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醉酒

岑溪看着白矜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微微低头,修长微凉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衣领。

触及那个位置时,岑溪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白皙的耳根突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薄红。

他大概猜到白矜刚才看见什么了。

秦桦这个不知收敛的坏狗,每天晚上都抱着他蹭啊蹭,甚至忍不住用滚烫的嘴唇在他颈间、锁骨极其隐秘的地方不断地小口吮吸、蹭来蹭去地亲吻。

结果,就这样在他身上强行留下了这么个消不掉的暧昧印子。

而在宴厅的另一端。

白矜从岑溪那里退开后,胸腔里翻涌的暴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冷冰冰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死死定格在了远处正在值守的秦桦身上。

秦桦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毫不掩饰地锁定在岑溪身上。

那种带有占有欲、保护欲的眼神,让白矜瞬间明白了制造那个吻痕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白矜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戾气。他随手端起两杯烈性酒,径直朝秦桦走了过去。

旁边的菲尔普斯恰好站得不远,正因为岑溪和白矜刚刚在露台说话而在心里窝火。他本来就看秦桦不顺眼,见白矜走过去,也带着看戏和故意刁难的心思凑了过去。

“听闻骑士长这几年功绩斐然,白家理当敬你一杯。”白矜笑意温和得近乎虚假,直接将全场度数最高的烈性酒递到了秦桦面前。

秦桦冷眼看着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矜眼底深藏的敌意与恨意。他没有说话,直接抬手接过来,一饮而尽。

菲尔普斯冷笑一声,也把手里的酒递过去:“既然你这么有空,那就替皇宫把这杯也应了吧。”

秦桦本来不碰酒。可今晚这种场面,他知道这些人都在试探他的底线。他又喝了一杯。

接下来,白矜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发泄嫉妒和无能狂怒的方式,带着几个旧贵族轮番以各种体面的名义给秦桦敬酒。

杯杯都是烈酒。

秦桦表面看起来仍旧很淡定,耳根却已经慢慢泛起了一点不明显的红。

岑溪远远看见这一幕,眉心瞬间拧了起来。

他有点担心秦桦,这人平时根本不碰这些,今晚一下子被白矜带着人轮着灌,绝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偏偏场上耳目太多,他不能直接过去拦。

宴会过半时,秦桦终于开始有些不对。

旁人看不出,岑溪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醉了,而且是第一次喝成这样。

岑溪心口猛地一沉,只觉得再看下去迟早要出事。他借着去整理展示日补充名单的理由,立刻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宴厅。

而在他转身后没多久,被众人围着灌酒的秦桦,视线竟一路巴巴地跟着他离开的背影偏了过去。

然后,在确认彻底消失在白矜等人视线里之后,这只被灌醉的小狗安安静静地跟了出去。

……

宴厅外的夜风比里面凉得多。

岑溪沿着回廊一路往后走,绕过两道拱门,最后停在宴会厅后方那片少有人来的小树林边。

这里离热闹不远,却又刚好被树影和假山隔开,只剩远处模糊的乐声和人声,听不清,也不真切。

他刚站定一会,身后便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快,也不重,甚至带着一点迟疑。

岑溪回头。

秦桦果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黑色礼制服把人衬得越发高大冷峻,可那双眼睛比平时慢了半拍,耳根也红得明显,连视线都像蒙着一层很淡的潮气。

岑溪一看就知道,这人今晚是真醉了。

“你怎么跟出来了?我还打算晚点再去找你。”他压低声音问。

秦桦没回答。

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岑溪,脑子已经有些转不动了,只剩本能还记得,不能在很多人面前靠近老婆,得等岑溪先离开,才能一路跟上来找他。

岑溪心口一软,语气放轻了些:“会走路吗?”

