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色微凉，凌迁与凌远并肩立于山巅，风卷得衣袍猎猎作响。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与渊国这一战，必将尸成山，血成河，不知要打多久。”凌迁的声音不大，很快被吹散在了风中，凌远却听得一阵沉默。
刀剑无眼，尤其是战场之上，你武功再好也架不住人多。凌迁与凌逾又是死仇，定是都想趁机做了对方，可以说凌迁是内外受敌，处境极为凶险。
“宿命之战，早晚要到的。若我不幸败了……”凌迁顿了顿，笑道，“就把我葬在娘身边罢，落回了皇宫，怕是将来要被凌逾掘了坟。”
“只是遗憾，未能查明真相，下去了娘要怪罪于我。”凌迁摇了摇头，“也罢，再查下去，怕是又要死人。”
“大哥，说这些不吉利的干什么！”凌远右眼皮跳得厉害，不由暗暗心惊。
——————
桃花歌尽，飞魂流散，无以招楚。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语，我这一天两更累得够呛，你们还真就一章给一两条留言……
我写的是有多不好，你们是有多不待见我……
捂脸遁了，感觉好丢脸有木有……
☆、第五十五章 全军覆没
大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两国兵力相当，哪一方取胜都很有些难度，此刻正是胶着之时。
凌远并未特殊的关注前线的战事，依然过着养养鸟浇浇花的生活，偶尔来了单子再去杀杀人放放火，十年来少有的平静安定。按理说凌远应该挺顺心的才对，但恰恰相反，他总是莫名的心惊肉跳，直觉着有事要发生。
凌迁去了前线，师父不知所踪，慕子洛也人间蒸发了一般，三人头一次同时消失的这么彻底，凌远也嗅到了丝不寻常的味道，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不探听战事，说白了就是在逃避，怕哪天听到凌迁阵亡的消息。
凌迁若真死了怎么办？凌远没想过，他不敢去想。娘亲李妃早殁，妹妹又与落离远走至今没有音讯，与父皇凌飞鹤又断了关系，算来算去，他这一大家子亲人就只剩凌迁这个大哥了。
逃避可以，但却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凌远平静的生活，在开战后的一个月又十日被打破了。
那日恰巧莫遥任务完成，带了一四人小组归谷，就是他们五个发现了满身是血倒在断魂谷山门前的亡魉。
亡魉伤得不轻，且像是几日没休息过，体力严重的透支，导致被带进断魂谷半日也没能醒。
凌远坐在桌边，胳膊肘拄在桌上，右手紧紧握拳，左手攥着右手，抵着额头等着床上的亡魉苏醒。亡魉一直是守在凌迁身边的，如此狼狈的只身出现在断魂谷前，只能说明出了大事，说不好凌迁……
不会，一定不会！凌远感觉得到自己手颤抖得厉害。
亡魉一声无意识的轻吟，渐渐转醒。凌远几步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尽量维持着嗓音不因紧张而变调，“亡魉！”
缓缓睁开了眼，亡魉先怔了一会儿，木然的看了看凌远，扯了被子蒙头便哭，哀声道，“都死了，统领，涯哥，血煞，冰渊，小棋……他们都死了……”
“你说谁死了？！”凌远一把扯开被子扔到了地下，死死盯着亡魉道。
“统领，涯哥，血煞……”亡魉一个一个的报着名，每多说一个声音就哽咽一分，到最后泣不成声。
后面的凌远一个没听清，满脑袋回响的都是“统领”二字。
“凌迁死了？”凌远站起，一字一咬，不死心的确认着。
亡魉哭得更狠，“我看见他心口中了一箭，半寸未偏……”
凌远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倒退了两步，回身将手死死的压在桌子上，颤声道，“你说清楚。”
“我们收了错误情报，中了埋伏，在山谷中被前后阻击。若如此倒也可以冲出去，可两旁山上都是弓箭手，我们伤亡惨重。他们最先袭击的便是统领，箭和下雨似的，根本……根本就……”
凌远反倒冷静了，森然道，“为什么没有救援？”
“我们被包围之时，另一侧凌逾也遇到了麻烦，皇上他竟下令全力援救凌逾，我们这面未派一兵一卒……我懂了，”亡魉前后一想，终是想明白了事情原由，“以我们牵制对方兵力，全力攻打那一侧，取下了要塞，再回头反击我们这边惨胜的敌军。弃了我们这两万余人，却拿下两座要塞，何其值得……”
