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子,哪里就像了,你一定是猛然从地下出来,被光刺伤了眼睛,今夜好好歇歇就好了!”小缁打着哈欠向外走去,他本是没有资格和公子一起睡在船舱里的。

听了小缁的话,夜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越看这正打座的鲛人像玉琅,欲望在身体不安的涌动。

夜云打开窗户,让带着水气的夜风吹打着自己的脸孔。

“公子,奴家叫翠羽,今夜就让奴家来报答你吧!”背后伸出的一双玉手轻轻的把窗户带上。

翠袖抚过夜云的鼻翼,散发一种让人血液沸腾的香味。

遏制不住的□□翻上头顶,船舱里传出的动荡声让小缁很是恼火。

“呸,真是没想到,公子竟然让一个低贱的鲛女占了便宜!”小缁向水中唾了一口。

“她凭什么?!”小缁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黑色的归虚玉在夜云胸膛上放着幽幽的绿光,翠羽忍不住把手指向归虚玉探去,却转而被一脚踹下了床去。

“记住了,你不配碰它!”翠羽从地上爬起来,夜云已经穿戴整齐,现在的翠羽在他眼中明明一点都不像玉琅。

“你昨夜对我用了你们南海鲛人的法术摄心术是不是?”夜云向翠羽问道。

“是,但是这种法术对人不会有伤害,我只是想报答你!”翠羽怯怯的答道,她本想告诉夜云,其实像她这种普通的鲛人,摄心术一生只能对一个人使用,而她已民选择把她一生唯一的选择给了他。

“以后别再对我用那种法术了!”夜云向舱外走去。

灵龟和朱雀的赌

“五百岁为一个劫数,五百岁,光明中散落的黑暗将会聚集起可怕的力量,来颠覆光明。那一天,将是天下最黑暗的日子,天雨血三日,而后黑白颠倒。”

四象之神的灵龟哆嗦着嘴唇,向天帝解说着占卜出来的结果。

“难道几百年,我做的还不够吗,我到处拉拢势力,我让我心爱的儿子明烨和火族公主结亲,我几乎剿灭了所有黑帝的残余势力,为什么他还可以卷土冲来?!”天帝愤怒的吼道。

“帝座,你错了,大错特错,将要起来颠覆你的黑暗势力正是从光明中衍生出来的。你消灭了一个黑帝,还会有第二个黑帝生出来,因为,黑暗是消灭不尽的,它将永远与光明同在!”灵龟的话语未尽,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来。

“不对,你的占卜全是错的。因为,你连今天是你的末日你都没有占卜出来。”白帝狂笑道。

“帝座,当占卜出这个结果时,我就知道说出了真相,你定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间密室,我早知道。”

灵龟擦擦嘴角的血丝,冷笑道:“我本可以骗你的,不把真正的结果告诉你,这样你就不会对我痛下杀手,可是,”灵龟把散落在地的龟甲一片片拾了起来,“可是,我是四象之神,我不能让我的后辈担上占卜不灵的恶名。”灵龟缓缓的向门外爬去。

它知道自己爬的很慢,它也知道它爬的快也无济于事,它知道帝座的下一掌就会让它灰飞烟灭,它早知道。

躲在一旁的朱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朱雀是自告奋勇来给灵龟收尸的。

三百年前,四象之神小聚时,灵龟和朱雀打了一个赌,灵龟带着三分醉意,指着朱雀说道:“你小子,是个胆小鬼,我打赌,我死时,你就算见了也肯定不会给我收尸!”

朱雀拍案而起,口中骂道:“你们一家子缩头乌龟,胆笑老子胆子小,告诉你,就是天雷劈了你,老子也敢顶着雷火去给你收尸!”

灵龟起身端起酒杯向青龙、白虎说:“两位做个见证,我死时朱雀若不给我收尸,他就要到人间去娶个女人,永不能再回天上!”

说完,灵龟拉起朱雀胳膊,挤着眉毛低笑道:“我相信朱雀兄弟一定不会失信的,我给你占卜过,将来,你会在人间生三个儿子。”

朱雀不听则已,一听当时就一口把口中的酒水喷了出来。

言犹在耳,朱雀看着面前的灵龟化成的一把灰渐次散在风中,伤感的擦了擦眼睛,向风中拱手道:“老龟神算,朱雀愿睹服输!”

朱雀向南方飞去,却不防躲在暗处的天帝一掌打在它背上,朱雀开始晕头晕脑的向地下坠去,朱雀一边坠落,一边口中骂道:“你个死龟,敢骗老子!”

