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疏雨哼了一声。「……你不要再犹豫下去了,爹知道的话会更糟。就算那个人是当今圣上,爹也决定叛了。我们是没办法脱离这圈子的,毕竟我们都参与过,那个人是不会原谅我们林家的。」

「哥,我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

「只要如何?与许家解除婚约你觉得呢?」林疏雨冷哼。

陷入很长的沉默之後,林疏秋道。「我只想把事情压到伤害最小的程度而已。」

「走到这里,已经不可能了……」林疏雨沉吟。

谢长乐选在此刻从屋顶翻下来,闯进窗子里头。

林疏雨最先反应过来,暗器发出。林疏秋也跟著反应过来,挟持住既未央。

谢长乐笑的很稀松平常,暗器被他发出的内力弹开,懒洋洋的说。「别紧张,把小王爷还给我就好。」

「谢长乐?」林疏雨眯起眼睛。

「林少爷眼光真尖,一般人还认不出我来的。」谢长乐很是随意的坐到椅子上,然後开始把玩自己的指甲。「林小姐松松手啊,别紧张,你刀下的那个小王爷对我很重要的。」

林疏秋也皱眉,随即又换了面孔,声音娇嫩的说。「谢公子什麽时候跟朝廷人马这麽亲近的?魔教的邀请一直都有效呢。」

「林小姐不必这样,怎麽我以为你们已经认出我来了,结果不是啊。」谢长乐耸肩。「既然没认出来就算了,我帮的是谁我自己知道,总之现在小王爷是我保护的对象,今天你们要把他带走,三个字,不可能!」

「我们的确不想跟你为敌。」林疏雨看了眼林疏秋。「但小王爷是个很重要的筹码。谢公子刚才也听了很久吧?」

谢长乐不置可否,眼中闪烁著光芒,让林疏雨继续说。

「谢公子应该猜到了我们要做的事情,请谢公子别碰比较好。」林疏雨语带要胁。

谢长乐只是淡淡的笑著,很随意的弹了下手指,像是掸掉指甲上的灰尘一样。「既然你们不肯,那就算了。」

林疏秋和林疏雨不察,瞬间感觉到穴道被制住。谢长乐很轻松的将既未央从林疏秋手中夺了出来。「对了,忘记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下的迷药我已经发现了。」

林疏秋瞪大了双眼,看著谢长乐随意的摸了摸既未央的身体後,既未央睁开了双眼。

既未央看著眼前的女子,心情很是复杂,反映在瞳孔里头,变成了深浓的黑色。林疏秋看著既未央,感觉得到有什麽东西失去了……

既未央只是抿紧嘴唇,谢长乐半扶半抱著他退到窗口。林疏雨已经成功冲开穴道,抬手一出就是暴雨梨花针。谢长乐眼睛一眯,将既未央护在怀里,转过背去,内力发出,大半的飞针被弹开。

「不!」林疏秋也同时冲开穴道,挡到了既未央和谢长乐面前。

最後几根後发先至,谢长乐没注意的长针便射入了林疏秋的身体里面。

看见这幕的既未央还是紧张的冲过去接住仰倒的林疏秋。「疏秋姐姐!」

「对不起……」林疏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林疏雨的暗器上都有淬毒,而暴雨梨花针上的毒更是厉害。

林疏雨发现自己反而射到了自己的妹妹,也是紧张的靠过来。谢长乐反手射出匕首,让林疏雨停在原地。「很抱歉,你不能靠过来。」

「谢长乐……救她!」过了一会儿,既未央还是抬起头来对著谢长乐说。

「确定?」谢长乐挑起眉,看著既未央。

既未央垂下眼,点头。

「没用的,那毒没有解药。」林疏雨站在原处从原本的紧张,绝望和现在的冷漠。

谢长乐没答话,只是封住了林疏秋的几处大穴。「放到床上去吧,我联络和光。」

「是什麽毒……」既未央依言而行,抬头眯眼看著林疏雨。

林疏雨看著既未央的眼神,心神一颤。「绝命。」

「为什麽说没有解药?」既未央听了,没有反应,只是冷冷的继续问。

「因为药引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取得。」林疏雨冷笑。「中了绝命的人会迅速的被腐蚀内脏和经脉,就算服用了缓解的解药,也会疼痛不已。连躺著不动都是煎敖,只想死罢了。」