“只是可怜统领他们，白白送命啊……”亡魉闭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发丝与枕上，“我、涯哥等与统领分两侧突围，亲眼看见统领中的箭……”
“统领知道敌军定要不惜代价置他于死地，便孤身带兵与我等分了两侧，吸引了大多数敌军的兵力，就是想给我们谋丝活命的机会……我知晓情报最多，涯哥、血煞他们一力护我。我眼睁睁的看着涯哥为我挡箭被万箭穿心，血煞他们也寡不敌众，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呵，我是出来了，那又有何用！出来后知道了是皇上置我等于死地，我又有什么办法！”亡魉扯了扯头发，苦笑道，“两万多人，只活了我一个。”
“凌飞鹤！”凌远咬牙喃喃。
“说来，你们遇袭是因收了假情报，怎会犯这种错误？”凌远拿起茶壶，向茶杯里倒着水，却因手抖得厉害全倒在了桌子上。
“慕子洛！慕子洛传的消息，统领完全没有怀疑。”
“啪！”茶壶落地，摔了一地碎片。怪不得那日慕子洛极是古怪，问他那么个问题，怪不得他走得匆匆，与开战时间如此吻合……
凌飞鹤见死不救，凌迁身亡，慕子洛背叛。
凌远真希望这是个噩梦，梦醒之后，一切如旧，还能听凌迁叫他一声远儿……
“亡魉，好好活着，活着便有机会复仇。慕子洛，凌飞鹤，渊国，一个也跑不了！”凌远心在滴血，谁能想到有一日，他竟与子洛和父皇不共戴天！
——————
映月阁，湖心凉亭。
冷月坐于石椅之上，面色微愠，看着湖中游鱼。
慕子洛在亭外石阶上长跪不起，石子粗粝，膝下的白袍已经晕了点点血色。
“跪我作甚，滚！”冷月按捺不住了怒意，拍案道，“十几年，竟教出你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不杀你清理门户便是你走运，还敢来我面前碍眼！”
“师父，徒儿确实该死，只是……师兄他可还有活命的可能？”慕子洛声音沙哑。
“可能？”冷月起身，走到慕子洛身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冷冷道，“你做得那般绝，自己不清楚吗？还有脸来问我？”
“我也不想，可我有什么办法……他用她的存亡威胁于我，师父，我还能怎么做……”慕子洛瘫倒在地，嘶声道。
冷月无言，久久一叹，“他那冷血无情之人，这事却也办得出来。迁儿死于你手，不论你有什么苦衷，这映月阁也再容不下你。念你我师徒一场，且留你一命，以后这声师父，你不必再叫，映月阁，你也不许再入。”
“师父，您打我骂我都行，别赶徒儿走……您知道，天大地大，徒儿无处安身……”慕子洛膝行几步跪到冷月脚边，哀哀乞求道。
“你舅舅或是你娘亲，都巴不得你回去，何必留在我这映月阁受罚挨骂？”冷月冷声讽道。
慕子洛垂头，低低唤了声“师父”。
“人事不会办，现是人话也听不懂？以后你慕子洛与我冷月便是陌路，这声师父，我受不起！”冷月大袖一甩，转过身去，“最后劝你一句，趁远儿未到，赶紧离了这里，到时远儿要杀你剐你，我不会拦！”
话音刚落，冷月望了眼花繁树密的甬路，坐了回去，幽幽道，“来了。”
慕子洛回头，便见凌远一步步走向亭内，那一身白衣随风而舞，映着他血色全无的脸更是惨白，唯有那恨意滔天的眼眸，黑的深邃……
走到慕子洛身前定住，居高临下冷冷的俯视了他片刻，凌远便移了目光，跪到冷月身前道，“师父可允徒儿代您清理门户？”
冷月沉吟片刻，叹了一声，“允。”
“谢师父。”凌远一抱拳，起了身，翻手取了把匕首，重新走回慕子洛身前。
“你曾问过我，如你做了错事，我怎么办，今日，我便告诉你答案！”匕首在手中一旋，而后带着风声刺向慕子洛。
慕子洛闭眼，抿着嘴避也不避，等着匕首取他性命。
正中心口，匕首却在堪堪划破了肌肤后生生止了去势。
慕子洛讶然睁眼，却见凌远半跪在身前，微微垂头，死死咬着牙，拿着匕首的手青筋直跳，终是无力一松，匕首当啷落地。
嚯地起身，将慕子洛踹翻，凌远怒喝道，“你滚！今日饶你一命，再见之日，就是取你性命之时！”
慕子洛一怔，默默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为什么不杀我？”
“滚，”凌远冷冷道，“想死也别死在这里，脏了地方。”
——————
碎修罗，难碎锦帕，血浸骨难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比较伤神，整整写了六个多小时。情节大转折，进入了最后的复仇阶段，以前的铺垫的谜团会一个一个的陆续解开。
评论，更文的动力~
☆、第五十六章 虚梦一场
渊国，镇南将军府。
