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云珊和语莹两个人随着茗鑫走到白云舟屋里，屋外的喜字依然贴在那儿，煞是红艳。
走进房门，白云舟、唐继湘夫妇二人已坐在餐桌前，等待两位姑娘。语莹找了个离云舟最远的位置坐下，恐惹嫌疑。
原来一大早请云珊、语莹过来，白云舟是要给白云珊和唐继湘安排这一个月学习洋文的事情，后者上次刚好提过也要学习，故几个人一并讨论。
云舟微笑地看着语莹，自大婚那天，一连几日没有好好和语莹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见她，心里面好生想念。虽然唐继湘温婉可人，但云舟对她多是恭敬，却没有像对语莹的那般爱意；虽然已与唐继湘行夫妻之礼，做夫妻之事，但不过是像应付公事，依然渴望着与语莹的结合，享受肌肤之亲。
语莹随意望着别处，不敢与白云舟对视，怕他误会，更怕他老婆误会。
“语莹，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日后教继湘和云珊学习洋文的事情。”白云舟做四人开场白。
唐继湘看了看语莹，说道：“是的，夏姑娘，以后我也叫你语莹好了。”
“少奶奶，请问您以前可曾学过洋文？是否有些基础？”语莹问唐继湘道。
唐继湘点头，说道：“自学过一些，但不一定读音准确。”
语莹说道：“那不妨从今日起，便和云珊一起学习。如果少奶奶觉得学起来容易，以后咱们就效仿今天，如果少奶奶感觉差强人意，我再单独给少奶奶安排课程。”
唐继湘对白云舟笑了笑，示意满意。
云珊倒是不参与这些讨论，反正通过昨晚的谈话，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斗争的机会，不如每日开开心心，盘算着如何和王盼私会才是真的。
“三妹，吃过早饭，可否愿意陪我出去逛逛？我想给你和夏姑娘买些脂粉。”唐继湘邀请白云珊外出。
白云珊心想，何乐而不为？平日出个门，爹娘黑着一张脸，这回可是唐大都督的妹子亲自邀请陪同，爹娘一定不会反对；况且，如果答应与唐继湘同往，留下大哥和语莹，便是他们二人独处的绝好时机。大哥和语莹平日对自己这么好，报答他们的时候终于到了。
“大嫂邀请妹子，妹子欣然同往。嫂子对束河城还不熟悉吧？妹子刚好当向导。爹平日大门都不让我出一步，这回陪嫂子出去，爹一定不敢拒绝。嫂子，这主意太好了，三妹先谢过你啦。”白云珊一边起身给唐继湘作揖，一边偷偷地瞥了一眼白云舟，云舟淡淡地笑着。
吃过早饭，云珊继湘二人果然逛街过去了。
白云舟到语莹房里找她说话。
“语莹，这几**过得可好？”茗鑫给云舟和语莹端来一壶茶，便默默告退了。云舟将茶递给语莹，随意问候着她。
语莹客气地回答道：“很好，你呢？”
云舟淡淡地说：“也还好。这几天委屈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惦记着你，即便是和唐姑娘在一起……”
语莹微笑，说道：“云舟，很多时候，一切都是天意，你不觉得吗？事已至此，我希望你和唐姑娘过得好。”
语莹这话说的不冷不热，却让云舟一头雾水，随意便问道语莹这句话倒是从何而来，本以为她会因为唐继湘的存在而闷闷不乐，没想到却是这样话语轻松，仿佛与自己无关。
语莹终于鼓足勇气，说道：“云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谈，今天刚好有机会。”
白云舟依旧微笑，淡淡说道：“哦，什么事情？”
语莹长吁一口气，说：“云舟，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说完，便看着白云舟的双眼，等待他劈里啪啦重重指责。
白云舟嘴唇微动，没有一丝惊讶，看不到悲喜，只是那眸子比往日暗淡，咳嗽几声，说道：“你爱上了廖凡？”
语莹点头，不再说话。
须臾，白云舟频繁咳嗽，喝了几口茶，才缓过来，说道：“为什么是他？”
