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释怀
江岁松了一口气，“现在能看他吗？”
“可以，已经转到观察室了。”
江岁跟着护士往观察室走，季承渊跟在后面，两人一起进去。
沈星烈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江岁进来，他动了一下，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江岁快步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沈星烈说，声音沙哑，“其他还好。”
江岁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没掉下来。
“怎么回事？”他问。
沈星烈沉默了几秒，“我放学回家，他突然敲门，说是想跟我谈谈，就几句话。我没想理他，但他拿出个东西给我看。”
“什么东西？”
沈星烈看了季承渊一眼，又看向江岁，“我妈的照片。他说是我妈年轻时候拍的，想给我看看。”
江岁的眉头皱起来。
“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几岁，照片我都没几张。他说有，我就想看一眼，然后我就让他进屋了。我倒了水，跟他聊了几句，就开始感觉头晕，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沈星烈低下头，“我以为他就是想求财，想从咱们这儿要点钱。我没想到他会……”
“他会给你下药？”江岁接过他的话。
江岁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单独见他，别信他的话。你当我说的都是废话？”
沈星烈的头埋得更低了。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江岁没再说他。他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没事就好。”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
沈星烈点点头。
江岁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还有点晕，但好多了。”
“医生说要观察一晚，明天没事就能回家。”
沈星烈“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季承渊，“爸，他怎么跟你一起过来？”
江岁顺着沈星烈的目光看向季承渊。季承渊站在旁边，脸上的指印还红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在楼下看到你了。”江岁说。
沈星烈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他又躲楼下了？”
季承渊的脸瞬间涨红，站在那儿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江岁瞥了他一眼，然后按住沈星烈的手，“你现在先休息，别的不用管。”
沈星烈看着季承渊，季承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几秒，沈星烈忽然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季承渊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结结巴巴：“没、没事。”
“爸，你打他了？”沈星烈看向江岁。
“我打他干嘛。”江岁捏了捏沈星烈的脸，“是赵志刚，他发现你要被赵志刚带走冲过去拦，不小心挨了一下。”
沈星烈听了，看着季承渊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你打赵志刚了？”他问季承渊。
季承渊点头，“嗯，打了几下。”
沈星烈没再说话，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谢谢。”
声音很轻，但季承渊听清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用谢，我就是正好看见。”
沈星烈没理他，继续看着天花板。
江岁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没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给沈星烈量了血压和体温，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出去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星烈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像是睡着了。江岁轻轻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往门口走。
季承渊赶紧让开，跟着他出了病房。江岁在长椅边停下，转过身看他。
季承渊站在那里，等着他说话。
江岁没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巴掌印上，又往下移，看到他袖口上有血迹。他伸手把季承渊的袖子往上拉了一点，手肘那里蹭破了一块皮，血迹就是从那儿渗出来的。
季承渊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也伤着了，应该是跟赵志刚拉扯的时候磕的。他自己完全没感觉。
“还有别的地方吗？”江岁问。
“没了，就这点。”
江岁没说话，放开了他的袖子，往前走，“去处理一下。”
季承渊跟着江岁走到护士站旁边的处置室。江岁跟护士要了碘伏和棉签，让季承渊坐下，自己动手给他擦。
季承渊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岁低着头认真给他清理伤口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怕和酸涩全都变成了热流，涌得眼眶又开始发酸。
“岁岁。”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我刚才其实挺害怕的。”
江岁手上的动作没停，“怕什么？”
“怕沈星烈真出事。”季承渊低着头，我当时想，他要是真出什么事，你怎么办。”
江岁的手顿了一下。
季承渊继续说：“我本来是想在楼下等你的，没想别的。结果就看到那个人扶着他从楼道里出来，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然后你就冲上去了？”江岁问。
季承渊点头，“嗯。”
“他要是身上有刀呢？”
季承渊愣了一下。
“他要是带刀呢？你要是冲上去被捅了呢？”江岁的语气充满了不赞同，“你想过没有？”
季承渊没想过。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不能让赵志刚把人带走这一个念头。刀不刀的，他根本没往那上面想。
“没想过。”他说。
江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季承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岁岁，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你觉得呢？”
季承渊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冲动，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经常头脑一热就做错事。
江岁没理他，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根新的。
