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主使
“人在里面。林岩约的，说是有人想投他的公司，他信了。”
江岁没说话，推门进去。
茶馆的包厢在二楼。高冬泰坐在里面，正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到江岁进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
江岁在他对面坐下。季承渊跟着进来，坐在旁边，没有出声。
高冬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江岁脸上：“江岁，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冬泰。”江岁的声音很平，“我来问你几件事。”
高冬泰想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承渊，没动。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警惕，又变成一种带着心虚的强硬。
“问我什么事？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赵志刚。”江岁说出这个名字。
高冬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你给他钱，让他来找我麻烦。”江岁继续说，“照片是你拍的，信息是你给的，让他把我儿子要走，也是你教他的。”
高冬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你不用否认。”江岁说，“赵志刚那边已经交代了。转账记录，电话记录，都有。你公司快倒了，欠了一屁股债，还有心思拿八万块钱给他，为什么？”
高冬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看江岁，又看看季承渊，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江岁的语气没有起伏，“同学聚会上你说那些话，我只当你嘴贱，没往心里去。但你找人跟踪我，拍我照片，骚扰我儿子，这不是嘴贱能解释的。给我一个理由。”
高冬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理由？你想要理由？”他看着江岁，眼神里有些东西翻涌上来，“行，我给你理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当年我追你，追了那么久。我请你看电影，你不去。我送你礼物，你退回来。我约你吃饭，你永远没空。我他妈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你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江岁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你心里有别人。沈元明，对吧？那个有老婆孩子的老男人。你为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死了，你还给他养儿子。江岁，你贱不贱？”
季承渊脸色骤变，身体动了一下，但江岁按住了他。
高冬泰继续说：“同学聚会那天，我看到你，还以为你这些年过得有多惨。结果呢？秦风那么护着你。”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季承渊，“你他妈身边从来不缺人，是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痛快。
“我公司快倒了，我欠了快两百万，债主天天堵门。你呢？你开花店，住好地方，还有人给你撑腰。江岁，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江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高冬泰冷笑，“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假清高，看不惯你装好人，看不惯你明明什么都不比我强，却过得比我好。赵志刚那傻子，我给他点钱，让他去闹你，我就想看你怎么倒霉。可惜，没闹成。”
江岁没理会高冬泰那番话里的恶毒和讥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高冬泰发泄完，胸口还在起伏，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盯着江岁，等着看他被激怒的样子。
但江岁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跟季承渊的事？”
高冬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江岁继续说：“我跟你十几年没联系，同学聚会上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就算你去查，能查到的也只是表面的东西。但季承渊的事，季家的事，那些不是你能碰到的。”
“所以，谁告诉你的？”
高冬泰避开他的目光，梗着脖子说：“我自己查到的。你以为你是谁？那点破事很难查吗？”
江岁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有人在背后。你公司快倒了，欠那么多债，还有心思拿八万块钱给赵志刚？那钱是谁给你的？”
高冬泰的脸色更白了，但他咬死了不松口：“就是我自己的钱！我公司再倒，八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季承渊这个名字的？”江岁的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我跟季家有关系？你怎么知道小星出事那段时间我在哪里？这些信息，你一个做贸易的，从哪查？”
高冬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怎么知道的？你自己做的事，还怕人知道？季家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知道？”说完，他站起来想走。
季承渊动了一下，没起身，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压得高冬泰迈不动步。
“坐下。”季承渊说。
高冬泰看看他，又看看门口。门外站着林岩带来的人，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他慢慢坐回去，脸上的表情青白交加。
“没人给我钱。”他硬撑着说，“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自己查到的，我就是看不惯你，就想让你倒霉。行了吧？”
季承渊这时开口了，声音很冷：“高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高冬泰看向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忌惮已经说明他知道。
“我查一个人，不需要太久。你嘴硬没关系，我迟早会查出来。区别只是，你现在说，还是等我自己查到。”季承渊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件事到此为止。等我查到，你和你背后那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高冬泰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是我一个人干的。没人指使我，没人给我钱。你们爱信不信。”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来了。高冬泰现在这副死扛到底的架势，再多问也是白费力气。