语莹忙解释道：“也许都是天意吧！”说完，便转身，把那封定情的信和那定情的芙蓉石手链拿到手里，递给白云舟道：“云舟，这个，我不能再要了，还给你吧。”
白云舟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既然爱他，为什么随我回来？”
“因为云珊的那封信，因为我需要和你有个交代，毕竟我们曾经美好过。”语莹答道。
只听咣当一声，白云舟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杯子摔得粉碎，茶水四溅，白云舟淡淡说了句：“杯子顽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语莹并没想到以往和颜悦色的白云舟，居然深锁眉头，并把杯子重重摔到地上，当真吓了她一跳，自觉惭愧的语莹，忙俯**子，去捡杯子碎渣，白云舟却抢过那杯子碎片，攥在手里，深深看着语莹的眸子问道：“你为何移情别恋？为何选择背叛？”
见白云舟已然动怒，杯子碎片扎到他的手上，顿时鲜血汩汩，语莹的心像是被那杯子碎片剌了一刀，疼痛难忍，眼泪不禁涌了出来。
“云舟，你别这样，手会疼的。”语莹一边向前用力把杯子碎片从白云舟手中拨出来一边说道。
白云舟摇摇头，强弩着微笑，说道：“心比手痛，虽然我在和你一起回来的马车上就有不祥预感，但还是不愿意承认，没想到，你藏不住了。”
“云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对不起。”语莹不知该怎么解释，白云舟的反应的确让她措手不及。
白云舟把信封放在桌上，说道：“送你的芙蓉石手链，岂有收回的道理。语莹，对吗？”
白云舟才发现，语莹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一串紫水晶，不禁咳嗽几声，说道：“原来紫水晶早已替代芙蓉石，我真傻。”
白云舟又说：“语莹，你可曾知道过往一个月我对你的朝思暮想？横渡金沙江想着你，穿越深山老林想着你，到了河口想着你，和越南商人谈判成功还是想着你，就连与唐继湘新婚当夜洞房花烛依然想着你。你却如此轻易负我的心，负对我的承诺。如果对方未来能给你很好的生活也便罢了，可他偏偏是个土匪，是个靠抢人钱财迫害别人性命为生的土匪，你居然爱他。天地之间，是否有黑白与善恶？你告诉我，有吗？”
语莹听到白云舟如此贬低廖凡，心里顿感不快，虽然她知道所说所做的一切不过负了他的心，但是廖凡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廖凡有可能是白云舟的亲生弟弟，便解释道：“土匪是他的职业，他只能以此为生。你生活在大宅门里，他却落魄到村寨中。你生来衣食无忧，他靠双手吃饭，有错吗？迫害别人性命是对他的造谣与诽谤，廖家帮风风雨雨若干年，未曾杀害过一人，你又为何只凭自己猜测侮辱他的人格？”
白云舟听到语莹为廖凡费力辩解，不禁心生怒火，说道：“语莹，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便永远是我的女人，对不起，我无法做到欣然接受，也无法放手。”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语莹心里多少自责，的确不知该怎样劝慰白云舟，须臾，白云舟问语莹道：“你打算怎么办？”
语莹狠狠心，答道：“我与廖凡已约定，一个月后，云珊出国留洋，我便随他回碧水寨。”
白云舟沉默会儿，说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云舟，你别这样，我们之间真的已经不可能了。我的心已经被他掠走，回不来了。谢谢你曾经让我开心幸福，但是，云舟，爱一个人，就该只和她在一起，无论何时，都不该抛弃她对吗？然而你的心承载太多，那里不全是我的位置，你有你爹，有鼎新号，有马帮，更有你自己的抱负理想，与那些相比，我不过渺小到微不足道。”语莹终于鼓起勇气，与云舟说出心里话。