说起镇南将军苏慕，渊国人人皆知，且极为敬仰。苏慕十几年前也是一代枭雄，乱世中南征北伐，为渊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渊国皇帝慕容索峰对其赞誉有加，且许了妹妹慕容雯与他。苏慕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春风得意。
不过好景不长，苏慕在新婚不久便突发急病，扔下了已有三月身孕的妻子撒手人寰，世人皆叹惋。而如今这镇南将军府，早已不复当年恢弘，只余了长公主慕容雯一人，苏慕将军遗下的那个儿子却不知所踪。
慕容雯独立在桥头，向水中撒了把鱼食，看着鱼儿争先恐后抢食的可爱模样，不由抿嘴一笑。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慕容雯转过身去，见是凌远，丝毫不觉意外，浅笑道，“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来的。”
凌远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虽说明知道这女人不是娘，却也是一阵心绞，顿了顿开口道，“第二次见了，慕容雯。”
这慕容雯，正是上次凌远在渊国所见的那个与李妃容貌完全相同的女人！
掩唇一笑，慕容雯道，“是呀，上次还要谢谢远儿没取我这一命呢。”
凌远没接这话茬，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慕容雯眨了眨眼，“还是和我说说你知道什么吧，我再告诉你你不知道的，如何？”
冷冷的看了慕容雯一眼，凌远权当不知道她的用意，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慕子洛是你儿子苏洛，你是我娘慕容岚的双生姐姐慕容雯，我师父冷月是你兄长慕容索越。我还知道慕子洛害我哥是因慕容索峰以你威胁他，且十几年前镇南将军之死，便是你所害。”
慕容雯微微点头，“就这些吗？”
“不止。恐怕，”凌远冷笑道，“我娘也是你们害死的吧？”
慕容雯面色一变，收了笑意，“荒谬！难不成这是你那师父告诉你的？”
“你们的身份确实是我师父所说。而我娘之死，无需我师父告诉，我想得通，”凌远扫了眼围住他的几个蒙面黑衣人，语气不变，“你嫁到苏家既然是为了除掉功高震主的苏将军，那我娘隐姓埋名嫁到凌家应也与你目的无二。而我娘嫁了九年，却迟迟没有动手，你们是怀疑她背叛了才除了她吧？”
“一派胡言！”慕容雯忿忿道。
“那你说，不是这样，还有什么可能性？”凌远任由几人将他双手用绳子反缚在背后，面不改色的反问。
慕容雯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终是与他兄妹一场，他既特别嘱咐了我多次，我便不能说了。”
凌远咬了咬唇。师父不告诉他就罢了，竟也嘱咐了别人不告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能告诉他？
话锋一转，凌远挣了挣绳子，“这是何意？”
凌远知道慕容雯并没有理由害他，故敢只身前来，且这几人身上并无杀气，为了知道娘的死因，别说被捆一捆，就算让他犯再大的险他也甘心。
这不仅是为娘报仇那么简单了，这还是凌迁的遗愿……
“我哪里知道，”慕容雯讽刺一笑，“我若知道他那心意，洛儿也不至于被他要挟。”
凌远沉默。这个“他”指得应是慕容索峰了，听慕容雯这语气似乎对慕容索峰和师父都有些不满，倒像是对娘感情不错。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凌远实是不懂。
——————
目送着凌远被人押走，慕容雯轻轻一叹。她对凌远是一片赤诚，可慕容索峰定不会是，那只爱权利的人，可从来不会顾及情。
收回目光，拿起盘子又欲撒鱼食，手却一僵，盘子落地碎裂。看着桥那头的白衣少年，慕容雯哽咽道，“洛儿……”
慕子洛冷冷的看了眼慕容雯，转头便走。他不过是来看看她是否安全而已，既然目的达到了，不走干嘛？
“洛儿！你就那么恨娘亲吗？”慕容雯声嘶力竭的喊道。
慕子洛顿了顿脚步，却并未回头，“杀父之仇，你让我如何释怀？”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与渊国这一战，必将尸成山，血成河，不知要打多久。”凌迁的声音不大，很快被吹散在了风中，凌远却听得一阵沉默。
