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此时，语莹已经喜极而泣，搂住廖凡，轻轻地在他的脸颊献上一吻。
廖凡给语莹擦干泪水，说道：“快看看，还能照相吗？是不是当初你当掉的那个？”
语莹忙打开相机，果然是她的，居然还有一点电量，看来这相机在民国并不被看好，和老板没怎么给顾客展示过，难怪廖凡只在原价基础上加了20银元便赎了回来。
语莹说道：“恩，是我的相机，那日我只不过随便一说，你却真往心里去了，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美秒啊。等明日天亮，让青儿给咱俩照张合影。对了，80银元，一定花了你不少积蓄吧？”
廖凡倒是不以为然，说道：“的确不少钱，不过能让你开心，多少银元也都值了。钱财本身外之物，能出能进，你大可不比担心。”
语莹感慨廖凡的人生观与自己颇为相近，也越发觉得两人姻缘不过是上天早已注定的遇见与相守。
须臾，趁语莹正摆弄相机的工夫，廖凡走到床下，单膝跪地，从裤兜里拿出一红色小盒，面向语莹打开，说道：“夏语莹，你愿意嫁给我廖凡为妻，从此相亲相爱，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吗？”
唔，廖凡，这是在向我求婚吗？他怎么会这种现代的求婚方法啊？语莹才想起上次在客栈，自己无意中跟廖凡说道求婚的事，但却没提过送订婚戒指，他怎么知道如此详细的礼节，连台词都懂？民国也流行这个？不能够吧？
见语莹没答应，廖凡有点儿心急，拿不准心上人的脾气，连忙说道：“夏语莹，你难道不愿意嫁给我吗？我跟你说，跟我成亲后，你就是匪帮帮主夫人，多少兄弟敬你三分呢！咱碧水寨虽然不比束河白府家底殷实，可是，你过门后，也一定是少奶奶待遇，顿顿都得吃肉。还有，咱家里都是好人，我爹、胡毅、青儿翠儿，都和我一样喜欢你，你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吃哑巴亏。最后，我这营生好啊，不用天天出门，咱俩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就算打劫去，也是当天便能回来，你一点都不孤单。真的，这些我都可以保证。”
见廖凡如此用力为自己辩护，且兴致勃勃地描述憧憬着语莹在碧水寨美好的未来，想到两个人的偶遇，重逢，聚散分离，刚刚擦干的泪水再次在语莹眼角重现，语莹起身，下床，走到廖凡跟前，说道：“廖凡，夏语莹在民国遇到你，是上天的安排，语莹遵循天意，接受你的求婚。我愿意嫁给你。”
廖凡本喝了酒，此时听到语莹答应他的求婚，眼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廖凡偏是性情中人，更不愿意隐藏内心的喜怒哀乐。他起身，把戒指戴到语莹左手无名指上，深深地吻住他。
这一吻久久无法停止，因为两人分开太久，过往一个月，双方无不忍受着相思之苦。
廖凡即使去束河赎回相机，路过白府，也没有主动进去找语莹，因为他爱她，尊重她，遵守两个人的约定。将那分想念埋在心中，数着日子，只盼30日后将语莹接回碧水寨。
而语莹在白府的一个月，更是万分想念廖凡，尤其在白云珊无法谅解她的时候，格外想要依偎在廖凡怀里，因为孤独、委屈。
廖凡吻着语莹滚烫的双唇，**满溢，不由得将她的衣服脱掉，抱到床上，温柔地**、亲吻她每一寸肌肤，直到缓缓进入她的身体。
谢天谢地，相爱的人，在今夜，终于可以贪婪忘我地彼此拥有。
次日正午，冬日暖阳映入房间，廖凡和语莹依依不舍醒来。打开窗子，新鲜空气扑鼻而来，语莹深呼吸，心情格外清爽。几日前的冬雪终于停了，地面上也不再湿漉漉。青儿翠儿见主人起身，便进屋收拾房间，顺便准备丰盛的午餐。