“你倒底还是不愿意做妾，你怪我，怨我，所以背弃我，对吗？”白云舟此时咳嗽声不断，语莹听得害怕，那咳嗽像是咳到肺里，听起来喘气都有些困难。
“云舟，我从西洋留学归来，很多思想根深蒂固，思前想后，都无法与别人共侍一夫。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怨过你。现在想来，即便廖凡不出现，可能我们终究也不会在一起。那时候我刚到束河，渴望被爱，而你刚好存在，你对我的好，我这一生无法忘记。但是，和廖凡相识之后，我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爱情可以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在恋人眼中，只有彼此，没有天下。云舟，如此忘我的爱，你可曾体会？”语莹继续解释道。
“终日花言巧语儿女情长就是爱情？难道我将爱埋在心里就是不够爱你？你对爱情的理解居然如此肤浅。廖凡天生是个土匪，他可曾经营过鼎新号？子承父业，你又知道压力有多大？我可以不娶唐继湘，可以和你一走了之逍遥自在，但是，那样白府会失去什么？鼎新号会失去什么？多少人会没了饭碗，自此喝西北风，他们的家人又会怎样？爱情固然伟大，可是，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还要为旁人，为那些需要你的人。语莹，你们爱的太自私了，我无法苟同。”白云舟毫不犹豫说出心中所想。
“人生苦短，为全天下人活着，却让自己最爱的人受委屈，那就是你心中的爱情？”语莹反驳云舟道。
“让我想想吧，我的心很乱。后日便要赶赴四川送丝绸，这一去来回十日，我怎么觉得突然累了，走不动了似的。”白云舟神志恍惚，起身便要离开。
语莹从身上拿出帕子，为白云舟擦手上的鲜血，并将信封再次递到白云舟另一只手上，白云舟到吸一口气，将那信封打开，用受伤的手狠狠撕碎小情书，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伤人心，何必伤到如此歇斯底里，不给我喘息？这信撕了，再见不到了，你满意了？”说罢，便晃晃悠悠六神无主从东厢房离开。
唔，和平分手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
且说白云舟回到房中，本打算调整心情，去鼎新号盘点库房，准备后天送往四川的丝绸，却不曾想，刚走到东厢房楼下，一阵眩晕，丹田之气上涌，攻入肺腔，憋闷到只能不断地咳嗽，像是嗓中有痰，猛烈咳嗽想将痰吐出，不曾想，这一吐，帕子上却隐约见到血迹，失魂落魄。
茗鑫见白云舟身体不适，忙到跟前服侍，看到帕子上的血迹，吓出一身冷汗，因茗鑫并不知道语莹和云舟方才的对话内容，故见到白云舟这样，连忙在东厢房楼下向楼上嚷道：“夏姑娘，不好了，大少爷吐血了！”
听闻此言，语莹慌忙从楼上跑到楼下，只见茗鑫搀扶着白云舟转身向北厢房走去，忙追到身旁，看到茗鑫手里拿着带有血迹的帕子，心痛感觉油然而生。
语莹吩咐茗鑫出门去请束河最好的大夫给云舟来看病，自己搀扶着白云舟，并送他回房休息。
“近来总是想咳，没想到，今日咳得厉害。”白云舟靠在床头，喘着气，断断续续对坐在床边的语莹说道。
语莹这才仔细端详白云舟，唔，一月不见，回到白府这几日，可曾认真看过他，看过面前这个让我曾经动情的好男人，即便不是恋人，也永远都是朋友，而我近来在做些什么，除了和廖凡你情我爱，卿卿我我之外，似乎忽略了太多太多。难怪白云舟说我爱的肤浅，是啊，如果心里只有爱情，没有友情、亲情，似乎活的太极端也太没有责任心。
眼前的云舟，比在束河初次相遇那会儿更加消瘦，眸子暗淡，嘴唇干裂，虽然仪表举止依然是帮主范儿，但他何等的憔悴，更像是落魄。