刀剑无眼，尤其是战场之上，你武功再好也架不住人多。凌迁与凌逾又是死仇，定是都想趁机做了对方，可以说凌迁是内外受敌，处境极为凶险。
“宿命之战，早晚要到的。若我不幸败了……”凌迁顿了顿，笑道，“就把我葬在娘身边罢，落回了皇宫，怕是将来要被凌逾掘了坟。”
“只是遗憾，未能查明真相，下去了娘要怪罪于我。”凌迁摇了摇头，“也罢，再查下去，怕是又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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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全军覆没
大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两国兵力相当，哪一方取胜都很有些难度，此刻正是胶着之时。
凌远并未特殊的关注前线的战事，依然过着养养鸟浇浇花的生活，偶尔来了单子再去杀杀人放放火，十年来少有的平静安定。按理说凌远应该挺顺心的才对，但恰恰相反，他总是莫名的心惊肉跳，直觉着有事要发生。
凌迁去了前线，师父不知所踪，慕子洛也人间蒸发了一般，三人头一次同时消失的这么彻底，凌远也嗅到了丝不寻常的味道，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不探听战事，说白了就是在逃避，怕哪天听到凌迁阵亡的消息。
凌迁若真死了怎么办？凌远没想过，他不敢去想。娘亲李妃早殁，妹妹又与落离远走至今没有音讯，与父皇凌飞鹤又断了关系，算来算去，他这一大家子亲人就只剩凌迁这个大哥了。
逃避可以，但却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凌远平静的生活，在开战后的一个月又十日被打破了。
那日恰巧莫遥任务完成，带了一四人小组归谷，就是他们五个发现了满身是血倒在断魂谷山门前的亡魉。
亡魉伤得不轻，且像是几日没休息过，体力严重的透支，导致被带进断魂谷半日也没能醒。
凌远坐在桌边，胳膊肘拄在桌上，右手紧紧握拳，左手攥着右手，抵着额头等着床上的亡魉苏醒。亡魉一直是守在凌迁身边的，如此狼狈的只身出现在断魂谷前，只能说明出了大事，说不好凌迁……
不会，一定不会！凌远感觉得到自己手颤抖得厉害。
亡魉一声无意识的轻吟，渐渐转醒。凌远几步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尽量维持着嗓音不因紧张而变调，“亡魉！”
缓缓睁开了眼，亡魉先怔了一会儿，木然的看了看凌远，扯了被子蒙头便哭，哀声道，“都死了，统领，涯哥，血煞，冰渊，小棋……他们都死了……”
“你说谁死了？！”凌远一把扯开被子扔到了地下，死死盯着亡魉道。
“统领，涯哥，血煞……”亡魉一个一个的报着名，每多说一个声音就哽咽一分，到最后泣不成声。
后面的凌远一个没听清，满脑袋回响的都是“统领”二字。
“凌迁死了？”凌远站起，一字一咬，不死心的确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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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收了错误情报，中了埋伏，在山谷中被前后阻击。若如此倒也可以冲出去，可两旁山上都是弓箭手，我们伤亡惨重。他们最先袭击的便是统领，箭和下雨似的，根本……根本就……”
凌远反倒冷静了，森然道，“为什么没有救援？”
“我们被包围之时，另一侧凌逾也遇到了麻烦，皇上他竟下令全力援救凌逾，我们这面未派一兵一卒……我懂了，”亡魉前后一想，终是想明白了事情原由，“以我们牵制对方兵力，全力攻打那一侧，取下了要塞，再回头反击我们这边惨胜的敌军。弃了我们这两万余人，却拿下两座要塞，何其值得……”
“只是可怜统领他们，白白送命啊……”亡魉闭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发丝与枕上，“我、涯哥等与统领分两侧突围，亲眼看见统领中的箭……”
