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雪中秘境

支额赏见床上人一身斑驳咬痕,离朝熠心中颇为满意,他用发丝拨弄着眼下人的脸颊,暧声轻语:“就算你不记得我又如何,就算你想否认又如何,你的身体很诚实,诚实地告诉我——你不厌恶和我做这种事。”

玉熙烟别过脸不去看他,离朝熠心情甚好地覆近他耳旁道:“伺候得很好,可以放了一个。”

床上人索性闭眸不予听闻。

恰于此时门外有人禀道:“少君主,少夫人带小郡主回宫了。”

兴意被打断,离朝熠略显不悦地回声:“知道了。”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穿整衣裳,临走前还念念不舍地瞧一眼床上人,故说狠话:“哪儿也不许去!”

门外魔卫候至离朝熠出门来,偷偷抬眼瞧了他两眼,见自家主子脸上浮着笑意,壮着胆子讪承:“主子好魄力,那闻名三界的仙君也不得不屈服于您。”

听得此话,离朝熠侧眸斜睨着他,目光略带审视。

魔卫禁不住浑身一颤,却以为自己说到他心头去,继之夸奉:“您——好腰力。”

离朝熠:“……”

离朝熠:“谁教你说的这些屁话?”

魔卫讪讪缩回脑袋,弱弱道:“这不是……属下所见么。”

说罢还瞧他一眼以得认可。

离朝熠收回睨他的视线下阶而去:“闻名三界的仙君洁身自好,不是你家主子能染指的。”

“啊?”魔卫纳闷跟上他脚步,“那您与玉棠仙君独处一夜,难道只是……亲亲抱抱。”

最后几个字低声迟缓,几乎是一字一顿吐出口,自家主子止住脚步盯住他,他不敢再言。

待人一走,他却又耐不住贴近他身后追问:“您是不是打不过玉棠仙君?”

“……”不省心的下属,打死好了。

亲亲抱抱怎么了?怎么啦!

思想龌龊,肮脏!呸!

另一处寝宫内,简言正扣着芗吟的手腕质问:“你对离涣做了什么?”

一旁半卧在榻的离涣一副安眠之态,外界干扰丝毫不入她耳。

芗吟甩开简言钳锢的手,不悦道:“我什么也没做。”

简言伸手掠过她藏于腰间的一枚小瓷瓶:“那这是什么?”

芗吟一惊,瞧见入她手中的移情丹,不知如何解释,只道:“你还给我。”

简言转身就要离去,芗吟按住她的肩膀要留住她,一向谨慎防备的简言当即抓过她手臂反手一折,而后抬手提剑抵至她脖颈:“怎么,怕我查出什么?”

芗吟未及应话,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闻声,简言率先收手将药瓶藏于手中,而后瞧也不瞧来人,冷声颔礼:“属下先行告退。”

知晓她还在与自己置气,离朝熠便也没有多言,随她而去,转头见芗吟吃痛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似乎也没有要说的,他主动问她:“为什么不向我告状?”

芗吟瞧他一眼,而后转身走向一旁榻椅,恼怨道:“现今少君主心里只有你那旧相好,哪还有我半分位置。”

瞧一眼离涣与往日无恙,离朝熠走近她身侧坐下,取过离涣案上日常摆放的膏药,抓过她手腕替她涂抹腕骨红肿处,边嘱咐道:“啊涣托你照顾,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芗吟知晓他话中暗意,也不再挑明,乖允应声。

抬头见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目无聚焦,神态游离。

“少君主?”芗吟试图唤了一声。

离朝熠回过神,挥去脑中所思,问她:“你所爱之人若弃了你,你还会再相信他吗?”

芗吟不知他何故问此,思索片刻,道:“得看缘由。”

离朝熠顺着她的话追问:“什么缘由能让你弃之所爱?”

芗吟:“你屠人家满门。”

离朝熠:“……”

芗吟干笑两声:“当然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少君主说的若是你与你那旧相好的话,可能要另当别论。”

她对上离朝熠的视线半是假设半是认真道:“若我无家可归,少君主愿意收留我吗?”

离朝熠低敛眼眸反问她:“你以为你现在住的什么地方?”

芗吟却是强调:“若是你的旧相好不同意呢?”

离朝熠默了一息:“他不会。”

芗吟坚定假设:“倘若如此。”

离朝熠再次抬眼看她:“没有这种可能。”

芗吟这才笑道:“少君主,不管他做了什么,你还是会信任他不是吗?”

