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胃

傅以衍这个月出差了。

明明不过才分开几天,习惯了身边时刻有Enigma气息环绕的宋言,却像是骤然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空落与慌乱里,生活一下子被切换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模式。从前傅以衍在身边时,他从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一旦那人离开,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第一天,宋言起得匆忙,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没想起要吃早饭,随手从冰箱里摸出一杯冰咖啡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起初只觉得提神,可没过多久,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一阵接一阵的绞痛袭来,疼得他浑身发僵,直不起腰,只能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冒着冷汗。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将傅以衍随手留下的旧外套抱在怀里,鼻尖深深埋进布料间,闻着上面残留的、属于那人的淡淡山茶花香,才勉强压下那股尖锐的痛感,一点点缓过劲来。

第二天,宋言毫无预兆地失眠了。

窗外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凌晨三点,他依旧睁着眼睛,盯着身旁空荡荡的枕头,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与酸涩。他摸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一遍又一遍翻遍了和傅以衍的聊天记录,从日常拌嘴到温柔叮嘱,一字一句都看得格外认真。最后,他点开对方睡前发来的那句“晚安”语音,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循环播放了整整三遍,才终于在那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满心复杂的情绪,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三天,宋言干了一件让他自己都哭笑不得的蠢事——他把傅以衍精心养了许久的一盆鱼,生生给浇死了。

看着原本鲜活的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宋言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发闷,鼻尖莫名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喵?”

一声轻轻的叫唤在脚边响起,咪咪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过来,用软软的肉垫轻轻扒拉了一下宋言的裤腿,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一动不动。宋言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弯腰将趴在地上悠闲舔毛的小猫捞进怀里,脸颊轻轻贴在咪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脸上,感受着那份温热柔软的触感。

小猫身上的绒毛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蹭在脸颊上格外舒服,可宋言泛红的眼眶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掉出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咪咪柔软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咪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宋言的眼睑,舌头上那些细密柔软的倒刺刮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宋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猫粉色的小爪垫轻轻压在他的脖颈处,小脑袋还在他颈侧一下一下蹭着,毛茸茸的脑袋刮得他脖子发痒,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情绪低落的人。

“你在安慰我吗……”宋言抬手,一下下顺着咪咪的后背抚摸着,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真的没事。”

傅以衍不在家,原本的住处显得格外空旷冷清,宋言干脆收拾了东西,回了公司附近的大平层。这里离公司近,上下班方便,也不用整日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勉强能让他分散一些注意力。

可他刚进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吴锐堵了个正着。

“老板,您的午饭。”吴锐小心翼翼地将餐盒放在玄关柜上,目光落在自家老板眼下明显的乌青上,心里暗自担忧,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补充道,“傅哥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让我盯着您按时吃饭,说您这几天胃不太舒服,不准吃凉的,也不准随便应付不吃饭。”

宋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里又恼又别扭,伸手不耐烦地把餐盒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谁让你听他的?我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吴锐早就对自家老板这种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习以为常,丝毫不惧,反而又把餐盒往他面前递了递,一脸认真:“傅哥说了,您要是不肯好好吃饭,他就每天给我打视频电话,让我现场盯着您吃完,还要实时汇报情况。”

宋言的动作一顿,被堵得一时语塞,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最后还是别扭地伸手接过了餐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红:“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比谁都管得多。”

吴锐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识趣地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时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宋言,以及乖乖趴在他腿上,安安静静陪着他的咪咪。

宋言打开餐盒,里面是傅以衍提前细心安排好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碗他最爱的蒸蛋,清淡又养胃,完全是按照他的口味准备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嘴边,可粥还没咽下,胃里就猛地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他紧紧皱起眉头,不适地放下勺子,抬手轻轻揉着发闷的胃部,脸色微微发白。

咪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舒服,抬起小脑袋看了他一眼,软软的小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手,像是在关心。宋言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小猫的头,轻轻叹了口气,还是重新拿起勺子,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吃了几口,不能让自己一直这么垮着,更不能让傅以衍回来之后担心。

下午的会议开得格外漫长冗长,宋言坐在主位上,表面上认真听着底下的人汇报工作,思绪却频频走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想起傅以衍。胃里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一阵阵闷胀恶心翻涌,他只能强撑着靠在椅背上,指尖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指节微微泛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宋言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办公室,身心俱疲。刚坐下没多久,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一跳,是傅以衍的视频通话。

他犹豫了几秒,指尖微微发紧,最终还是点了接通。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他特意把摄像头对准桌上没吃完的餐盒,语气刻意装出几分不耐烦,带着平日里一贯的傲娇:“看,我好好吃饭了,这下你满意了?”

傅以衍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实验室安静的走廊,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眉眼温和,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看到宋言,眼底便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温柔:“宝宝乖,告诉我,真正吃了多少?”

“吃了很多,反正吃饱了。”宋言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疲惫与脆弱被一眼看穿,匆匆转移话题,“你那边忙完了?事情还顺利吗?”