午饭后，语莹执笔给白云舟写信，大意是说，她已随廖凡回到碧水寨，并与廖钟海谈过，原来大家的猜测并没有错，廖凡果然是白云天，且有廖钟海收藏多年的“天”字玉佩为证。只是廖凡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故回束河探望白万里夫妇还需时日。
此信由廖帮一弟兄亲自送至白府，在此不再多说。
下午廖凡和胡毅外出去探路，听说最近会有贪官入住滇西客栈，帮主和二当家的怎能错过这单生意？
语莹在屋里闲着没事，又开始看那些廖凡送她的各大古典名著。照相机里余电不多，语莹不敢随意照相，怕把电量耗尽，反而误了留下最为宝贵的一刻。廖凡下午走的急，也没来得及等青儿给小情侣照相，语莹只等着廖凡回来，次日阳光好，再照一张不迟。
午睡过后，青儿和语莹在屋里聊起了家常。
“夏姑娘，您说日子过得多快，今日已是十二月十三，转眼就快过年了。”青儿一边擦拭床头，一边对语莹说道。
唔，这过了年就该民国十二年了吧，大家都要各长一岁喽。
“夏姑娘还没在咱碧水寨过过新年吧？”青儿笑着问语莹道。
“恩，之前一直在北平，后来去了西洋，如今来到咱们云南，不知过节都有何习俗啊？需要我注意些什么？”语莹随意和青儿说道。
“姑娘对我们的习俗可感兴趣？若是愿意听，青儿倒也乐意讲。”于是，青儿便开始和语莹讲起当地如何过新年。
原来，每年正月初一一大早，家家户户宰黄牛，按户均分，表示碧水寨村民，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大年初二上午，全寨的百姓都会集中在廖钟山寨主家附近的空场，举行“上刀山、下火海”活动：即寨子里最受欢迎的年轻小伙赤足上刀梯，赤足在火炭中跳跃5至10秒钟，展示其勇敢、坚强、不畏艰难的性格。
大年初三，是小朋友们最盼望的节日，因为那一日，妈妈们都会亲手烹饪色彩斑斓、味香可口的“手抓花糯米饭”，糯米饭用当地不同颜色的植物汁浸泡糯米，蒸熟后拌在一起给孩子们吃，意味着新一年的生活绚烂多彩。
大年初四，年轻男女最喜欢。在寨子中央有一花坛，晚上所有未婚男女都会从家里走出来，在花坛中央生篝火，对歌，跳舞，互赠信物。兰花烟包，乃碧水寨青年年女之定情信物。花烟包用缎面手工缝制，烟火盒大小，内装喷香的兰花烟叶，均取自当地兰花烟树，此烟树生长在高原地区，开白色花朵，碧水寨家家户户院内都有一两株的。
那一晚，青年男女庄重地在腰间装上兰花烟包。若是哪位男子看中哪位姑娘了，便将装有兰花烟的花烟包解下来送给她；姑娘若觉得对方不中意，便会委婉拒绝；若中意了，就会接住花烟包，并将自己的花烟包回送对方，以此“定情”。
大年初五，百姓开始走亲访友，带上自家做的扣肉、蒸碗、熏鱼，串门做客。
这五天过去，年里头最热闹的几天也便结束了。但年要等到出了正月才算过完，正月里讲究也多，不能哭，不能打架，不能与人发生争执，来年才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另外，也不能成亲、理发，否则对家里老人不好。
每年正月，廖家帮兄弟都回各自的家过年，这一个月廖凡也会呆在家里，不外出打劫，因为寨子里的传统——正月不能打架，也不能与人发生争执。
青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讲究，语莹瞬时觉得这少数民族的新年可比在北京过年有意思多了，不禁分外向往。
互赠兰花烟包听起来倒是颇为有趣，语莹打算亲手做一个，并绣上图案，等到正月初四那晚送给廖凡。于是，便求青儿教她如何做花烟包，有没有今年新晒干的花烟叶，并让她保密，不得告诉廖凡。青儿偷偷告诉语莹说，每年家里的花烟叶她和翠儿都会采下晒干，一来给廖钟海放在烟袋锅子里吸，而来只等未来派上用场。