离朝熠一纳,这才反应过来她假设的目的。

芗吟继道:“你的潜意识里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只是你不肯接受他什么都不告诉你,不愿与你坦诚相待,什么都自己去承担,你害怕,担心,害怕他忘记你,担心他不够爱你。”

离朝熠耐不住问她:“你希望我与他重归于好?”

芗吟失落低眸:“我不希望,可我知道自己的分量,岂能足你旧相好的万分之一。”

收起药膏,离朝熠取出纱布为她缠裹伤口:“你很好,不必和任何人比,就算是他。”

芗吟闻言抬眸瞧向他,诧然的同时一股暖流浸入心扉,经久不散。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开视线:“少君主若再这般,芗吟可就不要让位了。”

离朝熠放下余下纱布,轻言笑道:“我是有事讨教你。”

芗吟竖起耳朵,歪头看他:“何事?”

离朝熠坦然:“如何隐藏一身煞气?”

芗吟眨了两下眼睫:“我是魅魔,只会些床笫之事,少君主当真要听?”

离朝熠:“魅族最善伪装,你不会么?”

“会啊,”芗吟不自在道,“但也是从‘那个’方面伪装的。”

离朝熠略显不解:“‘哪个’方面?”

芗吟抿唇,后道:“就是‘那个’方面。”

离朝熠依旧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芗吟终是不耐地跺了一脚:“就是淫|欲!”

离朝熠:“……”

芗吟看他一眼:“哎呀,一言两语说不清,要切身实践才行。”

她从榻下取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我藏纳多年的宝典,你拿去看。”

离朝熠接过她手中书还有些疑惑:“我需要这种东西?”

芗吟伸手要去收回:“那你还我。”

离朝熠收手将书塞入怀中:“书我收起来,免得你教坏离涣。”

芗吟:?

是教坏离涣还是想偷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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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雪境。

景葵趴在窗前探出一颗脑袋偷偷瞧向屋里,案前人叼着笔,一手支颐望着帘外出神。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葵葵的师尊怎么不一样了?

“葵葵,我们逃出去吧。”

忽闻屋内人声,景葵一惊,松手跌下窗台,四仰八叉地倒在雪地里。

随后窗上探出一只头:“葵葵?”

景葵立时弹起,趴到窗边期望地问他:“师尊唤我什么?”

玉熙烟用笔尾戳戳他的脸:“傻葵葵,我既不记得以往那些事了,便不必与我如此拘束。”

景葵兴高采烈地咧着笑脸:“师尊想去哪里?”

玉熙烟思索一番,道:“岛上有一片密林,可雪爷爷从不让我进去,不如我们去瞧瞧,或许那里藏着我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景葵屈指挠挠脸,“师尊的前世会有葵葵吗?”

玉熙烟转笔用残留余墨的笔锋在他鼻尖点下一滴墨,笑道:“那往后今日——都有你,可好?”

经不住撩拨的葵葵血槽瞬间抽空,瞧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美貌的一张脸,整个人又栽下窗台,叫窗台上的人又惊奇地望向他。

夜间,二人来到密林。

景葵捏着手中宫佩道:“掉落此处时,我发现这半枚宫佩里藏着可以保护我的神力,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利用它做一些伪装。”

他闭眸念咒,依着金以恒教他的幻术聚力丹田改变自己的形态,不刻,果真成功幻身。

两只小雪人从宽大的衣裳里钻出头来,见到光裸着的彼此,景葵惊叫:“啊,忘了把衣服也变小啦!”

雪球烟:“……”

雪球葵快速抓住一片叶叶盖住雪球烟,而后准备盖自己,可叶片还未围上,身上的雪花突然涮涮往下落,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并非雪人,而是一团火球。

“啊——屁屁着火啦!”他吓得丢下手中叶片奔跑,原地打圈。

玉熙烟受他惊叫所惊,急忙上前揽住他,一手捂住他的嘴,低慑道:“莫要出声!”

景葵心跳砰砰作响,可师尊在身后,他敛了些许害怕,随即点点头。

玉熙烟松开手,而后捡起地上的叶片裹住他,轻声安慰道:“不要怕,这是你的幻体。”

景葵又去瞧自己的模样,玉熙烟继道:“兴许葵葵体质属火,所以这火也伤不到你。”

景葵伸手瞧着自己掌心的火焰随后看向眼前人:“那会伤害到师尊吗?”

