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主,你说的孩子跟你年纪一样大,谢长乐翻白眼表达不满。

「罢了罢了,我不管了。」既未凡在慕朝逼视的目光中妥协。「让你回去京城也行,但我不同意你跟著进去搅和,听见没有?」

既未央扁著嘴,一脸倔强不肯吱声答应。既未凡只能叹气再叹气,接著转过头看谢长乐。

既未凡不是第一次看见谢长乐了,但是谢长乐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很少是真面目现身,这次由於是私聚,他才看清了谢长乐的模样。

谢长乐一身玄衣劲装,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状,五官精致却雌雄难辨,桃花眼流转著不耐的神色。

「谢先生。」

「在下不敢,担不起皇上您一句先生。」谢长乐随意的抬手,笑的慵懒,只有熟兮的人才能看出他微微紧绷的肌肉。

「光是紫荆门内多年照护辅佐慕朝的情分,谢先生这称呼就不为过了。」未凡摇头。

慕朝插嘴。「你们也太好笑了,都是自己人还客套。未凡你叫他长乐就可以了,长乐你也不要拘礼啊!」

「朝儿你……暂时别吵。」未凡无奈的看著慕朝,抬眼见长乐没有拒绝,於是让慕朝用手把她自己的嘴捂住。「长乐?」

「皇上有事请吩咐。」长乐拱起手,态度中庸。

未凡点点头,很是满意对方的态度。「我知道要求未央没用,但出主意的是你,希望你一路上能照看著未央……」

长乐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慕朝,果然对方不只幸灾乐祸,还有点奸计得逞的表情。长乐淡淡的笑了。「在下明白,皇上还有什麽顾忌?」

看了眼既未央,既未凡摇头。「未央,这次去做个了断吧……别太任性,一路上多听长乐的话,懂吗?」

既未央僵直著身子,紧抿著嘴唇。「哥……」

他知道自己很任性,更何况他已经二十岁了,皇兄还是这样像是看小孩的叮嘱,难免也有些脸红。可林疏秋对他来说,是从小到大的向往,所以他没办法说放手就放手,皇兄也是明白的啊,却偏偏不肯指婚,他自然也能猜出里头有多少猫腻,毕竟牵扯皇宫内务、宫廷斗争,又有谁是真正无辜,又有谁是彻底的纯净的。

就连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

谢长乐默然无语的跟著既未央走出议事的厅堂,他招来等候的魑靛吩咐几句话後,追上既未央的步伐。

既未央的脸色依旧阴沉,在谢长乐跟了一路後才转头对著谢长乐。「你说,为什麽他们总是这麽不知足?总是要争权夺利?」

谢长乐想起昨晚,他低低的声音带著些许的疲惫及无奈,皱眉。「你觉得无欲则刚,可是那些人跟你站的位置不同,想活下去,想活的更好,努力一点有错吗?」

谢长乐的语气和缓,既未央还是听出了他淡淡的嘲讽,没有想像中的温柔和安慰,既未央愣住。

「你……」

「你就像长不大的小鬼一样。」谢长乐淡淡的勾起嘴角,没有什麽意味,却让既未央看著感觉很刺眼。「没有斗争没有进步,更何况他们的斗争正是皇上需要的平衡,你身在帝王之家,这些争夺还看得少吗?你厌了腻烦了,可你现在还不是想要回去争夺一个女人吗?」

「我……」既未央想反驳,可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因为谢长乐根本不在乎,他始终在陈述事实。

谢长乐哼了哼,指了正朝这里走来的魑靛说。「皇上想要你看清楚,所以我让人拿来他们之前动静的旧档,回城的路上你可以好好看看。」

既未央接过那一叠文档时皱眉。他又不是白痴,比起谢长乐他还活在京城整整二十个年头,这些动静还用得著看文档才知道吗?就算紫荆门负责朝廷消息眼线的布置,也不必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吧!既未央瞪著转身离开的谢长乐,觉得昨晚的人难道是错觉吗?那个温柔和脆弱都是骗人的?

「对了。」谢长乐侧著身子,在既未央的院门口回过头。「别太寂寞,世界上像你这般……的人不多了。」

既未央愣了会,一开始还有点感动,但转身回房的时候才觉得不对。等等,那个谢长乐刚刚停顿的形容词是什麽?他消音了?他消音了什麽?他是拐著弯骂自己傻是吧?

「谢爷,这样耍王爷好吗?」魑靛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谢长乐,不知道谢爷怎麽会突然耍人,平常的谢爷根本不屑玩这种小把戏的。爷们跟门主之间都是直接杠上,哪有这麽温和的,更何况王爷根本不是自己人啊!

