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你简直胡言乱语。”云珊不知说什么才好,似乎一切均是百口莫辩。
“云珊,我追求你多年,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王盼的意外,更注定我们会结合。今早,你爹娘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伯父说让我把父母请来,一个月后,一起来喝小少爷的满月酒,到时候,我们两家便把亲事定下来。”郑禹话说地不慌不忙,却句句戳中云珊的心。
“郑禹,你……我说过,除了王盼,谁都不嫁。如果你再逼我,我便死给你看。”云珊恼羞成怒道。
郑禹连忙用手捂住云珊的嘴,云珊含泪的双眸有如盈盈秋水,恍惚间,郑禹乱了方寸,面对着当年在学校里开心跳舞的姑娘,如今却总是泪眼朦胧,郑禹的心突然碎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亲吻云珊,告诉她,他愿意永远爱她,不让她流泪,而且他可以办到。
郑禹**的双唇轻轻地贴在云珊冰冷的嘴唇上,云珊猛地被电到,刹那间,五味杂陈,意外、愤怒、自责、痛苦、心碎,却不知为何,还掺杂着丁点的喜悦和感动。
“哎呦!”只听郑禹狂叫一声,嘴唇瞬间被咬破了。
云珊本想痛骂郑禹一顿,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郑禹脸颊通红,说道:“刚才一时冲动,惹恼你了,对不起。”
云珊依旧不语,郑禹突然想起廖凡教他的四个字——死缠烂打,便继续对云珊说道:“云珊,你我的婚事,板上钉钉不变了,与其宁死不屈,不如暂时委屈就全,也许婚后你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忘了那个男人吧,如今你与他,阴阳两隔,不过水尽鹅飞,也该恩断义绝了。人活着要往前看,我能给你满满的幸福,只要你愿意接受。”
云珊忽然说道:“郑禹,你说盼哥真的不在人世了吗?”
郑禹点点头,说道:“云珊,不要自欺欺人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眼泪有如断了线的珠子,迅速从云珊的双眼中流出,郑禹试着将云珊搂在怀里,轻轻**她的后背,给她安慰,云珊没有拒绝,只是不停地哭,直到哭红了双眼,哭到欲哭无泪才作罢。
临别,云珊叫郑禹日后不要有事无事便来白府见她,她说心里好乱,等想明白再找郑禹不迟。
郑禹心知,他需要给云珊空间,等她爱他。
当日,从九鼎山回来,云珊去语莹房里探望他们母子,廖凡刚好和白云舟去了商号,不在家中。
云珊将郑禹方才在星蓝谷的话,原封不动告诉语莹,并想征求语莹的意见,是否真如郑禹所说,就连二哥二嫂都放弃了寻找王盼的一线生机。
语莹知道王盼的失踪对云珊是致命的打击,她更知道王盼凶多吉少,恐怕已不在人世。正如郑禹所说,她的确希望云珊嫁个好人家,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找个男人成亲,生儿育女,承欢膝下,无论是二十一世纪的北京,还是民国十四年的云南,亘古不变。
语莹劝云珊想开些,不要轻易拒绝郑禹的求婚,因为她预感到郑禹对云珊会千方百计的好,云珊只要心里面不再执拗,幸福便会在眼前。
可是,云珊哭着对语莹道:“二嫂,问题的关键是我根本不爱郑禹,没有爱情的婚姻,难道不是最可耻的吗?如果让你嫁给大哥,你会嫁吗?”
