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解蛊毒

“姑姑,沈御医来了。”明熙领着沈南璆进来,在婉儿耳边轻声说道。

婉儿的力气丝毫没有恢复,她眨眨眼,艰难地转头看向沈南璆,轻而易举地就能发现他眼中的轻嘲,她哑着声音对明熙说:“明熙,你避开,让我跟沈御医单独说会儿话。”

明熙脸上显见不乐意,但是她见到婉儿这么辛苦难受,脸色苍白,又不忍心拒绝她,只好依言避开。

殿内只剩下沈南璆和婉儿,他取来一张月牙杌子放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搭在婉儿的手腕上,一会儿后说:“婉女官定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知道又如何?”婉儿蹙眉,她的嘴唇干裂,这让她很是难受。

沈南璆注意到这一点,竟然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取了婉儿侧边放的帕子沾了一些水,然后轻轻点在她的嘴唇上。惹得婉儿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这人脑子摔了了吗?但是不可否认,这让她舒服好多。

“婉女官如此说,那就是知道了。沈某那夜说过的话依然作数,婉女官若能舍了尊严求一求沈某,沈某保证婉女官药到病除。”沈南璆眨着眼睛,对婉儿笑得那般嚣张放肆。

婉儿定定地与他对视,“沈御医原来这般清楚蛊毒吗?又是这般有自信可以除掉这蛊毒?”

“沈某从来不妄言,这天下,能除掉婉女官身上蛊毒的人或许还有,但是在这皇宫中,在这个迫切的时刻,能给婉女官解毒的人,除了沈某,再无旁人。”沈南璆虽然从来都是恣意无比的人,看上去让人觉得他狂妄自大,但是诚然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不妄言,做不到的事情他绝不会说出口。

婉儿闭目,面无表情,她在衡量着现实的情况,到了这种地步,若是让她被一只恶心的小蛊虫给毒死了,她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的。能救她的人,除了女皇,确实也就只有这个沈南璆。

若是去求女皇,显然就是坐实了她的猜测,她并没有被傀儡蛊控制住,那么女皇既然这样做,明显就是认为她不再重要,所以她的死活女皇怎么可能在意?换言之,她就算去求也没有用。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南璆。可是,要她求这个男人,她的心里更加不好受……但是,她绝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她还没有作践死那个女人,也没有看见明熙登基为皇,她不甘心!

“换一个要求,我不可能求你。”婉儿说道。

沈南璆嗤笑出声,他伸出手掐住婉儿的下颚骨,逼迫她转过头来看着他,恶劣地说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要求?”

婉儿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冷漠,她淡淡地说道:“你不配。”

沈南璆被气笑了,他轻轻地,仿佛在魅惑婉儿一般,说得柔情缱绻:“我不配?婉女官以为自己的尊严值多少银钱?还是婉女官以为自己的这副身躯到底有多么冰清玉洁,不容侵犯?何况,我从来没有要你跪下来求,你只要说出来就好,就说——沈御医,奴婢求你救我贱命一条。可好?”

婉儿还是那句话:“你不配。”她不是不能卑躬屈膝,就算要她去向那个假货求饶都行,但是只有这个男人不可以。她可以为了存活求她看不上的人,但绝不容许有人拿她的性命作为取笑的乐子。显然,沈南璆要她求他,不过是拿她作乐。

何况,她知道自己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她还有机会可以从女皇那里等到解药,只要她能咬牙撑过这些苦楚,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所以她不容许自己向这个男人的恶劣低头。

沈南璆依旧掐着婉儿的下颚骨,手劲很大,娇嫩的肌肤上定然已经起了印子,两人毫不相让地对峙着。忽然间,他笑了出来,“没意思,婉女官,你实在太没意思。”

为了活着有什么不可以放弃呢?他为了活着,可以放弃掉所有,良心,善意,柔软……什么都放弃了,如今她竟然为了骨子里的自尊不愿成为他的一个玩乐,而放弃活着的机会,不是太可笑了吗?

但是,他怎么就不愿意让她死呢?

沈南璆有点儿恍惚,蓦地就想到了那一日华美宫装的佳人,放松了妖娆多姿的身体,斜斜地倚靠着案几,纤长如削葱的手指执着酒杯,薄薄的边凑在红唇上,她慢慢地饮尽一杯酒,眉眼间全是惬意风流。一树红梅,几片香瓣,落在她的手臂上,案几上,光艳明丽,当真是绝代芳华。

又看婉儿两眼,想到如今的自己,不是上一世已经垂老的人,这具身体年轻匀实,精力旺盛,正是大好的年华。一个主意涌上心头,沈南璆笑得恶劣,又有些奸诈,他说:“婉女官不求沈某也行。”

婉儿瞥他一眼,看出他笑容里的恶劣,但是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婉儿愿意付出代价,只为了活下去。“条件。”

沈南璆凑到婉儿脸边,两人的脸颊都已经触碰到了,他居然还蹭了两蹭,眼睛晶亮亮地瞅着她说:“沈某为人最是护短,若是婉女官愿许沈某一个终生,沈某定然也护婉女官一生。如何?这条件婉女官可还满意?”