语莹自觉青儿话中有话，便问道如何叫未来派上用场。
青儿红了脸，说留给少爷送给他的心上人，也留给她自己和翠儿将来送给心上人用。不过至今没有小伙子送她们两个兰花烟包，所以也没回赠过。
语莹才想起青儿和翠儿正值女儿花季，这个年龄，应该对异性十分渴望。每日在家里服侍老爷、少爷，却没有自己的时间谈恋爱，真是可惜。便邀请青儿翠儿，今年正月初四，随她一起到花坛对歌跳舞，热闹热闹。还说要是青儿真的看上了谁，不用等他送兰花烟包，自己可以先送嘛，女孩子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要喜欢，便可以采取主动。
青儿听到这些，脸一直红扑扑的，没想到夏语莹的思想十分激进与反传统，青儿道是有些不适应，可心里却又崇拜语莹有新思想，也更为喜欢她了。
且说那一日傍晚，廖凡和胡毅早早回来，二人先去廖钟海房间商讨如何设局打劫贪官之后，青儿便邀请语莹去廖钟海房里与大家共进晚餐。廖家每日三餐其实并无太多讲究，廖钟海本是土匪出身，生性自由惯了，不爱让廖凡语莹陪着吃饭，总觉得那都是地主大老爷的破讲究，没必要委屈孩子，耽误小情侣相处的时间。
但这一晚相邀，却很特别，廖叔叔这是作何用意？语莹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嘀咕。
待语莹走到房中，全家人已经围坐一桌，只等她来。
青儿翠儿做了太多好菜，还有烧酒，给各位杯中一一斟满后，廖钟海起身说道：“今日想与大家伙儿公布一天大喜事，我已经看过黄历，卜过卦，过了年，二月十八，乃良辰吉日，那一天啊，让凡儿把夏姑娘娶过门来，大家伙说怎么样啊？”
此时，廖凡倒像个大男孩，没想到爹会在这个场合公布这件事情，怎么也没提前同他商量一下，突然有些羞涩，说道：“爹不用如此声势浩大吧？”
胡毅说道：“帮主，你何时跟女儿家似的？还娇滴滴羞答答的，这是咱廖帮头等好事，依我看啊，老帮主这阵势还能更大些。”
语莹被胡毅这么一说，反而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筷子夹米粒吃。
廖钟海笑笑，说道：“凡儿，我的意思是你和语莹尽快把婚事办了，但下个月是正月，依老规矩不得成亲，要是这个月办事，又太过仓促，对人家语莹不公平，所以爹替你挑了二月十八，你自己觉得怎么样啊？”
廖凡看了看语莹，笑笑道：“爹惦记着凡儿婚事，儿子喜出望外，我看这个月二十八也不错，何必等那么久？”
在场人等，均哈哈笑开颜，胡毅打趣道：“嘿嘿，我说帮主，不至于这么猴急吧？打昨晚你就不来我屋睡了，快说，你去干嘛了？再者说了，你怎么也得上人家夏姑娘北平老家提亲，送趟彩礼才行，这规矩咱可不能坏了。”
语莹本来跟着大伙儿一起笑，一听到胡毅说提亲，心里顿时打起退堂鼓。这该如何是好？上哪儿提亲去？北平哪里有我的家啊？
廖钟海接过胡毅的话，说道：“毅儿提醒的在理，咱们过了正月初五就去北平，对了凡儿，你要不坐船、要不坐火车去，这样快些。”
语莹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怎么就这样草率地把自己嫁了？还嫁到民国？爸妈完全都不知情呢。不过才认识廖凡几个月，这要到21世纪，绝对是名正言顺的闪婚，闪婚的夫妻通常离婚率也很高，何况还是姐弟恋？
之后便是廖家所有人对提亲及婚礼的**洋溢热烈讨论，语莹像是灵魂脱壳，思维早已云游四海，出了神。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一想到廖凡一定会问她北平家里的地址，语莹便不由得愁眉苦脸，简直是无解的死路一条嘛。
