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要再来招惹我

李梦看到她的样子,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田栀子摇了摇头,慢慢站起来。她的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陆舟伸手想扶她,她躲开了。

“我没事。”她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去上晚自习。”

她说着就往教学楼走,李梦和陆舟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与叹息。

陆舟拿出手机想发消息给陈寂,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能让田栀子变成这样的,除了陈寂,没有别人。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田栀子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

李梦在旁边安静的等待她

“梦梦,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几天吧。”

李梦满眼的不放心,“我陪着你啊,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

田栀子摇摇头,“没事,给我点独处的时间,这些事我都能消化的。”

李梦见她执着如此,没有强求,抚了抚她的肩膀,“好,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田栀子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校园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田栀子低着头走路,没看路,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

她没注意到前面的台阶。

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膝盖和手掌同时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尖锐的疼痛从右手腕传来,她低头一看,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骨头那里鼓起了一个包。

不是很大,但很疼。

疼到她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手上的疼,是因为心里的疼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右手腕传来的疼痛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关上的那扇门。

所有的委屈、愤怒、失望、难过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不放心田栀子、没有走远的李梦循声跑过来。

“栀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我陪你去医院,不要哭了,我在呢。”

李梦心疼极了,紧紧抱住田栀子,眼泪涌了出来。

“田栀子,你不要这样,看你难过我心都要碎了。”

田栀子满眼泪光的抬头。

她也不想这样的。

不想变成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因为一个人伤心成这样。

田栀子呜呜咽咽的把脸埋进了李梦的怀里。

——

田栀子的手腕没有骨折,只是有些扭伤。

李梦陪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田栀子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手上缠着的绷带让她觉得很闷。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面无表情。

李梦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是不是因为陈寂?”

田栀子闭上眼睛,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包扎好的右手。

她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哑地开口,带着一点委屈又倔强的鼻音:“……别再提他了。”

她不想谈陈寂。

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不想想到他的脸,不想回忆任何和他有关的画面。

她只想把他从自己的大脑里连根拔掉,像拔掉一棵长错了地方的草,拔得干干净净,一根须都不剩。

可她做不到。

因为第二天早上,她就在在班级门口看到了他。

陈寂站在那,校服还是那件校服,头发还是有点乱。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格格不入,又固执得不肯挪动。

他看到田栀子走来,目光立刻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田栀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她没有看他,没有跟他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她擦过他身侧的刹那,陈寂先一步动了。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伸,恰好拦住她前行的路,动作不算强硬,却带着不容避开的力道。

不等田栀子反应,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指尖轻轻攥住她的右手手腕,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只稳稳将她的手抬到眼前,垂眸仔细查看她手上的绷带。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手腕皮肤时,带着清晰的触感,眉眼微蹙,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

他全程盯着她的伤处,眼神专注又温柔,全然不顾周遭投来的目光。

田栀子迅速抽回了手,给了他一个告诫的冷眼。

既然你要走了,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陈寂眸光一黯,只能看着田栀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天中午。

田栀子去了一趟学校门口的自行车棚,把那辆浅粉色色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这是她很珍惜的车,车筐上贴着她喜欢的贴纸,车把上挂着一个已经有点褪色的兔子挂件。

她把车推到修车摊前,跟老板说:“这辆车,您收吗?”

老板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她缠着绷带的手,报了一个价。

价格不高,田栀子没有还价,接过钱,把车钥匙放在车筐里,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浅粉色的自行车孤零零地停在修车摊旁边,车筐里的兔子挂件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转回头,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红逼了回去。

下午开始,田栀子改坐公交车上下学了。

从学校到她家只有三站路,不远,但她以前从来都是骑车的。

她喜欢骑车,喜欢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喜欢下坡的时候松开刹车让速度把自己带走,喜欢和陈寂并肩的感觉。

现在她不想骑了。

不是因为手伤了骑不了,是因为那条路上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公交车的站台离学校不远,走路五分钟。

田栀子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厢里人不多,很安静。

田栀子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眼前却都是回忆的影子。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

田栀子总是喜欢向他展示自己新得的有趣物件,一个新的钥匙扣、新打印的照片

,或是其他什么。

他安静的垂首听着,不常说话。

偶尔探头时,用含笑的眼睛来和她对话。

这些记忆快要把她吞没。

还好,到站了。

她站起来,用左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下车之后,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一直坐在那里,没有下车。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低下头。

第四天,田栀子发现了。

她坐公交的时候,习惯性地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开出去一站,她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镜子很小,角度偏,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一排的另一边,隔着一个空座,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

他低着头,书包放在膝盖上,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道侧脸的轮廓,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陈寂。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

他的侧脸比以前更瘦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眼窝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田栀子咬了咬嘴唇,把目光收回来,用力地盯着窗外。

接下来的每一天,陈寂都会出现在那辆公交车上。

他不坐她旁边,永远隔着一个空座。

他不看她,永远低着头看手机或者看窗外。

他不跟她说,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田栀子知道他在。

她感觉得到那道目光,时而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时而落在她倔强着不偏移的侧脸上。

那道目光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不会察觉。

但田栀子察觉了,每一次都察觉了。

到了第五天,田栀子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男生给一个老奶奶让座,老奶奶笑着说“谢谢你啊小伙子”,那个男生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她忽然想起陈寂也给她让过座,很久以前,他们还不熟的时候。

有一次公交车上人很多,她站着,他坐着,他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说“你坐”。

后来才知道他坐公交从来都是坐最后一排,因为他不喜欢被人挤。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不要想了。

她跟自己说。

他马上就要走了,他会去那个她没听过的北方城市,会在那里读高三,会在那里认识新的人,会给别的女生买奶糖,会给别的女生让座,会对别的女生说“我不会离开”。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要忘掉他,明明都已经决定了不再为他哭,可只要一想到他会在另一个城市对另一个女生做那些事,她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公交车到站了。

田栀子站起来,走出去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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