婉儿一窒,她绝不会想到沈南璆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她觉得自己的面无表情都有点破裂,“淫乱宫闱是死罪。”

沈南璆低头咬住婉儿的嘴唇,两人的唇瓣摩擦着,一会儿就见到婉儿的唇肿了起来。他说:“沈某大可向陛下请旨赐婚,想来陛下不会拒绝才是。”

女皇如今得到了沈意,但她绝不是那种得不到便是最好的人,跟沈意同一类型的沈南璆,就算比沈意好又如何?不听话的人,女皇不喜欢。

况且,赐婚于他和婉儿,若他们二人交融,婉儿体内的小蛊虫还可以成为惩罚沈南璆的工具呢,比起那些什么刑罚都要好,女皇乐意看着沈南璆死不得的痛苦模样。

婉儿阖目:“我可以许你,但是不是这个时候,等到一切事定,我会给你。”

沈南璆轻轻笑出来,给了婉儿一个真正的吻,“若是婉儿敢反悔,子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千万别以为他到了这个朝代五年就是做着一个御医,他自然有他自己的经营,若是婉儿反悔,他可一定不会让她心中的愿望达成的。

婉儿冷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沈御医大可放心。”她也不过是找个工具,索性这个身体年轻,她也是有渴望的人,到时允了他又如何?她不喜了,杀了换一个人,简单得很。

沈南璆看不出婉儿的心思吗?并不是,他向来顺心而为,既然婉儿是这个朝代第一个让他起了心思的人,他不留在身边实在太可惜了。想到那日自己小小的自欺,沈南璆摇头,将它抛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他才不会自欺欺人,他是个实诚人啊。

“忍着点痛,现在就给你治疗。”说着,沈南璆直接动手将婉儿整个人托起,手指灵动,轻而易举地就将婉儿的衣衫全部解开,露出了雪白的背部,他欣赏地咂咂嘴巴。“美人哉!子渊有幸得之,平生乐事!”

然后微弱的光芒闪过,婉儿的背部,正对心脏处已经插满了金针,一会儿,就鼓了起来,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半指长,小指宽的东西在鼓鼓的肉包中蠕动,而婉儿也闷哼一声,痛得直冒冷汗。

这个时候,可不是直接拿刀切开鼓包掏出那只小蛊虫,若是那样做,小蛊虫可是聪明得紧,它会立即窜入心脏将其啃食掉,而婉儿也会因心脏缺失而死。

沈南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用牙咬开塞子,然后就有一股诡异的花香飘出来,但是明显还有一股血腥味,这是傀儡蛊最爱的食物,比养蛊人的血还要喜爱的食物。不过一般人不会做,蛊虫只要吃了这种食物,就会陷入沉睡。

“喝了它。”沈南璆又拿出另一个玉瓶喂到婉儿的口边,一下子就往她的口里倒进去,婉儿虽疼,但是也还有意识,听话地喝了。

然后才用较粗的特质金针汲取傀儡蛊最爱的花血汁液,刺入鼓包中,将傀儡蛊钉死在一个位置。然后小刀一划,手指随动,止血的穴位被刺入金针,沈南璆快速凑到鼓包中,就着那个小指宽的伤口猛吸一口,将傀儡蛊吸入口中。

然后撒药拔针包扎一气呵成,顺手将婉儿的衣衫穿好,再帮她翻一个身,让她趴在床榻上,“伤口不大,三日就可以好了。”

婉儿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呼着气,一脸的汗水。沈南璆看了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就拿了刚才沾湿的帕子给她擦了脸,还给她弄了弄头发。“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婉儿不搭理他,只是伏在床榻上休息。

沈南璆也没什么意见,掂着手里的竹筒,那里放着傀儡蛊,愉快地离开了昭和殿。这只小蛊虫可不能死了,不然女皇可要知道婉儿的蛊解了,也会知道这宫中有人可以解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谁说傀儡蛊的子蛊不能成为母蛊?日后,女皇可千万不要让他得了机会将她练成傀儡才好,毕竟被她觊觎了这么久,他不回敬一番岂不失礼?

明熙见到沈南璆出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才迈着短腿进了内殿,不知道姑姑怎么样了,她真是担心得很。

长生殿内,被沈意伺候得极为舒爽的女皇突然皱了皱眉,觉得一瞬间跟子蛊的联系断了一下,但是如今的感觉告诉她,子蛊还好好的。她拧眉,难道是因为刚才她登了极乐,所以有了错觉?

沈意这时贴上女皇的后背,精瘦的身躯将女皇圈住,伸出舌头舔着女皇的后颈,“陛下,四郎还在等你呢。”

女皇娇笑,摸着沈意的身体,两人又倒了下去,“朕这不好好疼爱四郎吗?”

那些事情,一下子就被女皇抛在了脑后,她如今只想尽情欢乐。

作者有话要说: (⊙_⊙)说件事情,月榜已经结束了,所以此文改为隔日更,在V前都是隔日更,加更情况看收藏,然后十一的时候补回欠下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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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不信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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