他站起身。
季承渊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高冬泰一眼。那一眼很淡，但高冬泰莫名打了个寒颤。
两人走出茶馆，上了车。季承渊发动引擎，往公寓的方向开。
路上，江岁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季承渊也没有打扰他。
快到公寓的时候，江岁忽然开口：“他刚才提到‘圈子里’。”
季承渊侧头看了他一眼。
“当初你曾把我带去过你的圈子里，对他们介绍我。”
听到这话，季承渊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带江岁去跟他圈子里的朋友见面，江岁回来后生气跟他冷战了好久。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记得那时候他刚把江岁困在身边不久，急于向所有人宣告主权，急于让江岁接受那个身份。他带江岁去参加周时晏组的局，一屋子人，都是他认识的。他把江岁揽在身边，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我的人”。
那天江岁全程没怎么说话，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回去之后跟他冷了他好几天。
“是。”季承渊承认，“我带你去过。高冬泰嘴里的‘圈子’，应该就是那些人里传出去的。”
见江岁不答，季承渊沉默了几秒，又说：“我会查清楚是谁。”
江岁没接话，任由沉默在车中发酵。
车开到公寓楼下，江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岁岁。”季承渊叫住他，“对不起。当初带你去，是我考虑不周。”
江岁的手在车门把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不用再道歉了。”他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楼。
季承渊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禁后面。他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又掐灭，发动车子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季承渊没有再出现在江岁面前。直到第三天下午，林岩的电话打了过来。
“少爷，查到了。”
季承渊正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厅坐着，“说。”
“高冬泰背后确实有人。钱不是他自己出的，他公司账上早就空了，那八万块是有人通过一个空壳公司转给他的。我们顺着那家空壳公司往上摸，最后落在一个叫赵明轩的人身上。”
季承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明轩。”
“是。您还记得吗？大概两年前，您带江先生去参加周少爷组的局，那次赵明轩也在。他当时嘴贱，对江先生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您让我调查后，断了季家跟他家的合作，还……”林岩顿了顿，“还找人把他打进了医院。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出来后他爸把他送出国待了一年多，最近才回来。”
季承渊记起来了。
那天的局，他带江岁去，就是想让他融入自己的圈子。一屋子人，他揽着江岁介绍，大部分人客气地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只有赵明轩，坐在角落里，趁他和周时晏谈事的时候对江岁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回去后，江岁跟他吵架冷战。他让林岩查了当晚发生的事，之后直接停了跟赵家的合作。
后来，他让林岩找人把赵明轩堵在酒吧后巷，打了一顿，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这事做得不算干净，赵家知道是他，但没证据，也不敢闹。
他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赵明轩记到现在。
“他查了江岁的事？”季承渊问。
“是。我们查到他这两年在国外，让人查过江先生的底。高冬泰那边的信息，应该就是他提供的。他不敢直接找您麻烦，就想着从江先生下手。给高冬泰钱，让他找赵志刚去骚扰江先生，一步一步，想把事情闹大。他自己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要不是我们追着那笔钱查，很难查到是他。”
季承渊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国内。他爸最近身体不好，他回来之后就没再出去。我们查到他在城东有套公寓，平时一个人住。最近几天他挺安分的，没什么动作。可能是知道我们查到了高冬泰那边，怕牵连到自己。”
季承渊“嗯”了一声。
“少爷，接下来怎么处理？”
季承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天江岁从茶馆出来时的表情，想起他问“圈子里”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点复杂。那些他曾经以为是正常的场合，在江岁眼里是什么？那些他以为的宣示主权，给江岁带来了什么？
“先放着。”季承渊说，“继续盯着他，别让他跑了。也别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季承渊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赵明轩。这个名字他已经快忘了。当时让人打那一顿，是替江岁出气，也是给自己出气。他季承渊的人，轮不到别人嘴贱。
但他没想到，赵明轩能记到现在，还拐了这么大一个弯，从高冬泰下手，从沈星烈下手，绕着圈子找江岁的麻烦。
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江岁。
至少现在不告诉。江岁已经够烦的了，没必要再让他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个人。他会处理，处理干净了再说。
那天晚上，季承渊去了趟城东。
他没有去见赵明轩，只是开车经过他住的那片区域。高档公寓，安保严密，门口有保安值守。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栋楼，抽了半包烟。
他想进去，想把人堵在屋里，想再把他打进医院。
可他还记得江岁说过的话——“用正确的方式”。
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很陌生。他习惯的方式是直接、粗暴、不留后路。但现在不行。现在他得学着用另一种方式。
江岁不会喜欢一个疯子，他必须克制住自己。
第二天上午，季承渊去了周时晏那儿。
周时晏看到他，愣了一下。季承渊的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睡。
“出什么事了？”
“赵明轩回来了，你知道吗？”
周时晏想了想，“好像听说过，他爸身体不好，回来有段时间了。怎么了？”
