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昱垂眼锁住沈辞苍白的一张脸,半晌,挥一挥手:“先退下吧。”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李昱修长的手抚上她的颊面,动作轻缓迫着她只能望着自己,表情平静却似乎隐隐含着一丝心疼:“你以前从来不会如此任性。”
沈辞气色颓败却不发一言。
“怎么,为何如此瞧着本王?”缓缓俯身将她圈在臂肘之间,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他微痒的气息,沈辞眼角藏起一点笑,睫羽微微轻颤:“原来如今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见到你。”
感到他身形明显一僵,她伸手抚上他的鬓角:“知道吗?无论你怎样地伤我的心,可我仍旧是想见你的。”
手腕被他抓住,李昱就那样默然望着她,死寂再次横亘于二人之间,她却不再等待他的回答,偏了偏头面上现出一抹俏皮,却难免让人不过强打了精神罢了:“王爷,其实沈辞收藏了件华衣美服,一直想穿给王爷看却总没寻见机会,今次既然来了便现上一现,也免得浪费地压在箱底。”
李昱却仍旧未动,但神色间似染上一抹期待:“那本王真该瞧瞧了。”
额间点出一朵淡紫的安古兰,华贵中显出几许慵懒与从容,同色略深的华裙逶迤于地,在她不经意的行止间笼出一股淡然的雍容,就那样将精致与悠然豪不违和地收敛于一身,李昱静静望着此时的她,眸中的光影一时明灭不辨。
沈辞未动,却是等着他前来,面上的苍白虽被妆容掩住,但内里的虚弱却是强打不出,嘴角含着笑偏偏要做出精神的形容,就连此刻唯一的观众也未能辨出。
李昱缓缓环上她的腰际,便觉她全身的力道一齐压了过来,声音哼哼:“这衣服好重,我撑不住了。”言语间露出一抹撒娇的意味。
眸子因失笑而变得柔和:“好重?这可如何是好。”
下巴支在他肩头,回抱住他:“那你就抱我走,今日星河璀璨怎么看都是一个花前月下的好时候。”
含笑将她抱起,李昱锁住她的眸子朝院中行去:“如今却是越变越懒了。”
沈辞一点也不否认他的说辞,靠在他怀里干脆直接闭上了眸,他的脚步很舒缓,鼻端有独属于他的浅淡梅香,那是一旦恋上便会无法自拔的气息,多希望能够一直这样地睡下去,不需要顾及不需要患得患失,只需要安心地睡觉而已,最简单的就是最奢望的。
他们席地坐于夜空下,沈辞被他紧紧拥于怀中,就如舞出月花佛铃的那一晚一切都是那样纯粹舒心,而这一刻她没想到昱王会主动提起几乎已被她遗忘的事情,虽然开口显得有些艰涩:“本王……唱首求爱曲吧。”
啥?沈辞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接着眸中染上一抹欣喜,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好在最后还是矜持住了:“好啊。”你终于肯唱了。
“嗯……你想听哪一首。”他清了清嗓子。
他还会好几首,该不是特意为她学的吧,得出这个想法时她再次被震住,心中某种情绪越溢越满,抿着唇思了思:“会……会唱的我都要听。”
李昱注意到她眼角的俏皮,竟是牵起一丝笑:“嗯……不过我只会一首。”
什么?她被他这句咽住了,那还问她听哪首,耍人:“你骗我?”该不会一首都不会吧,从求爱节她便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听他唱首求爱曲,等了这许多时日该不会还是一场空吧,面上生出一丝郁闷。
他嘴角的笑意却是加大:“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一曲闭,沈辞仍沉静其中,却是觉得今日的他很是温和,不同于往常的温润带笑而是真正的温柔,失神间他却不经意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刚刚的大夫被你一脾气轰走,看来得我亲自来。”
面色一刻僵硬,立马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什么大碍。”
昱王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一副无力的样子,怎么会没事?”