语莹忽的哑口无言,想了想,说道:“二嫂不会嫁给你大哥,但如果我爱的人不在人世,我会考虑其他的追求者,不会为一个死去的人苦等一生。三妹,人生苦短,不过数十年,女人要对自己好一些,千万不要纠结那些不该纠结的执念。郑禹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难得爹娘同意你们的亲事,他于你而言,又是旧相识,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盼哥不过失踪两个月,尸骨未寒,我怎能立刻嫁给旁人?等我老去,盼哥在阴间可能饶我?”云珊问语莹道。
语莹安慰云珊说:“王盼若真心爱你,他自然希望你在他死后的第一时间得到真爱,只有你幸福,他才能心安。何况,你与郑禹一个月后才会定亲,咱们两家都是大户人家,大婚也要等上一年半载,你何苦为未来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二嫂只是劝你,不要自我封闭,心要敞开,为了世间真情与真爱。”
云珊好像明白了些,却又不想想的明白,她的脑海里先后闪现出王盼温和的笑容和郑禹真诚的双眸,再次,方寸大乱。
那**,云珊彻夜未眠。
语莹不仅是云珊的洋文老师,更是她的人生导师。这三年来,语莹的话对云珊的人生决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云珊决定嫁给郑禹。
尽管所有的人都认为王盼死了,但是,云珊依旧没有放弃,她在执着地等待,等着有一天或许可以再见到王盼。但是,她知道,她和王盼不可能再结合。
王盼失踪后的这两个月,每一天,对云珊都是煎熬,她逐渐地明白,曾经那个叛逆嚣张,飞扬跋扈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过去曾天真地以为真爱可以感动上天,善男信女,只要相爱,又何必在意身份地位之说不过是假想。爹娘永远不会同意她和王盼在一起,即便在一起,却要背负私奔的恶名。
人生一世,太多**,如果与盼哥一直只是兄妹之情,又何苦这番苦悲?或许盼哥早已娶妻生子,幸福一生。然而,如今却生离死别,只因为爱情,爱的情真意切,才会悲剧上演,否则,盼哥何至于遇到火灾,生死未卜?
终于,云珊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也不一定朝朝暮暮,只要他过的好,过的心安,衣食无忧,儿孙满堂便是最大的幸福。
于是,云珊决定放弃。
她依然爱王盼,这个男人,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地存在,夜深人静,总会格外想念。然而,她需要放手,她知道,即便王盼活着,如果他们二人再过纠缠,只会伤害彼此。不如放手成全。
或许,有天王盼来找她,见到他曾经最爱的云珊已经嫁了出去,会伤心,会恨,但是却没有更多的痛苦,他会选择与适当的女子婚配,从此平平安安过一生。
或许,王盼再也不会来找她,那就让那份情珍藏在心里,永生难忘吧。
云珊想想,自己如今已经二十三岁,是该嫁人了。爹娘一把岁数,大哥身体不好,二哥也有自己的匪帮,盼哥失踪,家里还有侄女侄子两个小家伙,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不着调,寻死觅活,只会给爱她的人平添烦恼,不如远嫁,嫁到四川最好。
至于郑禹,起初对郑禹的纠缠的确深恶痛绝,但是,自从他为语莹接生后,云珊便不再那样讨厌他,并愿意和他说说话,成为朋友。尽管如此,朋友只是朋友,却没有半点情爱。云珊想不明白为什么郑禹吻她的时候,她会有触电的感觉,也许是渴望爱情的到来吧,只是云珊知道,她不爱郑禹,对郑禹最多的则是感激。
除了郑禹,还有谁愿意接受她的过去,一个不完整的女人,爱过别人,以身相许,甚至丢掉过腹中的胎儿,罢了,一切都作罢。还是嫁了吧。
云珊想明白后,天已经亮了,她盖上被子,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醒来后,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全家人,白万里居然喜极而泣。