季承渊把高冬泰的事说了一遍。周时晏听完，脸色沉下来。
江岁没说话，推门进去。
茶馆的包厢在二楼。高冬泰坐在里面，正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到江岁进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
江岁在他对面坐下。季承渊跟着进来，坐在旁边，没有出声。
高冬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江岁脸上：“江岁，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冬泰。”江岁的声音很平，“我来问你几件事。”
高冬泰想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承渊，没动。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警惕，又变成一种带着心虚的强硬。
“问我什么事？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赵志刚。”江岁说出这个名字。
高冬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你给他钱，让他来找我麻烦。”江岁继续说，“照片是你拍的，信息是你给的，让他把我儿子要走，也是你教他的。”
高冬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你不用否认。”江岁说，“赵志刚那边已经交代了。转账记录，电话记录，都有。你公司快倒了，欠了一屁股债，还有心思拿八万块钱给他，为什么？”
高冬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看江岁，又看看季承渊，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江岁的语气没有起伏，“同学聚会上你说那些话，我只当你嘴贱，没往心里去。但你找人跟踪我，拍我照片，骚扰我儿子，这不是嘴贱能解释的。给我一个理由。”
高冬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理由？你想要理由？”他看着江岁，眼神里有些东西翻涌上来，“行，我给你理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当年我追你，追了那么久。我请你看电影，你不去。我送你礼物，你退回来。我约你吃饭，你永远没空。我他妈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你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江岁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你心里有别人。沈元明，对吧？那个有老婆孩子的老男人。你为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死了，你还给他养儿子。江岁，你贱不贱？”
季承渊脸色骤变，身体动了一下，但江岁按住了他。
高冬泰继续说：“同学聚会那天，我看到你，还以为你这些年过得有多惨。结果呢？秦风那么护着你。”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季承渊，“你他妈身边从来不缺人，是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痛快。
“我公司快倒了，我欠了快两百万，债主天天堵门。你呢？你开花店，住好地方，还有人给你撑腰。江岁，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江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高冬泰冷笑，“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假清高，看不惯你装好人，看不惯你明明什么都不比我强，却过得比我好。赵志刚那傻子，我给他点钱，让他去闹你，我就想看你怎么倒霉。可惜，没闹成。”
江岁没理会高冬泰那番话里的恶毒和讥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高冬泰发泄完，胸口还在起伏，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盯着江岁，等着看他被激怒的样子。
但江岁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跟季承渊的事？”
高冬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江岁继续说：“我跟你十几年没联系，同学聚会上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就算你去查，能查到的也只是表面的东西。但季承渊的事，季家的事，那些不是你能碰到的。”
“所以，谁告诉你的？”
高冬泰避开他的目光，梗着脖子说：“我自己查到的。你以为你是谁？那点破事很难查吗？”
江岁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有人在背后。你公司快倒了，欠那么多债，还有心思拿八万块钱给赵志刚？那钱是谁给你的？”
高冬泰的脸色更白了，但他咬死了不松口：“就是我自己的钱！我公司再倒，八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季承渊这个名字的？”江岁的声音平静，“你怎么知道我跟季家有关系？你怎么知道小星出事那段时间我在哪里？这些信息，你一个做贸易的，从哪查？”
高冬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怎么知道的？你自己做的事，还怕人知道？季家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知道？”说完，他站起来想走。
季承渊动了一下，没起身，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压得高冬泰迈不动步。
“坐下。”季承渊说。
高冬泰看看他，又看看门口。门外站着林岩带来的人，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他慢慢坐回去，脸上的表情青白交加。
“没人给我钱。”他硬撑着说，“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自己查到的，我就是看不惯你，就想让你倒霉。行了吧？”
季承渊这时开口了，声音很冷：“高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高冬泰看向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忌惮已经说明他知道。
“我查一个人，不需要太久。你嘴硬没关系，我迟早会查出来。区别只是，你现在说，还是等我自己查到。”季承渊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件事到此为止。等我查到，你和你背后那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高冬泰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是我一个人干的。没人指使我，没人给我钱。你们爱信不信。”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再追问。他知道问不出来了。高冬泰现在这副死扛到底的架势，再多问也是白费力气。