没想到……沈辞就着月色望入他眸中,缓缓攀上他的颈项接着吻上了他的唇瓣,感到他身形一顿,却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虽然她向来比较主动,但这样的事情却是生疏,尝试着撬开他的唇瓣,却发现竟是半点反应没有,怎一个失败了得,刚欲放开却发现他忽而紧紧扣住自己的脑勺深深地吻了过来。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样的缠绵中被一点点吞噬,美好的悲伤的痛苦的无助的绝望的……当它们在岁月的倾扎中混沌得失去本来的轮廓时,遗忘会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夜色依旧静好,沈辞看着沉睡在面前的昱王,伸手抚过鬓角、侧颊又在他唇边微微顿住,温热的触感让她留连,片刻前将迷药渡入他口中时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日她等了很久,又或许是犹豫了很久,但她其实一直都明白,即便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而她需要多久的时间呢?多久之后才能将他忘记,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又或许是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呢?那便惦记一辈子。
抬头望一望璀璨的星河,她缓缓立起,紫衫华裳遗世而独立,不再看他不再想他不再见他不再恋他,脚下的动作亦不再停顿,可是当望见墙垣之上那抹冷然修长的黑色身影时却不得不愣在原地。
那人有一双清冷深沉的眼,甚至不需要辨别沈辞已知晓了他是谁,谢冉,而刚刚的所有他都已看在眼里,时间有片刻的凝固。
他飞身而下直接立在了她身前,垂眸望一眼昏睡的李昱,缓缓道:“怎么,连他你都想避开?”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于此,眉目微微蹙起:“谢大人,此番沈辞若是叫人,你怕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吧?”
对于她的威胁谢冉好似未闻,更是解开蒙面的黑巾嘴角是不以为意的笑:“恐怕你比我更怕被人发现吧。”继而迅速点住了她的全身穴道。
“你!”面上现出一抹愤然。
他却看着她,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扮作黑衣人混进了这别院,当看见她主动吻上那人时心底的愤怒却是从未有过的肆意,如同那晚她为气他而主动靠入他怀中,他娶了月蝉只为向自己证明是不在意的,可如今想来一切都是那样的幼稚可笑,既然此番上天给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那么他会用尽全力去抓住,带走她,让他们永远不再相见。
挥手洒开掌中的迷粉,伸手将站立不稳的她一把揽住。
浑身突然感到一股虚软,意识到什么时沈辞连步后退却仍旧被他一把环住,想挣扎却提不上半分力气,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别忘了……你的妻子是沈月蝉,你这样就不怕她伤心?”
沉沉地望着某个方向,却是答非所问:“你想永远地远离他,我如此不过是趁了你的心意罢了。”
想挣扎可哪由得她挣扎,垂眸望着那白皙昏睡过去的一张脸,却是良久地失神,今日的她很美,心底再次涌起一阵沉郁与幽深,可是这样的美却不是为他而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山谷里清风徐徐,青山间的木屋掩藏在紫藤花架下,和风裹着碧潭的凉意拂过屋檐的沉木流苏,袭在竹垫上垂目沉睡的女子面上,额间绽着一朵慵懒安古兰,整个人亦如安古兰般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谢冉席地坐于她身侧,伸手摩挲着她苍白的颊面,眼神留连而愣怔,思绪仿似早已飘远。
大夫搭着她的手脉,半晌毕恭毕敬道:“谢大人,姑娘她,她好像怀了身孕。”
指尖霎时一颤,眸色渐渐幽深:“你说什么?”
大夫被他那冰冷的气势吓了一跳,一时竟畏畏缩缩地不敢出声:“她,她……”
良久的沉默,当大夫被吓得差点趴在地上时,他终是开了口:“先退下吧。”
大夫抹了把汗,瞬间如释重负,刚欲离开却又被他叫住:“等一下,药。”
顿时恍然,解开药箱十分小心地拿出了一小瓶药水,话说这可是他们家族世代行医的传家之宝:“谢大人,这就是了。”
“我请白大夫来也是信得过白大夫,想来你应该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谢冉淡淡道。
“这是自然,白某也是有医德之人,定然会替谢大人保守秘密。”
谢冉面上牵起一丝笑,执着手中药瓶:“这药当真有效。”
白大夫面上染上一丝肯定,谈及此竟不似先前的畏缩:“大人,白某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谢冉了然:“退下吧。”
缓缓将药瓶收起,谢冉再次望向依旧沉睡的沈辞,掌心收紧眉目渐渐蹙起:“你竟怀了他的孩子?”虽对着她却又似乎是对着自己,面上染上一抹捉摸不定的沉色,捋一捋她风中微乱的鬓发,“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
缓缓睁眼时她看到的是檐角兀自飘荡的沉木流苏,木屋中清静安逸惟有风声回荡在耳边,这是何处她又为何会身在此地,撑着竹垫立起头隐隐犯痛,下一刻却看见了端着吃食的谢冉,面色愣住,才渐渐记起先前发生的一切:“为何将我带来此处?”