郑禹如约,消失了一个月。一个月后,郑禹来到白府,拜见白万里,把阿准满月酒的时间敲定,并回四川请父母来束河。
而这一个月,王盼依旧没有消息,云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阿准满月酒如期举办,郑家二老见过白家二老,双方对孩子的婚事十分满意,并约定半年后五月初八,为云珊和郑禹在四川举行婚礼,郑家尊重云珊的想法,两位年轻人日后在四川定居,且婉秋陪嫁,追风随行并饲养在郑家。
阿准过了满月,廖凡驾马车带语莹母子回到碧水寨。临别前,白老夫人尤其不舍,文文更是哭得唏哩哗啦,说看不到**弟,会很想念的。
语莹心里也难受,这几个月来,与大家朝夕相处,自然有的是感情,但她知道,廖凡心里惦念着廖家匪帮,还惦念着他的养父廖钟海,碧水寨,才是他心里的家。
云舟并未找到接替王盼的合适人选,只多招了几名马脚子,人多力量大。白家马帮没了廖凡的帮忙,倒也无大碍。
一晃半年,郑禹与云珊的婚礼在四川红红火火举行,白家老少都去了四川见证两位新人美好的一刻。
新婚当晚,云珊却拒绝与郑禹同房。郑禹尊重云珊的决定,知道这种事情,无法勉强,何况她也在西洋留过学,受过洋人的教育。云珊觉得对不住郑禹,但却的确不想与他有肌肤之亲,希望郑禹能够理解。
两个人同睡一张床,郑禹说道:“云珊,我会好好等你,有一天,你会明白,嫁给我是你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次日,当语莹等人要回云南的时候,云珊哭的尤为伤心,她知道,这一别,与亲人定是许久不能见。虽然大哥二哥都说云南四川离得近,想家了随时回来。但云珊知道,她不能回去,也不想再回去。
婚后,郑禹在家附近开了西医馆,云珊每日在郑家养尊处优,但她又怎是闲得住的人,没过几日,便觉无所事事,吵闹着要随郑禹去医馆参观。起初,云珊只是旁观,亲眼看见郑禹救死扶伤,后来,见郑禹忙不过来,便帮忙打下手。一次,云珊在郑禹的指导下,给一位溺水的女学生做人工呼吸,救了她一条性命,从此,颇有成就感,也愈发敬佩自己的丈夫。
郑禹平日还会在城里举办义诊的活动,为穷苦人家的百姓医病看病。
久而久之,云珊被郑禹的真情所感动,婚后半年,她与郑禹终于有了夫妻之实。虽然云珊对郑禹不如当年对王盼情迷至深,但却果真把郑禹放在心上,夫唱妇随,互敬互爱。
王盼再也没有出现过,往事随风如飞鸿印雪,很多情,渐渐地被时间冲刷,淡了,却不曾忘了。
白云苍狗,光阴似箭,民国十六年,春。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这几年来,唐继尧领导的云南,天灾人祸不断,虽非民不潦生,但百姓不再如当年富足,由唐继尧的亲信胡若愚、龙云、张汝骥、李选廷四镇守使组合的反唐队伍不断壮大,在民间大肆宣扬,如今百姓凄苦,都是唐大都督祸害所致,于是,四人密谋,联合起来,对唐继尧实行兵谏,威逼其去职。
终于,民国十六年二月,龙云接替了唐继尧云南大都督的位子。
唐继尧含恨郁闷,于民国十六年五月,气死在家中,享年四十四岁。
唐继尧去世的消息,于次日传到白府大少奶奶唐继湘的耳朵里,不曾想,年前还回家探望过哥哥,怎么转眼间,人就去了。
葬礼归来,白云舟忽的瘫坐在家中,一脸愁容。
“爹,你怎么不高兴了,是因为文文吗?”快要四岁的文文对白云舟说道。
云舟将文文抱在怀里,努力笑着说:“当然不是文文,你一向是最懂事最乖的孩子。只是爹刚从你舅舅的葬礼回来,未免累了些。”
“是唐继尧舅舅吗?年前娘还带我见过他。爹,葬礼是什么意思?”文文年幼,葬礼期间,一直留在家里,由茗鑫陪着玩,故对唐继尧的死一概不知。
“唔,葬礼……葬礼便是亲朋好友送一个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人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云舟只当这样对女儿解释。
文文趴在云舟怀里,突然哭了,说道:“爹,你有天会不会也再不回来了?”