他站起身。
季承渊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高冬泰一眼。那一眼很淡，但高冬泰莫名打了个寒颤。
两人走出茶馆，上了车。季承渊发动引擎，往公寓的方向开。
路上，江岁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季承渊也没有打扰他。
快到公寓的时候，江岁忽然开口：“他刚才提到‘圈子里’。”
季承渊侧头看了他一眼。
“当初你曾把我带去过你的圈子里，对他们介绍我。”
听到这话，季承渊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带江岁去跟他圈子里的朋友见面，江岁回来后生气跟他冷战了好久。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记得那时候他刚把江岁困在身边不久，急于向所有人宣告主权，急于让江岁接受那个身份。他带江岁去参加周时晏组的局，一屋子人，都是他认识的。他把江岁揽在身边，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我的人”。
那天江岁全程没怎么说话，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回去之后跟他冷了他好几天。
“是。”季承渊承认，“我带你去过。高冬泰嘴里的‘圈子’，应该就是那些人里传出去的。”
见江岁不答，季承渊沉默了几秒，又说：“我会查清楚是谁。”
江岁没接话，任由沉默在车中发酵。
车开到公寓楼下，江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岁岁。”季承渊叫住他，“对不起。当初带你去，是我考虑不周。”
江岁的手在车门把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不用再道歉了。”他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楼。
季承渊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禁后面。他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又掐灭，发动车子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季承渊没有再出现在江岁面前。直到第三天下午，林岩的电话打了过来。
“少爷，查到了。”
季承渊正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厅坐着，“说。”
“高冬泰背后确实有人。钱不是他自己出的，他公司账上早就空了，那八万块是有人通过一个空壳公司转给他的。我们顺着那家空壳公司往上摸，最后落在一个叫赵明轩的人身上。”
季承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明轩。”
“是。您还记得吗？大概两年前，您带江先生去参加周少爷组的局，那次赵明轩也在。他当时嘴贱，对江先生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您让我调查后，断了季家跟他家的合作，还……”林岩顿了顿，“还找人把他打进了医院。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出来后他爸把他送出国待了一年多，最近才回来。”
季承渊记起来了。
那天的局，他带江岁去，就是想让他融入自己的圈子。一屋子人，他揽着江岁介绍，大部分人客气地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只有赵明轩，坐在角落里，趁他和周时晏谈事的时候对江岁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回去后，江岁跟他吵架冷战。他让林岩查了当晚发生的事，之后直接停了跟赵家的合作。
后来，他让林岩找人把赵明轩堵在酒吧后巷，打了一顿，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这事做得不算干净，赵家知道是他，但没证据，也不敢闹。
他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赵明轩记到现在。
“他查了江岁的事？”季承渊问。
“是。我们查到他这两年在国外，让人查过江先生的底。高冬泰那边的信息，应该就是他提供的。他不敢直接找您麻烦，就想着从江先生下手。给高冬泰钱，让他找赵志刚去骚扰江先生，一步一步，想把事情闹大。他自己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要不是我们追着那笔钱查，很难查到是他。”
季承渊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国内。他爸最近身体不好，他回来之后就没再出去。我们查到他在城东有套公寓，平时一个人住。最近几天他挺安分的，没什么动作。可能是知道我们查到了高冬泰那边，怕牵连到自己。”
季承渊“嗯”了一声。
“少爷，接下来怎么处理？”
季承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天江岁从茶馆出来时的表情，想起他问“圈子里”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点复杂。那些他曾经以为是正常的场合，在江岁眼里是什么？那些他以为的宣示主权，给江岁带来了什么？
“先放着。”季承渊说，“继续盯着他，别让他跑了。也别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季承渊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赵明轩。这个名字他已经快忘了。当时让人打那一顿，是替江岁出气，也是给自己出气。他季承渊的人，轮不到别人嘴贱。
但他没想到，赵明轩能记到现在，还拐了这么大一个弯，从高冬泰下手，从沈星烈下手，绕着圈子找江岁的麻烦。
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江岁。
至少现在不告诉。江岁已经够烦的了，没必要再让他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个人。他会处理，处理干净了再说。
那天晚上，季承渊去了趟城东。
他没有去见赵明轩，只是开车经过他住的那片区域。高档公寓，安保严密，门口有保安值守。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栋楼，抽了半包烟。
他想进去，想把人堵在屋里，想再把他打进医院。
可他还记得江岁说过的话——“用正确的方式”。
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很陌生。他习惯的方式是直接、粗暴、不留后路。但现在不行。现在他得学着用另一种方式。
江岁不会喜欢一个疯子，他必须克制住自己。
第二天上午，季承渊去了周时晏那儿。
周时晏看到他，愣了一下。季承渊的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没睡。
“出什么事了？”
“赵明轩回来了，你知道吗？”
周时晏想了想，“好像听说过，他爸身体不好，回来有段时间了。怎么了？”
季承渊把高冬泰的事说了一遍。周时晏听完，脸色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