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进展

就在沈南璆一等前往长安赴任的时候,长安的皇嗣府上,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端看各人如何看。就是近些时日,有孕的华良娣一下子憔悴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精神一样萎靡,伺候的宫人更是说华良娣夜夜噩梦不止。

李旦忙于公务也是有所耳闻,常有去看双华,每次她都笑着说无事,但是这精神却是一日又一日的败下去,让李旦十分恼火。双华始终是他最看重的女人,也是他认为亏欠最多的人,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双华这个样子。

请来的大夫又诊断不出问题来,只会说是华良娣忧思过多,心有郁结。李旦一次两次是信了,但是时间长了,也只是认为大夫没有水平,更是放出消息要为双华请高明的大夫,必有重赏。

相反,府中另一个孕妇窦良娣却是精气神十足,面色红润,小腹微微隆起,像是被什么灵药滋养过一样,美丽又带着母性的光辉。她听到双华这个样子,也去探望过几次。

这之后,府中不知道怎么的却传出了窦良娣的孩子抢走了双华孩子福气一说,结果就是府中众人都被皇嗣妃敲打过一遍,至少消息还没有传到李旦耳中,或许说有人想要禀告,但是李旦也没有时间去听这府中的小事。

直到一日,李旦得空来看双华,却见她捧着肚子朝他跪下,泪眼朦胧地说道:“殿下,妾对不住你,更对不住窦姐姐,都是妾这身体不争气,外人又不知道听了些什么话在胡乱猜测,恁地污了殿下和窦姐姐的心思。妾大罪,请殿下允许妾前往道观为孩子还有窦姐姐的孩子赎罪。”

李旦听到双华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这一时都有点头晕眼花,但是终归是听明白双华的话了,他伸手扶起双华,叹一口气:“华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你去道观,还别说那子虚乌有的赎罪了,都仔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双华含泪转头去,“妾没脸说。”

李旦只好叫了绿茵回话,待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双华。一年多来,他在长安经历了很多事情,早就不是当日那个被母亲禁锢在东宫的傀儡,他不笨,知道这事肯定有什么古怪。

更甚至,如今的李旦不会只看自己心头的喜好,所以他对双华也有了怀疑,这会不会是双华争宠的手段呢?李旦这样想过。

双华看到李旦的眼神,顿时就知道有问题了,她跟在李旦身边这么久,不会看不懂李旦的眼神脸色,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一切都没有彻底计划好,尤其是她这一年来虽然在府中有些人脉,但是始终行事不顺,不过好在,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只看现在李旦怎么说了。

双华睁着一双蒙蒙泪眼看着李旦,眼神看上去非常清澈,李旦微微皱眉,甩去了心中的几分疑虑,反而握着双华的手说:“华儿,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既然有了身孕,就好好安胎,那些事情就不用管了,皇嗣妃会处理好的。窦氏也有孕在身,你们俩都要注意。”

双华脸色变了变,笑容有些僵硬,她知道李旦还是怀疑她了,那番话不就是要她乖乖地呆在屋子里,也不要跟窦氏见面冲撞了,府中事情自然有皇嗣妃处理,不到她来担心。“华儿知道了。”双华垂泪,“华儿的两个孩子,一个被抱走,一个年纪小小就走了,如今还能再得一个孩子,华儿是怎么也不想他跟着受罪,殿下尽管放心。”

李旦一听,叹了口气,将双华揽在怀里,“我知道了。”到底还是亏欠了她,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管是不是与她有关。

但是李旦绝不会看见双华扭曲的脸,这回是她着急了,接下来,她不会再随意动作了,一定会仔细计划,务必一举成功,她再也输不起了。双华心知,李旦对她即使有所亏欠,但是想着念着的次数多了,绝对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这种亏欠不能经常用,只能在关键时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不久,沈南璆一行到达长安。魏玄同早年就跟沈南璆打过交道,那还是裴炎时期就像笼络过来的人,可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裴炎被杀,他们群龙无首,再之后李唐宗室的叛乱等等,都使得他们始终没有真正达成同盟,关系有些含糊。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沈南璆是不是还与他们站在一边,为李旦效力。

所以,魏玄同和苏良嗣思量了好久,又综合了邢文伟传过来的消息,还是决定见一见沈南璆。虽然这两个老人在朝堂打滚多年都是老成精的人了,但是怎么及得上上辈子权倾朝野,篡位差点就成功的薄丞相,如今的沈南璆?

