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哺乳

照片被翻了回去, 江清雾又一次把视线落在自己那张被时澜趴在孕肚的照片上。

为了防止江清雾把照片给翻过去,时澜轻轻地把食指点在这张照片上,他的手指又细又长, 青筋透过皮肉清晰可见。

只听见时澜默默开口说:“这张照片是你七个月的时候拍的,孩子已经很大了,那个时候你说孩子们闹得厉害, 在你的肚子里活蹦乱跳。”

说着, 时澜嘴角荡起笑意, “你每次趁着孩子们闹,就把我拽过来,说让我听胎动,实则是想让这些肚子里的小家伙, 也来踹一下我。”

江清雾听着时澜说这些话,心情很复杂, 时澜没有用什么修饰词, 只是很平淡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可正是因为这些平淡的词语, 让江清雾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他真的有了一种肚子里还揣着崽子的既视感。

这让他感觉很别扭。

他默默扭动身子,把时澜往一旁挤, 手也扣在时澜的手上。

温凉的触感传递在手背,时澜微微一怔, 嘴上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是他回想起来了吗?

时澜盯着江清雾的面庞,心神都吊在江清雾身上。

抚在时澜手背上的手动了动,江清雾扣住时澜的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然后。

时澜的手就被江清雾移到一旁。

“知道了,知道了,该往下看了。”江清雾把时澜的手移走, 立马抽回了自己手,垂下头开始看地毯上的照片集。

“嗯。”时澜若有所思地收回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

很可惜,这情绪并没有被江清雾觉察到,对方低着头翻看手上的照片合集。

他翻得很快,可能是不想再听到时澜讲述他孕期的事情,说来也奇怪,一讲到怀孕,江清雾的思绪就止不住地飘飞,想到他和时澜那档子事上。

毕竟孩子就是那样来的。

这让他非常尴尬,可能这对于二十七岁的江清雾算不上什么,甚至都已经习惯了,一周五次的频率江清雾想想就害怕。

但是这事儿对十八岁的江清雾来说,这足以是一场难以言说的事情。

嗯,江清雾对此非常害羞。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江清雾打了个哆嗦,把手上的照片集给扔到一旁。

又从放在一旁堆成一个小山的照片集里面随便抽出一册。

这次抽的照片集合就正常了不少,是孩子们出生之后的照片。

映入眼帘,第一张就是两个圆圆滚滚的宝宝抱在一起,他们的小拳头紧紧窝着,其中一个叼着奶嘴。

小小的,好像还没有一个玩具熊大。

江清雾看着小孩子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虽然现在孩子们还是很可爱,但小时候更可爱。

坐在一旁的时澜很快调整了好了情绪,继续给老婆回忆,他说:“这是宝宝刚出生一个月的时候,小小的。”

他有些头疼地抚着额头,勾起唇角,看样子又是回忆到了些什么。

“那个时候,你刚刚生产完,身子虚,但是对孩子的特别上心,每天光操心,请了月嫂也不顶用,你每天晚上都要悄悄爬起来去看孩子。”

“之后呢?”江清雾捏着照片歪着脑袋问。

“之后?自然是把孩子提前放到了育儿室里,不然你每天都要半夜起床,自己都休息不好。”他缓缓说。

江清雾点点头,不过他想,照自己的性格,可能有了育儿房,自己也会悄悄起来看孩子。

说着说着,时澜瞪向江清雾,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听劝。”

“不过。”时澜话锋一转,“那个时候你正好涨奶。”

“什么?”江清雾不笑了。

“嗯,涨奶。”时澜又重复了一遍。

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江清雾总是起夜,时澜也没个法子,只能跟在自己妻子的身后。

孩子们会吃母乳,但是更多时间都是吃奶粉,那个时候时澜是有点怀疑自己妻子这么晚起来是干嘛的。

后来看到江清雾被濡湿的胸脯,他才察觉是自己妻子涨乳。

作为丈夫,他自然会帮助妻子解决这些小麻烦。

一开始,江清雾是极力拒绝的,他推着时澜匍匐在他胸口的脑袋,嘴上说着气话:“时澜,你要不要脸,还跟孩子抢。”

时澜却仰头说:“没抢,你看,孩子睡着了吃不下,可是。”时澜的视线落回到流淌的乳白色汁液上,“现在流完了,不就是浪费了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不容许江清雾有一丝拒绝。

