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准备
第二天，季承渊一大早就进入了亢奋状态。
江岁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下楼，就看到季承渊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上闪过各式各样璀璨的戒指设计图。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声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
“……对，材质要最好的，设计感强但不要浮夸……尺寸我晚点发你，先让那边出几款草图……嗯，尽快。”
听到脚步声，季承渊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
“岁岁你醒了！”
他放下平板，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江岁的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睡够了。”江岁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平板，“这么早就在看戒指？”
“嗯，我联系了几个独立设计师和珠宝品牌，让他们先出些概念图。”季承渊牵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将平板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风格？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都记下来。”
屏幕上展示的戒指设计琳琅满目，江岁目光扫过，没有过多停留。
“都挺好的，你看着选吧。我对这些不太在行，别太夸张就行。”
“那怎么行，这是要戴在你手上的，当然得你喜欢。”
江岁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这样选实在太容易挑花眼了，不如去珠宝店去挑选，这样也能试一下实物。”
“你说得对！”季承渊立马表示赞同，“我之后就让林助理联系有名的珠宝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选。”
早餐后，季承渊也没闲着。他先是在书房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然后立刻又联系了负责打理他名下那处城西庄园的管家。
“对，近期会用到，进行一次彻底的打扫和整理……重点是玻璃花房，所有设备检查一遍，景观部分也需要修剪维护，整体要呈现出最佳状态……具体用途？你先准备着，详细要求我晚点让林助理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江岁正抱着岁岁坐在沙发上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事，不累吗？”
“不累，高兴还来不及。”
季承渊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顺手把小猫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对了，岁岁，订婚宴上的鲜花布置，交给你来定好不好？你喜欢什么花，什么色调，什么风格，都由你说了算。庄园的花房也可以随你布置，想添什么花草都行。”
江岁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承渊，不用这么着急。订婚的事可以慢慢准备，你先顾好你自己的工作，还有学校的课业，你今年不是要毕业了吗？别因为这些事分心。”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季承渊不以为意，他凑近江岁，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放软，“我就是想早点把这些都安排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课业和工作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你只管想你喜欢的花，想我们的订婚宴怎么布置，其他的都交给我，嗯？”
江岁知道劝不住他，只好点了点头：“好，花的事我慢慢想。你也别太赶，身体要紧。”
“我知道。”季承渊亲了亲他的鼻尖，满眼笑意。
下午，季承渊趁着江岁在花房修剪花草的时候，又拨通了周时晏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周时晏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某个活动现场。
“阿晏，在忙？”季承渊语气轻快。
“还行，一个新品发布会，露个脸就行。怎么这个点打给我？”
“有好事告诉你。”季承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和岁岁要订婚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什么？！”周时晏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订婚？！你……江岁他同意了？！”
“当然。”季承渊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隐约的得意，“不只是同意。阿晏，我告诉你，订婚这事……还是他主动提的。”
“他主动提的？”周时晏的震惊更甚，语气里满是怀疑，“承渊，你确定？江岁他……以他的性格，会主动提这个？”
在周时晏看来，江岁虽然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有种执拗和清醒。尤其是经历了之前那些事，他很难想象江岁会如此顺从甚至主动地迈出这一步，这太反常了。
季承渊听出好友语气里的怀疑，有些不悦，“当然是真的，这是昨天晚上，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觉得我需要一个名分安心，可以先订婚。”
他说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江岁温柔顺从的模样，心头那股滚烫的满足感再次涌上来。
“阿晏，你是没看到，他现在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会主动亲近我，会哄我，会考虑我的感受……他是真的在慢慢接受，试着跟我走下去。”
周时晏在那头沉默着，心情复杂。
他知道季承渊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不对劲。江岁的转变太快，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感。可听着季承渊语气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激动，他又不忍心泼冷水。
“阿晏，订婚宴我不想大办，就叫上你和徐姐他们几个，简单做个见证。地点我选在城西的庄园，岁岁喜欢那里的花房。”
“行，你定好时间通知我，我一定到。”周时晏压下心头的疑虑，先应承下来。
“还有，”季承渊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郑重，“这事……先别让我家里知道。”
周时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连家里人都要瞒着？这哪里是正常的订婚？这分明是……私定终身，而且是在明知家人绝不会同意的情况下。
“连你爸妈都不告诉？承渊，订婚毕竟不是小事，你……”
“不用告诉他们。”