谢冉并未回话,只是将吃食搁在了她身侧:“吃了我再告诉你。”
这样的谢冉让她觉得陌生,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未如此平和地相处过,托盘上是一些饭菜以及小壶酒,沈辞却没有什么胃口:“我不想吃,也不喝酒。”
谢冉拿起酒壶缓缓斟出酒红色的液体:“这不是酒,一些浆果酿出的果酿罢了,兴许你会喜欢。”
他唇间含笑,平日的清冷被自然掩去,会不会他其实也有那样平淡温和的一面,却不是如今的她有兴趣去捉摸的,看着他递来的杯盏却伸手按住:“这些也不想喝。”
此刻竟也不恼:“是不想喝还是害怕我会下毒伤了你腹中之子。”
身形一僵,沈辞半晌愣怔,他竟然已经知道。
“我不会伤害他,而且以后还会像待亲生子一样对待他。”他却缓缓说出更加令沈辞震惊的话,俯身向她靠近,“虽然你曾经害死了我的孩子。”
浑身只觉冰寒,无力中扯出一丝苦笑:“你到底想要怎样,如今形同陌路对于彼此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眼中有幽沉光影一闪而逝,说出的话却依旧温和:“没有什么最好的选择。”接着灌下口中的果酿,强制性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沈辞错愕,愤然地想要将他推开却完全扭不过那强制性的力道,有微甜的液体渡入口中,这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猛地咳嗽,直到被放开才听到他的声音,平淡得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这是忘忧,服下后你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事情,所有不好的事情。”
震惊地听他说出这番话,沈辞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
他却渐渐抚上她的发鬓,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边际:“因为你只需要记住现在的我。”
忘忧的药效一点点在体内发散,视野中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模糊,景物颠倒只觉世界的一切都在莫名变形,此时的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耳畔谢冉若有若无飘渺的声音:“好好地睡一觉,等到醒来一切都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接着便感到他的吻印上了自己的鬓角,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木屋后有一片浆果林,清早她便起来摘浆果,竹制的篮子是他编制的,前日听说自己想采摘野生果蔬他便毫不犹豫地为她编制了一个,提起来方便轻巧她很是喜欢。
伸手采摘下一颗红透的,顶端还挂着些露珠,如此新鲜做出的果酱也一定好吃,它们如蘑菇般大小,顶端呈伞状,不仅可以用来做果酱、果酿还可以用来配凉菜,故而是很受山中人家欢迎,带回去做给他吃也一定喜欢。
摘了一篮子,眼见薄雾已经退去,晨光便温和地洒在了面上,伸手遮住晃眼的日光她突然有些走神,那种莫名的空络又一次袭来,却不知是为何,她其实没有记忆,过往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说起他,自己虽没有半点记忆但却知道他是自己相公,这是那日醒来时他亲口告诉她的,自己叫沈辞而且还怀有生孕,那是他们的孩子,缓缓抚上依旧平坦的腹部,她嘴角渐渐牵起一丝温和笑意。
山中邻里偶尔窜门,常常夸她有那样一个出色的相公,长相好,嗯,主要夸的还是长相好,想起他谢冉,她常常会好奇他们是怎样相遇的,又是怎样走到了今天,可每每问及此他总是一笑带过,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次数一多也不再追问了。
刚进院门谢冉便含笑行了过来,他有一双琥珀色略显清冷的眼,直挺的鼻,薄凉的唇和线条刚毅的五官,别人说得没错他确实长得很好看,虽然气质有些冷但对她却很好,他伸手接过自己手中的浆果关切道:“累吗?”