呜呼哎哉，乐极生悲啊。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廖凡兴致颇高地同语莹谈婚论嫁。
且说两个人吃过晚饭，语莹便躺在被窝里看书，然后佯装困了，熄灭油灯，偷偷睡觉，能逃过一天是一天，没想到，廖凡倒底还是沉不住气，也钻进被窝，开始认真查起户口来。
“你说白天爹的提议怎样？会不会觉得……？”廖凡开始试探语莹。
语莹还没说话，廖凡便自言自语道：“你也觉得婚期太靠后了，对吧？我爹啊，当了一辈子土匪，讲究还挺多，依我说，就这个月，腊月二十八，多吉利。成亲后，紧跟着过大年，双喜临门，你说是不是？”
语莹假装睡觉，不理廖凡，没想到廖凡不达目的不罢休，开始咯吱语莹，害得她不禁咯咯笑个不停，好生一顿求饶。
廖凡又说道：“对了，你家在北平哪里？老讲究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把你娶过门来，就要对你负一辈子的责任，你嫁到我家里，算是远嫁，所以，一定要跟你爹娘好好谈谈的，让二老放心。你最近有没有写信给你爹娘，离开家这么久，留洋回来也没回北平，两位老人对你定是分外想念。”
“廖凡，我……要不然咱们再等等吧……”语莹起身，靠在床头，点燃油灯，对廖凡说道。
“等什么？”廖凡动了动身，让语莹依偎在他怀里，说道。
语莹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便说道：“我不想成亲。”
廖凡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语莹道：“你说什么？”
语莹低着头，不敢直视廖凡的双眸，暗暗地说：“就是不想成亲。”
当廖凡弄明白语莹说了两遍同样的话，都是关于不想成亲的时候，他开始肯定自己的确没听错，但却不明白原因，难道语莹还想着白云舟？不应该吧？不是已经一刀两断，连芙蓉石手链都送还给人家了，怎么还不想跟我成亲？
廖凡给语莹擦干泪水，说道：“快看看，还能照相吗？是不是当初你当掉的那个？”
语莹忙打开相机，果然是她的，居然还有一点电量，看来这相机在民国并不被看好，和老板没怎么给顾客展示过，难怪廖凡只在原价基础上加了20银元便赎了回来。
语莹说道：“恩，是我的相机，那日我只不过随便一说，你却真往心里去了，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美秒啊。等明日天亮，让青儿给咱俩照张合影。对了，80银元，一定花了你不少积蓄吧？”
廖凡倒是不以为然，说道：“的确不少钱，不过能让你开心，多少银元也都值了。钱财本身外之物，能出能进，你大可不比担心。”
语莹感慨廖凡的人生观与自己颇为相近，也越发觉得两人姻缘不过是上天早已注定的遇见与相守。
须臾，趁语莹正摆弄相机的工夫，廖凡走到床下，单膝跪地，从裤兜里拿出一红色小盒，面向语莹打开，说道：“夏语莹，你愿意嫁给我廖凡为妻，从此相亲相爱，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吗？”
唔，廖凡，这是在向我求婚吗？他怎么会这种现代的求婚方法啊？语莹才想起上次在客栈，自己无意中跟廖凡说道求婚的事，但却没提过送订婚戒指，他怎么知道如此详细的礼节，连台词都懂？民国也流行这个？不能够吧？
见语莹没答应，廖凡有点儿心急，拿不准心上人的脾气，连忙说道：“夏语莹，你难道不愿意嫁给我吗？我跟你说，跟我成亲后，你就是匪帮帮主夫人，多少兄弟敬你三分呢！咱碧水寨虽然不比束河白府家底殷实，可是，你过门后，也一定是少奶奶待遇，顿顿都得吃肉。还有，咱家里都是好人，我爹、胡毅、青儿翠儿，都和我一样喜欢你，你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吃哑巴亏。最后，我这营生好啊，不用天天出门，咱俩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就算打劫去，也是当天便能回来，你一点都不孤单。真的，这些我都可以保证。”