季承渊的语气斩钉截铁，有些冷硬，“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告诉他们，除了横生枝节，不会有任何好处。等以后……等一切都稳妥了，再说也不迟。”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阿晏，等我和岁岁真正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来做我的证婚人。我这边真正信得过的，也就你了。”
周时晏听着好友这番话，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订婚不通知家里，连结婚都打算先斩后奏……季承渊这是铁了心要把江岁绑在身边，为此不惜彻底绕过家族的意愿。这其中的风险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周时晏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可季承渊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憧憬里，他那些担忧和劝诫，此刻说出来只会扫兴。
“证婚人的事，还早着呢。”
周时晏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转移了话题，“你先好好把订婚宴安排妥当吧，别太心急，把事情做得漂亮点。”
“放心吧，我会的。”季承渊应下，“那就先这样，我跟岁岁还要去挑选戒指。回头具体时间定了，我第一个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周时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季承渊的喜悦是真的，可这份喜悦背后筑起的，是怎样一座岌岌可危的空中楼阁？江岁的主动和软化，又究竟有多少真心，多少无奈，或者……别的什么？
他想起上次聚会时江岁那双几乎平静到空洞的眼睛，想起季承渊描述中江岁那次决绝的自毁。这样一个内心有着清晰界限和烈性的人，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感动或者妥协吗？
周时晏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无力。作为朋友，他该说的，能说的，似乎都已经说过了。
他只能希望，那个叫江岁的男人，是真的被打动，真的愿意尝试接受季承渊这份沉重而偏执的感情。
否则……周时晏不敢再想下去。
自从约定了要一起去看戒指，季承渊肉眼可见地更加容光焕发。
几天后，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两人一同前往季承渊提前预约好的顶级珠宝店。这家店以定制和私密性闻名，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季承渊更是提前清了场，确保他们抵达时，除了经验丰富的店长和首席珠宝顾问，再无旁人打扰。
店内灯光柔和璀璨，将陈列柜中的珠宝映照得流光溢彩。
早已等候在此的店长和顾问立刻迎了上来，“季先生，江先生，欢迎光临。按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提前筛选了一些适合订婚对戒的款式，这边请。”
他们被引到一处更为静谧的VIP休息区。顾问小心地取来几个丝绒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对设计各异的对戒。
“岁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季承渊侧头，目光落在江岁脸上。
江岁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戒指。大多设计确实简洁，但细节处各有千秋。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会示意顾问将某对戒指拿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季承渊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看得仔细，心中更是欢喜。
这时江岁拿起一对铂金素圈对戒，戒壁略宽，表面做了细腻的拉丝处理，只在边缘处抛光，显得低调而富有质感。他递给季承渊，“试试这个？”
季承渊立刻伸出左手。江岁拿起戒指，小心地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怎么样？”江岁问。
季承渊转动着手，看着指间的戒指，眼底漾开笑意：“好看。你也试试。”
江岁拿起那枚稍细一些的同款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他的手比季承渊清瘦，尺寸稍显宽松，但款式确实简洁大方。
“尺寸可以调整。”顾问适时说道，“江先生如果喜欢这款，我们可以为您量取精确尺寸。”
江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季承渊手上的，点了点头：“这款不错，简单，耐看。”他看向季承渊，“你觉得呢？”
“你喜欢就好。”季承渊毫不犹豫。
“好，那就这对。”
江岁摘下戒指，放回托盘。就在顾问准备记录时忽然开口：“可以在戒指内侧刻字吗？”
季承渊和顾问同时看向他。
“当然可以。我们有专门的刻字服务，江先生想刻什么？”顾问回答。
季承渊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紧紧盯着江岁。在他们的信物上刻字……这比戒指本身更让他在意，这意味着独一无二的归属和纪念。
江岁垂下眼帘，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季承渊，“刻我们名字的缩写，好不好？JCY和JS。”
“好，当然好。”季承渊心跳快得厉害。
顾问记下了字母组合。季承渊却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在字母中间，再加一个爱心符号，小小的就行。”
江岁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季承渊心中安定，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
最终确定了戒指款式、材质、尺寸和刻字内容，并支付了定金。离开珠宝店时，夕阳正好，给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
坐进车里，季承渊依然没有松开江岁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对方的无名指。
“岁岁，”他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岁，“我很高兴……真的。”
江岁弯了弯嘴角：“这就高兴了？戒指还没拿到呢。”
“你肯陪我挑，还愿意刻我们的名字，我就高兴。”季承渊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江岁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只是反手握了握季承渊的手，“接下来去哪？直接回家吗？”
季承渊本想点头，但看着江岁平静的侧脸，想到今天如此顺利愉快，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们出去吃饭吧，庆祝一下。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厅，主厨很有名，环境也很好，私密性也不错。就当……庆祝我们选好了订婚戒指？”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观察江岁的反应。他们很少外出就餐，他怕江岁拒绝，怕破坏此刻美好的气氛。
江岁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
