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长乐原本就知道这麽做会很危险,但是其实他自己原本有五成左右的信心可以完成,这是基於林疏秋的武功比他弱的基础上,可现在他有些抓不准。魔族的内功心法紫荆门也有一套,但是林疏秋体内运转的这套心法是与魔教的不同,原本以为林疏秋修习的是他熟悉的心法或许成功机率还高些,没想到是套陌生的功法。

谢长乐皱紧眉头,内力分成三股细流慢慢引导对方的同时还要避免过度刺激对方的运行模式,否则一旦反弹他会受到内伤。

其实他大可以强势的加大他输入的内力,可是这麽做的结果,有可能林疏秋反弹成功,两个人都受到严重内伤,或者是林疏秋反弹失败,他成功引导对方,但林疏秋就此内功全废。

谢长乐很烦燥,但是他不能烦躁。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的重新加大输入的内力去引导林疏秋的内力,这次不知道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怎样,林疏秋体内的内力跟著他慢慢的流动。

谢长乐赶忙打起精神,慢慢加多自己输出的内力,终於成功将毒素慢慢逼出经脉,只是那些毒素逼出的太少,大多数还是侵蚀在经脉之中。

谢长乐再次催动内力,引导林疏秋自己用力将射入体内的针排出。

既未央和林疏雨就这样看著谢长乐满头大汗到脸色苍白的时候,林疏秋身体一震,银光一闪,顺带从伤口喷出黑血。

林疏雨眸光一闪瞬间也发动攻击,他终究心疼妹妹,攻击的是谢长乐。谢长乐睁开双眼,内力消耗过多,一口气提不上来果然还是让林疏雨找到空隙。

「谢长乐!」既未央激动的抖了一下身子。

谢长乐坦然的看著林疏雨扑过来,他离开床铺,怀中藏著的匕首瞬间被他握在手中,挡住林疏雨的攻势。

林疏雨一击不中,转身对著既未央所在的地方打出一掌,随即飞身从窗子逃出房间。

既未央因为林疏雨突然的攻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消失的身形现出。当然他不知道原本保护自己的符已经失效,谢长乐眼看已经来不及,只能转身用肉身抵挡这一掌。

虚弱状态下承受林疏雨这一掌,谢长乐闭上眼睛,硬生生把上涌的一口血咽回,但是既未央还是看出了谢长乐受了伤。

「不是要你别动?」谢长乐嘴角边有著一丝殷红,惨白著脸,但是声音依旧淡然。

既未央抿紧唇,复杂的看著谢长乐。

谢长乐回看著既未央,最後无所谓的一笑。「这几天我没办法保护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撕开符咒站著别动,等危险过了再走动。」

既未央接过谢长乐递来的一叠怪异的符纸,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说出口。

「你小心照顾著林小姐,虽然毒被我逼出一些,但还是留著大半逼不出来,不知道能撑多久……」谢长乐最後还是把尾巴说完,转头便出了房间。

後话没说完,但既未央怎麽会不知道谢长乐的意思。低下头,他看著林疏秋带著青色的脸庞,慢慢的叹了口气。

谢长乐走出房门後,捂著被打中的胸口揉著,苦笑一下。这戏真真假假的越演越无聊,可最终自己还是自愿且甘愿如此,他突然想起来白灵前门主经常说一句什麽自虐的话,他现在不就一个自虐吗?

回到房间,谢长乐盘坐在床上运行内功一个小周天後,感觉到稍微舒服。林疏雨只是想逃走并没有尽全力,所以他的内伤并不严重。但是林疏秋那里损失掉的内力,一时半刻补不回来,只能休息的时候多运行几次内心功法。

睁开眼睛时,一只纸鹤扑到他的面前。抓下纸鹤暴力的拆开,和光果然清楚绝命的可怕,要他别冲动用内力去逼毒,不过和光说的太晚,他已经铸下蠢货。隐隐调动自己的内力,果然有一丝诡异的毒流转在体内,方才运行完一周天时他不当一回事,先将毒逼离开要害处,没想到这毒竟然是这样引到自己身上的。

绝命,果真不愧是绝命。

细细看完和光的信件,谢长乐叹了口气,让既未央去抓药是不可能的,不过幸好他中的毒不严重,毕竟他不敢用自己的内力逼毒,而是引导林疏秋,体内的毒素等等自己逼一下应该可以逼出。