那个声音略显清冽,可却是舒服的,沈辞嘴角笑容清浅:“呵呵,不累。”说完环上了他的胳膊,像一个小女生般。
这样的动作,谢冉盯着她纯粹的笑意面上有一刻的失神。
“怎么了?”她伸手按上他微拢的眉骨,揉了揉,“这个样子可不好。”他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却不知用什么办法来为他抚平。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李昱修长的手抚上她的颊面,动作轻缓迫着她只能望着自己,表情平静却似乎隐隐含着一丝心疼:“你以前从来不会如此任性。”
沈辞气色颓败却不发一言。
“怎么,为何如此瞧着本王?”缓缓俯身将她圈在臂肘之间,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他微痒的气息,沈辞眼角藏起一点笑,睫羽微微轻颤:“原来如今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见到你。”
感到他身形明显一僵,她伸手抚上他的鬓角:“知道吗?无论你怎样地伤我的心,可我仍旧是想见你的。”
手腕被他抓住,李昱就那样默然望着她,死寂再次横亘于二人之间,她却不再等待他的回答,偏了偏头面上现出一抹俏皮,却难免让人不过强打了精神罢了:“王爷,其实沈辞收藏了件华衣美服,一直想穿给王爷看却总没寻见机会,今次既然来了便现上一现,也免得浪费地压在箱底。”
李昱却仍旧未动,但神色间似染上一抹期待:“那本王真该瞧瞧了。”
额间点出一朵淡紫的安古兰,华贵中显出几许慵懒与从容,同色略深的华裙逶迤于地,在她不经意的行止间笼出一股淡然的雍容,就那样将精致与悠然豪不违和地收敛于一身,李昱静静望着此时的她,眸中的光影一时明灭不辨。
沈辞未动,却是等着他前来,面上的苍白虽被妆容掩住,但内里的虚弱却是强打不出,嘴角含着笑偏偏要做出精神的形容,就连此刻唯一的观众也未能辨出。
李昱缓缓环上她的腰际,便觉她全身的力道一齐压了过来,声音哼哼:“这衣服好重,我撑不住了。”言语间露出一抹撒娇的意味。
眸子因失笑而变得柔和:“好重?这可如何是好。”
下巴支在他肩头,回抱住他:“那你就抱我走,今日星河璀璨怎么看都是一个花前月下的好时候。”
含笑将她抱起,李昱锁住她的眸子朝院中行去:“如今却是越变越懒了。”
沈辞一点也不否认他的说辞,靠在他怀里干脆直接闭上了眸,他的脚步很舒缓,鼻端有独属于他的浅淡梅香,那是一旦恋上便会无法自拔的气息,多希望能够一直这样地睡下去,不需要顾及不需要患得患失,只需要安心地睡觉而已,最简单的就是最奢望的。
他们席地坐于夜空下,沈辞被他紧紧拥于怀中,就如舞出月花佛铃的那一晚一切都是那样纯粹舒心,而这一刻她没想到昱王会主动提起几乎已被她遗忘的事情,虽然开口显得有些艰涩:“本王……唱首求爱曲吧。”
啥?沈辞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接着眸中染上一抹欣喜,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好在最后还是矜持住了:“好啊。”你终于肯唱了。
“嗯……你想听哪一首。”他清了清嗓子。
他还会好几首,该不是特意为她学的吧,得出这个想法时她再次被震住,心中某种情绪越溢越满,抿着唇思了思:“会……会唱的我都要听。”
李昱注意到她眼角的俏皮,竟是牵起一丝笑:“嗯……不过我只会一首。”
什么?她被他这句咽住了,那还问她听哪首,耍人:“你骗我?”该不会一首都不会吧,从求爱节她便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听他唱首求爱曲,等了这许多时日该不会还是一场空吧,面上生出一丝郁闷。
他嘴角的笑意却是加大:“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一曲闭,沈辞仍沉静其中,却是觉得今日的他很是温和,不同于往常的温润带笑而是真正的温柔,失神间他却不经意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刚刚的大夫被你一脾气轰走,看来得我亲自来。”
面色一刻僵硬,立马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什么大碍。”
昱王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一副无力的样子,怎么会没事?”
没想到……沈辞就着月色望入他眸中,缓缓攀上他的颈项接着吻上了他的唇瓣,感到他身形一顿,却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虽然她向来比较主动,但这样的事情却是生疏,尝试着撬开他的唇瓣,却发现竟是半点反应没有,怎一个失败了得,刚欲放开却发现他忽而紧紧扣住自己的脑勺深深地吻了过来。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样的缠绵中被一点点吞噬,美好的悲伤的痛苦的无助的绝望的……当它们在岁月的倾扎中混沌得失去本来的轮廓时,遗忘会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夜色依旧静好,沈辞看着沉睡在面前的昱王,伸手抚过鬓角、侧颊又在他唇边微微顿住,温热的触感让她留连,片刻前将迷药渡入他口中时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日她等了很久,又或许是犹豫了很久,但她其实一直都明白,即便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而她需要多久的时间呢?多久之后才能将他忘记,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又或许是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呢?那便惦记一辈子。
抬头望一望璀璨的星河,她缓缓立起,紫衫华裳遗世而独立,不再看他不再想他不再见他不再恋他,脚下的动作亦不再停顿,可是当望见墙垣之上那抹冷然修长的黑色身影时却不得不愣在原地。
那人有一双清冷深沉的眼,甚至不需要辨别沈辞已知晓了他是谁,谢冉,而刚刚的所有他都已看在眼里,时间有片刻的凝固。
他飞身而下直接立在了她身前,垂眸望一眼昏睡的李昱,缓缓道:“怎么,连他你都想避开?”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于此,眉目微微蹙起:“谢大人,此番沈辞若是叫人,你怕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吧?”