那血迹斑斑的帕子，在语莹脑中不停闪现，终于，她开始后悔，后悔方才在东厢房对他说那样刻薄的话，后悔和廖凡爱的太自我，心里早就没了这些老朋友，旧相识。
他说他近日总想咳嗽，但语莹却不知道，因为她心里没了他。
他说他一直惦记着她，但语莹也不知道，因为她不再渴望他的爱。
他说语莹伤他到歇斯底里，可语莹并不知道，因为她只想尽快摆脱旧爱。
面前的云舟，可曾还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马锅头？他坚强的外表下，又是怎样一颗隐隐作痛的心？爱情好可怕，可以让人满心欢喜，也可以致人伤心欲绝。
夏语莹，你好残忍，为了一己私欲，让一个爱着你的人受伤？如果不是方才你说那样狠心的话，又怎能让他咳嗽加重，致使吐血？要如何回报他一直以来的厚爱，要如何解开系在他心上的情结？如果廖凡真是白云天，又该如何让云舟知道真相，那对他来说会不会是更沉重的打击？想到这里，语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这会儿，语莹强忍住泪水，对云舟说道：“云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白云舟摇摇头，习惯性地微笑道：“刚才我话语激烈，伤害了你。其实仔细想来，你说的何尝不对？我的博爱却恰恰让你不幸福，一个男人，让自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抱里，真是一种讥讽。”
语莹也摇头，说道：“云舟，爱情的路上，没有谁对谁错，也许只有更适合。”
云舟顿了顿，咳了几声，说道：“语莹，我不想放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我会加倍对你好。”
泪水刷地一下夺眶而出，语莹的心里异常难过，她很矛盾，也很纠结，她真的不想再伤害云舟，也的确没想到云舟对自己的深情厚爱和不愿放手，但却更不想伤害廖凡，如果与白云舟藕断丝连，对廖凡又何尝不是一种刺痛？
走进房门，白云舟、唐继湘夫妇二人已坐在餐桌前，等待两位姑娘。语莹找了个离云舟最远的位置坐下，恐惹嫌疑。
原来一大早请云珊、语莹过来，白云舟是要给白云珊和唐继湘安排这一个月学习洋文的事情，后者上次刚好提过也要学习，故几个人一并讨论。
云舟微笑地看着语莹，自大婚那天，一连几日没有好好和语莹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见她，心里面好生想念。虽然唐继湘温婉可人，但云舟对她多是恭敬，却没有像对语莹的那般爱意；虽然已与唐继湘行夫妻之礼，做夫妻之事，但不过是像应付公事，依然渴望着与语莹的结合，享受肌肤之亲。
语莹随意望着别处，不敢与白云舟对视，怕他误会，更怕他老婆误会。
“语莹，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日后教继湘和云珊学习洋文的事情。”白云舟做四人开场白。
唐继湘看了看语莹，说道：“是的，夏姑娘，以后我也叫你语莹好了。”
“少奶奶，请问您以前可曾学过洋文？是否有些基础？”语莹问唐继湘道。
唐继湘点头，说道：“自学过一些，但不一定读音准确。”
语莹说道：“那不妨从今日起，便和云珊一起学习。如果少奶奶觉得学起来容易，以后咱们就效仿今天，如果少奶奶感觉差强人意，我再单独给少奶奶安排课程。”
唐继湘对白云舟笑了笑，示意满意。
云珊倒是不参与这些讨论，反正通过昨晚的谈话，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斗争的机会，不如每日开开心心，盘算着如何和王盼私会才是真的。
“三妹，吃过早饭，可否愿意陪我出去逛逛？我想给你和夏姑娘买些脂粉。”唐继湘邀请白云珊外出。
白云珊心想，何乐而不为？平日出个门，爹娘黑着一张脸，这回可是唐大都督的妹子亲自邀请陪同，爹娘一定不会反对；况且，如果答应与唐继湘同往，留下大哥和语莹，便是他们二人独处的绝好时机。大哥和语莹平日对自己这么好，报答他们的时候终于到了。
