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Barton！”
Steve低吼，目光仍然紧锁在Bucky身上。
“让他们离开，这里不需要支援！”
假如有任何一个人干出什么鲁莽的挑衅行为比如擅自开枪，让局面变得无可挽回，他一定会杀了他。
他发誓他一定会的。
通讯器里Clint的声音相当严肃：“明白，可他们不会听我的话，Sir，我级别不够。除非美国队长亲自下命令……哇哦，有两个呢，是穿制服的吗？我该听哪一个的？”
直升机仍然停留在相隔不远的低空位置，不过短翼尖和翼下两侧已经就绪的炮口都陆续收了回去。稍微放松下来的感觉让Steve的脊背都开始出汗。
Bucky的视线和他对上。
Steve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滑动。他无法从那双眼睛里判断出明显的情绪，所以他仍然不敢太靠近，尽管他迫切的想要那么做。但是Bucky直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揍他，也没有掉头就走。这也许意味着Bucky还愿意听他说话，或者……
盾牌掉在石块上的清脆声响。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戴着自己制服的男人走过来，用那只硬梆梆的机械手抱住了他，将脸紧贴在他的耳朵上，温热的嘴唇蹭过他的后颈。
Steve...
像叹息一样又深又长的呼吸声。
如果Bucky想要再次用刀子捅穿他的胸口，他大概也绝不会松手放开。在Steve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的手臂已经用力搂住了Bucky主动靠近过来的身体。
而且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的喉咙干涩，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抖，掐在Bucky腰上的手指快要抓破制服布料陷进肉里。
当Bucky侧过脸来摩挲他的嘴角，吻住他的时候，Steve的一只手掌从他的脊柱滑上去用力按在Bucky脑后，凶猛吞噬他的嘴唇，暴烈又脆弱地与他唇舌激烈交缠。
金属手指狠狠的拽了一下Steve的夹克后领。
然后垂落下来，紧扣在Steve的屁股上，和他腰胯相抵。
“好吧，你赢了。”
通讯器里Clint叹了一口气。
“十五美分。”
Natasha略带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很无聊。
“带手机了吗？”
静默。
“我想拍几张照片，这儿风景不错。”
静默。
“……当我没说。”
Bruce经过餐厅的时候，看见橱柜附近亮着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
“你可以试试用温度更高一点的水，这是二阶段奶粉，它的配方比之前的那种会更浓稠一些。还有搅拌工具。不，不需要加那么多，他还没办法消化呢。”
Bruce笑，帮助对方将奶粉很快的冲调好。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技术活儿，尽管小家伙已经离开他的工作室有大概一周的时间了。不过现在夜晚通常都是Steve起来做这些工作，他就撞见过好几次。而且，说真的，Steve在这方面可熟练多了。
Bucky裸着上身，大概是匆忙套上的一条运动裤，赤着脚。稍微长了一点的头发用皮筋随意绑在脑后，前额一些凌乱的碎发散落，半遮挡住他的眼神，但Bruce还是能从他抿得紧紧的嘴角看出他的挫败。
“我做的糟透了。”
Bucky叹气，然后举起奶瓶对他笑了一下。“我会告诉Steve这是我自己冲的，根本一点儿也不难，是吗？”
“当然，我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Bruce配合的点点头。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裤，那上面一个口袋也没有。
“也许我该回去换条裤子。”
他耸肩。
Bucky眨了眨眼睛。
“紫色的？”
Bruce低笑出声。
“不，我当然还有其他颜色的裤子。”
他看见Bucky一手拎着奶瓶，身体很随意的半坐半靠在流理台上，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向，于是他也走过去开始清理池子里的咖啡壶，帮自己和一会儿就会梦游过来的Tony煮咖啡。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也总是做噩梦。”
过滤咖啡粉的时候，他开口说。
“那时候我刚离开塞尔维亚不久，在卢旺达，通讯和交通都相当闭塞又混乱的一个镇子。没人会顾得上多看你一眼，我以为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Tony喜欢过滤得很细的超浓咖啡，他觉得有点苦。但还能下咽。
“事实上我根本睡不着。每一天结束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庆幸，就像打破了一个新的纪录，紧接着，我就会开始担心第二天自己是否会突然失控。最可怕的是，没有人来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如果我失败了，那些梦里的灾难就会变成真的。”
咖啡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你的灾难已经过去了，Buck，它们以后也都不会再发生。你比我幸运很多。”
“那么，我造成的灾难呢？它们永远不会过去。”
“它们已经过去了。”
Bruce关掉电源，从咖啡壶里倒出一杯顺手递给他。香气四溢。