「魑靛。」谢长乐淡淡的微笑著,停下身子看了身边的侍从。「你不觉得小王爷很可爱吗?他还能在皇宫活这麽久,真的很奇迹不是?」

魑靛傻傻的看著谢长乐笑著离开。脑海中反覆思考著,谢爷什麽时候对其他人有兴趣了,还说小王爷可爱?用可爱形容小王爷,谢爷疯了吗!

不对啊,难道谢爷开窍了?谢爷跟其他爷们都一样是喜欢男人的吗?可那个人是小王爷啊,不是别人,是小王爷啊!不行不行,这事情太严重了,得上报门主啊!

魑靛飞快的窜出谢长乐的院子,谢长乐端著茶,脸色平淡,对於魑靛的行径只是眸光一闪。

既然要玩,大家就乾脆一起玩算了。慕朝、和光、飞白、不二想给他找个伴,他就给挑一个难度最大的,看谁玩的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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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003 是非戏

由於既未央一直催促的缘故,谢长乐只收了几件衣服变仓促的带著既未央上路了。与既未央并骑而行过没多久,果然听到纸张的拍打声。既未央瞪著谢长乐看,觉得眼前的画面不可思议。

既未央大概是头一次看到纸鹤会飞,睁大了眼睛,谢长乐弯起嘴角,抓住绕在身边飞的纸鹤直接拆开。

兄弟,认真的?

虽然没有署名,但是长乐看到这语气就知道是飞白,淡淡一笑。还没空回信,又是几只纸鹤扑来。一一拆开,都是兄弟们寄来质问的,有惊讶的,也有兴奋的,只有和光和飞白谨慎的询问。看来要完全欺骗自家兄弟们,还是得加把劲。

谢长乐抬起头就看到既未央好奇探究的目光,他淡淡的对著未央笑了笑,将信纸折好塞回袖口,不打算回信给兄弟们了。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一阵,谢长乐没打算说的样子,让既未央忍不住先问出口。「刚刚那些纸鹤是术法吗?」

看著既未央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很有趣,谢长乐笑了笑。「不过是小把戏罢了,慕朝也会。」

既未央不好意思问那些传信里写些什麽,又好奇那些纸鹤,见谢长乐不打算多说,嘟囔著小气,也不敢多问。虽然说谢长乐的确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是小把戏,但是既未央虽然任性又有点幼稚,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在跟谢长乐不是那麽熟悉的情况下,正常人也不会把信件交给陌生人看,更不用说那个会飞的纸鹤的原理更有可能是门派秘辛,谢长乐不在乎的态度说不定只是在客套罢了。

既未央不禁心里觉得除了那天晚上的谢长乐,早上见到的谢长乐都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被人这样看不起又带著玩弄的感觉是很不爽的。既未央内心很挣扎,他觉得谢长乐对自己的态度有点模糊,他又受到谢长乐昨天晚上显露的感情所吸引……既未央烦躁的抓紧了手中的缰绳,催马越过谢长乐。

上京的旅途是枯燥的,既未央不知道该怎麽跟谢长乐相处,谢长乐一路上也很沉默,跟在既未央身後就像是护卫一般。既未央很烦燥,他对谢长乐有好感,的确很想跟谢长乐好好的谈天喝酒,交个朋友什麽的,但谢长乐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让他不知道怎麽靠近。

於是变成进了客栈後,既未央会被谢长乐安排到房间里,如果要出去,谢长乐也会跟著但亦步亦趋的模样就像个影子般,这让既未央很不痛快。

这天,既未央依旧被谢长乐安排进了客栈的上房,谢长乐态度平和但有些疏离,既未央受够了於是叫住准备离开的谢长乐。「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一路上你都没给过好脸色?那天晚上我们还谈的挺开心的,我还以为我们能当朋友……」

谢长乐挑起眉毛,盯著既未央看,直到既未央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弯起嘴角。「小鬼,你肯定没看我给你的那叠情报对吧?」

既未央傻呼呼的表情,让谢长乐笑出了声音。「真的是个小鬼。」

既未央还没反应过来,谢长乐已经不打招呼的转身走出去了。既未央在房里跳著脚,一边想著之前谢长乐给他的那些文档里头难道有什麽重要的情报吗?

