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书生憋的一脸通红。

[呵,还是由在下来说吧]见此情景,白衣男子不禁将书生拉至一边。[再过几日是你的生辰,我们方才正合计着给你个大礼]

[高郎?]

[阿辰……三年前,你在河边救我一命,还让我这个无家可归的穷书生住在这里,我曾经答应过你,等我有钱之后,一定要娶你为妻,可是……可是,我就是一个无能的书生,除了认识几个大字一无是处。但是,阿辰……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我从来没给过你什么,所以……]

[所以,你便想用这锭金子给我买些礼物?无需如此,心意又岂是金银可以衡量]

[阿辰……对不起,是我太过肤浅]

轻轻的摇头,孤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书生。

夜色渐深,书生的房间烛灯已息。孤辰独坐在窗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压抑。

[若那锭金子是书生所得,你可愿意收下他的礼物?]

不用回头,只听脚步也能知晓是谁。

嘴角勾起一丝戏谑,[天府天君也会在乎这般无聊的事情?]

白衣男子闻言一怔,但随即便又笑开,确实无聊,却偏偏想要纠结一个答案,如果那锭金子不是因他而得,孤辰会不会是另一个态度。

[天君上次说的话可还算数?]

[救你家的书生?]

点头,烛光映衬着孤辰的侧脸,看不见是何表情。

[好]白衣男子嘴边浮起淡淡的笑,[不过……你拿什么来换?]

[五行天书]

[果然在你这]

[不,天书不在我这,但我有办法得到]

[空说无凭,本天君要怎样相信你?]

冷笑一声,孤辰眉头微皱,一时激动站起身来,指着白衣男子怒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只知道尔虞我诈?!]

白衣男子闻言一怔,但随即脸上浮出一丝怜悯的笑意[也罢,即便到时你要赖账,也承担不起赖账的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风中含着萧声,木屋外的桃花树下,书生席地而坐。花瓣合着萧声随风飞舞,可堪入画。

已经是第八天了。自从那夜与白衣男子约定,他便没再回来。

孤辰坐在窗边,看着书生与桃树,嘴角一勾,低低的笑出生来。

[高郎]徐步走出门外,书生闻言对她温和一笑。

孤辰挨着书生坐下,书生却一阵紧张[阿辰……地上……凉]满脸通红。

[无妨,高郎能坐,阿辰自然也能坐]眉目巧笑,只是清秀的脸上却掩不住风情。

书生看痴,神情一时恍惚[阿辰,我曾经可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你?]

孤辰闻言一顿,但随即便又淡淡的笑开[那,高郎是在何地见过阿辰?]

[我……]脸色更红,憨厚的书生恨不得把头低进地下。

孤辰轻笑,见书生如此,便也没再作弄。一阵微风吹过,伴着几许桃花,孤辰仿佛记得,有人曾眉目含情的说过,他可真是个老实人。

[高郎,你喜欢这颗桃树吗?]

[喜欢!]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也不知道怎么,每次看到这颗桃树,心里都特别高兴]

站起身来,书生轻轻抚摸着桃树,[阿辰,你说这么一颗参天的桃树,得长了多少年?]

[两千三百零四年]孤辰轻轻的道出,引来书生一脸吃惊。

[两……两千多年?]书生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颗鸡蛋。[可是,阿辰怎么知道的这样准确?两千三百零四年?]

[我……]一时语塞,孤辰抬头看了一眼那艳丽的桃树,复而温柔的说道[很久之前,听老人说的]

点了点头,天真的书生轻易便相信了孤辰的话。

蹲下身去,书生小心翼翼的将地上散落的花瓣聚拢,捧在手心,像是在呵护一件无价之宝。

夜半时分,清风微凉。天上既没有月亮亦没有星辰。

坠满花朵的桃树枝轻轻摇曳,撒下漫天点红。

孤辰坐在地上,将手里的冥纸递进火堆,神情忧伤而沉静[这原本就是你的劫数,却陪葬了你我两个]

抬头看着那枝繁叶茂的参天桃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人诉说,[明明是一样的命盘,却又有不同的命运……]

轻笑出声,[不过,早晚也是一样的结局]

再往火里递进一张,漫天飘飞的银屑落在孤辰的肩头,[他们总说,我不如你。可我却并不这样认为,至少,我知道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你知道吗?你有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可这也不能怨你,这本来就是你的命中注定,可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到死也不值得。就因为你的任性]

[不过,我说这些你也不会内疚,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只不过,我比你惨了一点点而已]

[前几天,我遇到黑无常,他给我看了生死薄,结局却一点都不出人意料。其实,我原本还有一个更加美妙的计划,可是现在,时间紧促了一些,完不成了。不过,你别担心,该还给你的,我还是会还]