「绝命的药引是纯净之水。」谢长乐插话说。「一般的纯净之水在平地是找不到的,只有高山玄冰初化的那瞬之水才是。」

「既然知道药引就代表有人做过解药。」既未央瞪著谢长乐。

谢长乐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可是解药有时效性,过了时间就没用。再说,没办法搬动病人送到深山去,又无人能够自山上取得玄冰不化的带回来,何况也不知道要多少才能有足够的份量解毒,所以才说根本没有解药。」

「但有人办到了。」既未央还是坚定的看著谢长乐。

谢长乐哼了一声,看了眼林疏雨後,站到窗边丢出传信的纸鹤。「是有人办到了,那个人是苏朝豔。」

「她……是谁?」既未央皱眉,林疏雨却瞪大眼睛。

「原来是她做到了,哈哈。」林疏雨笑道。

「当初她警告魔教不准再做出绝命害人,你是怎麽拿到的?」谢长乐冷冷的看了林疏雨一眼。

「我娘,就是制造出绝命的人。」林疏雨冷笑回来。

谢长乐点头表示了解。「你娘大概也没想到你会用绝命害死自己的妹妹。」

「你!」林疏雨噎住。

「所以说,苏朝豔是谁,我们去找她帮忙?」既未央看著谢长乐。

谢长乐淡淡一笑。「苏朝豔是紫荆门的第一代日门主,当然现在还是。」

「那我们去紫荆门找她就好啦。」既未央看著谢长乐,眼中闪著希望。

林疏雨冷笑。「都说了是第一代门主,就算活著现在也要一百多岁了。更何况当年她音讯全无的突然失踪,传闻她早就死了,而且死的仓促,连交出门主之位都来不及。」

「什麽?」既未央失望的瞪了眼不把话说清楚的谢长乐。

谢长乐不甚在意的耸肩,转头看著林疏雨。「所以说……等下我们的人来了,林少爷你要乖乖的坐好别动,还是我现在先帮你?」

林疏雨听完谢长乐的话,自动自发的坐到椅子上,看到谢长乐满意的点头後,又发现自己的穴道被封住。

「好好的别乱动。」谢长乐淡淡的笑著说。

林疏雨只觉得後背发寒。谢长乐这一手不知不觉的点穴手法,如果一开始他就打算杀人的话,林疏秋和他根本不可能到现在还能呼吸……这男人的功力已经深厚到这个地步,看谢长乐的样子是要帮忙朝廷的,那他们林家根本不可能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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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004 标题其实没意义

谢长乐看著林疏雨咬牙的样子,淡淡的眼神带著警告。「你可别轻举妄动,林家就算死路一条也是等上面发话。」

「……」林疏雨现在更是冷汗直冒。

被轻而易举的看破,就像是猫咪捉弄著老鼠一样。对方早就一清二楚,只有他们还在那里当跳梁的小丑……

看著林疏雨涣散的眼神,谢长乐满意的坐到床边。既未央知道现在他应该闭嘴,所以他默默的看了谢长乐一眼,坐到了林疏雨对面。

谢长乐看著既未央乖巧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抓住林疏秋的手,将内力探进对方的身体里头,毒素因为穴道被封的及时,但是强劲的破坏力已经开始慢慢的腐蚀著林疏秋的身体。

谢长乐皱著眉头,撤掉了内力的试探,转过头看著既未央。既未央对上谢长乐的眼睛,也跟著皱眉。「情况……不好?」

「你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救她。」谢长乐清了清喉咙。「虽然几处大穴被封,但是绝命的侵蚀力太可怕,这样封著那几处大穴,最後毒素也只会慢慢把那附近的经脉破坏殆尽。」

既未央眉头皱的更紧,林疏雨反倒没有反应,他早就知道中了绝命的人会怎样,并不抱持任何希望。观察了他们一眼後,谢长乐继续说。「若说要拖到和光来,恐怕林小姐的身体也撑不了那麽多天。方法一,有缓解的清毒药品。」

既未央和谢长乐的视线同时转到林疏雨身上,林疏雨很坦然的笑著说。「没有。」

「方法二,就是有人用内力去清理出部分毒素,减缓经脉受损的速度。」谢长乐眯起眼睛。「在场小王爷你就不用说了,林少爷功力肯定不够,所以只剩下我。」

「那请你帮帮疏秋姐姐……?」既未央微微舒展开眉头,试探的问。

「小王爷,别忘了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牺牲我的内力,那你的安全将会产生空窗,到时候有人趁隙把你带走或伤害你,都不是我能够应付的了。所以,救林疏秋等同於把你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之下,你……还要救吗?」谢长乐苦笑。

既未央正要点头的同时,他看见谢长乐非常认真的眼神。「既未央,你真的愿意拿你自己的性命来交换林疏秋可能的希望吗?」

不是以命换命,只是有可能活命希望而已,这样不划算的交易,既未央依旧会答应吧?