对于她的威胁谢冉好似未闻,更是解开蒙面的黑巾嘴角是不以为意的笑:“恐怕你比我更怕被人发现吧。”继而迅速点住了她的全身穴道。
“你!”面上现出一抹愤然。
他却看着她,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扮作黑衣人混进了这别院,当看见她主动吻上那人时心底的愤怒却是从未有过的肆意,如同那晚她为气他而主动靠入他怀中,他娶了月蝉只为向自己证明是不在意的,可如今想来一切都是那样的幼稚可笑,既然此番上天给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那么他会用尽全力去抓住,带走她,让他们永远不再相见。
挥手洒开掌中的迷粉,伸手将站立不稳的她一把揽住。
浑身突然感到一股虚软,意识到什么时沈辞连步后退却仍旧被他一把环住,想挣扎却提不上半分力气,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别忘了……你的妻子是沈月蝉,你这样就不怕她伤心?”
沉沉地望着某个方向,却是答非所问:“你想永远地远离他,我如此不过是趁了你的心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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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冉席地坐于她身侧,伸手摩挲着她苍白的颊面,眼神留连而愣怔,思绪仿似早已飘远。
大夫搭着她的手脉,半晌毕恭毕敬道:“谢大人,姑娘她,她好像怀了身孕。”
指尖霎时一颤,眸色渐渐幽深:“你说什么?”
大夫被他那冰冷的气势吓了一跳,一时竟畏畏缩缩地不敢出声:“她,她……”
良久的沉默,当大夫被吓得差点趴在地上时,他终是开了口:“先退下吧。”
大夫抹了把汗,瞬间如释重负,刚欲离开却又被他叫住:“等一下,药。”
顿时恍然,解开药箱十分小心地拿出了一小瓶药水,话说这可是他们家族世代行医的传家之宝:“谢大人,这就是了。”
“我请白大夫来也是信得过白大夫,想来你应该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谢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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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冉面上牵起一丝笑,执着手中药瓶:“这药当真有效。”
白大夫面上染上一丝肯定,谈及此竟不似先前的畏缩:“大人,白某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谢冉了然:“退下吧。”
缓缓将药瓶收起,谢冉再次望向依旧沉睡的沈辞,掌心收紧眉目渐渐蹙起:“你竟怀了他的孩子?”虽对着她却又似乎是对着自己,面上染上一抹捉摸不定的沉色,捋一捋她风中微乱的鬓发,“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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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冉并未回话,只是将吃食搁在了她身侧:“吃了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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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有幽沉光影一闪而逝,说出的话却依旧温和:“没有什么最好的选择。”接着灌下口中的果酿,强制性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沈辞错愕,愤然地想要将他推开却完全扭不过那强制性的力道,有微甜的液体渡入口中,这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猛地咳嗽,直到被放开才听到他的声音,平淡得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这是忘忧,服下后你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事情,所有不好的事情。”
震惊地听他说出这番话,沈辞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
他却渐渐抚上她的发鬓,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边际:“因为你只需要记住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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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后有一片浆果林,清早她便起来摘浆果,竹制的篮子是他编制的,前日听说自己想采摘野生果蔬他便毫不犹豫地为她编制了一个,提起来方便轻巧她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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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了一篮子,眼见薄雾已经退去,晨光便温和地洒在了面上,伸手遮住晃眼的日光她突然有些走神,那种莫名的空络又一次袭来,却不知是为何,她其实没有记忆,过往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说起他,自己虽没有半点记忆但却知道他是自己相公,这是那日醒来时他亲口告诉她的,自己叫沈辞而且还怀有生孕,那是他们的孩子,缓缓抚上依旧平坦的腹部,她嘴角渐渐牵起一丝温和笑意。
山中邻里偶尔窜门,常常夸她有那样一个出色的相公,长相好,嗯,主要夸的还是长相好,想起他谢冉,她常常会好奇他们是怎样相遇的,又是怎样走到了今天,可每每问及此他总是一笑带过,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次数一多也不再追问了。
刚进院门谢冉便含笑行了过来,他有一双琥珀色略显清冷的眼,直挺的鼻,薄凉的唇和线条刚毅的五官,别人说得没错他确实长得很好看,虽然气质有些冷但对她却很好,他伸手接过自己手中的浆果关切道:“累吗?”
那个声音略显清冽,可却是舒服的,沈辞嘴角笑容清浅:“呵呵,不累。”说完环上了他的胳膊,像一个小女生般。
这样的动作,谢冉盯着她纯粹的笑意面上有一刻的失神。
“怎么了?”她伸手按上他微拢的眉骨,揉了揉,“这个样子可不好。”他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却不知用什么办法来为他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