“嗯,刚告一段落,抽空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傅以衍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很快便注意到他眼底浓重的乌青,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担忧,“是不是没睡好?看着很累。”

“没有,我睡得很好。”宋言下意识嘴硬,不肯承认自己连日来的失眠与不安,强撑着道,“就是工作有点多,稍微有点累而已。”

傅以衍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望着他,声音放得更轻更柔:“我这边很快就结束了,后天就能回去,再乖乖等我两天,好不好?”

宋言的心猛地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依旧别扭地哼了一声:“谁等你了,我只是觉得最近没人在旁边啰嗦,清净得很,舒服极了。”

傅以衍低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轻微失真,却依旧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好,是我想你了,是我迫不及待想回来见我的宝宝。”

一句话,让宋言的脸颊瞬间发烫,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按掉摄像头,只留下语音通话,闷声闷气道:“知道了,别再说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好,你专心工作,别太累。”傅以衍的声音依旧耐心温柔,细细叮嘱着,“记得按时吃饭,胃不舒服就记得吃药,别硬扛着。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宋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挂断电话,下一秒便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心里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情绪堵在胸口,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想念。

他才没有想傅以衍,他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而已。他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向来如此。

到了晚上,宋言依旧没什么胃口,一整天都昏昏沉沉,胃里的恶心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他实在不想再吃清淡的粥,想着酸辣的东西或许能开胃,便随手点了一份金汤鱼片,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嘴里发苦的感觉。

外卖送达的速度很快,宋言打开餐盒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鱼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他强忍着不适,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可鱼肉刚入口,胃里便再也压制不住,瞬间翻江倒海。他脸色骤变,来不及多说,直接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上剧烈呕吐起来。

他干呕了许久,胃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到最后几乎吐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酸涩刺喉的胃酸,烧得喉咙又疼又麻,整个人都虚弱不堪。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憔悴,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把那盒惹得他难受至极的外卖狠狠扔进垃圾桶,接连灌了好几口温水,胃部的绞痛与恶心依旧没有缓解,只能虚弱地蜷缩在沙发上,把咪咪紧紧抱在怀里,靠着小猫的温度,缓了许久才稍微好过一点。

心里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当即点开外卖平台,毫不客气地给那家店打了一个差评,措辞直白又不客气:鱼片腥味极重,闻着就恶心,吃一口直接吐了,完全无法入口,慎点。

评论刚提交没几分钟,商家便迅速发来了消息,甚至还附带了一段后厨现杀活鱼的监控视频,试图自证清白。

【常客饭店:您好,我们家的鱼都是当天现杀现做,食材绝对新鲜,监控可查。您之前也给过本店好评,这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您家里的Omega有妊娠反应,所以才对腥味格外敏感?】

宋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妊娠反应?

Omega?

荒谬,太荒谬了。

他是货真价实的顶级Alpha,信息素是凛冽干净的雪松味,从小到大,从来只有别人被他的信息素压制,怎么可能会出现只有Omega才会有的妊娠反应?

可心里再怎么否认,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连日来的恶心反胃、毫无胃口、嗜睡疲惫、情绪异常……再加上傅以衍临走前那些失控的夜晚,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线索隐隐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寒的可能。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冰凉一片,脑子里乱作一团,像有无数根线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半点头绪。商家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挥之不去,越想越疼,越想越慌。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光滑,没有任何起伏,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心底的恐慌与不安却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想起傅以衍临走前那个夜晚,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低沉诉说的那些话语,想起自己这几天种种反常到诡异的身体反应,再想起商家那条看似无意的提醒,只觉得浑身发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心底。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是Alpha,骄傲强势、从不示弱的Alpha,怎么可能发生这种荒诞至极的事情。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可思绪越是抗拒,那些画面便越是清晰,胃里的恶心感再次汹涌而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再次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上吐得昏天黑地,几乎脱力。

咪咪安安静静蹲在卫生间门口,仰着小脑袋看着他,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喵呜,声音柔软,带着纯粹的担忧与安慰。

宋言扶着墙壁,虚弱地走出来,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把小猫紧紧抱进怀里,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

他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与傅以衍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久久敲不出一个字。

他有太多话想问,太多情绪想倾诉,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堵在了心口。

他想问傅以衍,自己最近的反常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想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更想问他,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了那副荒唐的样子,他会不会嫌弃,会不会离开。

可他不敢。

骄傲如他,别扭如他,怎么能主动问出这样软弱的问题。

更何况,他连自己都还没接受这个荒诞的可能,又怎么敢轻易告诉傅以衍。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聊天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还是一片空白。

宋言抱着咪咪,将脸埋进小猫柔软的绒毛里,嗅着那淡淡的、属于阳光的味道,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全是傅以衍身上那抹温柔清雅的山茶花香。

那香气曾是他最安心的依靠,是他疲惫时的慰藉,是他无论多强硬,都能瞬间软下来的软肋。

可现在,这香气却成了最折磨他的东西,每一次想起,都让他心口发闷,眼眶发热,既委屈又慌乱,既想念又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归来的傅以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咪咪偶尔发出的轻哼声。

宋言就那样抱着小猫,蜷缩在沙发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些混乱的思绪,和那抹挥之不去的、温柔到让人心碎的山茶花香。

——

作者:宝宝们我章节弄错了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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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看33!看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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