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醉殇执念

作者:魂小七

文案

黑夜,黑衣,执念根深……

七岁那年,阳光刺眼。

母亲的离去,留下了扑朔迷离的谜团。

真相,到底是什么?

十七岁这年,风雨迷乱。

深不可测的父皇,到底掩藏了什么?

神秘清冷的师父,到底身份是什么?

风轻云淡的大哥,又到底知道什么?

皇家恩怨,身为四皇子凌远的他怎样拨开重重迷雾,见得光明?

江湖风雨,身为杀手魂殇的他怎样斩开层层束缚,握得逍遥?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怅然若失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远 ┃ 配角:凌飞鹤,凌迁,冷月,慕子洛,落离,凌杞,凌逾,亡魉,墨羽,凌逸,凌栩,小寒,夜影,莫遥,无痕,沈元盛 ┃ 其它:江湖,古风,父子,兄弟,师徒,训诫

☆、黑衣少年

流火七月,日朗无风。正午的太阳毫不吝啬的挥洒着温度,晒得地面都有些微微发烫。人们大都一边咒骂着见鬼的天气一边避着灼人的太阳,可偏偏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有人颇有兴致的顶着太阳耍剑。

醉柳山庄。

一柄三尺青锋,飞舞着斩断了碧柳丝千万,搅了漫天翠绿。黑衣随着剑舞飞扬,衣袂翻飞间,一双清澈的眼眸若隐若现,眼底的一缕愤恨尽数挥泄到了青锋之上,剑势愈发凌厉。

收势。黑衣顿住,翠绿尽数落地,在地上铺了一层。修长莹润的手指轻点剑尖,寒光寒冽的剑发出一声嗡鸣,绕梁不绝,回响在湖边的甬路之上。

舞剑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少年面容清秀,身形削瘦,眉角飞扬间隐现几分张狂,几分桀骜。

少年眸中的恨意隐去,眉头微蹙,暗叹剑虽不错,却终是比不上残雪。

抬眼望了望明媚得过了头太阳,黑衣少年掐住剑尖止下嗡鸣,两指并拢一抹剑身,倏地横剑脚尖一点地,飞身掠到了略远处的柳树之上,将剑抵上了树上另一黑衣人的颈上,心不在焉的黑衣人这才猛地回了神。少年弃了剑,唇角微扬,“莫遥,想什么呢?”

莫遥翻身下树,单膝跪地对斜倚在枝杈之间的少年道,“属下失职,主上恕罪。”

少年并不计较,话音一转道,“皇上那边的动静如何?”

莫遥沉默片刻,而后缓缓道,“回主上,夜影半个时辰前回报,他们已经到了碧柳镇。”

少年扯了枝柳条遮在眼上,淡淡的道,“走得真慢。”

莫遥抬头,隐隐有些不解,“您为什么……”

少年广袖一拂打断了莫遥,“莫遥,断魂谷规矩并不多,你这都记不住吗?”

莫遥垂首,“不该知的不须问,属下知错。”

“好了,你不必担心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会任人欺负的。”黑衣少年轻笑,语气陡转凌厉,“莫遥!”

“属下在!”

“我离去这些时日,断魂谷一切事务由你全权负责,出了差错……”少年睁眼,眸色深沉,“我唯你是问!”

莫遥利落的一低首,语气铿锵,“莫遥谨遵主令,定不负主上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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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向西偏了几分,依旧晒得人喘不过气。

倏然,树上小憩的少年左耳几不可查的动了动,眼眸微眯,低声喃喃道,“来了么?”

“莫遥,开门迎客。”少年翻了个身,修长的手指捻了一片柳叶,笑得满面春风,那个“迎”字咬的甚重。

“是!”莫遥心领神会,转身离去。

少年望着莫遥坚毅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角。

兜兜转转两年了,终于要回去了么?

