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远远地看到徐向晨一脸笑意的回来,准备过安检,我才如此清晰的知道徐向晨真的要走了。

第一个场景,我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转身。

第二个场景,他转头深深地向这边看了一眼,朝他的父母微笑。一一略过他们,看向我,他举起手挥了挥,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温柔。

第三个场景,他把手上的证件交给安检员,始终没有再回头。

眼睛有些刺痛,伸手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竟流了下来。陪伴我十年多,如此之久的人,终究是走了。之前好像从电影中看到过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好多东西都没了,就像是遗失在风中的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已经消逝不见。是啊,徐向晨,我还没有跟你说再见,那我们,一定会再见。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电话响了起来,喂了一声,欢大大淡淡的声音顺着一条长长的隐形线传到我的耳畔。

“我在宿舍下等你一块去吃饭。”

沈之欢在A大是学国际经济与贸易的,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对这个玩意不太明白,上次自习随便翻开沈之欢的书,上面居然写了一堆什么以不同的价格销售同一种产品,被视为价格歧视。如果厂商对每一单位产品都按消费者所愿意支付的最高价格出售,这就是一级价格歧视。一级价格歧视也被称为完全价格歧视……看到这里,我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沈之欢皱眉看我,眼神示意怎么了。我严肃的看着他,正儿八经的说,我受了内伤,赶紧请我去吃饭!~

“哦,我这就下去。”

沈之欢轻轻笑了,又问“作业写完了吗。”

提到这个我又头痛了,我以为新闻学就是写点时政热点,然后背着相机体察民情呢,哪哪发生暴动,社会上又出啥大事了,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呢。看着课本上勾画的理论,我长叹了一口气。

“欢大大,别戳我伤口,先吃饭啊,挂了。”爬下床,舍友小雅笑意盈盈的开口“要和我们经贸系大帅哥吃饭去啊?”

我点头说对啊,小雅一脸羡慕的继续说“真羡慕你梓妍,男朋友那么帅,学习还那么好,唉要是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多好啊”她躺在床上,只咯咯的笑,我猜是幻想梦中的王子呢。

“小雅,我先出去了啊。”宿舍是两人间的,小雅是南方人,性格却是开朗,本来还怕上大学处理不好宿舍关系,毕竟高中也没住过校,还好小雅挺好相处的,闹来闹去的相处挺融洽。

“沈之欢,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受人关注啊,左不过刚刚军训完,多少女生又向你这位大帅哥表明心迹了呀。”本来我并不是小肚鸡肠会吃醋的人,但我看A中女生追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猛,前不久听说都出现了“不和我在一起,我就跳楼”的话,不禁有些发怵。

“阿妍,别以为你前不久刚刚收了封情书,我不知道。”沈之欢和我并肩去食堂,听我抱怨完,默默开了尊口。

“呵呵,那就是同学间表示友好的一封信而已。”哎呀,奇了怪了,这厮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学习好的人还有千里眼,顺风耳?

回想那日,下了一点下雨,雨后空气清新,我下楼买肉包子回来的路上,一人挡住了我的去路。当时我脑子中的第一想法是不要抢劫我的肉包子!!!第二想法是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劫色的如此胆大包天!!!

在我思绪乱飞,紧紧护着怀里的肉包子时,面前身材硕大,体格强健的男子柔弱的开口了:“梓妍同学,这封信请你收下。”略带娇羞的朝我飞了一记媚眼,低下头双手奉上粉红色的信。我三魂丢了七魄,愣愣的迟了一分钟才颤抖着手接过来。一句话没说,绕过来,闪人。

如今想来那个场面实在好笑,最关键的是一个肌肉男居然用了粉红色的信封,粉红色的纸,纸上还有茉莉花香味,害得我一连打了好几个“阿嚏”。

“欢大大,等会吃完饭和我剪头发去。”

沈之欢拨了拨我额前的碎刘海,点了点头。夏天渐渐进入了尾声,圣诞节也快来了,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偷偷地咧嘴笑。

这就意味着,增进感情的日子就要到了,我一定要安排一场完美的约会。

“阿妍,你笑的好邪恶。”清越的声音。

“呃……”从幻想中拔了出来,我咳咳了两声。吃完饭,我们出了学校小门,走进路边一家理发店。

理发店里年轻的小伙子急忙上前招呼着“这位美女想烫个头发吗?发质不错啊不然在染个葡萄紫,今年特别流行。”

