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联系

餐厅坐落在城市一处静谧的街区,闹中取静,装潢低调奢华。季承渊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一处靠窗的私密卡座。

落座后,季承渊的情绪依旧高涨。他一边将菜单递给江岁,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里的招牌菜。江岁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餐厅的布局。

“岁岁,你看这个怎么样?他们家的鹅肝处理得不错,还有这个龙虾……”季承渊凑近了些,手指点着菜单。

“你定就好,我不太饿。”江岁将菜单推回给他,语气温和。

季承渊没有坚持,熟练地点好了菜,又特意要了一瓶红酒。

“今天高兴,我们喝一点。”他笑着对江岁说。

酒菜很快上来。季承渊话变得比平时更多,从庄园花房的布置设想,到对戒指取货日期的期待,甚至开始畅想订婚宴那天的细节。他描述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些场景已经近在眼前。

江岁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

季承渊吃得很少,酒却喝得比平时主动。每当他杯中酒少了,江岁便会拿起酒瓶,神色自然地为他添上一些。他自己的杯子也陪着喝,只是每次只抿一点点。

酒意随着时间和江岁持续的添酒渐渐上涌,他说话的声音更放松,眼神也更亮,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岁岁,”季承渊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握住江岁放在桌面的手,“我今天真的很开心……看着你戴上那枚戒指的样子,哪怕只是试试,我都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嗯,我知道。”江岁轻声说,另一只手拿起酒杯,又轻轻碰了碰季承渊的杯子,“再喝一点?”

季承渊笑着点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江岁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承渊,我去一下洗手间。”他站起身。

“我陪你去……”季承渊立刻要站起来。

“不用。”江岁按住他的肩膀,“就在那边,很快回来。你坐着休息一下,乖乖的,别乱动。”

季承渊被他按着,仰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好。”江岁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快步走向洗手间,心脏在胸腔里敲击得又重又快。季承渊现在酒意上涌,注意力分散,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空间宽敞,此刻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男孩站在洗手台前,正对着镜子整理额前的碎发。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时尚,应该是学生。

江岁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透过镜子观察着那个男孩。见他神情放松,动作随意,不像是难打交道的人。

“抱歉,打扰一下。”

男孩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江岁,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但我需要立刻给一个朋友发条很重要的信息。”江岁声音温润,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焦急和为难,“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就发一条短信,很快,不会耽误你太久。真的很抱歉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的态度礼貌而恳切,面容温和清隽,身上穿着质地良好的衣物,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具攻击性。

“啊,行啊,没问题。”男孩只犹豫了两秒,便爽快地答应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直接递了过来,“你用吧,别急。”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江岁连忙接过手机,连声道谢,心中的巨石落下一半。他迅速点开短信界面,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飞快地输入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开始编辑短信。

“师兄,我是江岁。季承渊将我困住,并强行逼婚,走投无路求你帮忙。结婚的事他并未通知家里,求师兄帮忙将消息传至季家,季家人一定会设法阻拦。小星也被季承渊控制,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心为小星治疗,求你帮忙调查。切勿联系此号码,之后可在花店留下线索。”

他甚至来不及确认是否有错别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很快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

江岁立刻退出短信界面,并迅速删除了刚刚发出的那条记。

他将手机递还给男生,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真是太感谢你了,帮我大忙了。”

男孩接过手机,摆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江岁再次道谢,转身离开洗手间。回到卡座时,季承渊正单手支着额头,眼神有些迷蒙地望着窗外,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伸出手。

江岁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人有点多,等了一下。你还好吗?是不是喝多了?”

“没醉……就是有点晕。”季承渊靠过来,将重量压在他肩上,声音黏糊糊的,“岁岁,我们回家吧……我想抱着你睡觉。”

“好,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季承渊几乎全程靠在江岁肩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偶尔还会小声嘟囔几句关于订婚的话。

江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跳依然难以平复。短信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秦风收到消息,等待季家有所反应,等待一个转机。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稳住季承渊,不能让对方察觉丝毫异样。

回到家时,季承渊固执地紧抓着江岁的手,像怕他消失似的。进了门,他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往江岁身上靠。

“岁岁……头晕……”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撒娇的鼻音,脸颊埋在江岁颈窝里蹭来蹭去。

江岁扶着他,“难受就去躺着休息。”

“不要……”季承渊摇头,手臂环得更紧,“我要洗澡,身上都是味道……岁岁陪我一起洗……”

“你先去,我待会儿就来。”江岁想掰开他的手,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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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渊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江岁,“就要一起……今天高兴……想跟你待着……”