面对多愁善感好奇心重的女儿,云舟笑笑道:“不会的,放心吧。”说罢,便又咳了几声。
夜晚,唐继湘与文文都已睡下,白云舟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仔细想来,他接管白家马帮已十年有余,天道酬勤,辛苦的经营自然让鼎新号屹立不倒,然而,王盼失踪后,马帮少了重要的帮手,虽云天偶尔帮忙,但是二弟心思不在这里,这一年多以来,云舟感觉心力交瘁,似乎总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
如今,云舟已三十五岁,照理是壮年之龄,只是这夜咳的老毛病着实害人,许多事情上,都已力不从心。白万里一直希望云舟和继湘多为白家续香火,但是云舟终日累的心力交瘁,自然也便没心思和体力要孩子。
如今,唐继尧的去世,对鼎新号来说,可谓重创。自从娶唐继湘过门,多年来,鼎新号不愁没有生意,无论买家,还是卖家,凡是知道唐继尧与白家关系的,都乐意与鼎新号合作,唐继尧对那些合作的商户也多少有些政策上的鼓励。可以说,没有唐继尧,也就没有鼎新号最为辉煌的今天。
王盼火灾遇难后,其他三家商号,北城的长兴号、东城的仁昌号,以及西城的锦顺号一直暗地里和鼎新号较劲,白云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其他商号碍于唐继尧的面子,没人敢叫嚣。但是,当年周长寿派爪牙打砸鼎新号,不就是公然在挑衅吗?只是云舟大度,不愿与他们一般见识。
如今,靠山倒下,鼎新号又没了王盼,白云舟多少有些愁眉不展。三家商号早已视鼎新号为眼中钉,若白云舟依旧放宽心,恐怕不利于鼎新号的发展。然而,终日夕惕若厉,谨小慎微,人便累心不轻松,若是有人能像王盼那样帮住白云舟,他也不至于如此疲惫。
此时,白云舟无意叹了口气,旁边熟睡的唐继湘刚好醒来。
“云珊,我追求你多年,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王盼的意外,更注定我们会结合。今早,你爹娘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伯父说让我把父母请来,一个月后,一起来喝小少爷的满月酒,到时候,我们两家便把亲事定下来。”郑禹话说地不慌不忙,却句句戳中云珊的心。
“郑禹,你……我说过,除了王盼,谁都不嫁。如果你再逼我,我便死给你看。”云珊恼羞成怒道。
郑禹连忙用手捂住云珊的嘴,云珊含泪的双眸有如盈盈秋水,恍惚间,郑禹乱了方寸,面对着当年在学校里开心跳舞的姑娘,如今却总是泪眼朦胧,郑禹的心突然碎了,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亲吻云珊,告诉她,他愿意永远爱她,不让她流泪,而且他可以办到。
郑禹**的双唇轻轻地贴在云珊冰冷的嘴唇上,云珊猛地被电到,刹那间,五味杂陈,意外、愤怒、自责、痛苦、心碎,却不知为何,还掺杂着丁点的喜悦和感动。
“哎呦!”只听郑禹狂叫一声,嘴唇瞬间被咬破了。
云珊本想痛骂郑禹一顿,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郑禹脸颊通红,说道:“刚才一时冲动,惹恼你了,对不起。”
云珊依旧不语,郑禹突然想起廖凡教他的四个字——死缠烂打,便继续对云珊说道:“云珊,你我的婚事,板上钉钉不变了,与其宁死不屈,不如暂时委屈就全,也许婚后你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忘了那个男人吧,如今你与他,阴阳两隔,不过水尽鹅飞,也该恩断义绝了。人活着要往前看,我能给你满满的幸福,只要你愿意接受。”
云珊忽然说道:“郑禹,你说盼哥真的不在人世了吗?”