决定後,谢长乐还是出门叮嘱了既未央照顾的事项後,便去抓药了。当然,药是抓了两份,一份给他自己喝。

很久没喝要的谢长乐仰头喝下自己煎好的药,再次深刻的体会到自虐这两个的进阶意义,叫做自虐狂。

当然,如果其他人在的话,恐怕会骂他蠢,而不是自虐了。

笑了笑,谢长乐觉得蠢就蠢吧,端著药碗上楼送给既未央,盯著林疏秋喝进一半另外一半全洒了。无奈的他摇摇头,端起另外一碗喂给既未央看。

果然王爷什麽的不会伺候人,谢长乐摇头晃脑的长吁短叹,既未央红了耳朵,就差没甩手不干了。

谢长乐又突然想到了,这样作践自己当人家的小厮,他谢长乐什麽身分啊,这又符合了自虐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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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005

和光在早起晚睡的赶路下,终於在第三天出现在客栈里头。既未央看见和光出现,心头那颗大石头终於放下,他不是没发现谢长乐越来越差的脸色,知道谢长乐之所会这样虚弱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说他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和光一看到谢长乐那张苍白又泛著青的脸时,眉头紧皱。谢长乐知道和光生气了,只是淡淡的一笑。「和光,你来了。」

「嗯。」和光皱著眉头,最後还是对著谢长乐摊掌。

「嘿嘿。」谢长乐嘴角的笑更深,也不敢要和光先看林疏秋,乖乖的递上自己的左手。既未央也没有反对,看著谢长乐给和光把脉,也坐在旁边想听结果。

和光一摸上谢长乐的脉就知道发生什麽事情,脸色一黑。「白痴,谢长乐,说你白痴还真是抬举你了!」

「别气啊。」谢长乐收回手依旧淡然的样子。

既未央则是一头雾水。「怎麽了?」

「你这个混帐!」和光转头对著既未央就是一顿开骂,完全不管不顾既未央是什麽身份了。「你居然让长乐帮那个女人逼毒?我写的注意事项是写假的吗?都说了绝命侵蚀性很强,会沿著内力流动,帮忙逼毒虽然可以减轻中毒者的痛苦,但是帮忙逼毒的人也会跟著中毒,你还让长乐帮那个早就该死的女人逼毒?还有,为什麽长乐还受了内伤!肯定是为了保护你对吧?这一伤让本来不严重的毒更严重了,你还一副什麽都不知道什麽的样子……你……」

谢长乐皱眉,弹指把和光的哑穴点了。「没事,我很好。和光,你在那里骂人不如赶快想办法医治我跟林小姐。还有,逼毒不能怪王爷,那个时候很紧急,你的回信未至,我自作主张的。」

既未央瞪大双眼,嘴开开合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和光最终皱著眉头瞪了谢长乐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谢长乐淡笑著解开他的穴道,带著他进了林疏秋的房间把脉。既未央没跟进来,和光才低声的对著谢长乐说。「你是认真的?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绝命在体内跟著内力流动不痛吗?」

「的确会痛,本来以为没什麽的,後面运内力疗伤却越来越痛。」谢长乐边说边笑,笑的和光越火大。

「真不知道你的脸到底怎麽长的,这样你还笑的出来。」和光瞪了谢长乐一眼。「我开的药你也有跟著喝吧?」

「有。」谢长乐知道和光气自己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嘴角还是挂著一抹淡笑。

和光摇头不想管这家伙了,兄弟这麽多年也没看他特别在乎什麽,之前心心念念都是白灵留下的遗言和紫荆门,这次如果是这个没脑子的既未央,算了算了,谢长乐自己都甘愿栽下去,身为好兄弟的他能说什麽呢?只能情义相挺。

摇摇头後,和光抓起林疏秋的手把脉,摸了一阵後叹气。「我来之前翻过师父的手札看日门主当初怎麽解毒的,在知道要用玄冰初化的水做引的时候,日门主很乾脆的用内力凝成一大块冰递给师父,还问够不够,不够她再结。」

谢长乐看著和光认真的眼神,沉默。

「……你认识谁的内力可以直接结冰的吗?而且师父当时确认过了,那一大块冰还真的是玄冰,一瞬间就被日门主给凝出来。」和光叹息。「幸好所需的分量不多,不然没有日门主的实力,还要去找冰块送来,想都不要想了。」

「能拖?」谢长乐听到可以去找冰块,眼睛一眯。

「可以。唉,你不觉得苏朝豔这人太可怕了吗?当年她也才十八岁啊,就算她在娘胎里头就开始练功,这一手凝冰招数没有个几十年功力出不来吧?」和光显然一点都不担心,一边跟著谢长乐閒聊。

