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玉珂吓了一跳,忙说,“这个可不……”

那汉子朝玉珂使个眼色。

难道贺兰丰意真是装醉?看样子他和这几个男人很熟络,说不定真的是呢?玉珂只好不说话。

贺兰丰意依旧拽着不放。

那汉子道,“数到三就砍,你是知道我的,老子下手一向不留情面。”说罢,那汉子数道,“一。”

玉珂紧张起来,看着那汉子手里的刀,他不会真的砍罢?

“二。”

贺兰丰意还是老样子,拽着玉珂的手就是不放。

“三。”

玉珂吓得忙闭眼。

等再睁开的时候,只见那汉子还是握着刀,捶了一拳贺兰丰意的胸口,骂道,“还真是醉了!”

另一个汉子赶快上前来说,“公主,贺奴一贯性子野,还请你不要见怪。”

玉珂被方才吓得惊魂未定,只是点点头。

那汉子叫了另一个人来,两人将贺兰丰意四手四脚抬起来。奈何贺兰丰意还拉着玉珂,所以玉珂被他拉着一起往毡房走。

一个汉子朝玉珂笑了笑,“公主,我叫老乌,是贺奴的兄弟。这是六儿,我们都是拜了把子的好兄弟。”

六儿朝玉珂笑了笑。

玉珂点点头,“你们也是……奴隶场里出来的人?”

“六儿是,六儿跟着贺奴一起的。我们其他人不是,都是孤儿,忙着奔命,结识了贺奴和六儿,就跟着来军营里了。”老乌说。

六儿说,“奴隶场里贺奴救了我一命,我死也跟着他!他的兄弟就是我兄弟。”

玉珂明白了,难怪这些人身上带着痞气,他们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摸爬滚打过来的,明白这世上只有活着才是真理。

老乌忽的说,“贺奴这样子可不能回去,让干娘看见有得伤心。”

六儿想了想说,“去我屋里。今晚我去找阿海凑合一晚。”

老乌点头,两人抬着贺兰丰意往另一个毡房去了。

两人把贺兰丰意放在狐狸皮毯子上,六儿极其细心地替贺兰丰意盖好毯子,端着盆出去打水了。

老乌一边倒水给玉珂,一边说,“等我们给他醒醒酒,这就让公主回去。”

玉珂安慰道,“不急。”顿了顿问道,“我听你们叫他贺奴,单于和左贤王又叫他意奴,是因为他过去是奴隶吗?”

老乌笑了,说道,“那不是!我们叫他贺奴倒是因为这个,单于和左贤王叫他意奴,我听六儿说,是因为一个叫宋玉的人。”

“可是战国时的那个美男子宋玉?”玉珂问。

老乌想了想,想不起了。

正巧六儿打水进来,老乌忙说,“六儿,你给公主讲讲宋玉。”

六儿笑了,说道,“宋玉就是战国时屈原徒儿那个宋玉。”说着把木盆放下,拿了布洗了洗,“他可是美男子,人人叫他玉奴,也不知为何。因贺奴长得美,左贤王就学着别人叫贺奴作意奴。”

老乌笑起来,“是!起先我们知道了还笑他来着!说他长得像娘皮,不像我们匈奴汉子。”

六儿拿了帕子来替贺兰丰意擦脸醒酒,玉珂道,“我来罢,反正他拽着我我也走不了。你们只管去喝酒,等他酒醒了我就回去。”

老乌忙说,“使不得!使不得!贺奴已经冒犯公主,我们怎么能……”

“我说使得就使得。”玉珂道。

老乌还想说话,六儿倒是机灵,忙说,“好,那就辛苦公主了。”说着就拉着老乌出去了。

玉珂笑了笑,难怪六儿机灵,跟着贺兰丰意在奴隶场混,只怕是不会看眼色早死了。

玉珂正想着,突然被人一把抱住,玉珂吓得想叫,又被捂住了嘴。

贺兰丰意笑说,“你向他们打听我的事做什么?真想做我媳妇儿?”

他没醉!

贺兰丰意松开玉珂的嘴,说道,“媳妇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意奴,你借酒装疯,不怕真被砍了手?”玉珂有意打趣他。

贺兰丰意一愣,嘟哝,“六儿这个多嘴的小子!”说罢笑了笑说,“砍就砍。老乌若是下得了手,我丢了只手也不亏。”

“你觉得他下得了手吗?”

