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独处(真相一)

“啪嗒——”

那颗暗淡果实掉落,缓缓滚至脚边。

谢荡低头看着,眼底是散不去的迷惘,他喃喃自语道:“如果之前看到的是假象,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真相?”

说罢,他弯下腰,将那颗果实捡起,忽然,一阵刺眼的光驱散混沌,谢荡被照得睁不开眼。

不过一瞬,周围景象扭曲,场景倒退。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至耳边,混杂着一些说话声。

谢荡皱着眉头,立在一处树影中——是之前做梦,梦见闻砚杀他爹娘的地方。

他正想着,身后的树枝却发出声响,但并非风声所致。

“走!快走!”雄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带着急促的喘息与绝望。

谢荡拨开挡眼的枝丫,映入眼帘的是他之前所见的父母与“他”。

两人如那日相同,将那些面目狰狞的“人”封印起来,或许应该称呼他们为魔。而后也与上次相同,他爹施法,随之小时候的他消失不见。

“师尊,你要出现了吗?”

他迈步走至前面,生怕放过真相,也害怕真相其实就是之前梦境所呈现。

不过片刻,闻砚的身影便在远处出现,谢荡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闻砚离他越来越近,都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草木气味的檀香,他却突然有些紧张,心扑通直跳,背脊渗出冷汗。

直至地上的人开口说话,将玉佩递给闻砚,他才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闻砚并未杀害他的爹娘,甚至应允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承诺。

不知何时,他的眼眶蓄满了热泪,回想前日所做,他咬着牙更是觉得自己不耻!

恨不得马上死在闻砚面前赎罪。

“谢荡。”

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微风也穿过林间带起那一抹艳红衣袍落入他模糊的余光中。

面前的闻砚并未开口,只得是……

他转身,那张略有些虚弱的脸映入眼帘,泪挡在前面有些模糊,但那人的体温却很清晰。

“师尊,对不起!”

话音未落,闻砚却抱过他,轻声说道:“不是说了吗?我不怨你。”

他眼眸微沉,知晓他又在提及那事,闻砚清楚谢荡当时并非本意,看着通红的眼眶,心中很是酸涩。

“先出去再说。”

话音落下,谢荡感受到身体里一股温和而强劲的力量正在袭满全身。再次睁眼,他们又回到那茅草屋前,谢荡扫视周围,发现黑影已无踪影,只剩下二人吃剩的饭菜,他问道:“师尊,那黑影人呢?”

四周寂寥无比,剩下的一丝余晖汇成一束光,落在闻砚脚底,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垂着眸,随后看向谢荡那还微微泛红的眼眶:“你昏倒后,黑影便消失了。”

“师尊,我想问……”谢荡有些纠结地开口,“那日,在无音榭后的林中,弟子曾问过师尊是否知道我的爹娘。”

谢荡话还未说完,闻砚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说过,我与你的父母认识。”

他听着闻砚诉说着这往事,心头愈发不是滋味,双手攥紧,骨节泛白,仔细瞧着肩头还有些微颤。

晚风席卷而起,草木被吹得簌簌作响,一片充满着虫洞的叶片,飘至他的眼前,谢荡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片叶接住,但很快,下一阵风袭来,再次看向掌间,却不见踪影。

忽地,闻砚神色有些严肃,他垂眸看去,却不知何时,那叶片却到了闻砚掌中,细细的洞,却允许风的穿过,闻砚的声音在晚风中散去了一些,但谢荡字字没落下:“你的灵根不全,容易被操控,你爹娘应当是为你下了禁制。”

“但,现在你的禁制应该撑不住了。”

闻砚看着谢荡,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明的神色,但整个表情却比刚才松了些,只见他缓缓开口道:“不过,你莫怕,为师我有办法,只是需要些时日。”

谢荡看着闻砚,他才发现,几年过去,身量却还是略低闻砚一些,那束余晖被身前人挡得严严实实,余晖铺满他的背脊,爬上肩头,就像天上的神仙一般。

他唇角微微上扬,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闻砚有些站不住了,脚步跟着有些发虚,一下没注意,便朝谢荡方向倒了去,谢荡手疾眼快,将闻砚扶到屋内去,而后递了杯水给他。

闻砚喝下水,却迟迟没有把杯子放下,他垂着眸,从进到这屋里时,他的心便悬到了嗓子眼。

在外头,光天化日,或许能够无所负担说出‘我不怨你’。

但方才他踏入一瞬间,便明显感觉自己身子几乎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理智在心中不断提醒他:原谅谢荡,并非他所愿。

可身体上的酸软,还有昨夜那些混乱,以及屋内残留的暧昧,却像一根木刺,扎进手指,无伤大雅却难受得很。

他没看谢荡,只是盯着手中的杯子,闻砚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平静之下。

谢荡看着闻砚握着杯子,泛白的指节,却以为闻砚只是太虚弱,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起那日江辛让他去问闻砚。

如果不能去问谢小五,那么问他呢?