“大嫂邀请妹子，妹子欣然同往。嫂子对束河城还不熟悉吧？妹子刚好当向导。爹平日大门都不让我出一步，这回陪嫂子出去，爹一定不敢拒绝。嫂子，这主意太好了，三妹先谢过你啦。”白云珊一边起身给唐继湘作揖，一边偷偷地瞥了一眼白云舟，云舟淡淡地笑着。
吃过早饭，云珊继湘二人果然逛街过去了。
白云舟到语莹房里找她说话。
“语莹，这几**过得可好？”茗鑫给云舟和语莹端来一壶茶，便默默告退了。云舟将茶递给语莹，随意问候着她。
语莹客气地回答道：“很好，你呢？”
云舟淡淡地说：“也还好。这几天委屈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惦记着你，即便是和唐姑娘在一起……”
语莹微笑，说道：“云舟，很多时候，一切都是天意，你不觉得吗？事已至此，我希望你和唐姑娘过得好。”
语莹这话说的不冷不热，却让云舟一头雾水，随意便问道语莹这句话倒是从何而来，本以为她会因为唐继湘的存在而闷闷不乐，没想到却是这样话语轻松，仿佛与自己无关。
语莹终于鼓足勇气，说道：“云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谈，今天刚好有机会。”
白云舟依旧微笑，淡淡说道：“哦，什么事情？”
语莹长吁一口气，说：“云舟，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说完，便看着白云舟的双眼，等待他劈里啪啦重重指责。
白云舟嘴唇微动，没有一丝惊讶，看不到悲喜，只是那眸子比往日暗淡，咳嗽几声，说道：“你爱上了廖凡？”
语莹点头，不再说话。
须臾，白云舟频繁咳嗽，喝了几口茶，才缓过来，说道：“为什么是他？”
语莹忙解释道：“也许都是天意吧！”说完，便转身，把那封定情的信和那定情的芙蓉石手链拿到手里，递给白云舟道：“云舟，这个，我不能再要了，还给你吧。”
白云舟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既然爱他，为什么随我回来？”
“因为云珊的那封信，因为我需要和你有个交代，毕竟我们曾经美好过。”语莹答道。
只听咣当一声，白云舟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杯子摔得粉碎，茶水四溅，白云舟淡淡说了句：“杯子顽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语莹并没想到以往和颜悦色的白云舟，居然深锁眉头，并把杯子重重摔到地上，当真吓了她一跳，自觉惭愧的语莹，忙俯**子，去捡杯子碎渣，白云舟却抢过那杯子碎片，攥在手里，深深看着语莹的眸子问道：“你为何移情别恋？为何选择背叛？”
见白云舟已然动怒，杯子碎片扎到他的手上，顿时鲜血汩汩，语莹的心像是被那杯子碎片剌了一刀，疼痛难忍，眼泪不禁涌了出来。
“云舟，你别这样，手会疼的。”语莹一边向前用力把杯子碎片从白云舟手中拨出来一边说道。
白云舟摇摇头，强弩着微笑，说道：“心比手痛，虽然我在和你一起回来的马车上就有不祥预感，但还是不愿意承认，没想到，你藏不住了。”
“云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对不起。”语莹不知该怎么解释，白云舟的反应的确让她措手不及。
白云舟把信封放在桌上，说道：“送你的芙蓉石手链，岂有收回的道理。语莹，对吗？”
白云舟才发现，语莹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一串紫水晶，不禁咳嗽几声，说道：“原来紫水晶早已替代芙蓉石，我真傻。”