「别废话,说正事。」谢长乐淡淡笑著,眼神坚定,一点都不想跟和光谈苏朝豔多厉害。

「啧啧。」和光砸著舌,一脸诡异的看著谢长乐。「本来我觉得你肯定看不上既未央,这次会假装肯定是要拿既未央当个烟雾弹,现在我又不确定了……」

谢长乐看著和光眼神暧昧,一脸八卦的样子,依旧淡笑著。「我去找冰,你能拖就好。」

「不会吧,谢长乐,你疯了?」和光这次张大了嘴。「你要去帮既未央找冰块?我的天……」

「你可以让林疏秋一直昏睡,感觉不到痛吧。」谢长乐垂下眼,说的是肯定语。「带著林疏秋一路北上,再派人先行一步去找冰块,两边聚合比一边呆呆的等要快。」

「是这样没错……我说长乐,你真的要去找冰块?你伤没好,就算伤好了你现在还中毒……」和光开著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更别说送冰块回来一路上要保持冰块不化就得一直消耗内力,你……」

「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谢长乐淡淡的说。

和光直接翻了白眼。「我信你才怪,算了,我给你做些减缓疼痛的药丸,不然我都不放心你拖著伤毒往冰天雪地里的走上十几天。」

「那药会上瘾,不用。」谢长乐眉头也不皱的直接拒绝。「帮我做一点延缓侵蚀的药丸就好。」

「……谢长乐,我头一次发现,原来你也是自虐狂。」和光沉默完後,冒出这句话,果然看见走出门的谢长乐歪了一下步伐。「喔,对了,飞白帮我去买药了,看见他跟他说一声我在这啊。」

谢长乐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再次缓步离开。

既未央看谢长乐出了房门,凑了上来。「你没事吧?」

谢长乐挑挑眉,一脸意外的看著既未央先关心的不是林疏秋而是自己,笑容浅浅的加深。「没事。」

「……对不起,我……」既未央皱著眉头,看著谢长乐苍白的脸,觉得自己真的很该死。

「不是你的错。」谢长乐伸手在既未央的头上搓揉,像安抚一个小孩一样。

既未央本来很生气谢长乐的举动根本是在哄小孩,可是他抬头看见谢长乐浅浅的笑著,眼神平和,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好吧,谁叫他害的谢长乐受伤又中毒的,谢长乐想把他的头拔下来当球踢都是没问题的。

谢长乐在厨房找到李飞白,谢长乐进去的时候飞白正亲自熬药一边制作药丸。「飞白。」

飞白听到声音抬起来看了谢长乐一眼後,没说什麽又低头继续枯燥的制作工程。谢长乐坐到飞白对面,想起和光的吩咐说道。「和光在楼上。这次怎麽是你们两个出来,你家阿雪和步惊尘怎麽没跟来?」

本来还一脸冷淡的飞白此刻停下手,脸上结满冰霜。「你还敢说。」

「呃?」谢长乐有点意外飞白生气的模样,摸了摸下巴。「因为我说要给林疏秋解绝命,你们生气?还是因为我答应要救林疏秋,所以你们生气?」

飞白抿紧唇,用冰冷的眼神瞪著谢长乐,谢长乐在被注视下撑不住的抹了把脸。「好吧,我该知道你们看到信的时候就猜到我会受伤,所以你轻功最快让你送和光来最合适。」

飞白依旧瞪著谢长乐,最终叹了口气。「为什麽是既未央?」

「咦?」谢长乐没想到飞白生气的原因竟然不是这些,而是因为既未央?

「谁都好,为什麽是既未央让你觉得可爱?」飞白皱起眉头,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以为飞白打算告白了。谢长乐心里头坏坏的想著。「既未央是王爷,而且他很幼稚,再者他有喜欢的女人,他不喜欢男人。」

「嗯……既未央感觉就像是一只闯祸的小狗。」谢长乐歪著头说道。「任性幼稚,可是绝对忠诚。所以很可爱。」

「所以你喜欢狗?」飞白听完谢长乐的形容,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谢长乐想了想。「认真的来说,狗跟既未央比起来,既未央还是稍微高等一点的,至少他会说话反驳我。」

「你想要一个会跳起来回骂你的宠物?」飞白不解的看著谢长乐,这麽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兄弟原来是个变态。

谢长乐摸了摸下巴,诡异的笑了。「其实你们太夸张了,既未央和我之间怎麽可能马上乾柴烈火?」

「但看起来很像是你一厢情愿。」飞白犀利的盯住谢长乐,想从谢长乐的表情看出什麽,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成功过的李飞白,理所当然看不出谢长乐一脸平静挂著淡淡笑意的脸跟之前聊天有什麽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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