“剪一下前面的刘海,太长了扎眼睛,然后后面的头发稍微剪一下分叉好了。”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头发,也不常来理发店,所以头发长得特别快,已然快及腰了。小伙子给我剪头发的空档我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沈之欢,他坐在沙发的一角,认真的看着路上过往的行人,察觉到我的目光望向镜子,眼神相对,他笑的云淡风轻。

回来的路上,我拉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一直不说话。他停顿,开口,我觉得我需要学一下理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看着他“啊”了一声。他没有说话,挑起我的一缕发丝说真的不太喜欢别人碰你。

沈之欢看着我,一字一句,目光灼灼。

我抱了抱他,轻轻地在耳边对他说;“真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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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影片的名字叫《男人四十》,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认真的雪

毕竟是跟沈之欢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我一直期盼着今年圣诞节能下一场好大的雪。小雅打趣我说哎呀,白色的雪地里,你凝望着你家欢大大,欧巴~萨拉黑哟。然后沈之欢低下头,两人深深一吻~哦,太浪漫了。

我打了一寒噤,鄙视的看着小雅,你韩剧看多了吧。小雅嘿嘿笑了两声问那你圣诞节想好怎么过了吗?有没有浪漫的约会点子啊?我哀怨的瞅她,小雅雅,我十几年的圣诞都是和家里人一起出席各种聚会,哪知道应该怎么和男朋友过啊?焦头烂额的想了几天了,都感觉好没新意啊。我惆怅的朝天哀叹。

“要不要本姑娘出马,帮你想点主意?”上次班级里一个姑娘为男朋友生日选礼物发愁,也是小雅跟她上街帮她选了一款特别休闲又舒服的衬衣。小雅在班里人缘好也好,爱帮助别人,整天嘻嘻笑笑的,但是倒没见自己找个男朋友。

我开玩笑跟她说班里好多男生都对你有意思啊,有没有哪位帅哥有荣幸跟小雅小姐共结连理呢。那是我第一次见小雅黯淡了眸光,她朝窗外看了一眼,转头笑得温柔,跟我说梓妍,我跟他相处了三年,然后他死了,出车祸,撞死的。我静静地看着她把头埋进桌子,渐渐地,她的啜泣声变成小声的哭泣,肩膀不住的抖动。

有些伤口需要见光,死死的包起来,日子长了总会溃烂。风吹过扬起窗帘一角,洒落了一室安静。

我相信小雅想跟我谈那个他,自然会跟我提,我也不需要再多问什么,但心中便也决定了以后对小雅要更好些才好。不为同情,更不为可怜,就因为她相信我,跟我说了他。

提前看好圣诞节一天课程的安排,我喜滋滋的给沈之欢打电话问他系里有没有什么事情。

“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

“啊,你们课这么满,难不成要我和你在课堂上过圣诞节?”我一脸失望,语气也低落了下来。

“等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听他口气温柔的安慰我,我的失望也减轻了一些。

“嗯那好吧。等你上完课直接去学校门口找我去。”

“好,阿妍你乖乖的。”听到那头纸张的翻动声音,我知道沈之欢肯定忙着弄那什么什么经济膨胀又收缩的玩意。当初沈之欢进A大本来就是屈才了,成绩在我们学校当然是第一,老师对他的关注也格外多。他们系里的死老头更是三天两头的让沈之欢去他办公室,不是讨论自由贸易与贸易保护的利弊,就是做什么函数题,我每次一看沈之欢的试卷,就像唐三藏对着孙猴子念紧箍咒一样头疼。沈之欢却是泰然自若,下笔如有神。

盼啊盼,圣诞节终于到了。那天我翘掉了早上的两节思修课,去学校外面买礼物。圣诞前夕班里掀起了“织围巾,送男友”的大型活动,我倒是跟班里的姑娘学了学,无奈我手残,只好默默蹲墙角去了。

十多天前,街头的节庆气氛已渐浓,许多商铺都在门口摆上了圣诞老人和圣诞树。好多脸庞洋溢着笑容的人领着自己的孩子从我身边走过,年轻的几个高中女生穿着校服,手拉手的边说边笑从我身边走过,一位老人撑着拐杖,提着方便袋从我身边走过。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对情侣拥抱在一起,整个世界飘荡着温暖的感觉。