白云舟又说：“语莹，你可曾知道过往一个月我对你的朝思暮想？横渡金沙江想着你，穿越深山老林想着你，到了河口想着你，和越南商人谈判成功还是想着你，就连与唐继湘新婚当夜洞房花烛依然想着你。你却如此轻易负我的心，负对我的承诺。如果对方未来能给你很好的生活也便罢了，可他偏偏是个土匪，是个靠抢人钱财迫害别人性命为生的土匪，你居然爱他。天地之间，是否有黑白与善恶？你告诉我，有吗？”
语莹听到白云舟如此贬低廖凡，心里顿感不快，虽然她知道所说所做的一切不过负了他的心，但是廖凡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廖凡有可能是白云舟的亲生弟弟，便解释道：“土匪是他的职业，他只能以此为生。你生活在大宅门里，他却落魄到村寨中。你生来衣食无忧，他靠双手吃饭，有错吗？迫害别人性命是对他的造谣与诽谤，廖家帮风风雨雨若干年，未曾杀害过一人，你又为何只凭自己猜测侮辱他的人格？”
白云舟听到语莹为廖凡费力辩解，不禁心生怒火，说道：“语莹，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便永远是我的女人，对不起，我无法做到欣然接受，也无法放手。”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语莹心里多少自责，的确不知该怎样劝慰白云舟，须臾，白云舟问语莹道：“你打算怎么办？”
语莹狠狠心，答道：“我与廖凡已约定，一个月后，云珊出国留洋，我便随他回碧水寨。”
白云舟沉默会儿，说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云舟，你别这样，我们之间真的已经不可能了。我的心已经被他掠走，回不来了。谢谢你曾经让我开心幸福，但是，云舟，爱一个人，就该只和她在一起，无论何时，都不该抛弃她对吗？然而你的心承载太多，那里不全是我的位置，你有你爹，有鼎新号，有马帮，更有你自己的抱负理想，与那些相比，我不过渺小到微不足道。”语莹终于鼓起勇气，与云舟说出心里话。
“你倒底还是不愿意做妾，你怪我，怨我，所以背弃我，对吗？”白云舟此时咳嗽声不断，语莹听得害怕，那咳嗽像是咳到肺里，听起来喘气都有些困难。
“云舟，我从西洋留学归来，很多思想根深蒂固，思前想后，都无法与别人共侍一夫。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怨过你。现在想来，即便廖凡不出现，可能我们终究也不会在一起。那时候我刚到束河，渴望被爱，而你刚好存在，你对我的好，我这一生无法忘记。但是，和廖凡相识之后，我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爱情可以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在恋人眼中，只有彼此，没有天下。云舟，如此忘我的爱，你可曾体会？”语莹继续解释道。
“终日花言巧语儿女情长就是爱情？难道我将爱埋在心里就是不够爱你？你对爱情的理解居然如此肤浅。廖凡天生是个土匪，他可曾经营过鼎新号？子承父业，你又知道压力有多大？我可以不娶唐继湘，可以和你一走了之逍遥自在，但是，那样白府会失去什么？鼎新号会失去什么？多少人会没了饭碗，自此喝西北风，他们的家人又会怎样？爱情固然伟大，可是，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还要为旁人，为那些需要你的人。语莹，你们爱的太自私了，我无法苟同。”白云舟毫不犹豫说出心中所想。
“人生苦短，为全天下人活着，却让自己最爱的人受委屈，那就是你心中的爱情？”语莹反驳云舟道。
“让我想想吧，我的心很乱。后日便要赶赴四川送丝绸，这一去来回十日，我怎么觉得突然累了，走不动了似的。”白云舟神志恍惚，起身便要离开。