“看，现在你站在这里和我一起喝咖啡，聊天，还学会了冲奶粉。你正在做一切普通人都会做的事，这一点儿也不难，对吗？”
也许咖啡确实太苦了，Bucky皱起眉头，艰难地咽了一口下去。但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抱怨。放下马克杯，他又迅速吸了一大口手里已经变温的婴儿牛奶来缓解。
“我能叫你Bruce吗？”
“噢，我以为你早该那么叫了。”
这种程度的苦味对于Bruce来说已经十分习惯。他晃了晃咖啡壶，里面的余量大概刚刚足够另一个家伙撑到明天早上。
“我和Tony最近在研制一种芯片，能植入皮下用来维持身体机能的稳定和实时监控，如果进展顺利，可以取代那些笨重的装置来让他变得轻松点儿。我是说……Joe。”
Bucky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用那只金属手掌。已经被奶瓶捂出了一些热度。
6.10完结
“需要帮忙吗？”
“哦……噢，太感谢了！我有点儿，搞不定他。”
戴墨镜的帅哥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手拎着婴儿推车，跟随漂亮的女导游挤上了观光巴士。他穿着薄薄的短袖T恤，但额头上全是汗。
“第二层？”
“对。”
“我是不是见过你？”
这真是标准的搭讪方式，从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嘴里说出来。他发誓在其他任意场合下他都会感到受宠若惊的。但他知道事实上，不是。
“没错，我十分钟前刚下车。他很喜欢这条线路的巴士，我也拿他没办法。”
Sam苦笑。
第二层的人超级多。寻找空位的时候，婴儿车底部的置物袋滑下来掉在地上，整包的纸尿片和奶瓶水瓶还有玩具食物之类的东西散落出来，Sam迅速去抢救。手忙脚乱。
坐在过道旁边的一位老太太帮他一起捡。
“很辛苦吗？这一定是你第一个孩子，以后就会有经验了。哦不，天哪你不能这样抱！会扭伤他的脊椎！看看你，抱孩子的手法根本不对，平时一定很少抱他吧，真是不尽责的父亲……”
那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小鬼已经飞快的从他胳臂底下钻过去，爬到了栏杆附近，半个身子悬到车外。
Sam魂飞魄散的扑过去把他捞回来，差点被脚边的婴儿推车绊倒。
操。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几个小时后，在车顶颠簸了半天的Sam才疲惫又麻木地爬下来，打算坐到街边的长椅上喘口气。托那位严厉老太太的福，他现在完全掌握了用一只手正确抱孩子的姿势。另一只手拖着婴儿推车。
而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家伙已经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Steve给他发了讯息，他们正在返程的路上但是Steve暂时仍然脱不开身，大概是战损统计任务报告之类的玩意儿。不过Steve告诉他，Bucky很快就会赶过来接手了，谢谢你Sam。最后一句是，你还好吗，Sam？
不。
我他妈的一点儿也不好。
也许他应该再向那位老太太请教一下包纸尿片的正确方法。Sam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瞪着他浅色裤子上一大块湿淋淋的尿渍。当他愤怒地想要把那个罪魁祸首扔回婴儿车的时候，对方醒了。
包着金属薄膜的手指被塞进红润的小嘴里，吮吸出滋滋的声响。
那双和Steve几乎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眨巴着睁开，被树叶缝隙里洒下来的太阳光刺激得又闭上，然后再慢慢张开一条缝，从小刷子似的睫毛底下超级无辜的望着他。
朝他咧嘴笑。炫耀刚长出来的两颗牙。
Sam泄气地翻出新的纸尿片，给趴在他腿上专心咬他皮带扣的家伙认认真真地换上，一边抽空给Steve回了个讯息：放心吧伙计，我们相处得好极了！就像我和他daddy那么融洽！
这话一点也没错。
当Bucky用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他裤裆前那一片已经干掉的痕迹，还很有礼貌的当着餐厅侍者的面问他需不需要换条裤子时，Sam倒宁可他能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和自己干脆的打一架。
Bucky和Steve一样刚从任务中脱身。
但他看上去就像刚从精品店的橱窗里走出来一样。
他的制服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儿，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裤，崭新的（连鞋底都没怎么弄脏的）休闲鞋，手表，浅色墨镜。和谐又完美的搭配就像直接从橱窗模特的身上扒下来，再套到自己身上似的————Sam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金属手臂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十分显眼。
但，没有太多人侧目。大概是Bucky本身的态度显得相当自然又随意。用流利的法语点餐，使用刀叉，品尝酒水，对送上婴儿餐具的侍者微笑并致谢，像个迷人又教养良好的富家少爷。
Sam再次默默怀念了一下从前那个习惯用刀子和拳头解决问题的Winter Soldier。
他几乎有点儿遗憾了。