见廖凡如此用力为自己辩护，且兴致勃勃地描述憧憬着语莹在碧水寨美好的未来，想到两个人的偶遇，重逢，聚散分离，刚刚擦干的泪水再次在语莹眼角重现，语莹起身，下床，走到廖凡跟前，说道：“廖凡，夏语莹在民国遇到你，是上天的安排，语莹遵循天意，接受你的求婚。我愿意嫁给你。”
廖凡本喝了酒，此时听到语莹答应他的求婚，眼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廖凡偏是性情中人，更不愿意隐藏内心的喜怒哀乐。他起身，把戒指戴到语莹左手无名指上，深深地吻住他。
这一吻久久无法停止，因为两人分开太久，过往一个月，双方无不忍受着相思之苦。
廖凡即使去束河赎回相机，路过白府，也没有主动进去找语莹，因为他爱她，尊重她，遵守两个人的约定。将那分想念埋在心中，数着日子，只盼30日后将语莹接回碧水寨。
而语莹在白府的一个月，更是万分想念廖凡，尤其在白云珊无法谅解她的时候，格外想要依偎在廖凡怀里，因为孤独、委屈。
廖凡吻着语莹滚烫的双唇，**满溢，不由得将她的衣服脱掉，抱到床上，温柔地**、亲吻她每一寸肌肤，直到缓缓进入她的身体。
谢天谢地，相爱的人，在今夜，终于可以贪婪忘我地彼此拥有。
次日正午，冬日暖阳映入房间，廖凡和语莹依依不舍醒来。打开窗子，新鲜空气扑鼻而来，语莹深呼吸，心情格外清爽。几日前的冬雪终于停了，地面上也不再湿漉漉。青儿翠儿见主人起身，便进屋收拾房间，顺便准备丰盛的午餐。
午饭后，语莹执笔给白云舟写信，大意是说，她已随廖凡回到碧水寨，并与廖钟海谈过，原来大家的猜测并没有错，廖凡果然是白云天，且有廖钟海收藏多年的“天”字玉佩为证。只是廖凡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故回束河探望白万里夫妇还需时日。
此信由廖帮一弟兄亲自送至白府，在此不再多说。
下午廖凡和胡毅外出去探路，听说最近会有贪官入住滇西客栈，帮主和二当家的怎能错过这单生意？
语莹在屋里闲着没事，又开始看那些廖凡送她的各大古典名著。照相机里余电不多，语莹不敢随意照相，怕把电量耗尽，反而误了留下最为宝贵的一刻。廖凡下午走的急，也没来得及等青儿给小情侣照相，语莹只等着廖凡回来，次日阳光好，再照一张不迟。
午睡过后，青儿和语莹在屋里聊起了家常。
“夏姑娘，您说日子过得多快，今日已是十二月十三，转眼就快过年了。”青儿一边擦拭床头，一边对语莹说道。
唔，这过了年就该民国十二年了吧，大家都要各长一岁喽。
“夏姑娘还没在咱碧水寨过过新年吧？”青儿笑着问语莹道。
“恩，之前一直在北平，后来去了西洋，如今来到咱们云南，不知过节都有何习俗啊？需要我注意些什么？”语莹随意和青儿说道。
“姑娘对我们的习俗可感兴趣？若是愿意听，青儿倒也乐意讲。”于是，青儿便开始和语莹讲起当地如何过新年。
原来，每年正月初一一大早，家家户户宰黄牛，按户均分，表示碧水寨村民，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大年初二上午，全寨的百姓都会集中在廖钟山寨主家附近的空场，举行“上刀山、下火海”活动：即寨子里最受欢迎的年轻小伙赤足上刀梯，赤足在火炭中跳跃5至10秒钟，展示其勇敢、坚强、不畏艰难的性格。
大年初三，是小朋友们最盼望的节日，因为那一日，妈妈们都会亲手烹饪色彩斑斓、味香可口的“手抓花糯米饭”，糯米饭用当地不同颜色的植物汁浸泡糯米，蒸熟后拌在一起给孩子们吃，意味着新一年的生活绚烂多彩。