谢长乐转回自己的房间後,朝著窗外扔了一个隐蔽的信号,随後皱著眉头盘坐下来行功。

运完一周天的内功後,谢长乐吐出一口浊气,爬起来走出房门,迳自往厨房走去。小二和厨师先是一愣,大概想起掌柜的吩咐後,便退到一边去。

谢长乐挑拣几样蔬菜和肉类,动手做了几样菜色後,端著食盘来到既未央门前。敲响门後,直接推门而入。「小鬼,吃饭了。」

既未央听到谢长乐一点也不尊敬的叫唤,心中一喜,顿时觉得不对微微皱眉。把既未央表情看在眼里的谢长乐不动声色,只是把盘子摆好。「快来吃。」

「喔。」既未央抛开刚才觉得不对劲的感觉,抓起文档坐了过来。

谢长乐看他直接要拿筷子动手,先是皱了皱眉,半途把既未央的手劫了,抓了块布斤替他净手,然後丢给既未央一个白眼。

既未央崩红了脸,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的,最後才乾巴巴的推了推文档。「这边这些事情是真的?林老将军勾结外敌?」

「不是林老将军,是林疏雨。」谢长乐丢了个看笨蛋的眼神,自顾自的夹菜吃。

「这跟你们阻止我去见疏秋姐姐有什麽关系,又跟你骂我小鬼有什麽关系?」既未央鼓起脸颊,看起来像颗肉包一般。

谢长乐眯起眼,突然觉得慕朝和既未凡根本是故意把这个累赘丢给自己的,现在他有一点点後悔答应陪同上京了。「林疏秋是魔教长老的徒弟。」

「然後呢?」既未央不解的歪著头。「不对,疏秋姐姐的师父不是已经脱离魔教了吗?」

谢长乐嗤笑一声,不再言语。既未央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只能闭上嘴巴,把文档收起来乖乖吃饭。

既未央吃完後,默默回到桌案前去研究文档,谢长乐收拾完盘子出房间前,瞥了眼既未央。

天真无知有时候也挺快乐的啊……只少死的不明不白感觉不会那麽痛吧?谢长乐莫名的感叹著。

既未央坐在桌案旁继续看著文档,只觉得头越来越昏,眼皮越来越重。他摇了摇头,翻到最新的一份文档。

林疏秋与魔教接触,勾结外敌。

既未央觉得自己心跳快了几拍,还没反应过来心中已怒火升起,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谢长乐将盘子交给厨房的人,回到既未央房间的门口,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既未央的人影早已消失。谢长乐无奈的耸肩一笑,走到桌案旁边发现散落的文档上面插著匕首。

谢长乐淡淡一笑,匕首和文档都收起,转回自己房间。仓促之间来不及带太多东西,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随後,他睁开眼睛,黑眸中犹如死水一般,只剩下无聊的情绪。他抽了抽嘴角,再次摸了摸鼻子。「也不跑远点,真是放费我的留踪香。」

自言自语完毕,他懒洋洋的也不想去追,随意倒在床上,却回想起既未央那天晚上寂寞的唤著林疏秋的名字。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像既未央这个状态的人了,之前的飞白和不二也曾经这样过,只是那天晚上,既未央的声音里头带著的一点点藏起来哀伤,很淡很浅藏的很隐晦,可是他却听出来了。谢长乐感觉很无奈,他被那个声音里的寂寞吸引了。从来没发生过的情况,所以他才决定让既未央来做挡箭牌。

再次深深吸了口气,谢长乐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鼻子,从窗户攀爬屋顶上,下面是另外一间客房。他伏下身体,收敛自己的气息,将注意力全放在声音上,果然听到了房间里头的声响。

「确定是小王爷没错。」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不屑。

「哥,真的要利用未央吗?」绵软的女声有点犹豫,带著叹息。

竟然是林疏秋,她没在京城备嫁居然亲自来抓未央?男子便是林疏雨吧。

林疏雨冷哼。「你心软了?当初是你自己选定他来作目标的,别跟我说这麽多年了,你对这小鬼产生感情了。」

「……他什麽都不知道。」林疏秋生硬的回答。

「哈哈,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他不知道吗?就算他不知道,他现在也该知道了,你以为他会原谅你吗?」林疏雨的声音带著恨意,哈哈大笑。

「我只是不想伤害他……」林疏秋叹息。

「他也是皇家的人!」林疏雨捶桌。

「那又如何,事实上当年的真相许郎已经告诉我了,那是意外!」林疏秋反驳林疏雨,接下来是清脆的巴掌声。

「闭嘴!」林疏雨愤恨的喘著气。「意外又如何,娘还是死了,所以他们该嚐嚐被复仇的滋味。」

「哥,那个人是皇上……」林疏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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