语莹从身上拿出帕子，为白云舟擦手上的鲜血，并将信封再次递到白云舟另一只手上，白云舟到吸一口气，将那信封打开，用受伤的手狠狠撕碎小情书，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伤人心，何必伤到如此歇斯底里，不给我喘息？这信撕了，再见不到了，你满意了？”说罢，便晃晃悠悠六神无主从东厢房离开。
唔，和平分手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
且说白云舟回到房中，本打算调整心情，去鼎新号盘点库房，准备后天送往四川的丝绸，却不曾想，刚走到东厢房楼下，一阵眩晕，丹田之气上涌，攻入肺腔，憋闷到只能不断地咳嗽，像是嗓中有痰，猛烈咳嗽想将痰吐出，不曾想，这一吐，帕子上却隐约见到血迹，失魂落魄。
茗鑫见白云舟身体不适，忙到跟前服侍，看到帕子上的血迹，吓出一身冷汗，因茗鑫并不知道语莹和云舟方才的对话内容，故见到白云舟这样，连忙在东厢房楼下向楼上嚷道：“夏姑娘，不好了，大少爷吐血了！”
听闻此言，语莹慌忙从楼上跑到楼下，只见茗鑫搀扶着白云舟转身向北厢房走去，忙追到身旁，看到茗鑫手里拿着带有血迹的帕子，心痛感觉油然而生。
语莹吩咐茗鑫出门去请束河最好的大夫给云舟来看病，自己搀扶着白云舟，并送他回房休息。
“近来总是想咳，没想到，今日咳得厉害。”白云舟靠在床头，喘着气，断断续续对坐在床边的语莹说道。
语莹这才仔细端详白云舟，唔，一月不见，回到白府这几日，可曾认真看过他，看过面前这个让我曾经动情的好男人，即便不是恋人，也永远都是朋友，而我近来在做些什么，除了和廖凡你情我爱，卿卿我我之外，似乎忽略了太多太多。难怪白云舟说我爱的肤浅，是啊，如果心里只有爱情，没有友情、亲情，似乎活的太极端也太没有责任心。
眼前的云舟，比在束河初次相遇那会儿更加消瘦，眸子暗淡，嘴唇干裂，虽然仪表举止依然是帮主范儿，但他何等的憔悴，更像是落魄。
那血迹斑斑的帕子，在语莹脑中不停闪现，终于，她开始后悔，后悔方才在东厢房对他说那样刻薄的话，后悔和廖凡爱的太自我，心里早就没了这些老朋友，旧相识。
他说他近日总想咳嗽，但语莹却不知道，因为她心里没了他。
他说他一直惦记着她，但语莹也不知道，因为她不再渴望他的爱。
他说语莹伤他到歇斯底里，可语莹并不知道，因为她只想尽快摆脱旧爱。
面前的云舟，可曾还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马锅头？他坚强的外表下，又是怎样一颗隐隐作痛的心？爱情好可怕，可以让人满心欢喜，也可以致人伤心欲绝。
夏语莹，你好残忍，为了一己私欲，让一个爱着你的人受伤？如果不是方才你说那样狠心的话，又怎能让他咳嗽加重，致使吐血？要如何回报他一直以来的厚爱，要如何解开系在他心上的情结？如果廖凡真是白云天，又该如何让云舟知道真相，那对他来说会不会是更沉重的打击？想到这里，语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这会儿，语莹强忍住泪水，对云舟说道：“云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白云舟摇摇头，习惯性地微笑道：“刚才我话语激烈，伤害了你。其实仔细想来，你说的何尝不对？我的博爱却恰恰让你不幸福，一个男人，让自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抱里，真是一种讥讽。”
语莹也摇头，说道：“云舟，爱情的路上，没有谁对谁错，也许只有更适合。”
云舟顿了顿，咳了几声，说道：“语莹，我不想放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我会加倍对你好。”
泪水刷地一下夺眶而出，语莹的心里异常难过，她很矛盾，也很纠结，她真的不想再伤害云舟，也的确没想到云舟对自己的深情厚爱和不愿放手，但却更不想伤害廖凡，如果与白云舟藕断丝连，对廖凡又何尝不是一种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