小羊排很嫩，红酒贵得要死还有点娘娘腔，凤梨沙拉挺合胃口的所以他两口就吃完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大概还要去买个汉堡充饥。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加菜，当然这完全是为了Steve的存款着想。
“你是该请我大吃一顿，他快要把我搞疯了。”
Sam玩着手里的餐具，看着对面Bucky一边吃东西，一边随心所欲的喂给旁边婴儿座椅里的小家伙一些根本不适合他这个年龄段吃的食物。甚至还拿吸管给他啜了一口红酒。
“他喜欢你。
Bucky咬起一只焗蜗牛，把肉挑出来，用牙齿叼着然后凑过去喂到小家伙嘴边，逗弄地蹭了蹭他的嘴唇。小家伙兴奋地张口咬住，用仅有的两颗牙从Bucky嘴里将那一点肉粒拽过来。
Bucky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酱汁。
“Dad？D-A-D？”
他让小家伙看自己的嘴型，慢慢地夸张地低声说。
没有食物。对方困惑地盯着他的嘴。
Sam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你太心急了，像他这么大的小鬼都只会哭，你为什么不直接教他唱星条旗歌呢？”
Bucky笑。
“他很快就会了，他可是超级士兵的儿子。”
“是啊，是，你棒极了士兵，下次尿在我身上我绝对会罚你跑圈。”
将婴儿推车拖出电梯，走进偌大的地下车库。Bucky用机械臂托着小家伙的屁股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在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之前，顺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腕表。
车库里空旷寂静。
手表的晶体表面反射出一点屋顶照明灯的光泽，在表盘上微微晃动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Bucky的左耳廓轻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握住车门把手，停顿了一会儿又松手放开，然后将那个睁着眼睛咬着指头东张西望的小家伙挪到了右手上。
机械臂慢慢的活动着肘部，到腕部，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下一刻，已经倏然挡在身前被弹片撞击得火花四溅。
狙击方位在一瞬间估量完成。他没有蹲下来借助车身的遮挡来削减子弹命中率，而是直接一把扯下邻近车位的那辆SaleenS7的车门，手肘砸在车顶上借力一翻身滚到了另一侧，鞋底落地的同时，手上那一整块变形的车门已朝攻击源狠狠甩过去。
9mm口径自动，没有援手，单个突袭。
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那么他的车大概已经变成了一触即发的手动引爆炸弹。这是他熟悉的手法，他曾经使用过不止一次，但那并不包括一个正趴在他肩上被新游戏逗得咯咯笑的小家伙。
某种久违的生理反应窜上脊背。
怒火，嗜血欲望。
短短几十英尺的距离，Bucky在抵达那个隐蔽攻击源之前一路毁掉了差不多三部车的重要零部件，以用来自保和阻碍对方的撤离。金属手掌一把握住发烫的枪管，折断再摔开，猛力踹上膝盖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对方发出惨叫前，手指已经钳住喉骨慢慢地收紧。
好奇的小家伙在他另一只臂弯里想转过身来。
Bucky微微俯头去不断地轻吻他的眼睛，让他没办法顺利睁开。
觉得痒痒又好玩的小家伙伸手抱住了Bucky的脖子。
金属手指持续用力。窒息和颈骨扭曲的过程十分迅速而可怖，皮肤被撕裂刺穿，飚出来的血有一部分溅上了Bucky的脸和干净的白T恤。
他松开手，让尸体无声滑落到地上。
拨通复仇者大厦的时候Bucky感觉到有湿湿热热的触感在脸颊附近蹭动，他侧过头，看见小家伙的舌头还没收回去，上面一点新鲜血渍，是刚从他脸上舔掉的。
砸吧嘴。
接着又舔了一下。
Bucky皱了皱眉，然后笑。低语：“味道好吗？little beast？”
车库外面已经是夜晚。
做了一点善后处理，不过神盾局那帮敏锐的家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骚扰他。而Bucky现在只想回到他的卧室里去洗个澡，再爬到床上舒服地睡一觉。十几分钟后，Bucky走出附近一间酒店的洗衣房，身上换成了另一件干净上衣，墨镜挂在胸口。
Steve低吼，目光仍然紧锁在Bucky身上。
“让他们离开，这里不需要支援！”
假如有任何一个人干出什么鲁莽的挑衅行为比如擅自开枪，让局面变得无可挽回，他一定会杀了他。
他发誓他一定会的。
通讯器里Clint的声音相当严肃：“明白，可他们不会听我的话，Sir，我级别不够。除非美国队长亲自下命令……哇哦，有两个呢，是穿制服的吗？我该听哪一个的？”
直升机仍然停留在相隔不远的低空位置，不过短翼尖和翼下两侧已经就绪的炮口都陆续收了回去。稍微放松下来的感觉让Steve的脊背都开始出汗。
Bucky的视线和他对上。
Steve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滑动。他无法从那双眼睛里判断出明显的情绪，所以他仍然不敢太靠近，尽管他迫切的想要那么做。但是Bucky直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揍他，也没有掉头就走。这也许意味着Bucky还愿意听他说话，或者……
盾牌掉在石块上的清脆声响。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戴着自己制服的男人走过来，用那只硬梆梆的机械手抱住了他，将脸紧贴在他的耳朵上，温热的嘴唇蹭过他的后颈。
Steve...