玉熙烟伸手覆上他胸口,而后笑道:“你看,不会。”

不会……

小火葵心脏突突跳,这一刻已不知是受惊后怕还是胸膛上覆盖了一只小爪爪。

“葵葵?”雪球烟唤他一声。

景葵回神,松下心来,可又有新的苦恼出现:“我这样岂非特别引人注目?”

雪球烟收回手捏着下颌想了一想,而后弯下腰来抱住自己原身褪去的衣裳一角,用牙扯下一块碎布,理整一番,转身去裹亮彤彤的小葵葵。

“师尊的仙袍坏了。”葵葵心疼地瞧着他手中的碎布,一脸惋惜。

“无妨,来日再缝补一番就好。”将人裹得七七八八,雪球烟上下检查一番,道,“你看,这样就和我一样了。”

小火葵这才低头瞧向自己,身上火球再次被掩盖在碎雪中,就如同自己是个雪人:“谢谢师尊!”

雪球烟拉住他的手手轻促:“好了,我们快走吧。”

二人轻巧进入密林,并无遇见任何障碍,乃至他们有些疑惑是否走错了地方,直到走着走着,消失了一只……

“啊!!!”小雪葵惊叫炸毛,忽然发现雪师尊不见了。

他兜兜转转,急的直跺脚,边寻边喊,最后一脚踩空,落入一口雪坑,他一声长叫,最终触及一双冰凉的手臂,葵葵惊慌睁眼,竟发现落入了师尊怀里。

“师尊!”葵葵一把抱住他手臂,委屈又后怕,“师尊尊怎么不见了呜呜呜。”

雪球烟揽他入怀,拍拍他的背:“别怕别怕,我在。”

葵葵借着撒娇的劲在他肩头蹭蹭:“昂唔~”

雪球烟放开他,而后示向前方:“这雪坑中有一道地纹,地纹图形似火,不知里中藏着什么。”

转头只见他们所处的雪坑当下有一道巨大的圆形冰纹,圈圈环环里外两层。

小雪葵哒哒跑过去,探头观望,左右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又跑到图案上蹦蹦跳跳试图踩出什么机关来,可是折腾了半晌,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身处地纹正中,他索性一屁股坐下,仰头一倒,有些泄气。

须臾,身下冰砖微微抖动起来,他以为是雪球烟在推他,可一歪头却发现身旁冰纹在动,圈环旋转,里外逆向而行,越转越快,他想起身却似被吸住一般。

“师、师尊!”小雪葵急得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雪球烟,“师尊,葵葵动不了了!”

眼见机关启动,小雪烟上前想要靠近他,却被隐在图案周圈的结界挡住去路。

随着冰纹转动,以小雪葵为中心,暗纹逐渐浸入火光,流动的火遂着纹路流入每一个角落,逐渐填满一整片冰纹图形,整个地面现出一幅巨大的火形灵纹,与此同时,雪坑四处的雪花飞扬旋转,逐渐连成一幅画,画中的影象随着火点一面面显现出光景。

光景现形之时,落在一处窗台,窗台上一只小雪球,骨碌碌地滚进窗内书案上,随后滚进一人手间,止住那人笔尖墨。

执笔人停下指间笔,用指背将它轻扫至窗外,却不待抓起笔,那小雪球又滚回他手边。

此时幻景中一处雪堆里,钻出一只小雪葵,小雪葵甩甩脑袋站起身,四处视寻一番,目光锁定雪球烟,迅速跑至他身前,一头栽进他怀里:“师尊,怕怕。”

雪球烟低头一指覆唇示意他噤声,而后轻声宽慰:“别怕,师尊在。”

受惊的小雪葵咬唇乖巧地点点头:“嗯嗯!”

“我们进入了幻境,你瞧。”雪球烟低声告知他,而后侧身让他瞧向不远处的窗台。

小雪葵应声转头去看,只见案前那人一席素白衣衫,与曾初来此处在那密室瞧见的雕塑雪人一致,更与玉熙烟有六分相似。

他抬头瞧瞧雪球烟,又瞧瞧案前人,探出爪爪挠挠脸,在脑海中回忆师尊往日里在水云山处理事务的模样,莫非,这就是师尊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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