「……你救她吧。」既未央沉默了一阵子,最後坚定的看著谢长乐说。

谢长乐眼中没有惊讶,但林疏雨却眼神闪烁的看著既未央。

谢长乐叹了口气,最终妥协的点头後说道。「既然如此,在我逼毒时,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这是我最低限度的妥协了。」

其实谢长乐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样做相对的自己也很危险。一个武者失去大部分的内力後会相对的虚弱,短期内实力大降,很容易被偷袭成功。既未央的决定,等於把两个人的性命交了出去。

既未央点头同意後,被谢长乐叫到身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在我说可以离开之前,你都不要乱动,只能坐在这里,知道吗?」

「我知道了。」既未央看著谢长乐严肃的脸,只是皱著眉头,谢长乐看不出他的情绪。

随後,谢长乐拿出一张符纸,让既未央自己坐好後撕开,便转过头去了。只有林疏雨眼睁睁看著既未央消失在他面前,林疏雨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苏家特有的符咒,眼神中隐晦的闪过不安的光采。

谢长乐托起林疏秋的身体後,运功将内力分成几股,从背部的灵台、心俞、譩譆三个穴道输入。他极力控制内力渗透进林疏秋的身体,但是习武之人所练的心法不同,内功运转的方法不同,再加上林疏秋本身在昏迷之前处於紧绷状态,内力戒备著,推拒谢长乐内力的引导。

谢长乐早知道会如此,还是被头一次这麽难搞的经脉运行给逼的满头大汗。既未央这时候才看出谢长乐这麽做有多凶险,他眼神复杂的看著谢长乐,不懂他为什麽不肯说明白这麽做谢长乐自己也很危险,只说了他很危险。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保护他的命令吗?他从不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会有多差,他打内心深处不相信谢长乐会是个抵死认真执行皇兄指派任务的人。不是说谢长乐对待事情的态度轻浮或怎样,而是他觉得谢长乐并不把皇兄这次的命令放在眼里,或者该说谢长乐对皇兄的敬意并不是很深刻……

但不管怎样,不构成谢长乐为了他的愿望,只是愿望而已,便付出自己性命的地步。

皱了皱眉,既未央还是乖乖坐在凳子上,一边看著谢长乐,一边盯著林疏雨。

其实他真的不想相信事情的真相,但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没错,皇兄带著他来参加这次紫荆门的私聚,他就隐隐约约知道事情不对。

虽然他很任性,虽然他总是逃避认真的替朝廷办事,但并不代表他会忽视身边的一切动向。他知道林疏秋是为了什麽目的接近自己的,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看著自己和林疏秋之前玩著欲擒故纵的戏码。

可这次甚至可能危害到了他的性命,所以皇兄硬把自己带离风暴的中心,可他在紫荆门的消息灵通之下,知道林疏秋要成亲的消息,以及他们的打算时,他还是很难受。

毕竟,林疏秋是他从小就亲近的人,即便她的目的不单纯也不能抹杀她与他曾经相处这麽长的时间,所以他闷到一个人跑到後山,遇到了谢长乐。

他当时内心的烦闷於自己不满足於想要得到更多,对别人的贪得无餍以及京城的尔虞我诈感到疲倦,谢长乐却简单的一句话让他想开了。

他本来以为谢长乐是皇兄和皇嫂刻意安排的人,所以他假意亲近,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一路走来谢长乐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小鬼一样,一点也不把他的身份当一回事,只有他被抓的时候,才用著调侃的语调说著小王爷……

可现在,他被搞混了。谢长乐为什麽要这麽做?就因为他希望林疏秋别死,所以他抛却了自己的安危去替林疏秋解毒?谢长乐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选择了,为什麽他还是要这麽做?

既未央看不懂谢长乐,他盯著谢长乐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既未央心里觉得有些闷。

在既未央搞不懂谢长乐的时候,谢长乐遇到了生死关头。

即便将内力分细小股进入林疏秋的体内引导,但是不管是谁的内力,从练成那刻起就有自己运行的方式,跟随著对方的运行方法去探查都尚且会被阻挡弹回,又更何况是去引导对方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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