“统领知道敌军定要不惜代价置他于死地，便孤身带兵与我等分了两侧，吸引了大多数敌军的兵力，就是想给我们谋丝活命的机会……我知晓情报最多，涯哥、血煞他们一力护我。我眼睁睁的看着涯哥为我挡箭被万箭穿心，血煞他们也寡不敌众，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呵，我是出来了，那又有何用！出来后知道了是皇上置我等于死地，我又有什么办法！”亡魉扯了扯头发，苦笑道，“两万多人，只活了我一个。”
“凌飞鹤！”凌远咬牙喃喃。
“说来，你们遇袭是因收了假情报，怎会犯这种错误？”凌远拿起茶壶，向茶杯里倒着水，却因手抖得厉害全倒在了桌子上。
“慕子洛！慕子洛传的消息，统领完全没有怀疑。”
“啪！”茶壶落地，摔了一地碎片。怪不得那日慕子洛极是古怪，问他那么个问题，怪不得他走得匆匆，与开战时间如此吻合……
凌飞鹤见死不救，凌迁身亡，慕子洛背叛。
凌远真希望这是个噩梦，梦醒之后，一切如旧，还能听凌迁叫他一声远儿……
“亡魉，好好活着，活着便有机会复仇。慕子洛，凌飞鹤，渊国，一个也跑不了！”凌远心在滴血，谁能想到有一日，他竟与子洛和父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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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坐于石椅之上，面色微愠，看着湖中游鱼。
慕子洛在亭外石阶上长跪不起，石子粗粝，膝下的白袍已经晕了点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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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徒儿确实该死，只是……师兄他可还有活命的可能？”慕子洛声音沙哑。
“可能？”冷月起身，走到慕子洛身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冷冷道，“你做得那般绝，自己不清楚吗？还有脸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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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打我骂我都行，别赶徒儿走……您知道，天大地大，徒儿无处安身……”慕子洛膝行几步跪到冷月脚边，哀哀乞求道。
“你舅舅或是你娘亲，都巴不得你回去，何必留在我这映月阁受罚挨骂？”冷月冷声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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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洛回头，便见凌远一步步走向亭内，那一身白衣随风而舞，映着他血色全无的脸更是惨白，唯有那恨意滔天的眼眸，黑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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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沉吟片刻，叹了一声，“允。”
“谢师父。”凌远一抱拳，起了身，翻手取了把匕首，重新走回慕子洛身前。
“你曾问过我，如你做了错事，我怎么办，今日，我便告诉你答案！”匕首在手中一旋，而后带着风声刺向慕子洛。
慕子洛闭眼，抿着嘴避也不避，等着匕首取他性命。
正中心口，匕首却在堪堪划破了肌肤后生生止了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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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国，镇南将军府。
