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仪式

周时晏的话音落下,花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季承渊深吸一口气,侧过身,面向江岁。他此刻的眼神异常明亮。

“岁岁……从把你带到我身边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再放手。我知道……我们之间开始的方式很糟糕,我做了太多太多错事,我不敢求你原谅那些,那太奢侈了。”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从今天开始,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对你好。我会保护你,照顾你,让你不再受任何委屈,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安稳的家。从今往后,我的所有都属于你,我的生命我的未来,都只和你有关。”

他说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激动,像是要将心底积压的所有的渴望都倾泻出来。

“所以……岁岁,答应我,嫁给我。作为我季承渊此生唯一的伴侣,我会成为你的依靠,你的港湾,让你再也不用害怕任何风雨。岁岁,我爱你,我……”

季承渊似乎还想说更多,但情绪过于汹涌,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更用力地攥紧了江岁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周围的朋友们都安静地看着,周时晏的眉头皱起,小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徐慧珊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江岁站在那里,他的脸上维持着温和的平静,并没有因为季承渊这番炽烈而偏执的誓言掀起一丝波澜。

“好。”他轻声说,只有一个字。

季承渊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过于简洁的回应砸懵了。

江岁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又很轻地补充了一句,“我愿意。”

这一下,季承渊终于反应了过来。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胸腔里炸开,他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江岁。

“谢谢……谢谢你岁岁……你是我的了……”

周围的宾客们安静地看着,脸上挂着祝福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或许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复杂情绪。

周时晏率先轻轻鼓了鼓掌,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寂静。其他人也跟着象征性地拍手,花房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季承渊终于松开了江岁,但一只手依然牢牢牵着他。他转向朋友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一种近乎失重的狂喜。

“谢谢大家来见证。从今天起,江岁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简单而私密的仪式到此就算完成。没有神父,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交换信物的环节,这更像是一个在至交好友面前,对一段关系的单方面宣告和加冕。

侍者们适时地端上了香槟和精致的点心。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朋友们围拢过来,向季承渊和江岁道贺。

“恭喜啊,承渊,终于得偿所愿了。”一个朋友笑着拍了拍季承渊的肩膀。

“江先生,恭喜。”徐慧珊的丈夫陈复也朝江岁举了举杯。

江岁一一颔首回应,唇边始终挂着那抹浅淡的微笑。

季承渊显然还处在极度的兴奋中,他一手紧握着江岁,一手拿着香槟,和朋友们谈笑风生。他时不时就会侧头看看江岁,眼神里的占有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周时晏走到江岁身边,向他问好,“江先生,恭喜。”

“谢谢。”江岁道谢。

周时晏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你……真的想好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江岁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向不远处正意气风发的季承渊。

江岁垂下眼睫,很轻地“嗯”了一声。

“想好了。”

周时晏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说:“那就好,祝福你们。”

聚会的气氛轻松愉快。江岁始终很安静,偶尔回应季承渊的亲昵,也配合地与旁人交谈几句,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待着。

用餐过后,宾客们陆续告辞。

季承渊送走最后一位朋友,转身大步走回江岁身边。他一把将江岁抱起,在原地转了一圈,笑声清朗快意。

“岁岁!现在你跑不掉了!”他将江岁放下,紧紧搂着,“你是我的了,名正言顺。”

江岁被他转得有点晕,扶着他的手臂站稳,抬眼看他:“嗯,是你的了。”

“叫老公。”季承渊得寸进尺,眼睛弯起来。

江岁抿了抿唇,没叫。

“叫一声嘛,就现在,我想听。”季承渊蹭着他的鼻尖,撒娇般央求,“我们都订婚了……”

“还没结婚呢。”江岁偏开脸。

“那就先叫未婚夫。”季承渊不肯罢休。

江岁被他磨得没办法,又不想在此时扫兴,引起不必要的争执,“……未婚夫。”

季承渊瞬间眉开眼笑,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岁岁,今晚我们就住这儿,不回去了。庄园的卧室我都让人重新布置好了,比家里更宽敞,窗外就是花园……我们的订婚之夜,当然要在这里过。”

庄园的主卧室果然如季承渊所说,宽敞奢华,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房间里的布置也用了心,朴素的配色,淡雅的香氛,床上还撒了些玫瑰花瓣。

门刚一关上,季承渊就迫不及待地将江岁压在门板上亲吻。

“岁岁……我的岁岁……”季承渊喘息着,抵着江岁的额头,眼神亮得骇人,“你知道吗?我现在高兴得快要疯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江岁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亲吻和拥抱,直到季承渊的吻开始向下蔓延,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拉扯他的礼服外套。

“承渊,礼服……别弄皱了。”

“皱了就皱了,我早就想把它们扒下来了。”季承渊含糊地说,动作不停,“我现在只想要你……想得发疼……”

江岁呼吸不稳,礼服外套被轻易褪下,季承渊用力扯开他的衬衫,嘴唇沿着他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迹。

“去床上……”江岁微微偏头,声音有些发颤。

季承渊低笑一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几步走到那张撒着花瓣的大床边。将人放了上去后他自己也迅速覆了上来。

“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岁岁。”季承渊俯身,含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诱惑,“你得好好补偿我……这段时间,我忍得太辛苦了。”

……

江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香薰的味道,江岁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缓慢上浮,伴随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他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吊灯,足足花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他慢慢转动脖颈,想看看床边有没有水。

这一转头,江岁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他床边的地毯上,跪着一个人。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左侧脸颊还清晰地印着一个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看到江岁醒来,季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变成了小心翼翼和讨好。

“岁岁……你醒了?”