郑禹点点头,说道:“云珊,不要自欺欺人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眼泪有如断了线的珠子,迅速从云珊的双眼中流出,郑禹试着将云珊搂在怀里,轻轻**她的后背,给她安慰,云珊没有拒绝,只是不停地哭,直到哭红了双眼,哭到欲哭无泪才作罢。
临别,云珊叫郑禹日后不要有事无事便来白府见她,她说心里好乱,等想明白再找郑禹不迟。
郑禹心知,他需要给云珊空间,等她爱他。
当日,从九鼎山回来,云珊去语莹房里探望他们母子,廖凡刚好和白云舟去了商号,不在家中。
云珊将郑禹方才在星蓝谷的话,原封不动告诉语莹,并想征求语莹的意见,是否真如郑禹所说,就连二哥二嫂都放弃了寻找王盼的一线生机。
语莹知道王盼的失踪对云珊是致命的打击,她更知道王盼凶多吉少,恐怕已不在人世。正如郑禹所说,她的确希望云珊嫁个好人家,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找个男人成亲,生儿育女,承欢膝下,无论是二十一世纪的北京,还是民国十四年的云南,亘古不变。
语莹劝云珊想开些,不要轻易拒绝郑禹的求婚,因为她预感到郑禹对云珊会千方百计的好,云珊只要心里面不再执拗,幸福便会在眼前。
可是,云珊哭着对语莹道:“二嫂,问题的关键是我根本不爱郑禹,没有爱情的婚姻,难道不是最可耻的吗?如果让你嫁给大哥,你会嫁吗?”
语莹忽的哑口无言,想了想,说道:“二嫂不会嫁给你大哥,但如果我爱的人不在人世,我会考虑其他的追求者,不会为一个死去的人苦等一生。三妹,人生苦短,不过数十年,女人要对自己好一些,千万不要纠结那些不该纠结的执念。郑禹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难得爹娘同意你们的亲事,他于你而言,又是旧相识,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盼哥不过失踪两个月,尸骨未寒,我怎能立刻嫁给旁人?等我老去,盼哥在阴间可能饶我?”云珊问语莹道。
语莹安慰云珊说:“王盼若真心爱你,他自然希望你在他死后的第一时间得到真爱,只有你幸福,他才能心安。何况,你与郑禹一个月后才会定亲,咱们两家都是大户人家,大婚也要等上一年半载,你何苦为未来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二嫂只是劝你,不要自我封闭,心要敞开,为了世间真情与真爱。”
云珊好像明白了些,却又不想想的明白,她的脑海里先后闪现出王盼温和的笑容和郑禹真诚的双眸,再次,方寸大乱。
那**,云珊彻夜未眠。
语莹不仅是云珊的洋文老师,更是她的人生导师。这三年来,语莹的话对云珊的人生决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云珊决定嫁给郑禹。
尽管所有的人都认为王盼死了,但是,云珊依旧没有放弃,她在执着地等待,等着有一天或许可以再见到王盼。但是,她知道,她和王盼不可能再结合。
王盼失踪后的这两个月,每一天,对云珊都是煎熬,她逐渐地明白,曾经那个叛逆嚣张,飞扬跋扈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过去曾天真地以为真爱可以感动上天,善男信女,只要相爱,又何必在意身份地位之说不过是假想。爹娘永远不会同意她和王盼在一起,即便在一起,却要背负私奔的恶名。
人生一世,太多**,如果与盼哥一直只是兄妹之情,又何苦这番苦悲?或许盼哥早已娶妻生子,幸福一生。然而,如今却生离死别,只因为爱情,爱的情真意切,才会悲剧上演,否则,盼哥何至于遇到火灾,生死未卜?
