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刺杀

夜色渐深,宿区外的长廊显得格外安静。

岑溪费了一番力气,才终于把这只喝了酒、一路上都黏黏糊糊不肯撒手的人安顿回了骑士团的休息区。

秦桦刚一沾床就立刻本能地想把岑溪往怀里带,如果不是岑溪板起脸强行按住他安抚了好一会儿,这醉狗估计根本不肯闭眼。等岑溪终于看着这人因为不胜酒力而彻底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退了出来。

他需要独自穿过一段连接宴厅外围与研究院宿区的林荫长道,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岑溪走在有些微凉的夜风里,脑子里还在快速复盘着今晚宴会上各方的态度。

就在他即将走完这段林荫道,快要拐入宿区主干道时,前方的安保卡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且疯狂的吵嚷声。

“拦住他!别让他进去!”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个消瘦得几乎脱相的人影从安保的缝隙中猛地撞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折叠刀。

是郁南。

此时的郁南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那副柔弱可怜的做派。最近帝都风雨飘摇,郁家资金链断裂,被几方势力联手做局,彻底宣告破产,曾经的靠山纷纷倒戈,郁家已经彻底落败。

被逼到绝境的郁南,把所有的恨意都记在了岑溪头上。

“去死吧你!!!”郁南双眼猩红,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举起刀直冲不远处的岑溪扑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岑溪刚刚从休息区走出来,身边没有任何防备,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岑溪的那一瞬,一个人影突然从侧边急速介入,硬生生挡在了岑溪面前。

“噗嗤——”

是利刃刺破西装布料和血肉的闷响。

岑溪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挡在他面前的,是白矜。

这位永远高姿态、规则至上的白家家主,此刻用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岑溪护在身后。那一刀直直扎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昂贵的布料。

“白矜!”

岑溪脱口而出。

“按住。”

一道冰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骤然切入。

皇太子斐玟从内场里大步走出来的。

这位向来注重体面、永远端着温和笑意的帝国继承人,此刻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沉。他径直拨开纷乱的人群,目光极其快速地在混乱中扫过岑溪全身上下。

确认岑溪确实毫发无损后,他那原本透着戾气的眼底才细微地压下去了半分。

斐玟直接走到被安保死死压在地上的郁南面前。

斐玟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疯狂挣扎咒骂的郁南,语气极淡,“把人拖下去,直接移交内庭特别审讯室。他这张嘴既然叫得这么大声,那就让他以后永远都别开口了。”

郁南惊恐地睁大眼睛,“内庭”与皇太子的威压让他所有的叫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濒死般的呜咽。

安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人死死连拖带拽地清理出了现场。

同时,斐玟冷眼瞥过地上属于白矜的血迹,心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嘲弄。

这位帝国的未来掌权者太清楚刚才那一刀的门道了,白矜这点见血邀功的把戏,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此时的白矜根本无暇顾忌他。

白矜脸色略微苍白,一手捂住冒血的伤口,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的岑溪,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掌控欲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温柔。

“岑溪,你欠我一次了。”白矜声音不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

他是故意的。

岑溪看着白矜的眼睛,在那短暂的一瞬突然明白了。

这位家主未必躲不开,也不需要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去挡,但他偏偏这么选了。

在这个秦桦刚好被安顿在休息区、岑溪孤立无援的绝佳时机,白矜毫不犹豫地用这见血的一刀,试图将两人重新死死地绑在一起。

“我不会欠你的。”岑溪看着白矜被送上医疗救护车,声音冷得像冰,但微微泛白的指骨和攥紧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一点不安。

最麻烦的是,白家家主在这个时候出事,还是为他挡刀。身为当事人的他并不好脱身 。

……

同一时间。

皇宫西侧,一处偏僻且完全不透光的密室里。

今晚一直没有在宴会上露面、众人以为称病不来的沈林川,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

“郁家已经处理干净了。郁南那个蠢货,果然去闹了。”沈林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坐在他对面阴影里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那是一张与皇太子斐玟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更阴鸷、更具攻击性。

“沈少爷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不错。既成了压倒郁家的最后根稻草,又能看看白矜到底能为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斐芽端起酒杯,和沈林川轻轻碰了一下,“白矜既然有了这种致命的软肋,白家……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沈林川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我想要的,绝不会让白矜一个人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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