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你挺惨的。

六盆多肉依次摆在办公桌上,码得整整齐齐。

特助平静地问:“老板,需要我帮您处理掉吗?”

“......”霍勉抬睫,“处理谁?”

特助:“您不是密恐吗,处理这种肉肉叶子挤一块的植物。”

霍勉往椅背上靠:“你不如处理我。”

特助:“。”

“我已经被抢走四盆了,”霍勉火大,“你知道这六盆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特助情绪稳定:“愿闻其详。”

他愿意听,霍勉还不愿意说。

半晌,他冷冷吐字:“我把人惹生气了。”

“......”特助下巴惊掉,“谁?”

他家老板还有在乎的人呐。

霍勉脸色难看:“就提了一嘴她前未婚夫。”

特助还在震惊,却极为专业:“这是当然。”

“......”霍勉望着他,“为什么?”

“前未婚夫,顾名思义,好点的叫前任,”特助分析道,“差的叫前科,您提人家前科,人家当然生气。”

“......”

别说。

霍勉那口气瞬间平了。

所以,周岁是感觉丢脸?

她在为她前科丢脸?

这还差不多。

只要不是思念想念、恋恋不舍就行。

霍勉发热的脑子冷却,想到自己早餐时的恶劣:“那、那么办。”

“道歉,”特助说,“越早越好。”

霍勉唇角抿了下,眉骨一扬:“你见我跟谁道过歉?那就不可能!”

特助没作声。

霍勉:“还有事?”

“......”

霍勉:“没事就出去,说我密恐好了,想养就养吧。”

特助情绪稳定的像个人机:“好的老板。”

门一关掉,霍勉坐直,点开手机,调出对话框,删删减减。

【对不起。】

太严肃,删掉。

【在干嘛?】

显得他很闲,删掉。

【还生气吗?】

万一猜错了,多尴尬,删掉。

搞了半天,霍勉拍了张多肉的照片,发送给对话框里的周岁:【要浇水吗?】

周岁没回。

霍勉:【你的礼貌呢?】

刚发送成功,周岁就甩了张照片给他。

女孩在他房间里,那四盆被她收回的盆栽规规整整地摆在窗台,跟之前一样。

霍勉手一抖,鬼使神差把第二条质问的信息撤回。

周岁给他回了:【不用撤了,我看见了。】

霍勉:“......”

周岁:【反正我没礼貌,拿回去了。】

霍勉:“。”

周岁发现这男人真是年纪越大越欠揍,看在他亲手做恰巴塔的份上,她第一时间把盆栽还了回去,还帮他打扫了下房间。

结果呢。

居然因她晚回了两秒钟信息,就责骂她不懂礼貌。

手机接连响了几声,周岁就站在霍勉卧室的桌前,点开。

霍勉:【你不经允许又进我房间。】

霍勉:【但我原谅你了。】

霍勉:【那什么...】

霍勉:【低头作揖.GIF】

周岁:“......”

托那年暑假相处了两个月的福气,周岁知道这小少爷不习惯道歉,偶尔道起歉来也是别别扭扭的。

周岁再次大方地原谅他了:【王婶说你手背烫到了,你办公室在几楼,我给你外卖一个烫伤药。】

霍勉:【没有老爷们会因这点屁伤用药的!】

霍勉:【天成大厦霍氏总部28楼霍勉收。】

周岁:“......”

就,不用这么具体。

烫伤药送到时霍勉正在开会,这年的中秋和国庆在一块,小长假之前琐事很多,有些需要他亲自裁决。

因为写着“霍勉收”,而不是“秘书办收”,特助一秒都没敢耽搁,直接送进了会议室。

开玩笑。

有几个胆大的敢直呼他名字?

听完几个汇报,霍勉在文件上签字,他手长得好看,像漫画里抠出来的骨骼比例。

文件签完,霍勉笔一甩,会议室死寂无声。

没人敢惹他。

霍勉慢条斯理拆开烫伤膏,漫不经心道:“你们继续,我手疼,抹个药。”

“......”

“嗯?”一片沉寂中,霍勉嗓音懒散,“不是我要抹,但人姑娘既然送了,不抹没法交待。”

全场:“?”

谁问了。

谁吭声了。

霍勉动作慢悠悠的,不像在开会,像去度假,往压根看不出一点异常的手背上涂了层药膏,打着圈地按摩。

轮到自己汇报工作的高管结结巴巴:“老板,我、我开始了...”

霍勉:“不能给你试,你不知道她事儿巨多,你自己去买一支吧,牌子记一下。”

“......”

沉默。

自家上任不久的总裁脾气古怪,极难伺候,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过来,捧哏:“什么牌子啊,能给我们拍张照记一下吗,我让我老婆买。”

“我上次烫伤就没处理好,都落疤了,这药膏我是真的需要。”

“哪家姑娘啊,这也太贴心了。”

“爱惨了您吧,这太无微不至了。”

霍勉睫毛动了动:“是吗?”

“肯定是啊,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您这我瞧着都没伤...”

开口说话的人忙不迭捂住嘴巴。

真是。

前面说得还好好的,后面怎么把实话秃噜出来了。

但霍勉没计较,反而看着他,眼神认真:“真的吗?”

“......”对方默了会,顶着全体高管的期望,松手,郑重点头,“我之前伤得更重,泡个凉水我老婆都骂我不是男人,这姑娘得多心疼您呐。”

霍勉唇角逐渐失控:

“那你挺惨的。”

对方:“......”

“我跟你就不同了,”霍勉散漫道,“我都没说,更没在意,药膏都到了我才知道。”

全场低眉敛目,保持安静。

其实自家老板这种状态挺好,比冷着一张随时要把人从28楼扔下去的肃杀脸强多了。

老董事长叮嘱过他们,小少爷能力没得说,就是脾气差了点,大家别惹他,别故意触他霉头,都是为了赚钱,别做除赚钱以外的事,否则老董事长也救不了他们。

在座众人仍然记得小总裁刚上任那会掀起的血雨腥风,每个人都惶惶自危。

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然而这天,因为一支烫伤膏,诸位高管似乎看见一缕曙光。

一缕,能够在他们出错时,救他们于水火的希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