今天的太阳,异样的刺眼,与娘离去的那一天一样刺眼……

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无可挽回,当然,如果人能死而复生的话,他很乐意另当别论。有些人,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少年轻闭双眼,浑然不觉指间的柳叶已经被攥成了一团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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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作者有话要说:

☆、押解回京

当一队禁卫军浩浩荡荡赶到醉柳山庄时,莫遥已奉命开门迎客半盏茶有余。

望望山脚几百人的军队,莫遥咂咂嘴,心中冷笑,真是好大排场。

据说皇上追查到逆子凌远的行际之后龙颜大怒,为了捉拿畏罪潜逃的四儿子,皇上派遣禁卫军队长沈元盛率领五百禁卫军前来,若那逆子胆敢反抗,就地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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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队长沈元盛骑在马上,望着越行越近的山庄,挑眉暗道,这四皇子当真会享受,住的地方比之皇宫也差不了多少。

眼前,青石所筑的围墙清雅而不失大气,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醉柳山庄”四个大字洒脱而不失苍劲,从大开的庄门隐隐约约可见庄内一片碧柳荫荫,鸟叫虫鸣之声不绝于耳,果不负醉柳之名。

不过,不知当这位禁卫军队长兼御前侍卫得知让他赞叹不已的山庄,不过是断魂谷主一处可有可无的小憩之所时,会有何感想?

沈元盛下马,眼神复杂的向内望了一眼,除了满眼翠绿看不见他物。暗叹了一声,抬脚向门内步入。

此时,变故突生。

一柄长剑自角落中突兀袭来,破风声凌厉,剑尖直逼沈元盛咽喉。

沈元盛一惊,上半身迅速后仰,堪堪避过剑尖,同时左脚支地,右脚上踢,长剑却在此时收了回去,这一脚扑了个空。

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满脸冷漠的提剑挡在门前。此人正是莫遥。

身后锵锵的拔剑声不绝于耳,沈元盛沉声喝道,“都住手!”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子没有杀意,否则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沈元盛摸了摸被剑气划伤的喉咙,触手粘湿,皱了皱眉,“阁下不声不响便袭击在下,不知这是何意?”

莫遥拭去剑尖上的几滴尚有余温的鲜血,冷冷的道,“擅闯山庄者,死!”

沈元盛眉头皱得更深,来抓人,不闯难道还要通报一声?“我等奉旨行事,还请阁下勿要干预。”

“奉旨?我莫遥只认主上命令,不识皇上圣旨,恕难从命了!”莫遥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你……”沈元盛气结,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既然如此,那沈某得罪了!”

说罢剑已出鞘,直指莫遥,身后禁卫军亦严阵以待。

莫遥举剑,声音冰冷,“你大可试试!”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不过这场大战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少年的计划里可没这个。

“莫遥,不得无礼,退下。”清澈的声音从树上传来,莫遥恭敬的收剑退到一边。

除莫遥外的众人抬首,就见一袭黑衣的少年歪歪斜斜的倚在树杈上,拂开了挡在身前的柳枝,清秀的脸庞上满是笑意。

莫遥办的不错,这出戏看得甚是欢心。我这里是说闯就能闯的?就算是他的人,不能杀,不能伤,还不能吓吓?树上那人心满意足。

沈元盛收起剑,抱拳对少年道,“属下参见四殿下。”

少年便是旸国四皇子凌远。

凌远看着几百严阵以待的禁卫军,轻蔑一笑,这种货色要是交给他早丢出去喂狗了,亏皇上还养着浪费粮食。

一口气杀五百人不大可能,但他若是要逃,这里没谁能拦得住。是算好了他不会反抗吧?

凌远不动声色的跳下树来,淡笑着道,“沈大人还是免了吧,我凌远如今戴罪之身,受不起这一礼。”

凌远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队伍中央,果真如夜影所报,一辆长五尺宽三尺的囚车木门大敞,用途自是不必多说。

沈元盛聪明的不去接凌远的冷嘲暗讽,微微垂下视线,“四殿下既然明了,何苦再为难属下。”

凌远笑意渐冷,偏了偏头,“爷没那闲工夫为难你。爷懒得想他什么意思,你还是直接说吧。”

“属下等奉皇上旨意,押送四殿下回京。”沈元盛不卑不亢。

“呵,押送……”凌远嗤笑一声,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不屑,“既然是父皇旨意,那凌远只能遵旨了。”

沈元盛暗暗松了口气,一番言语交锋下来,他这才知这位四殿下着实不是温雅的角儿。

“恕属下得罪了。”沈元盛一使眼色,身后的禁卫军会意,上前一步,手上赫然提着镣铐。

凌远退了一步,薄唇紧抿,手指根根收紧攥入手心,“沈大人,适可而止。”

“禀四殿下,这是圣上的意思,我等不敢抗旨。”沈元盛抱拳。

凌远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忿忿甩袖作罢。

莫遥看不下去了,横剑拦住怒道,“我家主上若要走,你们谁能阻拦?主上无心走,又何必再用这种物什?”