“怪哉!天上掉下只鸟来,居然砸到我头顶!”猫叔揉揉头顶,把头上的鸟拿下来打量了一下,见到这鸟毛分五色,虽不肥硕,但胜在年轻肉嫩,猫叔渐而转怒为喜。

“送到口边的食,不吃我对不住老天爷!”猫叔打量着这只七色鸟,想着该从何处下口。

“猫叔,吃不得,这是四象之神的玄鸟,我曾在暖云涯的灵龟那里见过一只,就是长的这般花花绿绿的。”玉琅说道。

“哇!是神鸟啊,那我吃了不是大补,百草,你再去药材店里找些人参、肉桂之类的,我要炖了它好好补补!”猫叔不理玉琅的劝阻,向站在一旁的百草吆喝道。

玉琅朝百草挤了挤眼睛,百草会意向猫叔说道:“我听师父神农说过,这神鸟的一旦断了气,神力就会慢慢丧失,吃了就不补了,所以猫大叔你一定要等我把药材全买回来,烧好水再拔它的毛。”

猫叔拍拍百草的肩头夸赞道:“不亏是神农的弟子,就是见多识广!你放心,我把它放在胸前捂着,我胸前毛厚,保证不让它断气!”

猫叔一边说着,一边把朱雀放在了胸前。

朱雀一念尚存,眨巴了一下眼睛,便看到了眼前那只肥胖的猫脸。

雀与猫天生是对头,朱雀的三魂先被吓走了一半,七魄听说要被这肥猫捂在胸前,又失了三魄,真正一命悬乎。

第 36 章

“你病了?”夜云一把躲过玉琅端着的药碗,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说道,“这是大补元气的药。”

夜云说完顺手搭上了玉琅的脉,轻笑道:“你体内混元之气精纯,这药不适合你!”

“小缁,这药大补,浪费了可惜,你把它喝了吧!”小缁皱着眉头接过药碗。

“这药是别人拿来救那只玄鸟的命的!”玉琅劈空去夺药碗。

可惜晚了一步,药已经被小缁吞下肚里。

“呃,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它喝了?!”夜云怒视着小缁,小缁委屈的嘟着嘴说道:“公子,我不马上喝了,难道还留着慢慢的品!我一闻那个药味,就觉得恶心!”

小缁一提“恶心”二字,便立刻觉得肚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口把刚吞进肚里的补药全数吐了出来。

玉琅无奈的收起桌上的药碗,用手指抵着夜云的额头嗔道:“你就是我命里的劫数!我遇到你总会倒大霉的!”

夜云顺着玉琅的手劲歪过头去,一双微怒的眸子射向小缁,小缁连忙低下头去,纠着自己的衣角。

等玉琅挪开了手指,夜云回过头来,弄了个笑脸冲玉琅道:“作为补偿,由我来给玄鸟治病!”

玄鸟朱雀此时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居然挣扎着睁圆了双眼,瞪着周围的一切。

一只肥硕的白猫正打着呼噜在墙角的藤椅上睡觉,它的周遭围了一圈男女,模样长的都不错,可惜都不是人。

一个着一身玄色的男子正在给它灌输真气,并不停的用仙术给它疗伤。

“还好,救我的不是女人,要不然我那什么报答,以身相许可是万万不能的!”在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中,朱雀想起了灵龟的预言。

朱雀的伤只养了半日就好了,至于好的如此快的原因,百草解释说,是因为夜云给朱雀输入的真气很登对的缘故。

玉琅听了很纳闷,夜云明明是地府里的人,朱雀是天上的人,一个天下,一个地下,怎么真气还很登对了?!

猫叔醒来的时候,它的神雀美味已经化为乌有了,朱雀正神气的站在夜云的肩上,眼神里透露出的那种骄傲和不屑,让猫叔恨的从身上揪了一把毛下来。

“我郑重宣布,从此我朱雀,就是这位夜云公子的一号跟班了。”朱雀清了清喉咙嚷道。

“我才是一号,她是二号,你只能做三号!”小缁抢出一步,自认作一号,把一直缩在身后的鲛人翠羽扯出来充任二号。

“我就做一号,不服咱们手底下见高低!”朱雀从夜云肩膀上跳下来,化作人形,作出一副格斗的样子来。

“够啦!”夜云挥挥手,朱雀又跳上他的肩头,神气的瞪着猫叔。

猫叔现在极其、非常的想吃掉那只神鸟,他自认如果打起来,那只神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那只神鸟找到了靠山,那个外号叫夜魔王的家伙,猫叔见识过他的手段,猫叔不敢惹他。

“扁毛畜生!”“诡计多端!”猫叔低声骂道,骂完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玉琅,微笑着质问道:“玉侄女,刚才你给我倒的是什么茶?!”