终于,云珊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也不一定朝朝暮暮,只要他过的好,过的心安,衣食无忧,儿孙满堂便是最大的幸福。
于是,云珊决定放弃。
她依然爱王盼,这个男人,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地存在,夜深人静,总会格外想念。然而,她需要放手,她知道,即便王盼活着,如果他们二人再过纠缠,只会伤害彼此。不如放手成全。
或许,有天王盼来找她,见到他曾经最爱的云珊已经嫁了出去,会伤心,会恨,但是却没有更多的痛苦,他会选择与适当的女子婚配,从此平平安安过一生。
或许,王盼再也不会来找她,那就让那份情珍藏在心里,永生难忘吧。
云珊想想,自己如今已经二十三岁,是该嫁人了。爹娘一把岁数,大哥身体不好,二哥也有自己的匪帮,盼哥失踪,家里还有侄女侄子两个小家伙,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不着调,寻死觅活,只会给爱她的人平添烦恼,不如远嫁,嫁到四川最好。
至于郑禹,起初对郑禹的纠缠的确深恶痛绝,但是,自从他为语莹接生后,云珊便不再那样讨厌他,并愿意和他说说话,成为朋友。尽管如此,朋友只是朋友,却没有半点情爱。云珊想不明白为什么郑禹吻她的时候,她会有触电的感觉,也许是渴望爱情的到来吧,只是云珊知道,她不爱郑禹,对郑禹最多的则是感激。
除了郑禹,还有谁愿意接受她的过去,一个不完整的女人,爱过别人,以身相许,甚至丢掉过腹中的胎儿,罢了,一切都作罢。还是嫁了吧。
云珊想明白后,天已经亮了,她盖上被子,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醒来后,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全家人,白万里居然喜极而泣。
郑禹如约,消失了一个月。一个月后,郑禹来到白府,拜见白万里,把阿准满月酒的时间敲定,并回四川请父母来束河。
而这一个月,王盼依旧没有消息,云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阿准满月酒如期举办,郑家二老见过白家二老,双方对孩子的婚事十分满意,并约定半年后五月初八,为云珊和郑禹在四川举行婚礼,郑家尊重云珊的想法,两位年轻人日后在四川定居,且婉秋陪嫁,追风随行并饲养在郑家。
阿准过了满月,廖凡驾马车带语莹母子回到碧水寨。临别前,白老夫人尤其不舍,文文更是哭得唏哩哗啦,说看不到**弟,会很想念的。
语莹心里也难受,这几个月来,与大家朝夕相处,自然有的是感情,但她知道,廖凡心里惦念着廖家匪帮,还惦念着他的养父廖钟海,碧水寨,才是他心里的家。
云舟并未找到接替王盼的合适人选,只多招了几名马脚子,人多力量大。白家马帮没了廖凡的帮忙,倒也无大碍。
一晃半年,郑禹与云珊的婚礼在四川红红火火举行,白家老少都去了四川见证两位新人美好的一刻。
新婚当晚,云珊却拒绝与郑禹同房。郑禹尊重云珊的决定,知道这种事情,无法勉强,何况她也在西洋留过学,受过洋人的教育。云珊觉得对不住郑禹,但却的确不想与他有肌肤之亲,希望郑禹能够理解。
两个人同睡一张床,郑禹说道:“云珊,我会好好等你,有一天,你会明白,嫁给我是你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次日,当语莹等人要回云南的时候,云珊哭的尤为伤心,她知道,这一别,与亲人定是许久不能见。虽然大哥二哥都说云南四川离得近,想家了随时回来。但云珊知道,她不能回去,也不想再回去。
婚后,郑禹在家附近开了西医馆,云珊每日在郑家养尊处优,但她又怎是闲得住的人,没过几日,便觉无所事事,吵闹着要随郑禹去医馆参观。起初,云珊只是旁观,亲眼看见郑禹救死扶伤,后来,见郑禹忙不过来,便帮忙打下手。一次,云珊在郑禹的指导下,给一位溺水的女学生做人工呼吸,救了她一条性命,从此,颇有成就感,也愈发敬佩自己的丈夫。