他力气大,又是半醉的状态,根本不容江岁拒绝,直接揽着人的腰,跌跌撞撞就往主卧的浴室方向带。

“承渊!等等,你听我说……”江岁被他抵在浴室冰凉的磨砂玻璃门上,后背传来轻微的凉意。

“我听着呢……”季承渊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江岁的嘴角,声音低哑,“你说什么都行……但今天,你得依我。”

他抵着江岁,将他困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低头就去吻他的唇。

他蛮横地撬开江岁的齿关,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吞咽下他所有未及出口的推拒。江岁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却被季承渊轻易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唔……放开……”破碎的音节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

季承渊恍若未闻,吻得越发深入。直到江岁身体发软,他才稍稍退开些许。他喘息着,额头抵着江岁的额头,深灰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倒映着江岁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

“岁岁……你好甜……”

江岁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季承渊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次吻了下来,同时双手开始急切地剥除江岁身上的衣物。

很快,江岁身上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也被剥离。季承渊自己的衣物也在混乱中被扯开丢弃,两具身躯相贴,滚烫的温度互相传递。

季承渊一边急切地吻着江岁的唇、下巴、脖颈,一边伸手摸索到墙上的花洒开关。温热的水流顷刻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身体。

他一手紧紧箍着江岁的腰,一只手探向旁边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挤压出大团乳白色的液体,他胡乱地涂抹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腰腹间。

“岁岁,别怕……”季承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让我好好看看你……好好抱抱你……”

……

一切平息下来。

季承渊伏在江岁汗湿的背上,剧烈地喘息,过了好几秒,他才从极致的余韵中稍微抽离,然后,他听到了江岁压抑细碎的啜泣声。

他还在哭。甚至比刚才更厉害,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眼泪无声地汹涌,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无尽的羞耻和悲伤里。

季承渊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兴奋和满足感瞬间褪去。他连忙退开,也顾不上身上的一片狼藉,手忙脚乱地将人转过来,搂进怀里。

“岁岁?岁岁别哭……我错了,我又混账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将人从马桶边抱开,迅速清理了两人身上的狼藉,用大浴巾胡乱擦干,然后打横抱起江岁,快步走回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季承渊小心地将江岁放在床上。

“岁岁……别哭了……”

季承渊的心慌得厉害,他笨拙地用手去擦江岁脸上的泪,却发现越擦越多,“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又失控了……你别哭,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

江岁猛地挥开他的手,身体往床边缩去,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岁岁……”季承渊凑过去,想从背后抱住他。

“别碰我!”江岁的声音嘶哑破碎,他猛地转过身,用力推开季承渊,“滚开!别碰我!”

季承渊被他推得一愣,手上力道一松。江岁立刻往床的另一边挪,眼泪糊了满脸,眼睛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愤怒、难堪和深深的厌恶。

“岁岁,我知道错了,我……”

“你知道错了?你每次都知道错了!哪次改了?!”

江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你就是个疯子!变态!你根本控制不住你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季承渊身上砸,“你给我滚!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江岁一边喊,一边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一本书,凡是能抓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朝季承渊扔过去。

东西噼里啪啦地砸在季承渊身上,虽然没什么伤害,但那架势,是真的气急了,恨不得将他立刻驱逐出视线。

季承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抗弄得手足无措,他不敢再贸然上前,怕进一步刺激江岁。

“岁岁,你冷静点……你让我看看你,你脖子上……还有身上,是不是又弄伤了?我看看……”

“看什么看?!”江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激烈,他猛地掀起被子裹住自己,指着卧室门口,浑身发抖,“我让你滚出去!听不见吗?!今晚别睡在这里!滚!”

“好,好,我出去,你别激动……”

季承渊不敢再刺激他,连忙从床上下来,一边往门口退,一边眼睛还紧紧盯着江岁,“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岁岁,你好好休息,别生气,气坏了身体……”

“滚啊!”

江岁抓起另一个枕头,狠狠砸向房门,在季承渊退出去关上门的前一刻,枕头砸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季承渊不敢再停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江岁,转身带上了门。他没有走远,就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门内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被子摩擦的细微声响,显然江岁又躺下了,但情绪远未平复。季承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插进头发,用力揪扯着。

他又搞砸了。

明明今天一切都那么顺利,那么美好。挑好了戒指,还共进了晚餐。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结果一沾上酒精,一碰到江岁的身体,那些阴暗的、暴虐的、想要彻底占有和摧毁的欲望就又冒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承诺。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想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这份拥有,确认江岁是属于他的。

可他总是用错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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