江岁看着他脸上那个巴掌印,看着他那副跪得端端正正、眼神湿漉漉望着自己的样子,胸口那股因为浑身酸疼而翻涌起的怒火和屈辱,瞬间泄了大半。

他真是……有火都发不出来。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这人现在顶着巴掌印跪在这里,他能怎么办?

“你跪在那里做什么?” 江岁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疼。

季承渊一听他肯跟自己说话,立刻又往前蹭了蹭,上半身几乎要趴到床沿上。

“我等你醒,我怕你醒了看不见我,更生气。”

“……起来。”

“我不起。”季承渊执拗地摇头。

“你还没说原谅我……岁岁,我知道我错了,昨晚是我混账,我没分寸,我……我太过分了。”

“你跪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江岁有些无奈。

“我做错事了,就该跪着。” 季承渊理直气壮,“以前在家……做错了事也是要罚跪的。岁岁,你就让我跪着吧,直到你消气为止。”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自虐般的讨好。

江岁听到他提起以前在家,眉头轻蹙。他看着季承渊固执地跪趴在床边的样子,那半边脸上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刺眼。沉默了几秒,他再次叹了口气。

“我没力气跟你计较这些。你先起来。”

季承渊立刻追问:“那你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江岁偏过头闭上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季承渊见他又闭上眼,心里更慌了,又往前蹭了蹭,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床沿上,伸手去拉江岁的手,声音黏糊糊地拖着调子:“岁岁,别不理我……你看看我……”

江岁的手指被他勾住,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季承渊把脸贴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嘴里继续哼哼唧唧:“脸好疼……岁岁,你摸摸,是不是肿了?”

江岁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活该。”

季承渊听后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抓着江岁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对,我活该,岁岁打得好!是我该打!打得再重点才好呢,让我好好长长记性!”

他的手心滚烫,江岁指尖微凉,触到他发烫的脸颊,热度灼人。

季承渊吸着气,眼神却巴巴地望着江岁,“岁岁手也打疼了吧?我给你吹吹……”

他说着,真的低下头,对着江岁微红的手掌心轻轻呵气。

江岁被他这又无赖又黏糊的举动弄得彻底没了脾气。他睁开眼,看着季承渊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脸上顶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配上他此刻小心翼翼又夹杂着讨好谄媚的眼神,实在有些滑稽。

“知道疼下次就记着点。”

“记着了,肯定记着了!以后你说停我就停,说慢我就慢!”季承渊忙不迭地点头,又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床沿上,仰着脸看江岁,“只要你不要不理我就好。”

江岁看着季承渊跪趴在床边,仰着脸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仿佛都能看到他身后有条无形的大尾巴在可怜兮兮地摇着。

“……你是小狗吗?”

季承渊眼睛一亮,非但不生气,反而立刻顺杆往上爬,“汪汪!岁岁的小狗!我只做你的小狗!”

他一边说,一边用鼻尖去拱江岁的手心,“那岁岁就是我的主人。主人,小狗错了,主人别生气了,原谅小狗好不好?”

江岁几乎要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气笑了,“起来季承渊,我饿了。”

“好!我这就去拿吃的。”

季承渊得到允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概是跪得久了,他起身时膝盖明显僵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房间的小餐桌边,那里放着一个保温食盒。

他小心地打开盖子,一股清淡的米香混合着鸡丝和香菇的鲜味飘散出来。季承渊盛出一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端到床边。

“来,岁岁。”季承渊舀起一勺粥,递到江岁唇边。

粥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江岁小口小口地吃着,季承渊喂得很耐心,每一勺都吹到合适的温度,喂完还会轻轻擦去他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汤汁。

一碗粥很快见底。季承渊问:“还要吗?”

江岁摇了摇头。热粥下肚,身上总算恢复了些许暖意和力气。

季承渊把碗勺放回小桌,却没有离开,而是蹬掉拖鞋,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

江岁感觉到身边床垫陷下去,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子就贴了上来,手臂熟练地环过他的腰。

“岁岁……”

江岁闭着眼没理他。

可季承渊并不安分,他蹭了蹭江岁的颈侧,又抬起头,用自己还带着点红肿的那边脸颊去贴江岁的下巴。

“江叔叔,我脸疼。”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江岁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季承渊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把左脸凑得更近了些。

“你看,还红着呢。火辣辣的疼。”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