像叹息一样又深又长的呼吸声。
如果Bucky想要再次用刀子捅穿他的胸口，他大概也绝不会松手放开。在Steve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的手臂已经用力搂住了Bucky主动靠近过来的身体。
而且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的喉咙干涩，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抖，掐在Bucky腰上的手指快要抓破制服布料陷进肉里。
当Bucky侧过脸来摩挲他的嘴角，吻住他的时候，Steve的一只手掌从他的脊柱滑上去用力按在Bucky脑后，凶猛吞噬他的嘴唇，暴烈又脆弱地与他唇舌激烈交缠。
金属手指狠狠的拽了一下Steve的夹克后领。
然后垂落下来，紧扣在Steve的屁股上，和他腰胯相抵。
“好吧，你赢了。”
通讯器里Clint叹了一口气。
“十五美分。”
Natasha略带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很无聊。
“带手机了吗？”
静默。
“我想拍几张照片，这儿风景不错。”
静默。
“……当我没说。”
Bruce经过餐厅的时候，看见橱柜附近亮着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
“你可以试试用温度更高一点的水，这是二阶段奶粉，它的配方比之前的那种会更浓稠一些。还有搅拌工具。不，不需要加那么多，他还没办法消化呢。”
Bruce笑，帮助对方将奶粉很快的冲调好。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技术活儿，尽管小家伙已经离开他的工作室有大概一周的时间了。不过现在夜晚通常都是Steve起来做这些工作，他就撞见过好几次。而且，说真的，Steve在这方面可熟练多了。
Bucky裸着上身，大概是匆忙套上的一条运动裤，赤着脚。稍微长了一点的头发用皮筋随意绑在脑后，前额一些凌乱的碎发散落，半遮挡住他的眼神，但Bruce还是能从他抿得紧紧的嘴角看出他的挫败。
“我做的糟透了。”
Bucky叹气，然后举起奶瓶对他笑了一下。“我会告诉Steve这是我自己冲的，根本一点儿也不难，是吗？”
“当然，我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Bruce配合的点点头。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裤，那上面一个口袋也没有。
“也许我该回去换条裤子。”
他耸肩。
Bucky眨了眨眼睛。
“紫色的？”
Bruce低笑出声。
“不，我当然还有其他颜色的裤子。”
他看见Bucky一手拎着奶瓶，身体很随意的半坐半靠在流理台上，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向，于是他也走过去开始清理池子里的咖啡壶，帮自己和一会儿就会梦游过来的Tony煮咖啡。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也总是做噩梦。”
过滤咖啡粉的时候，他开口说。
“那时候我刚离开塞尔维亚不久，在卢旺达，通讯和交通都相当闭塞又混乱的一个镇子。没人会顾得上多看你一眼，我以为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Tony喜欢过滤得很细的超浓咖啡，他觉得有点苦。但还能下咽。
“事实上我根本睡不着。每一天结束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庆幸，就像打破了一个新的纪录，紧接着，我就会开始担心第二天自己是否会突然失控。最可怕的是，没有人来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如果我失败了，那些梦里的灾难就会变成真的。”
咖啡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你的灾难已经过去了，Buck，它们以后也都不会再发生。你比我幸运很多。”
“那么，我造成的灾难呢？它们永远不会过去。”
“它们已经过去了。”
Bruce关掉电源，从咖啡壶里倒出一杯顺手递给他。香气四溢。
“看，现在你站在这里和我一起喝咖啡，聊天，还学会了冲奶粉。你正在做一切普通人都会做的事，这一点儿也不难，对吗？”
也许咖啡确实太苦了，Bucky皱起眉头，艰难地咽了一口下去。但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抱怨。放下马克杯，他又迅速吸了一大口手里已经变温的婴儿牛奶来缓解。
“我能叫你Bruce吗？”
“噢，我以为你早该那么叫了。”
这种程度的苦味对于Bruce来说已经十分习惯。他晃了晃咖啡壶，里面的余量大概刚刚足够另一个家伙撑到明天早上。