大年初四，年轻男女最喜欢。在寨子中央有一花坛，晚上所有未婚男女都会从家里走出来，在花坛中央生篝火，对歌，跳舞，互赠信物。兰花烟包，乃碧水寨青年年女之定情信物。花烟包用缎面手工缝制，烟火盒大小，内装喷香的兰花烟叶，均取自当地兰花烟树，此烟树生长在高原地区，开白色花朵，碧水寨家家户户院内都有一两株的。
那一晚，青年男女庄重地在腰间装上兰花烟包。若是哪位男子看中哪位姑娘了，便将装有兰花烟的花烟包解下来送给她；姑娘若觉得对方不中意，便会委婉拒绝；若中意了，就会接住花烟包，并将自己的花烟包回送对方，以此“定情”。
大年初五，百姓开始走亲访友，带上自家做的扣肉、蒸碗、熏鱼，串门做客。
这五天过去，年里头最热闹的几天也便结束了。但年要等到出了正月才算过完，正月里讲究也多，不能哭，不能打架，不能与人发生争执，来年才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另外，也不能成亲、理发，否则对家里老人不好。
每年正月，廖家帮兄弟都回各自的家过年，这一个月廖凡也会呆在家里，不外出打劫，因为寨子里的传统——正月不能打架，也不能与人发生争执。
青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讲究，语莹瞬时觉得这少数民族的新年可比在北京过年有意思多了，不禁分外向往。
互赠兰花烟包听起来倒是颇为有趣，语莹打算亲手做一个，并绣上图案，等到正月初四那晚送给廖凡。于是，便求青儿教她如何做花烟包，有没有今年新晒干的花烟叶，并让她保密，不得告诉廖凡。青儿偷偷告诉语莹说，每年家里的花烟叶她和翠儿都会采下晒干，一来给廖钟海放在烟袋锅子里吸，而来只等未来派上用场。
语莹自觉青儿话中有话，便问道如何叫未来派上用场。
青儿红了脸，说留给少爷送给他的心上人，也留给她自己和翠儿将来送给心上人用。不过至今没有小伙子送她们两个兰花烟包，所以也没回赠过。
语莹才想起青儿和翠儿正值女儿花季，这个年龄，应该对异性十分渴望。每日在家里服侍老爷、少爷，却没有自己的时间谈恋爱，真是可惜。便邀请青儿翠儿，今年正月初四，随她一起到花坛对歌跳舞，热闹热闹。还说要是青儿真的看上了谁，不用等他送兰花烟包，自己可以先送嘛，女孩子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要喜欢，便可以采取主动。
青儿听到这些，脸一直红扑扑的，没想到夏语莹的思想十分激进与反传统，青儿道是有些不适应，可心里却又崇拜语莹有新思想，也更为喜欢她了。
且说那一日傍晚，廖凡和胡毅早早回来，二人先去廖钟海房间商讨如何设局打劫贪官之后，青儿便邀请语莹去廖钟海房里与大家共进晚餐。廖家每日三餐其实并无太多讲究，廖钟海本是土匪出身，生性自由惯了，不爱让廖凡语莹陪着吃饭，总觉得那都是地主大老爷的破讲究，没必要委屈孩子，耽误小情侣相处的时间。
但这一晚相邀，却很特别，廖叔叔这是作何用意？语莹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嘀咕。
待语莹走到房中，全家人已经围坐一桌，只等她来。
青儿翠儿做了太多好菜，还有烧酒，给各位杯中一一斟满后，廖钟海起身说道：“今日想与大家伙儿公布一天大喜事，我已经看过黄历，卜过卦，过了年，二月十八，乃良辰吉日，那一天啊，让凡儿把夏姑娘娶过门来，大家伙说怎么样啊？”
此时，廖凡倒像个大男孩，没想到爹会在这个场合公布这件事情，怎么也没提前同他商量一下，突然有些羞涩，说道：“爹不用如此声势浩大吧？”
胡毅说道：“帮主，你何时跟女儿家似的？还娇滴滴羞答答的，这是咱廖帮头等好事，依我看啊，老帮主这阵势还能更大些。”