江清雾只能半推半就接受丈夫所谓的“帮助”。

到回来,江清雾正常半夜起床,都会被时澜压在身下,讨要点甜头。

江清雾也彻底息下晚上出去看孩子的心思。

可能是因为时澜帮助的次数的太多,江清雾胸前又是疼又是红肿,气得江清雾半夜爬起来打了时澜一顿。

时澜睡得正香着呢,哪能想到自己半夜还有这遭呢。

他一脸懵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眼圈红红的江清雾,一时间心跳如擂,急忙把人抱在怀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穿衣服,咱们去医院。”

说着就要套上衣服,拿着要是往医院跑。

江清雾一把扣住时澜的手,气鼓鼓地说:“不是这个。”

可能是因为刚刚生产完,他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红着眼气恼地掀开衣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好疼啊,都怪你!都怪你!”

江清雾一边哭诉一边伸手捶到时澜身上。

他一想到白天给孩子喂奶,疼痛难忍,火气就冲到头顶,说什么都要狠狠揍时澜一顿。

时澜一听这话,又看到江清雾胸前红肿的地方,自然是懂了,他坐在床上,把人抱到怀里,任凭江清雾打。

让人消气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就这样,江清雾打着打着睡着了,拳头越来越轻,时澜蓄势待发,等江清雾垂下脑袋时,伸手托住。

等做完这一切,把人平稳地放到床上,自己则是出去给方治打了电话。

这深更半夜,方治接到电话人给吓一半儿,还以为时澜出什么事了。

结果听完时澜说的话,方治就由一开始的慌乱变成无语。

他拿着电话生无可恋,“我请问呢?你大晚上要干啥,你要干啥!”

“你没事吧大哥,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几台手术吗?能不能在乎一下兄弟的死活,我猝死了你过来陪我?!!”方治冲着电话嘶吼。

人已然是疯掉了。

“记得给我准备药膏,明天我去你那里拿。”时澜良心发现又补充了一句,“明天给你放假,一个星期,带薪。”

方治听完这话喜笑颜开,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行行行,你说话算话啊,好兄弟,我就知道咱俩的交情不是白来的。”他呵呵大笑。

大晚上的,突然这样还有点儿瘆人。

时澜蹙起眉头,说:“行,我先挂了,你先去睡觉吧,没事的话去庙里拜拜。”说完时澜挂断了电话。

方治还处于带薪休假的喜悦中,等电话挂断一会儿他才开始细想时澜刚刚说的话。

“唉,为什么要让我去庙里拜拜?”他摸不着头脑。

虽然方治这家伙没听懂时澜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时澜家,把药给了江清雾。

他笑嘻嘻地说:“嫂子,这药,早晚两次,涂在胸口上,对了,也不用担心对婴儿有影响,这些都是草药做的药膏,副作用几乎没有。”

说完他就撒丫子走了,他车里还放着行李呢,准备出去度一个小假。

江清雾捏着那一罐子药膏站在客厅上独自凌乱,想不用想,这个时澜又往外说了。

江清雾磨了磨牙,深呼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他拿出药膏涂上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让胸口上的灼烧感消失殆尽,冰凉的膏体附着在上面,让江清雾舒服了不少。

不过孩子们就遭殃了,江清雾虽然在喂奶前把药膏给擦掉了,但是胸口上还是有着若有若无的苦涩气味。

孩子们喝着喝着就哭起来。

可能是被苦到了。

这件事情让江清雾记了很久,每次时澜说起来这件事情,江清雾就是一副要把时澜给刀了的表情。

只不过现在...

时澜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他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江清雾,心上落寞不已。

现在江清雾都已经全部忘记了这些事情,就算是提起来也没有用了,对方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记得当时的感受。

时澜一口气压在胸口,可是下一秒就被江清雾给捶出来。

只看见原本沉默的人忽然抬起头,怒目圆睁,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他的拳头虽然小,但是很有力量,这一拳捶得时澜差点吐出一口血。

“哇塞诶,你还很得意啊,害老子这么丢脸,还好意思提这种事情,我给你说白了时澜,当时的我打你,现在我,更是要打死你!”江清雾又伸出了拳头。

这回时澜没时间悲伤了,他收回自己的那点难过,连连躲闪,因为再不躲,就要被江清雾给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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