“赵志刚那边，林岩有消息了吗？”
季承渊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消息了。林岩刚才发了定位，说已经让人去追了。”
江岁“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岁岁，”季承渊试探着问，“你想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
季承渊想了想，“交给警方。”
江岁看了他一眼。
季承渊被看得心里发慌，“怎、怎么了？不对吗？”
“对。”江岁把棉签放下，“你不是挺清楚的吗？”
季承渊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江岁在说什么。他的脸慢慢红了。
“我就是……”他低下头，“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在改。”
江岁没说话，站起身，“行了，伤口处理好了。回病房看看小星。”
沈星烈大约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在旁边守着。
江岁喂他喝了水，又简单问了几句后，林岩的电话打过来了。
季承渊接起来，“人找到了？”
“找到了。”林岩说，“他跑回自己租的地方，我们的人一直跟着。现在人已经控制住了，在他屋里还搜出了一些东西，药瓶、绳子、还有一张假的身份证。”
季承渊问：“他怎么说？”
“刚开始不认，后来看到那些东西就蔫了。他承认是想把沈星烈带走，打算问江先生要钱。他说自己欠的债太多，被债主逼得没办法，就想了这个主意。之前高冬泰给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债主天天堵门，他实在没办法。”
林岩顿了一下说，“他一直嚷嚷着说要见自己的外甥。”
“他还要见沈星烈？”
“是。”林岩说，“他一直强调自己是沈星烈的亲舅舅，说只是想让外甥跟自己生活几天，不是想害人。”
季承渊冷笑了一声，“生活几天？他倒是会说。”
江岁在旁边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季承渊没再多说，直接让林岩报警。
林岩迟疑了一下，“少爷，您确定？”
“确定。”季承渊说，“把人交给警察，该判判该关关。之前的事一并查，高冬泰那边也一起报。”
“明白了。我这就处理。”
挂了电话，季承渊看向江岁。江岁坐在沈星烈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报警了。”季承渊说，“他之前那些事一起查，高冬泰那边也跑不了。”
江岁抬起头看着他，“可以吗？”
季承渊点头，“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以前我想着自己处理，但后来想想，有些事还是该交给该管的人管。”
沈星烈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那你之前指使李薇害我的事呢？”
话音落下，季承渊的脸色白了一瞬。
沈星烈看着他，“这事怎么算？”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季承渊说不出话。他看着沈星烈，又看看江岁，最后低下头。
“这事……我没办法推给任何人。是我做的，我愿意承担。”
沈星烈没说话，就看着他。
季承渊继续说：“你想报警也行，想告我也行，我认。我欠你一条命，你要怎么讨回去，我都接着。”
沈星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我要是真报警告你，我爸怎么办？”
季承渊僵住。
“他为你担惊受怕多少回了，我要是再把你送进去，他是不是又得天天惦记你？”
江岁抬起眼，看向沈星烈，似乎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小星……”
沈星烈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季承渊身上，语气不冷不热：“你当我不知道？我爸半夜睡不着，有时候会站在窗户那儿往外看。我以为他是看月亮，后来发现他看的不是你常停车的那条街，就是手机。”
季承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星烈看着江岁继续说：“他来店里帮忙，你让他留。他躲楼下，你下去找。他跟我坦白我打了他那天，你一夜没睡。爸，这些我都知道。”
江岁没接话。
沈星烈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我醒过来那会儿，恨他恨得要死。恨不得亲手弄死他。后来你跟我说那些事，说他怎么对你的，我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种人，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
“可你放不下。”他转过头，看向江岁，“你放不下，我就没法真的做什么。我要是报了警，把他弄进去，你怎么办？天天惦记着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天天想着他出来以后会不会又出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恨他，但我不想让你再难受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但是今天的事我确实要谢你。”沈星烈对季承渊说。
季承渊站在那儿，手都在抖，“不、不用，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谢归谢，恨归恨。”沈星烈打断他，“这两件事不冲突。你今天救了我，我也还是记得你以前做过什么。你别指望因为这件事，以前那些就一笔勾销了。”
季承渊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沈星烈靠在枕头上，“以后你跟我爸的事，我不掺和。但你也别指望我对你多好，能做到见面不骂你，就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江岁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小星……”
“行了爸。”沈星烈摆摆手，“我就是把话说清楚。我还是讨厌他，但你要让他待在身边，我不拦着。就一条——”
他看向季承渊，眼神很冷：“你要是再让我爸难受，再让他半夜睡不着，再让他因为你哭，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季承渊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发哑：“我记着。”
沈星烈没再说话，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江岁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眼眶有些发红。
那一晚，江岁坚持留在医院陪床。季承渊没有争，也没敢争，只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沈星烈醒来的时候，看到江岁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披着件男人的外套。他愣了一下，认出那是季承渊的衣服。
门轻轻响了一声，季承渊端着两份早餐走进来。他看到沈星烈醒了，脚步顿了一下，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沈星烈看着那扇门，又看看身上披着的外套，表情复杂。
江岁被动静吵醒，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星烈说，“爸，你昨晚就这么睡的？”