秦桦这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岑溪……”

和平时不一样。这一声明显更黏糊。

像酒意把白天的冰淡都融开了,只剩下最笨最诚实的那一点依恋。

岑溪刚往前走了一步,秦桦就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直接把人重重抱进了怀里。

动作很快,却又带着醉后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黏人劲。

岑溪后背一下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桦已经熟练地低头,轻轻地埋在岑溪的颈窝里。

“你今晚是不是喝傻了?”岑溪压低声音。

秦桦不说话,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岑溪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刚想叫他轻一点,秦桦已经低头去亲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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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经亲过很多次,可一到了这种时候,依旧只会靠着本能去碰、去贴、去追。一下不够,就再来一下,呼吸乱得厉害,也还是不肯停。

岑溪刚张口想说话,就又被这人堵了回来,只剩一点含混的气音。

“唔……秦桦……”

酒意似乎把秦桦平时所有压着的克制都烧化了,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念头:喜欢老婆,想靠近,想一直亲下去。

岑溪被他抱在怀里,肩背几乎全被这人罩住,只能抬手抵住他肩膀,断断续续地喘气:“你……先停……”

秦桦却像根本不懂“停”是什么意思。他只会一遍遍追上来,翻来覆去地确认,怎么都亲不够。

好不容易趁推开的空隙偏开一点,岑溪终于低声道:“你会不会换气?”

其实在他们前几次接吻的时候岑溪就发现了,这人好像不太会换气,每次亲都一直紧紧地贴着,快把人亲窒息了才放开。

秦桦看着他,眼神发懵,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过了几秒,他才理直气壮又有些发闷地说:“不会。”

岑溪:“……”

你倒是诚实。

岑溪耳根烫得厉害,偏偏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按着那股羞意,低声哄:“先慢一点,停一下,换气。”

秦桦盯着他,满眼都是认真学的心思。

“先别急着贴过来。”岑溪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羞涩和无奈,“呼吸……对,就这样。”

秦桦学东西一向快。最开始还只会凭本能乱来,没过多久,竟真的能慢慢顺着岑溪的节奏来。先停,先呼吸,再靠近,不再像最初那样只顾着一味贴上来。

他一学会,落下来的吻就比刚才更深、更缠绵了些。

岑溪几乎是眼看着这人一点点学会的。

他被亲得几乎站不稳腰,只能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够了……”他低声轻喘。

秦桦却只是将额头抵过来,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岑溪脸上,像根本没亲够。

“岑溪……”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湿漉漉的,带着一点事后的黏糊和餍足,“喜欢。”

岑溪心口狠狠一颤。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秦桦却忽然低头,额角抵在他肩上,闷闷地道:“刚才有人找你。”

岑溪一怔。

原来这个笨蛋把刚才在大厅里白矜来找他道歉的那一幕记在了脑子里。

“我没理他。”岑溪低声道,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安抚。

秦桦抱着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仍然缺乏安全感,只把双臂收得更紧:“他一直看你。”

这一句说得又轻又委屈。

岑溪原本还有点想笑,可一想到今晚这人是被白矜带着人灌了那么多烈酒,那点笑意又先淡了下去,只余下些心疼。

“他看归他看,我不理他就是了。”岑溪抬手轻轻碰了碰秦桦后颈的短发,声音放得很轻,“你跟着出来做什么?”

秦桦把脸埋在他肩侧,半晌才闷声道:“想跟着你。”

这话说得太直。

夜色很深,浓密的树影把两个人都罩在里头。远处宴厅里的灯光璀璨,权谋交锋。

而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岑溪被他这么紧挨着抱着,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回抱了他一下。

“今晚先到这里。”

他低声哄骗道,“再亲下去,你明天酒醒了会后悔。”

秦桦明显不这么觉得。他猛地抬起眼睛,眸底酒意未散,神情却认真得过分:“不会。”

岑溪被他那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呼吸微乱,只能强行偏开头:“那也不行。”

秦桦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不可商量的拒绝,整个人明显焉了下去。可下一秒,他又立刻低头,快速地在岑溪微红的唇角偷碰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无赖地讨着最后一点好处。

岑溪差点又想骂他。可一看见那双湿漉漉眼睛,终究是怎么也舍不得骂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抱够了就跟我回去。”

秦桦立刻乖乖地点头,听话得不可思议。

回去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快走到宿区通道口时,秦桦忽然在背后低低叫了他一声:“岑溪……”

岑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嗯?”

身后除了微风,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句很轻很轻,像做错事一样的呢喃。

“下次我不喝了。”

岑溪先是一怔,随即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差点笑出来。他极力忍住唇角泛起的那点柔软弧度,语气仍旧带着平日里的平静与清冷:“最好记住你今晚自己说的话。”

然后秦桦在后面像个听从长官指令的士兵,很严肃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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