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撞破

菲尔普斯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本来是来送一份临时加签的通行权限单。

最近几天,他凭着敏锐的直觉,隐约察觉到岑溪和秦桦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原本对两人不一般的关系有过一点猜想,以为顶多是当年有过什么旧交情或者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合作。

可是,透过没关严的门缝,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里面的那一幕。

他看见了岑溪和秦桦在接吻。

他看见那个白天冷淡的皇家骑士长,此刻却像只发情的狗一样追着岑溪的嘴巴亲。

而岑溪虽然看起来很凌乱,眼角被逼出了眼泪,嘴巴都被亲肿了。

但是傻子才看不出来岑溪在纵容那只狗!

菲尔普斯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僵硬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生理性的排斥:岑溪居然喜欢男人!真恶心!

可那句“恶心”骂完之后,随之涌上来的,却完全不是真正的厌恶,而是一种极度扭曲、几乎要把理智烧穿的吃味。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缝,看着岑溪对秦桦的纵容,忮忌得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觉得忿忿不平,不知道那个整天只会板着脸的杀人机器秦桦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岑溪平时对着他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凭什么要对秦桦这么纵容?!

菲尔普斯站在门外,指尖一点点收紧,手里的文件边角都被攥出了厚厚的褶皱。胸口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到底没有敲门,沉着脸把那份权限单无声塞进门边的文件夹里,转身大步走开,脚步比来时更重,像在发泄着某种无处安放的怒火。

接下来两天,菲尔普斯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毒舌归毒舌,但最近这两天,他看谁都不顺眼。甚至在和岑溪擦肩而过时,连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像结了冰,里面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扭曲感。

直到第三天下午,联训区外围的一处密级通道出了临时故障,岑溪有一份非常紧急的数据需要跨区传输,必须要菲尔普斯这个级别的侍卫长本人特批签字才能通过。

岑溪拿着终端板,在通道口拦住了正准备换班的菲尔普斯。

“这是紧急传输的权限申请,我需要你帮忙签个字。”岑溪语气公事公办,神色冷淡如常。

菲尔普斯垂眼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终端板,却没有接。他盯着岑溪那张清透冷淡的脸,一张一合的嘴唇,脑子里猛然闪过几天前岑溪在办公室里和秦桦接吻的画面。

那股被强压了三天的邪火和浓烈的不甘,突然间就不受控制地蹿了上来。

“让我帮忙?”菲尔普斯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和恶劣意味的笑,他竟没忍住心中所想,微微俯下身凑近说,“可以啊。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帮这个忙。”

岑溪的动作瞬间顿住,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菲尔普斯,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周旋,只有刺骨的冷意和显而易见的厌恶:“你脑子有病吗?恶心。”

“恶心”这两个字,就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精准地扎在了菲尔普斯心里最隐秘、最扭曲的某个想法。

原本只是想恶劣试探一下的菲尔普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猛地一伸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岑溪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那一截骨头。

“你嫌我恶心?”

菲尔普斯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忮忌和怒火,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发颤,

“你和秦桦在办公室里亲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恶心了?!”

岑溪瞳孔蓦地一缩。

他怎么也没料到那天的事竟然被菲尔普斯撞破了。

就在岑溪因为震惊而出现一瞬僵硬的空当,菲尔普斯像是彻底被激怒的野兽,一把将人往自己身前一拽,低头对着岑溪白皙的侧脸颊,气不过地狠狠咬了下去。

“唔——”

尖锐的疼痛传来,岑溪怒火中烧,立刻用力将人推开。

“疯子!”岑溪捂着生疼的脸颊,眼底满是冰冷与愤怒。

菲尔普斯被推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岑溪脸上那个泛着血丝的清晰牙印,以及岑溪看他时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厌恶,理智才终于慢慢回笼。

菲尔普斯觉得自己真是蠢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为什么要像只狗一样在岑溪脸上做这种充满占有欲的标记行为。

这实在太荒谬、太难看了。

可是,可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恼怒之余,当他看到那个独属于自己的牙印死死地印在岑溪的脸上时,菲尔普斯的心底,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丝诡异的满足感。

菲尔普斯压下眼底翻滚的情绪,冷着脸一把拿过岑溪手里的终端板,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塞回岑溪怀里。

“签了。”

他再也没有去看岑溪愤怒的眼睛,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看起来甚至透着几分仓皇。

……

午后的训练场风很大,岑溪站在看台边核对展示日的最终名单。名单表面还是那副体面样子,底下却处处都透着不安稳。

米拉抱着一摞记录板从另一边跑过来,边走边压低声音道:“白家真是疯了,今天早上又换了几个人。还有沈家,明明都快撑不住了,偏偏还在装得跟没事一样。还有,听说沈林川最近和斐芽走得很近。”

斐芽,帝国的三皇子。

岑溪听说这位皇子生了一些怪病,从小待在宫内,不怎么见外人。

岑溪把名单翻过一页:“装得越稳,越说明里头空得厉害。”

米拉冲他眨了眨眼:“还是你说得对。”

他说完,忽然又凑近了点,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岑溪的侧脸:“你脸怎么还没消?”

岑溪动作一顿。

“什么?”他语气平平。

米拉指了指自己脸颊靠近唇角的位置:“就这里,前两天不是红了一块吗?今天还有一点印子。你最近是不是老在跟人动手?”

岑溪眼神一冷:“你很闲?”

米拉立刻后退一步:“不问了不问了。”

可这一句到底提醒了岑溪。

菲尔普斯那一口落得突然,他后来虽然用药压过,可到底没能立刻褪干净。原本因为忙,他自己都快忘了,结果被米拉一提,才想起脸上竟还留着一丝极其明显的痕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