季承渊眼睛一亮，立刻让司机发动了车子。
江岁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下楼，就看到季承渊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上闪过各式各样璀璨的戒指设计图。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声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
“……对，材质要最好的，设计感强但不要浮夸……尺寸我晚点发你，先让那边出几款草图……嗯，尽快。”
听到脚步声，季承渊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
“岁岁你醒了！”
他放下平板，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江岁的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睡够了。”江岁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平板，“这么早就在看戒指？”
“嗯，我联系了几个独立设计师和珠宝品牌，让他们先出些概念图。”季承渊牵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将平板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风格？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都记下来。”
屏幕上展示的戒指设计琳琅满目，江岁目光扫过，没有过多停留。
“都挺好的，你看着选吧。我对这些不太在行，别太夸张就行。”
“那怎么行，这是要戴在你手上的，当然得你喜欢。”
江岁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这样选实在太容易挑花眼了，不如去珠宝店去挑选，这样也能试一下实物。”
“你说得对！”季承渊立马表示赞同，“我之后就让林助理联系有名的珠宝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选。”
早餐后，季承渊也没闲着。他先是在书房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然后立刻又联系了负责打理他名下那处城西庄园的管家。
“对，近期会用到，进行一次彻底的打扫和整理……重点是玻璃花房，所有设备检查一遍，景观部分也需要修剪维护，整体要呈现出最佳状态……具体用途？你先准备着，详细要求我晚点让林助理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江岁正抱着岁岁坐在沙发上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事，不累吗？”
“不累，高兴还来不及。”
季承渊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顺手把小猫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对了，岁岁，订婚宴上的鲜花布置，交给你来定好不好？你喜欢什么花，什么色调，什么风格，都由你说了算。庄园的花房也可以随你布置，想添什么花草都行。”
江岁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承渊，不用这么着急。订婚的事可以慢慢准备，你先顾好你自己的工作，还有学校的课业，你今年不是要毕业了吗？别因为这些事分心。”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季承渊不以为意，他凑近江岁，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放软，“我就是想早点把这些都安排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课业和工作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你只管想你喜欢的花，想我们的订婚宴怎么布置，其他的都交给我，嗯？”
江岁知道劝不住他，只好点了点头：“好，花的事我慢慢想。你也别太赶，身体要紧。”
“我知道。”季承渊亲了亲他的鼻尖，满眼笑意。
下午，季承渊趁着江岁在花房修剪花草的时候，又拨通了周时晏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周时晏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某个活动现场。
“阿晏，在忙？”季承渊语气轻快。
“还行，一个新品发布会，露个脸就行。怎么这个点打给我？”
“有好事告诉你。”季承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和岁岁要订婚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什么？！”周时晏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订婚？！你……江岁他同意了？！”
“当然。”季承渊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隐约的得意，“不只是同意。阿晏，我告诉你，订婚这事……还是他主动提的。”
“他主动提的？”周时晏的震惊更甚，语气里满是怀疑，“承渊，你确定？江岁他……以他的性格，会主动提这个？”
在周时晏看来，江岁虽然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有种执拗和清醒。尤其是经历了之前那些事，他很难想象江岁会如此顺从甚至主动地迈出这一步，这太反常了。
季承渊听出好友语气里的怀疑，有些不悦，“当然是真的，这是昨天晚上，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觉得我需要一个名分安心，可以先订婚。”
他说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江岁温柔顺从的模样，心头那股滚烫的满足感再次涌上来。
“阿晏，你是没看到，他现在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会主动亲近我，会哄我，会考虑我的感受……他是真的在慢慢接受，试着跟我走下去。”
周时晏在那头沉默着，心情复杂。
他知道季承渊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不对劲。江岁的转变太快，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感。可听着季承渊语气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激动，他又不忍心泼冷水。
“阿晏，订婚宴我不想大办，就叫上你和徐姐他们几个，简单做个见证。地点我选在城西的庄园，岁岁喜欢那里的花房。”
“行，你定好时间通知我，我一定到。”周时晏压下心头的疑虑，先应承下来。
“还有，”季承渊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郑重，“这事……先别让我家里知道。”
周时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连家里人都要瞒着？这哪里是正常的订婚？这分明是……私定终身，而且是在明知家人绝不会同意的情况下。
“连你爸妈都不告诉？承渊，订婚毕竟不是小事，你……”
“不用告诉他们。”