贺兰丰意道,“对别人那肯定,老乌下手狠毒可是在居延海出了名的。对我嘛……”

“他那是以为你真醉了!”玉珂提醒贺兰丰意。

“我和老乌他们多少年的兄弟?我能料中他下不来手,他就不能料中我是借酒装疯?”

玉珂闻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老乌极有可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贺兰丰意趁着玉珂想着,将头放在玉珂肩上,手臂还是圈着玉珂的腰。

“这里只有我们了。”

玉珂一震,扭头看贺兰丰意说,“你可别想乱来。”想了想又开始打趣贺兰丰意,“人家姑娘跳舞,你竟然装醉!让我出去,叫那个姑娘进来陪你,岂不正好?”

“哪个姑娘?”

玉珂道,“你少装!人家贴着你跳舞,你还能不知道是谁?”

“她跳她的,跟我什么关系?你不高兴不如我们出去,你来跳,我一定不醉,保管给你唱歌!”

玉珂忙说,“我可不去!”

贺兰丰意笑嘻嘻说,“好媳妇儿,走,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就把玉珂拉了起来。

“去哪里?你可是醉了的人。”

“醉了还可以醒。”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回:情根深种

贺兰丰意拉着玉珂在毡房间绕来绕去,走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闪进了一间毡房。

毡房内灯光很暗,玉珂只看见毡房里挂着一张弓,其他地方的装饰却是和阙氏屋里是一样的。

而毯子上躺着一个人。

玉珂看向贺兰丰意。

贺兰丰意松开玉珂,轻轻走上前去,伸手想替那人盖好毯子,谁知刚碰到那人,那人猛地一翻身,握着匕首就刺。

贺兰丰意躲闪及时,却还是被划了一道在手臂上。

“贺兰丰意!”玉珂上前。

那人是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手颤颤巍巍握着匕首,满脸都是惧怕和戒备的神色。听到玉珂喊“贺兰丰意”,她一愣。

“小意?是小意吗?”妇人问。

贺兰丰意一只手轻轻握住妇人手里的匕首,一只手点了灯,柔声说,“是我,娘,是小意来看你了。”

玉珂惊讶,娘!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贺兰丰意的娘不是死了吗?

那妇人闻言,忙的送了匕首,抓住贺兰丰意问,“小意,真的是小意?你回来了?”

贺兰丰意将匕首放在一边,“是,回来了。娘,你拿匕首做什么?”

“你不在,六儿也不能一直陪着我,我怕有人来害我。”

贺兰丰意眼神一暗,声音却没有变,“怎么会!六儿会护着你,他和老乌学了些功夫,不怕人来。”

“那就好……那就好……小意,我伤着你了?”那妇人担心地问。

贺兰丰意笑说,“没有,你伤不着我。只是划破了衣服,你替我补补。”

玉珂正想说话,却看见贺兰丰意摇头,这才知道他娘的眼睛瞧不见,贺兰丰意不想她担心所以骗她。

那妇人笑了,转身去拿针线。

贺兰丰意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娘,我带了个人来看你。”

“谁?六儿?不对,六儿话多,早说话了。阿海?”她一边猜,一边接过贺兰丰意的衣衫,摸索着找破口。

玉珂见她摸到破口,用手指捻了捻,尽管上面没有多少血迹,可玉珂注意到她手指摸到血迹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我给你慢慢补。你披上毯子,别着凉了。”她笑着说。

这对母子都在骗人。

一个骗她自己没受伤,一个骗他自己不知道。

“你带了谁来?”

贺兰丰意朝玉珂一笑,说道,“玉珂。”

玉珂忙的开口说,“失礼了。”因为不知道如何称呼贺兰丰意的母亲,玉珂只能说这句话。

贺兰丰意笑起来,说道,“失什么礼?我娘就是你娘,叫娘。”

玉珂震惊,忙要解释。

贺兰母笑了,满脸的欣喜,放下了针线,“小意?当真?何时的事?六儿也没有说起……”

玉珂见她这样欢喜,一时竟然不忍心说破。

贺兰丰意说,“六儿还不知道,你是头一个晓得的,可不要告诉他们,回头我生了胖小子吓死他们!”