结果很显然,魏玄同和苏良嗣对沈南璆那是连连称赞,对于他在他们面前释放出自己斯文面具下的一面更是满意,这是一个信任的交付,何论当初苏良嗣的命还是沈南璆救的,所以,他们接纳了沈南璆,也将其引至李旦面前。

李旦跟沈南璆的一翻聊天也是双方尽欢,沈南璆在长安的官职不大,或者说就是一个闲职,这点沈南璆不在意,李旦等人现在也无所谓,人才为他们所用即可,日后成了大事,加官进爵还用说吗?

不过,沈南璆曾经的御医身份让李旦惦记了,他想到了双华那个憔悴的样子,请来的多个大夫又没什么用,他就请了沈南璆进府,反正大家都知道沈南璆曾经是个御医,虽然现在做了官,但也不妨碍给人看病不是?

婉儿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她拧着眉,叫了和穗进来,让她将沈南璆请过来,就说她病了。当时,沈南璆与李旦都在双华那里,正好诊完脉开了方子,就听到和穗来报,李旦听了苏良嗣的话,对婉儿不亲近但绝不亏待,所以也请沈南璆去一趟,他自己就不过去了,他始终想着那日被婉儿像是掀开了遮羞布一样的对待,又知道婉儿不是倾慕他,何苦去找不自在呢。

沈南璆含笑来到静和居,和穗面上有些好奇,但是也不敢多问多说,她知道自家婉良媛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个婉约柔顺的美丽女子,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她和秋歌伺候了良媛这么久,多少能够看得出良媛骨子里的冷清。

“良媛,沈先生请到。”如今沈南璆又是文官又是大夫,所以他们都叫一声沈先生作罢。

“叫进来。”和穗和秋歌很有眼色地守在外面,门倒是开着的,不过她们站着的位置不能听见沈南璆和婉儿的话,倒是能够看见他们的动作。

沈南璆进去里面,见到站在那里的婉儿,眼睛似是亮了一亮,他在婉儿面前站定,“婉儿这般想念我?这么着急就将我叫来。”

婉儿抬头看他,却是如风一般给了他一巴掌,冷冷地看着他,“你失信于我。”

沈南璆愣愣地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这绝对是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从前哪有人敢对他动手?而这辈子他“循规蹈矩”也不会有人对他动手。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忽然就笑出来,“婉儿为何这样说?”

“你向我承诺过保荣安公主一世安康,而现在,你这算什么?”婉儿虽然有让明熙历练的意思,但是这是建立在明熙安全无忧的前提下,这个人本得了她三分信任,但是如今一切回归原点。

沈南璆心中有股怒火在闷烧着,他看着婉儿,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你不相信我?”他既然承诺过她,自然会将一切事情都办妥了才过来,所以他才如此不愿意承诺别人,因为一旦承诺,付之性命他也在所不惜,而她就是这样看待他的承诺吗?

“我为何要信?”婉儿冷笑,她的信任从来就不会轻易付出,她甚至连她的儿女都不曾真正信任过,何况只是一个与她交易过的人?但是,婉儿刻意忽略了自己心中曾经有过的古怪。

不是不受伤的,难得的一次承诺却被人如此看待,沈南璆少有的难受,或许是因为那个质疑他的人是婉儿。但是,他不愿意就这样让婉儿将他推开,也明白要婉儿真正将他放在心上信任还有好长的一条路。所以他将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婉儿,然后才略有期待地看着她,这回她当信任他了吧。

婉儿抿抿嘴,转身继续她之前做的事情,修剪那盆山地槐花。

沈南璆却笑了,他跟着婉儿过去,低头凑在她的颈侧说:“我知道你是信我的,道歉我也不需要,婉儿,你只要牢牢地记住,我是个无比护短的人,也是个不易承诺的人,一旦作出,便是绝无反悔背叛。”

婉儿拿着剪子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修剪,耳边是他轻轻的笑声,好像高山旋律一般,轻易就能撩拨心湖。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都不想说自己这惨淡的人生了┭┮﹏┭┮

☆、054 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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