郑禹平日还会在城里举办义诊的活动,为穷苦人家的百姓医病看病。
久而久之,云珊被郑禹的真情所感动,婚后半年,她与郑禹终于有了夫妻之实。虽然云珊对郑禹不如当年对王盼情迷至深,但却果真把郑禹放在心上,夫唱妇随,互敬互爱。
王盼再也没有出现过,往事随风如飞鸿印雪,很多情,渐渐地被时间冲刷,淡了,却不曾忘了。
白云苍狗,光阴似箭,民国十六年,春。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这几年来,唐继尧领导的云南,天灾人祸不断,虽非民不潦生,但百姓不再如当年富足,由唐继尧的亲信胡若愚、龙云、张汝骥、李选廷四镇守使组合的反唐队伍不断壮大,在民间大肆宣扬,如今百姓凄苦,都是唐大都督祸害所致,于是,四人密谋,联合起来,对唐继尧实行兵谏,威逼其去职。
终于,民国十六年二月,龙云接替了唐继尧云南大都督的位子。
唐继尧含恨郁闷,于民国十六年五月,气死在家中,享年四十四岁。
唐继尧去世的消息,于次日传到白府大少奶奶唐继湘的耳朵里,不曾想,年前还回家探望过哥哥,怎么转眼间,人就去了。
葬礼归来,白云舟忽的瘫坐在家中,一脸愁容。
“爹,你怎么不高兴了,是因为文文吗?”快要四岁的文文对白云舟说道。
云舟将文文抱在怀里,努力笑着说:“当然不是文文,你一向是最懂事最乖的孩子。只是爹刚从你舅舅的葬礼回来,未免累了些。”
“是唐继尧舅舅吗?年前娘还带我见过他。爹,葬礼是什么意思?”文文年幼,葬礼期间,一直留在家里,由茗鑫陪着玩,故对唐继尧的死一概不知。
“唔,葬礼……葬礼便是亲朋好友送一个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人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云舟只当这样对女儿解释。
文文趴在云舟怀里,突然哭了,说道:“爹,你有天会不会也再不回来了?”
面对多愁善感好奇心重的女儿,云舟笑笑道:“不会的,放心吧。”说罢,便又咳了几声。
夜晚,唐继湘与文文都已睡下,白云舟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仔细想来,他接管白家马帮已十年有余,天道酬勤,辛苦的经营自然让鼎新号屹立不倒,然而,王盼失踪后,马帮少了重要的帮手,虽云天偶尔帮忙,但是二弟心思不在这里,这一年多以来,云舟感觉心力交瘁,似乎总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
如今,云舟已三十五岁,照理是壮年之龄,只是这夜咳的老毛病着实害人,许多事情上,都已力不从心。白万里一直希望云舟和继湘多为白家续香火,但是云舟终日累的心力交瘁,自然也便没心思和体力要孩子。
如今,唐继尧的去世,对鼎新号来说,可谓重创。自从娶唐继湘过门,多年来,鼎新号不愁没有生意,无论买家,还是卖家,凡是知道唐继尧与白家关系的,都乐意与鼎新号合作,唐继尧对那些合作的商户也多少有些政策上的鼓励。可以说,没有唐继尧,也就没有鼎新号最为辉煌的今天。
王盼火灾遇难后,其他三家商号,北城的长兴号、东城的仁昌号,以及西城的锦顺号一直暗地里和鼎新号较劲,白云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其他商号碍于唐继尧的面子,没人敢叫嚣。但是,当年周长寿派爪牙打砸鼎新号,不就是公然在挑衅吗?只是云舟大度,不愿与他们一般见识。
如今,靠山倒下,鼎新号又没了王盼,白云舟多少有些愁眉不展。三家商号早已视鼎新号为眼中钉,若白云舟依旧放宽心,恐怕不利于鼎新号的发展。然而,终日夕惕若厉,谨小慎微,人便累心不轻松,若是有人能像王盼那样帮住白云舟,他也不至于如此疲惫。
此时,白云舟无意叹了口气,旁边熟睡的唐继湘刚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