“你退下。”凌远道。

莫遥不甘的看了一眼凌远,唤道,“主上……”

“退下!”凌远压抑着怒气。

沿途几百里,囚车,锁链,真给我留面子,您真是我亲爹!

莫遥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

凌远轻闭上眼,清晰的感觉到手脚被缚,沉甸甸的,说不上是身上,还是心里。

“四殿下请。”待锁好后,沈元盛出声提醒。

凌远睁开眼,瞥了一眼漆黑的锁链,嘴角一抽,缓缓走向囚车。阶下囚?没想到我凌远竟也有落魄至斯的时候。

铁链的碰撞声随着他的每一步响个不停,凌远只觉心烦的紧。

似是想起什么,凌远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吩咐,“莫遥,记住我的话!”

莫遥一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听到这句话,手彻底一松,剑铛啷落地。主上的命令不能违背,更不能冲动了因小失大。

目送那一抹黑衣渐远,莫遥轻叹,拾剑转身,片刻便消失在一片碧绿之中。

山庄外,白衣少年目睹了这一切,蹙了蹙眉,“他干什么?莫不是脑袋进水了?”

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这一向是他的优点。白衣一闪,只留下一抹白影……

——————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子洛

押送队伍声势可观,不急不缓的前行着,队伍中央,一辆囚车格外显眼。

凌远很能理解这不急不缓的速度,不理解还能怎么样,难道还指望着囚车能和千里马相比?

凌远嘴里嚼着顺手扯来的柳叶,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

即使是闭着眼,路边围观人群毫不遮掩的指指点点依旧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他第一次觉得杀手的直觉太灵敏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围观的猴子,还是只敏感的猴子。

叹了口气,凌远伸出手指挡了挡灼热的阳光,扯出一阵叮呤。

“沈元盛!”夹杂着内力的喊声成功的传到了沈元盛耳朵里。

凌远无奈,从队伍中央到前方,短短百米远而已,还需要内力相辅才能听到,足以说明围观人群的数目有多庞大,声音又多嘈杂。

沈元盛勒住缰绳,掉转马头退到囚车旁,垂首问道,“四殿下有何吩咐?”

凌远慵懒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想问你点事。”

“四殿下请说。”

凌远吐出柳叶,问,“二殿下可在宫中?”

凌远口中的二殿下就是二皇子凌迁,他与凌远一母同胞,长凌远两岁多些,对凌迁,凌远是又敬又怕。凌迁管教凌远很是严厉,从小到大,做错了事要打他,习武不认真要打他,态度散漫要打他,以至于凌远见了凌迁就怂,大气都不敢喘。

能将小野豹似的凌远训得服服贴贴,凌迁必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十年前的巨变之后,仅有九岁的凌迁用稚嫩的肩膀为弟弟妹妹挑起了一片天,立誓血仇定报,弟弟妹妹定会照顾好。

那一天,九岁的凌迁端着笔墨纸砚跪到父皇书房前,不卑不亢,“父皇,儿臣虽愚钝,却也略有才华,恳请父皇给儿臣个机会从政,儿臣愿从最低处做起。”

皇上不答应,他就跪在门外研墨提笔,从默四书五经开始,一直到长篇大论治国之道,跪了一天也写了一天。十年弹指过,如今的凌迁已经掌了一方雄兵。

“回四殿下,二殿下前些日子已去北方视察旱情,至今未归。”沈元盛如实道。

凌远咧嘴一笑,不在好,不在好!能多逍遥几天。

凌远心情大好,挥苍蝇一般的挥挥手,“行了没事了,回去吧。”

沈元盛抱拳,转身。

“停,等等,”凌远突然叫住他,“前面有柳树,给我扯几片叶子来。”

回头看了眼笑眯眯的四皇子,沈元盛很无语,“是。”

嚼着刚到手的柳叶,凌远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爱看就看,爱说就说吧,爷又不会少块肉!您这手段不够啊,这可不是您的风格,打算回去再算账了吧?凌远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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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落,只余天边一缕残辉,半明,半灭。

凌远怔怔的看着,心中没由来的有些落寞。

作为杀手,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如今残雪已断,为何他还活着?

那个夜晚——

“既然不要命了,剑还留着做什么?”话落,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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