“我和Tony最近在研制一种芯片，能植入皮下用来维持身体机能的稳定和实时监控，如果进展顺利，可以取代那些笨重的装置来让他变得轻松点儿。我是说……Joe。”
Bucky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用那只金属手掌。已经被奶瓶捂出了一些热度。
6.10完结
“需要帮忙吗？”
“哦……噢，太感谢了！我有点儿，搞不定他。”
戴墨镜的帅哥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手拎着婴儿推车，跟随漂亮的女导游挤上了观光巴士。他穿着薄薄的短袖T恤，但额头上全是汗。
“第二层？”
“对。”
“我是不是见过你？”
这真是标准的搭讪方式，从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嘴里说出来。他发誓在其他任意场合下他都会感到受宠若惊的。但他知道事实上，不是。
“没错，我十分钟前刚下车。他很喜欢这条线路的巴士，我也拿他没办法。”
Sam苦笑。
第二层的人超级多。寻找空位的时候，婴儿车底部的置物袋滑下来掉在地上，整包的纸尿片和奶瓶水瓶还有玩具食物之类的东西散落出来，Sam迅速去抢救。手忙脚乱。
坐在过道旁边的一位老太太帮他一起捡。
“很辛苦吗？这一定是你第一个孩子，以后就会有经验了。哦不，天哪你不能这样抱！会扭伤他的脊椎！看看你，抱孩子的手法根本不对，平时一定很少抱他吧，真是不尽责的父亲……”
那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小鬼已经飞快的从他胳臂底下钻过去，爬到了栏杆附近，半个身子悬到车外。
Sam魂飞魄散的扑过去把他捞回来，差点被脚边的婴儿推车绊倒。
操。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几个小时后，在车顶颠簸了半天的Sam才疲惫又麻木地爬下来，打算坐到街边的长椅上喘口气。托那位严厉老太太的福，他现在完全掌握了用一只手正确抱孩子的姿势。另一只手拖着婴儿推车。
而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家伙已经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Steve给他发了讯息，他们正在返程的路上但是Steve暂时仍然脱不开身，大概是战损统计任务报告之类的玩意儿。不过Steve告诉他，Bucky很快就会赶过来接手了，谢谢你Sam。最后一句是，你还好吗，Sam？
不。
我他妈的一点儿也不好。
也许他应该再向那位老太太请教一下包纸尿片的正确方法。Sam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瞪着他浅色裤子上一大块湿淋淋的尿渍。当他愤怒地想要把那个罪魁祸首扔回婴儿车的时候，对方醒了。
包着金属薄膜的手指被塞进红润的小嘴里，吮吸出滋滋的声响。
那双和Steve几乎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眨巴着睁开，被树叶缝隙里洒下来的太阳光刺激得又闭上，然后再慢慢张开一条缝，从小刷子似的睫毛底下超级无辜的望着他。
朝他咧嘴笑。炫耀刚长出来的两颗牙。
Sam泄气地翻出新的纸尿片，给趴在他腿上专心咬他皮带扣的家伙认认真真地换上，一边抽空给Steve回了个讯息：放心吧伙计，我们相处得好极了！就像我和他daddy那么融洽！
这话一点也没错。
当Bucky用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他裤裆前那一片已经干掉的痕迹，还很有礼貌的当着餐厅侍者的面问他需不需要换条裤子时，Sam倒宁可他能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和自己干脆的打一架。
Bucky和Steve一样刚从任务中脱身。
但他看上去就像刚从精品店的橱窗里走出来一样。
他的制服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儿，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裤，崭新的（连鞋底都没怎么弄脏的）休闲鞋，手表，浅色墨镜。和谐又完美的搭配就像直接从橱窗模特的身上扒下来，再套到自己身上似的————Sam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金属手臂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十分显眼。
但，没有太多人侧目。大概是Bucky本身的态度显得相当自然又随意。用流利的法语点餐，使用刀叉，品尝酒水，对送上婴儿餐具的侍者微笑并致谢，像个迷人又教养良好的富家少爷。