季承渊的语气斩钉截铁，有些冷硬，“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告诉他们，除了横生枝节，不会有任何好处。等以后……等一切都稳妥了，再说也不迟。”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阿晏，等我和岁岁真正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来做我的证婚人。我这边真正信得过的，也就你了。”
周时晏听着好友这番话，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订婚不通知家里，连结婚都打算先斩后奏……季承渊这是铁了心要把江岁绑在身边，为此不惜彻底绕过家族的意愿。这其中的风险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周时晏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可季承渊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憧憬里，他那些担忧和劝诫，此刻说出来只会扫兴。
“证婚人的事，还早着呢。”
周时晏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转移了话题，“你先好好把订婚宴安排妥当吧，别太心急，把事情做得漂亮点。”
“放心吧，我会的。”季承渊应下，“那就先这样，我跟岁岁还要去挑选戒指。回头具体时间定了，我第一个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周时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季承渊的喜悦是真的，可这份喜悦背后筑起的，是怎样一座岌岌可危的空中楼阁？江岁的主动和软化，又究竟有多少真心，多少无奈，或者……别的什么？
他想起上次聚会时江岁那双几乎平静到空洞的眼睛，想起季承渊描述中江岁那次决绝的自毁。这样一个内心有着清晰界限和烈性的人，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感动或者妥协吗？
周时晏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无力。作为朋友，他该说的，能说的，似乎都已经说过了。
他只能希望，那个叫江岁的男人，是真的被打动，真的愿意尝试接受季承渊这份沉重而偏执的感情。
否则……周时晏不敢再想下去。
自从约定了要一起去看戒指，季承渊肉眼可见地更加容光焕发。
几天后，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两人一同前往季承渊提前预约好的顶级珠宝店。这家店以定制和私密性闻名，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季承渊更是提前清了场，确保他们抵达时，除了经验丰富的店长和首席珠宝顾问，再无旁人打扰。
店内灯光柔和璀璨，将陈列柜中的珠宝映照得流光溢彩。
早已等候在此的店长和顾问立刻迎了上来，“季先生，江先生，欢迎光临。按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提前筛选了一些适合订婚对戒的款式，这边请。”
他们被引到一处更为静谧的VIP休息区。顾问小心地取来几个丝绒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对设计各异的对戒。
“岁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季承渊侧头，目光落在江岁脸上。
江岁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戒指。大多设计确实简洁，但细节处各有千秋。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会示意顾问将某对戒指拿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季承渊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看得仔细，心中更是欢喜。
这时江岁拿起一对铂金素圈对戒，戒壁略宽，表面做了细腻的拉丝处理，只在边缘处抛光，显得低调而富有质感。他递给季承渊，“试试这个？”
季承渊立刻伸出左手。江岁拿起戒指，小心地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怎么样？”江岁问。
季承渊转动着手，看着指间的戒指，眼底漾开笑意：“好看。你也试试。”
江岁拿起那枚稍细一些的同款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他的手比季承渊清瘦，尺寸稍显宽松，但款式确实简洁大方。
“尺寸可以调整。”顾问适时说道，“江先生如果喜欢这款，我们可以为您量取精确尺寸。”
江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季承渊手上的，点了点头：“这款不错，简单，耐看。”他看向季承渊，“你觉得呢？”
“你喜欢就好。”季承渊毫不犹豫。
“好，那就这对。”
江岁摘下戒指，放回托盘。就在顾问准备记录时忽然开口：“可以在戒指内侧刻字吗？”
季承渊和顾问同时看向他。
“当然可以。我们有专门的刻字服务，江先生想刻什么？”顾问回答。
季承渊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紧紧盯着江岁。在他们的信物上刻字……这比戒指本身更让他在意，这意味着独一无二的归属和纪念。
江岁垂下眼帘，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季承渊，“刻我们名字的缩写，好不好？JCY和JS。”
“好，当然好。”季承渊心跳快得厉害。
顾问记下了字母组合。季承渊却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在字母中间，再加一个爱心符号，小小的就行。”
江岁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季承渊心中安定，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
最终确定了戒指款式、材质、尺寸和刻字内容，并支付了定金。离开珠宝店时，夕阳正好，给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
坐进车里，季承渊依然没有松开江岁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对方的无名指。
“岁岁，”他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岁，“我很高兴……真的。”
江岁弯了弯嘴角：“这就高兴了？戒指还没拿到呢。”
“你肯陪我挑，还愿意刻我们的名字，我就高兴。”季承渊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江岁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只是反手握了握季承渊的手，“接下来去哪？直接回家吗？”
季承渊本想点头，但看着江岁平静的侧脸，想到今天如此顺利愉快，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们出去吃饭吧，庆祝一下。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厅，主厨很有名，环境也很好，私密性也不错。就当……庆祝我们选好了订婚戒指？”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观察江岁的反应。他们很少外出就餐，他怕江岁拒绝，怕破坏此刻美好的气氛。
江岁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
季承渊眼睛一亮，立刻让司机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