语莹被胡毅这么一说，反而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筷子夹米粒吃。
廖钟海笑笑，说道：“凡儿，我的意思是你和语莹尽快把婚事办了，但下个月是正月，依老规矩不得成亲，要是这个月办事，又太过仓促，对人家语莹不公平，所以爹替你挑了二月十八，你自己觉得怎么样啊？”
廖凡看了看语莹，笑笑道：“爹惦记着凡儿婚事，儿子喜出望外，我看这个月二十八也不错，何必等那么久？”
在场人等，均哈哈笑开颜，胡毅打趣道：“嘿嘿，我说帮主，不至于这么猴急吧？打昨晚你就不来我屋睡了，快说，你去干嘛了？再者说了，你怎么也得上人家夏姑娘北平老家提亲，送趟彩礼才行，这规矩咱可不能坏了。”
语莹本来跟着大伙儿一起笑，一听到胡毅说提亲，心里顿时打起退堂鼓。这该如何是好？上哪儿提亲去？北平哪里有我的家啊？
廖钟海接过胡毅的话，说道：“毅儿提醒的在理，咱们过了正月初五就去北平，对了凡儿，你要不坐船、要不坐火车去，这样快些。”
语莹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怎么就这样草率地把自己嫁了？还嫁到民国？爸妈完全都不知情呢。不过才认识廖凡几个月，这要到21世纪，绝对是名正言顺的闪婚，闪婚的夫妻通常离婚率也很高，何况还是姐弟恋？
之后便是廖家所有人对提亲及婚礼的**洋溢热烈讨论，语莹像是灵魂脱壳，思维早已云游四海，出了神。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一想到廖凡一定会问她北平家里的地址，语莹便不由得愁眉苦脸，简直是无解的死路一条嘛。
呜呼哎哉，乐极生悲啊。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廖凡兴致颇高地同语莹谈婚论嫁。
且说两个人吃过晚饭，语莹便躺在被窝里看书，然后佯装困了，熄灭油灯，偷偷睡觉，能逃过一天是一天，没想到，廖凡倒底还是沉不住气，也钻进被窝，开始认真查起户口来。
“你说白天爹的提议怎样？会不会觉得……？”廖凡开始试探语莹。
语莹还没说话，廖凡便自言自语道：“你也觉得婚期太靠后了，对吧？我爹啊，当了一辈子土匪，讲究还挺多，依我说，就这个月，腊月二十八，多吉利。成亲后，紧跟着过大年，双喜临门，你说是不是？”
语莹假装睡觉，不理廖凡，没想到廖凡不达目的不罢休，开始咯吱语莹，害得她不禁咯咯笑个不停，好生一顿求饶。
廖凡又说道：“对了，你家在北平哪里？老讲究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把你娶过门来，就要对你负一辈子的责任，你嫁到我家里，算是远嫁，所以，一定要跟你爹娘好好谈谈的，让二老放心。你最近有没有写信给你爹娘，离开家这么久，留洋回来也没回北平，两位老人对你定是分外想念。”
“廖凡，我……要不然咱们再等等吧……”语莹起身，靠在床头，点燃油灯，对廖凡说道。
“等什么？”廖凡动了动身，让语莹依偎在他怀里，说道。
语莹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便说道：“我不想成亲。”
廖凡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语莹道：“你说什么？”
语莹低着头，不敢直视廖凡的双眸，暗暗地说：“就是不想成亲。”
当廖凡弄明白语莹说了两遍同样的话，都是关于不想成亲的时候，他开始肯定自己的确没听错，但却不明白原因，难道语莹还想着白云舟？不应该吧？不是已经一刀两断，连芙蓉石手链都送还给人家了，怎么还不想跟我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