对他死缠烂打的理由吗?你不是告诉我要忘记所爱之人,断情绝爱,才能……

离朝熠捂住破妹妹的嘴:不,你不想忘掉!

被迫不想忘掉的破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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