江岁没回答，看了眼身上的外套，随手放到一边。
“可以，已经转到观察室了。”
江岁跟着护士往观察室走，季承渊跟在后面，两人一起进去。
沈星烈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江岁进来，他动了一下，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江岁快步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沈星烈说，声音沙哑，“其他还好。”
江岁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没掉下来。
“怎么回事？”他问。
沈星烈沉默了几秒，“我放学回家，他突然敲门，说是想跟我谈谈，就几句话。我没想理他，但他拿出个东西给我看。”
“什么东西？”
沈星烈看了季承渊一眼，又看向江岁，“我妈的照片。他说是我妈年轻时候拍的，想给我看看。”
江岁的眉头皱起来。
“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几岁，照片我都没几张。他说有，我就想看一眼，然后我就让他进屋了。我倒了水，跟他聊了几句，就开始感觉头晕，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沈星烈低下头，“我以为他就是想求财，想从咱们这儿要点钱。我没想到他会……”
“他会给你下药？”江岁接过他的话。
江岁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单独见他，别信他的话。你当我说的都是废话？”
沈星烈的头埋得更低了。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江岁没再说他。他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没事就好。”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
沈星烈点点头。
江岁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还有点晕，但好多了。”
“医生说要观察一晚，明天没事就能回家。”
沈星烈“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季承渊，“爸，他怎么跟你一起过来？”
江岁顺着沈星烈的目光看向季承渊。季承渊站在旁边，脸上的指印还红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在楼下看到你了。”江岁说。
沈星烈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他又躲楼下了？”
季承渊的脸瞬间涨红，站在那儿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江岁瞥了他一眼，然后按住沈星烈的手，“你现在先休息，别的不用管。”
沈星烈看着季承渊，季承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几秒，沈星烈忽然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季承渊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结结巴巴：“没、没事。”
“爸，你打他了？”沈星烈看向江岁。
“我打他干嘛。”江岁捏了捏沈星烈的脸，“是赵志刚，他发现你要被赵志刚带走冲过去拦，不小心挨了一下。”
沈星烈听了，看着季承渊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你打赵志刚了？”他问季承渊。
季承渊点头，“嗯，打了几下。”
沈星烈没再说话，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谢谢。”
声音很轻，但季承渊听清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用谢，我就是正好看见。”
沈星烈没理他，继续看着天花板。
江岁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没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给沈星烈量了血压和体温，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出去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星烈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像是睡着了。江岁轻轻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往门口走。
季承渊赶紧让开，跟着他出了病房。江岁在长椅边停下，转过身看他。
季承渊站在那里，等着他说话。
江岁没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巴掌印上，又往下移，看到他袖口上有血迹。他伸手把季承渊的袖子往上拉了一点，手肘那里蹭破了一块皮，血迹就是从那儿渗出来的。
季承渊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也伤着了，应该是跟赵志刚拉扯的时候磕的。他自己完全没感觉。
“还有别的地方吗？”江岁问。
“没了，就这点。”
江岁没说话，放开了他的袖子，往前走，“去处理一下。”
季承渊跟着江岁走到护士站旁边的处置室。江岁跟护士要了碘伏和棉签，让季承渊坐下，自己动手给他擦。
季承渊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岁低着头认真给他清理伤口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怕和酸涩全都变成了热流，涌得眼眶又开始发酸。
“岁岁。”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我刚才其实挺害怕的。”
江岁手上的动作没停，“怕什么？”
“怕沈星烈真出事。”季承渊低着头，我当时想，他要是真出什么事，你怎么办。”
江岁的手顿了一下。
季承渊继续说：“我本来是想在楼下等你的，没想别的。结果就看到那个人扶着他从楼道里出来，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然后你就冲上去了？”江岁问。
季承渊点头，“嗯。”
“他要是身上有刀呢？”
季承渊愣了一下。
“他要是带刀呢？你要是冲上去被捅了呢？”江岁的语气充满了不赞同，“你想过没有？”
季承渊没想过。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不能让赵志刚把人带走这一个念头。刀不刀的，他根本没往那上面想。
“没想过。”他说。
江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季承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岁岁，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你觉得呢？”
季承渊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冲动，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经常头脑一热就做错事。
江岁没理他，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根新的。
“赵志刚那边，林岩有消息了吗？”