“师尊,为什么要杀大师兄?”

身后的闻砚身形一顿,回想那日,谢荡问后发生的事,心中不免有些发凉,况且这件事被施了法,非施法人,其他人是说不出、写不出的,他正想着如何回答,却见面前少年缓步走来。

却没发生印象中的事,反倒见他蹲至闻砚脚边,静静等着答案,他不急,但却听见闻砚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谢荡,不是我不肯说,你可信我。”

闻砚说完,低着眸,等待他的答案,但迟迟等不到动静,他微微侧头,看向那燃得正盛的烛光,与月色比起,烛光虽小,却更近,更暖,更明亮。

顺着看去,墙上谢荡的影子正随着烛光摆动而摆动,忽地声音从耳边响起:“弟子谢荡,怎会不信师尊?”

闻砚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呆滞。

是了,他早该知道,谢荡被控制。

早该那日便告诉他。

早该那日带他一同走,一同离开远山宗,留他在身边,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不过快了……

他回过神低头看着脚边的人,眼底满是缱绻笑意。

至多半月,顺利,便能结束。

我不会再让你一人面对。

月色慢慢被云层遮住,只剩下那温暖的烛光在风中燃烧。

“师尊,我还有事问你。”

他话还未落,却被一声轻笑打断:“怎么问题没完没了的?”

谢荡感觉脸有些发烫,手在地上画着圈,嘟囔着:“不过两个问题罢了,师尊便觉得我话多?”

话音落下,一双温暖、粗砺的手便将他拉了起来,他站在,闻砚坐着,这时他才能低头看闻砚,只见身前人薄唇轻启:“明日再问,今日先早些休息。”

谢荡听着,点了点头,转身不知道去哪翻了匹烂布,随意地铺在地上,闻砚看着有些疑惑,他不禁问道:“你在干嘛?”

谢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直起腰身,低声说道:“师尊,这地只有一张床。”

说罢,他一边整理,一边嘟囔,想为自己找一个理由:“我、我……”

“上来睡。”

闻砚拍了拍身侧,给谢荡腾了些位置,谢荡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咬着下唇,手中的烂布还未放下。闻砚见他迟迟不动,便亲自扛起他,将他丢上床,谢荡脑袋在这一系列动作中一片空白,措手不及!

闻砚看着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以至于见他不动,便把谢荡当作一个提线木偶般,板着他的身子,又替他盖好被褥。

谢荡木讷地接受,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身旁人窸窸窣窣地躺下,体温隔着衣物传递出来,他才小声说道:“师尊,我还是下去睡吧。”

闻砚侧过身,将脸对着谢荡,一只手枕在脑下,一只手放在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呼吸几乎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有些后悔,昨夜的画面又如潮水般涌来,心口有些发紧。

怕失控、怕眼前人再一次变得陌生。

可看着他紧绷不安的模样,心头的软覆过了那晚的黑暗,闻砚一字一句轻声说道:“要说几遍呢?”

“谢荡,我不怨你。”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睡吧,明日,我还要与你算账呢?要是病了,岂不是让你逃过一劫。”

“什么账?”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只有温热的呼吸,不知道是闻砚故意不说还是怎么样,他盯着发霉落灰的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连烛光都燃尽了最后一丝,月光也不知什么时候从云里折腾出来了,他才闭上眼睛,随着闻砚的呼吸睡下。

【作者有话说】

啊,力竭中……不上班如同便秘写不出来f^_^;

打了几天第五人格,也是爽了。

小剧场走你。

谢荡和闻砚直接穿越现代。

闻砚:“阿荡,我煮了几个元宵,我们一起吃?”

谢荡看着碗里跟拳头大一般的元宵,脸不自觉抽了抽:“师尊,你再看看这是几个吗?”

这分明是十几个!

“师尊,以后你还是别进厨房了,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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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可有感而发:一生被汤圆支配的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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