贺兰母咯咯咯地捂着嘴笑。

玉珂嗔他一眼。

贺兰丰意却得意的挑了挑眉。

“玉珂是吗?”贺兰母伸手。

玉珂忙的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笑说,“是,是玉珂。”

“小意……小意过去活得太苦了,都是为了我……是我对不住他……”贺兰母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但是好在,现在有你陪着他了。”

玉珂被贺兰母感动,又加上自己的经历,也难过起来,动情地说,“你,娘放心,我会照顾他。”

“好女子!好女子!”贺兰母笑着连连点头,她松开玉珂,从手腕用力扯下来一个玉镯子,说道,“这是小意的爷爷给我的。他不许我跟着小意的爹爹走,可我还是走了。我选错了人,但我知道,小意没有选错,你是个好姑娘。”说着,贺兰母就把镯子往玉珂手上套。

玉珂大惊,忙要推辞,“这,我……”

贺兰丰意朝她摇头。

玉珂看着贺兰母的神色,她是在将自己最不放心的儿子交给一个人,是将她最宝贝的东西交给自己!

我把小意交给你。

玉珂心软,想着先收下,回头还给贺兰丰意也就是了。

虽说是演戏,可玉珂还是头一次收这种礼物,有些羞涩的说,“谢谢娘。”

贺兰母听了,欢喜极了,套好镯子后拍了拍玉珂的手背,又摸索着给贺兰丰意补衣服。

玉珂回头,看见贺兰丰意站在水盆边用布擦着被划伤的伤口。看他笨手笨脚,忍不住走过去拿了过来。

贺兰丰意笑了笑,不再动。

玉珂一边擦,一边低声说,“你娘可不傻,衣服上有血迹,她早知道了。”

贺兰丰意点点头,“我知道。”

玉珂刚想问,他又说,“可她不知道我知道,就够了。”

“小意,好了。”

两人一起回头,贺兰丰意朝玉珂一笑,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这么快?我穿上。”

贺兰母笑着替他套衣衫,手不小心摸到上次在树林里玉珂刺的伤疤,一愣,急急问,“这是什么?”

贺兰丰意平时脑子转得快,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玉珂忙说,“前些日子我被狼追,丰意为了救我被抓了。”

贺兰母听了,稍稍放心了些,朝贺兰丰意说,“你们都要小心。春天要到了,狼又该嚎了,玉珂是女子,她出去的时候你可要跟着,不要让她受伤了。”

“我知道,放心罢。”贺兰丰意点头,“娘,不早了,你睡罢,我守着你。”

“守着我这么多年了还不够?陪玉珂去罢。”贺兰母嗔道。

玉珂脸一红。

贺兰丰意看她一眼,笑呵呵说,“这么急着抱孙子?那行,那我走了?”

贺兰母闻言,手却紧紧抓着贺兰丰意的衣衫。

贺兰丰意笑说,“快躺倒,我不走。玉珂也陪着你,我们和你说说话。”

贺兰母有些愧色,“玉珂,你不会怪我罢?”

玉珂忙说,“不会!我也想陪你说话,你快躺下罢。”

贺兰母心满意足躺下,闭着眼说,“小意,老乌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也不见他有中意的姑娘?我还以为他会在你前面生个娃娃给我带。”

“他?他疯惯了,谁家姑娘喜欢那醉鬼!”贺兰丰意嘴上骂着,可眼里却满是暖意。看得出,他是真的把这些人看做在乎的人。

“那不能这么说,你性子这样,玉珂不也喜欢?”

“这样?娘,我怎样了?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勇无敌,稀罕我的姑娘多了去了!”

玉珂翻个白眼。

贺兰母打了一下贺兰丰意的手臂,“都有了媳妇了,还说这种话!记着,要对玉珂好,不许再胡闹了!你若是欺负玉珂,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欺负她?”贺兰丰意回头看一眼玉珂,“她倒是没少欺负我。”

贺兰母蹙眉。

“好好,放心罢。娘,明日我就绑了老乌去挑姑娘,管她胖瘦,对眼了就直接送进洞房!你快睡罢。”

贺兰母嗯了一声,忽的又说,“昨日阿海骑马摔了一跤,也不知道要不要紧……回头你……”

“知道了!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贺兰母还想说话,玉珂开口说,“娘,快睡罢,这些事交给我,我明日就去看阿海。”

贺兰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小意,少喝酒。”说罢就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闻言,贺兰丰意想了想,扯了自己的衣衫嗅了嗅,吐吐舌头,朝玉珂口语,“一身酒气!”

玉珂忍着笑朝他做个鬼脸。

两人等了一会儿,听到贺兰母呼吸变重,这才轻手轻脚出来了。

一出来玉珂就笑睨着贺兰丰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