季承渊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消息了。林岩刚才发了定位，说已经让人去追了。”
江岁“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岁岁，”季承渊试探着问，“你想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
季承渊想了想，“交给警方。”
江岁看了他一眼。
季承渊被看得心里发慌，“怎、怎么了？不对吗？”
“对。”江岁把棉签放下，“你不是挺清楚的吗？”
季承渊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江岁在说什么。他的脸慢慢红了。
“我就是……”他低下头，“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在改。”
江岁没说话，站起身，“行了，伤口处理好了。回病房看看小星。”
沈星烈大约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在旁边守着。
江岁喂他喝了水，又简单问了几句后，林岩的电话打过来了。
季承渊接起来，“人找到了？”
“找到了。”林岩说，“他跑回自己租的地方，我们的人一直跟着。现在人已经控制住了，在他屋里还搜出了一些东西，药瓶、绳子、还有一张假的身份证。”
季承渊问：“他怎么说？”
“刚开始不认，后来看到那些东西就蔫了。他承认是想把沈星烈带走，打算问江先生要钱。他说自己欠的债太多，被债主逼得没办法，就想了这个主意。之前高冬泰给的那点钱早就花完了，债主天天堵门，他实在没办法。”
林岩顿了一下说，“他一直嚷嚷着说要见自己的外甥。”
“他还要见沈星烈？”
“是。”林岩说，“他一直强调自己是沈星烈的亲舅舅，说只是想让外甥跟自己生活几天，不是想害人。”
季承渊冷笑了一声，“生活几天？他倒是会说。”
江岁在旁边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季承渊没再多说，直接让林岩报警。
林岩迟疑了一下，“少爷，您确定？”
“确定。”季承渊说，“把人交给警察，该判判该关关。之前的事一并查，高冬泰那边也一起报。”
“明白了。我这就处理。”
挂了电话，季承渊看向江岁。江岁坐在沈星烈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报警了。”季承渊说，“他之前那些事一起查，高冬泰那边也跑不了。”
江岁抬起头看着他，“可以吗？”
季承渊点头，“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以前我想着自己处理，但后来想想，有些事还是该交给该管的人管。”
沈星烈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那你之前指使李薇害我的事呢？”
话音落下，季承渊的脸色白了一瞬。
沈星烈看着他，“这事怎么算？”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季承渊说不出话。他看着沈星烈，又看看江岁，最后低下头。
“这事……我没办法推给任何人。是我做的，我愿意承担。”
沈星烈没说话，就看着他。
季承渊继续说：“你想报警也行，想告我也行，我认。我欠你一条命，你要怎么讨回去，我都接着。”
沈星烈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我要是真报警告你，我爸怎么办？”
季承渊僵住。
“他为你担惊受怕多少回了，我要是再把你送进去，他是不是又得天天惦记你？”
江岁抬起眼，看向沈星烈，似乎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小星……”
沈星烈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季承渊身上，语气不冷不热：“你当我不知道？我爸半夜睡不着，有时候会站在窗户那儿往外看。我以为他是看月亮，后来发现他看的不是你常停车的那条街，就是手机。”
季承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星烈看着江岁继续说：“他来店里帮忙，你让他留。他躲楼下，你下去找。他跟我坦白我打了他那天，你一夜没睡。爸，这些我都知道。”
江岁没接话。
沈星烈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我醒过来那会儿，恨他恨得要死。恨不得亲手弄死他。后来你跟我说那些事，说他怎么对你的，我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种人，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
“可你放不下。”他转过头，看向江岁，“你放不下，我就没法真的做什么。我要是报了警，把他弄进去，你怎么办？天天惦记着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天天想着他出来以后会不会又出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恨他，但我不想让你再难受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但是今天的事我确实要谢你。”沈星烈对季承渊说。
季承渊站在那儿，手都在抖，“不、不用，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谢归谢，恨归恨。”沈星烈打断他，“这两件事不冲突。你今天救了我，我也还是记得你以前做过什么。你别指望因为这件事，以前那些就一笔勾销了。”
季承渊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沈星烈靠在枕头上，“以后你跟我爸的事，我不掺和。但你也别指望我对你多好，能做到见面不骂你，就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江岁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小星……”
“行了爸。”沈星烈摆摆手，“我就是把话说清楚。我还是讨厌他，但你要让他待在身边，我不拦着。就一条——”
他看向季承渊，眼神很冷：“你要是再让我爸难受，再让他半夜睡不着，再让他因为你哭，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季承渊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发哑：“我记着。”
沈星烈没再说话，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江岁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眼眶有些发红。
那一晚，江岁坚持留在医院陪床。季承渊没有争，也没敢争，只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沈星烈醒来的时候，看到江岁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披着件男人的外套。他愣了一下，认出那是季承渊的衣服。
门轻轻响了一声，季承渊端着两份早餐走进来。他看到沈星烈醒了，脚步顿了一下，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沈星烈看着那扇门，又看看身上披着的外套，表情复杂。
江岁被动静吵醒，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星烈说，“爸，你昨晚就这么睡的？”
江岁没回答，看了眼身上的外套，随手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