难免失落,却又惦记着晚上该送什么给沈之欢。随意在街头走着,漫无目的的闲逛。来到A大,我却没有花太多时间用在了解这座城市上,本身也是个懒散的人,但逛着逛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无意看到一家店铺,手工涂鸦的白色雪花,复古的绿色邮筒,从大大的窗户里可以看到窗沿摆放的猫咪公仔和动漫卡通雕塑,可爱而又温馨。逛了一圈买了几件可爱的挂饰,手机响了,是小雅。

“梓妍,买好了吗?”小雅声音很小,估计是还没下课。

“没有啊,我真是不知道买什么好。”从店里出来,我哭丧着脸。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给他买个真皮钱包,然后往上面压字,什么我爱你啊,永远在一起啊之类的,多棒。”小雅声音透露着隐隐的兴奋和激动。

“那我再看看好了,先这样。”我挂了电话,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哪里知道送人东西还是这么麻烦的事,随便送点什么又觉得不甘心,可要真细细琢磨,却是一件都不称心意。呃灵光一现……要不送他一套公仔好了?想到沈之欢看到这么多可爱公仔,面部表情一定很有趣。哈哈哈,打定主意后,就奔向了步行街对面的专卖店。

海贼王?又或者小黄人?还是阿狸?对着一大堆或哭或笑或撒娇的公仔们,我选择恐惧症发作了。

给沈之欢发短信,敲敲敲键盘,发送。——“有一天,路飞和小黄人还有阿狸一块出去玩,结果天下起了雨,你只有一把伞,请问你会把伞给谁呢?A路飞 B小黄人C阿狸请三秒钟作答,三二一开始。”

“嘀嘀”。回复的真挺快的,我兴冲冲的查看,然后“噼里啪啦”,雷光闪现。

“你。”

只能无视他的答案了,我收起手机,漠视脸上渐渐升起的红晕,淡定的指挥店员把那一套哭,笑,哭笑不得,装娇羞的猪给我包起来!!!

店员貌似被雷劈到了,迟疑了几秒钟,颤巍巍的手伸向了那套猪。

我威风凛凛的杀回了宿舍。

“怎么全身散发着嗜血的味道?”小雅见我一脸正义,表情凝重,逗我。

“没事,这个是我今天出去买的风铃,挂窗户上吧。”把袋子里的风铃拿出来,递给小雅。

“这几样都是我看着好看就买了,你喜欢哪个就拿去吧。”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一放桌子上,默默地把另一个袋子塞在了橱子里。

“好漂亮啊。”小雅挂着风铃,倒没注意我的动作。如果小雅知道我送沈之欢几头猪,绝对会嘲笑我,鄙视我,然后开始叨念,噪音绕梁,三日不绝。

“你喜欢就好了。”塞完东西,我溜进浴室洗澡。

“啪啪啪”小雅敲门,“梓妍我出去一趟,你出去直接锁门就好了。”我连忙哦了一声。莫不是有人约?其实我肯定是希望小雅从阴霾中走出来的,她和徐向晨有些相似的地方,心里都包着一层保护膜,无人能走进内心,也无人看清他们的内心。笑容只不过是个表情罢了,一个人或喜或忧,只有心最能感受到。

出来抬头看了眼表已经一点半了,肚子也有点饿了,仰天长叹“谁来伺候朕啊!”无奈回应我的只是沉默。

本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原则,随便套了件衣服,饥肠辘辘的关门奔向餐厅。

——“同学,请等一下。”背后有人叫我。

下楼时候跑了两步,肚子更饿了。我无视身后的叫声,快步走了起来。

——“前面那位女同学,请等一下。”

胜利在望了,餐厅就在前面。

——“前面那位穿绿色毛衣的漂亮女同学,请等一下。”

经过餐厅的人看到前面一跑一追,都回头观望。我伤心了,哥们?别这么执着好不好!!我停了下来,转头怒视跑过来的人

“你谁啊。”口气明显带着情绪。

他愣了一下,然后扬扬脖子前挂着的单反,开口“我是A大杂志社的,抓拍学校模特呢,美女帮个忙行吗?”

“我不拍。”转身欲走。

“别啊别啊,你就看在我一路追过来的面子上帮个忙吧。”

“我真不拍。”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姐姐,我给你跪下。”他作势弯曲了膝盖,见我没有阻拦的意思尴尬的笑了两声。

“好了好了,就一张。”被他闹得肚子更饿了。

“哎哎,姐,你稍微笑笑,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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