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试

周三上午,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第一场是数学。

监考的是教导主任,出了名的严厉,走路带风,眼神像刀。她一进教室就把考场纪律念了一遍,最后一句话落得更狠——

“作弊,零容忍。谁敢碰红线,直接送学生处。”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岑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答题很稳。试卷难,但他下笔没有犹豫,像早就把题目拆开重组过一遍。

郁南坐在前排偏右,手心却一直在冒汗。

他买来的那张小抄,昨天下午就塞进了岑溪的抽屉缝隙。位置选得刚好——不至于一眼看见,又足够让监考老师随手一摸就摸到。

只要岑溪被当场搜出来,哪怕解释一千句也没用。

可岑溪从头到尾都没伸手去碰抽屉。

郁南越看越急,牙关咬得发酸。

不行。

再拖下去,岑溪写完交卷,事情就更难做成了。

郁南猛地举手:“老师!”

那一声在静得发紧的教室里格外刺耳,连笔尖都停了几下。

教导主任抬眼,目光扫过去:“说。”

郁南站起来,声音压不住的激动:“我举报!岑溪作弊!他抽屉里藏了小抄!”

全班哗然。

有人转头,有人抬眼,有人干脆停笔看戏。

岑溪抬起头,神色平静,像这句话落在别人身上。

教导主任没有立刻冲到岑溪桌前。

她走到讲台边,伸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冷冷扫了一眼,才开口:“举报可以。按考场程序,先封存证据,再处理人。继续答题,不许交头接耳。”

郁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冷”,冷到连一句“你确定吗”都没有。

教导主任走到岑溪桌边,敲了敲桌面:“站起来。”

岑溪起身,动作干净,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教导主任弯腰,手伸进抽屉的缝隙里摸了摸。

这一次,她摸得很细。

很快,她指尖夹出一张折叠纸条,像夹出一条脏东西。

“封。”

她把纸条放进透明证物袋,贴上封条,写上考场、座位号、时间,然后当着全班的面按下签字笔。

教室里吸了一口气。

郁南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成了。

只要封存,后面学校就会查——查出来就是岑溪的。

岑溪看了一眼那只证物袋,声音不大,却清晰:“老师,我申请调取监控。”

“复核有流程。”教导主任把证物袋收好,“先把卷子写完。考完试去学生处。”

岑溪点头,坐下继续答题。

郁南反而坐不住了,急着添火:“老师!证据都在了,他还写什么?这种人就该直接——”

“郁南。”

教导主任叫了他一声,语气没有起伏,却把郁南的声音硬生生压回去:“再扰乱考场,我先请你出去。你是来考试的,不是来审判的。”

郁南脸色一白,手指发抖,咬着牙坐下。

剩余的考试时间里,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铃声响起。

“停笔,交卷。”

试卷收上去后,教导主任看向岑溪和郁南:“你们两个,跟我来。”

一行人刚走出教室,就看到走廊上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白矜。

他穿着整洁的学生会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后跟着纪检部的两个干事,还有一个拿着摄像机的记录员。

这阵仗,看得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

“白会长?”教导主任皱了皱眉,“如果是例行巡考,已经结束了。”

“不是巡考。”

白矜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纪检部十分钟前收到一份匿名实名举报,附带完整视频证据,涉及本场考试的恶意栽赃行为。”

“栽赃?”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身后的郁南。

郁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白矜哥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在工作中请称呼职务。”白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截图,“根据视频显示,昨天下午18:45分,大一(A)班郁南同学进入无人教室,将不明物体塞入岑溪同学的课桌抽屉。”

他把截图递给教导主任:“这是关键帧。完整视频已在纪检部服务器存档,并同步发送给了保卫处。”

教导主任接过截图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铁证如山。

“不是……不是这样的……”郁南慌了,彻底慌了。他冲上去想要抓白矜的袖子,“白矜哥哥你听我解释!那个视频是假的!是有人要害我!是林肆!肯定是他合成的!”

白矜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避开什么脏东西。

“视频真伪技术部已经鉴定过了。”白矜冷冷地说道,“没有剪辑痕迹,没有合成痕迹。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申请第三方机构鉴定。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跟纪检部走一趟。”

“我不去!我不去!”郁南崩溃大哭,“我是为了你好啊!那个岑溪就是个祸害!他会毁了你的!”

周围的学生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白矜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种毫无体面的闹剧感到厌烦。

“带走。”

他简短地命令道。

身后的两个纪检部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郁南,强行将他带离了现场。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证物袋递给白矜:“既然查清楚了,这个就交给你们处理吧。”

白矜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里面那张折叠的纸条,然后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岑溪。

岑溪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白矜问道。

岑溪抬起头,隔着黑框眼镜看着他:“说什么?谢谢白会长秉公执法?”

白矜的眼神沉了沉。

他听出了岑溪话里的讽刺。

“我只是在维护考场纪律。”白矜把证物袋递给身后的记录员,“不管是被举报人,还是举报人,只要违规,我都照章办事。”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岑溪问道。

“不行。”

白矜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距离拉近。

白矜看着岑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还有眼底淡淡的青色。

“按流程,你需要去医务室做个检查。”白矜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是那种命令的口吻,“作为受害者,学校需要评估你的精神状态,以免后续出现应激反应讹诈学校。”

岑溪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气笑了。

讹诈学校?

这借口找得还能再烂一点吗?

“我精神很好,不需要。”

“这是流程。”白矜不容置疑地说道,“要么自己去,要么我让校医过来把你抬过去。”

岑溪:“……”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有病的控制狂计较。

“行。我去。”

岑溪绕过他,朝楼梯口走去。

白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会长。”旁边的记录员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份证物……”

“封存。”白矜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冰冷,“还有,通知林肆来一趟学生会。匿名举报虽然合规,但他作为目击者知情不报,也需要做个说明。”

记录员一愣:“啊?林少?”

白矜没有解释,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当然知道视频是谁拍的。那个拍摄角度,那个画质,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格,除了林肆没别人。

这两个人,一个栽赃,一个偷拍。

都在他的地盘上搞小动作。

白矜扯了扯领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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