说起镇南将军苏慕，渊国人人皆知，且极为敬仰。苏慕十几年前也是一代枭雄，乱世中南征北伐，为渊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渊国皇帝慕容索峰对其赞誉有加，且许了妹妹慕容雯与他。苏慕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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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雯独立在桥头，向水中撒了把鱼食，看着鱼儿争先恐后抢食的可爱模样，不由抿嘴一笑。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慕容雯转过身去，见是凌远，丝毫不觉意外，浅笑道，“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来的。”
凌远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虽说明知道这女人不是娘，却也是一阵心绞，顿了顿开口道，“第二次见了，慕容雯。”
这慕容雯，正是上次凌远在渊国所见的那个与李妃容貌完全相同的女人！
掩唇一笑，慕容雯道，“是呀，上次还要谢谢远儿没取我这一命呢。”
凌远没接这话茬，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慕容雯眨了眨眼，“还是和我说说你知道什么吧，我再告诉你你不知道的，如何？”
冷冷的看了慕容雯一眼，凌远权当不知道她的用意，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慕子洛是你儿子苏洛，你是我娘慕容岚的双生姐姐慕容雯，我师父冷月是你兄长慕容索越。我还知道慕子洛害我哥是因慕容索峰以你威胁他，且十几年前镇南将军之死，便是你所害。”
慕容雯微微点头，“就这些吗？”
“不止。恐怕，”凌远冷笑道，“我娘也是你们害死的吧？”
慕容雯面色一变，收了笑意，“荒谬！难不成这是你那师父告诉你的？”
“你们的身份确实是我师父所说。而我娘之死，无需我师父告诉，我想得通，”凌远扫了眼围住他的几个蒙面黑衣人，语气不变，“你嫁到苏家既然是为了除掉功高震主的苏将军，那我娘隐姓埋名嫁到凌家应也与你目的无二。而我娘嫁了九年，却迟迟没有动手，你们是怀疑她背叛了才除了她吧？”
“一派胡言！”慕容雯忿忿道。
“那你说，不是这样，还有什么可能性？”凌远任由几人将他双手用绳子反缚在背后，面不改色的反问。
慕容雯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终是与他兄妹一场，他既特别嘱咐了我多次，我便不能说了。”
凌远咬了咬唇。师父不告诉他就罢了，竟也嘱咐了别人不告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能告诉他？
话锋一转，凌远挣了挣绳子，“这是何意？”
凌远知道慕容雯并没有理由害他，故敢只身前来，且这几人身上并无杀气，为了知道娘的死因，别说被捆一捆，就算让他犯再大的险他也甘心。
这不仅是为娘报仇那么简单了，这还是凌迁的遗愿……
“我哪里知道，”慕容雯讽刺一笑，“我若知道他那心意，洛儿也不至于被他要挟。”
凌远沉默。这个“他”指得应是慕容索峰了，听慕容雯这语气似乎对慕容索峰和师父都有些不满，倒像是对娘感情不错。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凌远实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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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凌远被人押走，慕容雯轻轻一叹。她对凌远是一片赤诚，可慕容索峰定不会是，那只爱权利的人，可从来不会顾及情。
收回目光，拿起盘子又欲撒鱼食，手却一僵，盘子落地碎裂。看着桥那头的白衣少年，慕容雯哽咽道，“洛儿……”
慕子洛冷冷的看了眼慕容雯，转头便走。他不过是来看看她是否安全而已，既然目的达到了，不走干嘛？
“洛儿！你就那么恨娘亲吗？”慕容雯声嘶力竭的喊道。
慕子洛顿了顿脚步，却并未回头，“杀父之仇，你让我如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