Sam再次默默怀念了一下从前那个习惯用刀子和拳头解决问题的Winter Soldier。
他几乎有点儿遗憾了。
小羊排很嫩，红酒贵得要死还有点娘娘腔，凤梨沙拉挺合胃口的所以他两口就吃完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大概还要去买个汉堡充饥。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加菜，当然这完全是为了Steve的存款着想。
“你是该请我大吃一顿，他快要把我搞疯了。”
Sam玩着手里的餐具，看着对面Bucky一边吃东西，一边随心所欲的喂给旁边婴儿座椅里的小家伙一些根本不适合他这个年龄段吃的食物。甚至还拿吸管给他啜了一口红酒。
“他喜欢你。
Bucky咬起一只焗蜗牛，把肉挑出来，用牙齿叼着然后凑过去喂到小家伙嘴边，逗弄地蹭了蹭他的嘴唇。小家伙兴奋地张口咬住，用仅有的两颗牙从Bucky嘴里将那一点肉粒拽过来。
Bucky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酱汁。
“Dad？D-A-D？”
他让小家伙看自己的嘴型，慢慢地夸张地低声说。
没有食物。对方困惑地盯着他的嘴。
Sam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你太心急了，像他这么大的小鬼都只会哭，你为什么不直接教他唱星条旗歌呢？”
Bucky笑。
“他很快就会了，他可是超级士兵的儿子。”
“是啊，是，你棒极了士兵，下次尿在我身上我绝对会罚你跑圈。”
将婴儿推车拖出电梯，走进偌大的地下车库。Bucky用机械臂托着小家伙的屁股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在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之前，顺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腕表。
车库里空旷寂静。
手表的晶体表面反射出一点屋顶照明灯的光泽，在表盘上微微晃动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Bucky的左耳廓轻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握住车门把手，停顿了一会儿又松手放开，然后将那个睁着眼睛咬着指头东张西望的小家伙挪到了右手上。
机械臂慢慢的活动着肘部，到腕部，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下一刻，已经倏然挡在身前被弹片撞击得火花四溅。
狙击方位在一瞬间估量完成。他没有蹲下来借助车身的遮挡来削减子弹命中率，而是直接一把扯下邻近车位的那辆SaleenS7的车门，手肘砸在车顶上借力一翻身滚到了另一侧，鞋底落地的同时，手上那一整块变形的车门已朝攻击源狠狠甩过去。
9mm口径自动，没有援手，单个突袭。
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那么他的车大概已经变成了一触即发的手动引爆炸弹。这是他熟悉的手法，他曾经使用过不止一次，但那并不包括一个正趴在他肩上被新游戏逗得咯咯笑的小家伙。
某种久违的生理反应窜上脊背。
怒火，嗜血欲望。
短短几十英尺的距离，Bucky在抵达那个隐蔽攻击源之前一路毁掉了差不多三部车的重要零部件，以用来自保和阻碍对方的撤离。金属手掌一把握住发烫的枪管，折断再摔开，猛力踹上膝盖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对方发出惨叫前，手指已经钳住喉骨慢慢地收紧。
好奇的小家伙在他另一只臂弯里想转过身来。
Bucky微微俯头去不断地轻吻他的眼睛，让他没办法顺利睁开。
觉得痒痒又好玩的小家伙伸手抱住了Bucky的脖子。
金属手指持续用力。窒息和颈骨扭曲的过程十分迅速而可怖，皮肤被撕裂刺穿，飚出来的血有一部分溅上了Bucky的脸和干净的白T恤。
他松开手，让尸体无声滑落到地上。
拨通复仇者大厦的时候Bucky感觉到有湿湿热热的触感在脸颊附近蹭动，他侧过头，看见小家伙的舌头还没收回去，上面一点新鲜血渍，是刚从他脸上舔掉的。
砸吧嘴。
接着又舔了一下。
Bucky皱了皱眉，然后笑。低语：“味道好吗？little beast？”
车库外面已经是夜晚。
做了一点善后处理，不过神盾局那帮敏锐的家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骚扰他。而Bucky现在只想回到他的卧室里去洗个澡，再爬到床上舒服地睡一觉。十几分钟后，Bucky走出附近一间酒店的洗衣房，身上换成了另一件干净上衣，墨镜挂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