春宵苦短

鸾春走在山路上,远远便朝见高处有人朝他招手。

那人手中挥着的红色丝巾,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苗。

“鸾春兄,终于又见到你了!”红色的火苗随着风向鸾春扑来。

“是玉姑娘,你在这里等我?”鸾春看着阿九问道。

“玉姑娘是谁,难道那位玉公子没死?!”想到此处,阿九的心便跳的有些厉害。

阿九转了转眼珠子,弄出一个笑脸道:“是啊,我听你说过,每年桑椹熟的时候,你就会到西海之滨去见一个故人,所以,我从桑树开始开花时,就在这里等了,我想,我一定能再见到你的!”阿九说到这里便红着脸低下头来。

鸾春望着笼罩在夕阳下的“玉姑娘”,一身焰火似的袍服,绯色的脸庞像被夕阳镀过一层泛着光亮的胭脂,鸾春呆在原地,不由惊叹她容颜的美好,不由的感慨这一幕他不知期盼了有多久。

“鸾春兄,你在想什么,难道是做了好梦不成?”见鸾春呆呆的望着她的脸,阿九谑笑着问道。

鸾春回过神来,感慨道:“我刚才看你真像是夕阳中的新娘,这算不算是做了个梦?!”

“那今晚,我就让你梦想成真怎么样?”阿九指着山顶的山神庙说道。

“你是说,你要嫁给我?!”鸾春嗑巴着说道,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这样的话,能从那个人口中说出,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的承受不住。

“我就是想留住你!”阿九扯着鸾春的手向山顶奔去。

这是一座废弃了很久的山神庙,缘由大概是这个地方人烟稀少,而人们又不太愿意爬到山顶去给山神磕头,而这又是一座贫瘠的很,又极高的山,人们通常不指望这山神能有什么油水分给他们,所以这所庙从建成起,便就几乎处于半荒废的状态,现在隐蔽在茂密的杂草丛中,算是真正荒废了。

鸾春推开门来,见山神庙里窗明几净,香案上还摆着几瓶散着幽香的山花。

阿九轻笑道:“听山上的小妖说,这里的山神耐不住穷跑了,这些日子,我便住在这里。”

阿九和鸾春的婚礼简单的很,鸾春亲手扎了一盏红灯笼,阿九向住在山上的小妖要了一壶酒。

傍晚的时候,鸾春解上背上的琴弹了一曲喜庆的曲子,阿九轻轻抖了抖床单上的灰尘,他们喝了个交杯酒,他们的婚礼就算办成了。

鸾春躺着想,这场简单的几乎不像样子的婚礼,却让他觉得那么幸福,幸福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鸾春翻过身去,把手伸向躺在旁边的阿九。

一阵夜风袭过,吹响了山神庙四个檐角的梵铃,扑灭了那盏燃的红通通的灯笼。

叮铃铃……

一片黑暗中,鸾春警惕的竖起耳朵,向身下的阿九问道:“你可听到了,梵铃的声音?”

阿九喘息着问道:“听着了,怎么了?!”

“那是将会有劫数的警告。”鸾春答道,思绪开始漫天游走。

“那,你便害怕,不敢和我在一起了?!”阿九一边委屈的说道,一边向外挪着自己的身体。

“不怕,我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天塌地陷我也不管了!”鸾春放肆的嚷道,用结实的双臂将阿九拘在自己身下。

风越吹越猛烈,梵铃声已全改了开始时的清越声,越来越噪乱。

扇门在风中伴着庙内的喘息声咣当咣当的用力甩着。

“爷,我觉得我快要死了!”身底的阿九叫道。

“你记起我了,是不是,你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鸾春兴奋的嚷着。

鸾春无所顾忌的放纵着自己,他的心口疼的厉害,额头上冒着冷汗,他觉得仿佛极端疼痛也是极端快乐的一种,而这种极端的感觉,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个人才能带给他,而这个人此进正和自己合为一体。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干了鸾春额头上的冷汗,鸾春看着熟睡在旁边的玉人。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疲倦的笑意,心道:“人生到了此处,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弓婆箭叟

“好姑娘,过来!”鸾春朝阿九一笑。

“过来给我弹首曲子,你知道吗,这三界之中只有你的一曲,才能把我的心带到没有忧伤的地方。”

阿九脸上一笑,心中却道:“让我弹琴,我哪里会弹,这可怎么办?”

阿九眼珠一转,又是一笑,略带谦意的说道:“我的手指莫名疼的厉害,恐怕不能给你弹曲子了,还是你弹给我听好了,我喜欢听你弹曲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