风起,吹动着孤辰的墨发飞扬,把手中的冥纸全部扔进火堆,孤辰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世间本无双,奈何两难全。]

天府天君坐在九重天上的南宫之中,手里的命盘本子随手翻开几页。上面写着一段美艳桃花妖与贫寒书生的故事。

老掉牙的情节,让他这个看过无数凡尘劫的天君眉头微皱。

不过就是妖孽下凡渡劫,却动凡情,生生死死的一些段子。

但是,这个故事,却又多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桥段。

结局的桃花妖没有被镇压,也没有魂飞魄散,当然,更没有飞升成仙。

书上如是写道:桃花妖受一击天雷劫,元神大伤,书生替受其二。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桃花妖千年道行受了一道天雷劫元气大伤,但书生一介凡胎却受了两道。

合上本子,天府天君一脸复杂的表情,这个故事,倒是有点意思。

挥手召来少司命,天府天君威严的命令道:[去将记载一百年前下凡渡劫的本子全部拿来]他要一字一字的看个明白。

第十几天的时候,天府天君终于回到了木屋。

一推门,便看见孤辰坐在窗边,手里还拨弄着几片桃花。

慢步走近,天府天君在孤辰对面坐下,桌上的花瓣显得格外刺眼,[听说,你还有个姐姐?]

[不知天君听谁而说?]

[是有个姐姐?]

[她命不好,早就死了。不过,这件事情,天君应该比弟子清楚]

[本天君并不清楚]

[是么,那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一百年前,是你下凡历劫?]

[是弟子]

[那你姐姐?]

[她被保护的很好,不过,命不好]

[可不可以跟本天君说说你姐姐?]

[她跟弟子同年同月同日生,时辰也一样,她跟弟子都受过您老人家的恩惠]

[是说,本天君曾经也收她做过徒弟?]

[不错]

[那为何,本天君记不得她?]

[都说了,您贵人多忘事]

衣袖一挥,花瓣凭空消失,孤辰抬起头,直视着天府天君的眼睛:[不知天君答应弟子的事情,如何了?]

[暂时遇到些困难]声音有些低沉。

[呵,真是想不到,九重天上的天府天君,居然也会遇到困难]孤辰嘴角含起一丝讽刺,冷冷的笑出声来。

[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寡宿,怎么?天君你有印象吗?]

沉默,屋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寡宿……]天府天君低低的重复,眉头微皱,熟悉却又陌生。

[以前在南宫,天君你总是夸她,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好的,包括错的事]孤辰扬起头,下巴抬的很高,带着攻击性的语气,[有一次,你让所有弟子练习剑法,互相切磋。正巧,我与她分为一队。那个时候,我剑术不精,而她却剑术非凡,我三招连败,便挥剑偷袭。以她的实力,本也不过是皮肉之伤,你却一掌打在我的胸口,至我经脉尽断,险些丢了性命]

[这些……]

[这些往事,你自然不会记得。还有一次,我与姐姐在贪狼殿偷吃一颗金丹。你知道之后,二话没说,便将我用困仙绳绑了,掉在南天门前三天三夜,让我成为众仙的笑柄。而姐姐呢?你却只罚她在南宫北墙面壁思过。呵,当时都懒得告诉你,是她怂恿我去的贪狼殿,是她私吞了金丹,而我,连金丹是什么味儿都没闻到,却白白受了一凡嘲笑]孤辰说的轻巧,仿佛是在说别人家的笑话。

[阿辰……]

脸上显出一丝讽刺,孤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背对着天府天君,[往事已逝,是弟子失言。还望天君牢记与弟子的约定,救高郎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天府天君坐在堂上,随手翻动着桌案上的生死薄,阶下,跪着十殿阎罗。

冥界这个地方,长期不见天日,鬼气森然,连桌案上都布满了青苔。天府天君皱眉,他实在不喜欢这里,空气中都散发着污浊的气息。

十殿阎罗俯着首,许久都不见天君吭声,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多言。

他们见惯了凡尘间的爱恨情仇,凡是到这的孤魂,生前所有皆有记载,当然,死后轮回,也都记录在案。

但这些事情,仿佛不应该会令一位九重天上的天君感兴趣。因为,他们都觉得无趣。

水火判官分跪于天君两侧,手里的书册高高举过头顶。

[天君,您要的记载皆都在此了]

天府天君点头,将桌上的书册用天眼扫视一番,[没有……]

简单二字,却令阶下十殿阎罗冷汗直流。

[请……请天君明示,不……不知……小神等漏记了何事,小神等一……一定改正]其中一位阎罗跪前一步,磕头俯首,结结巴巴的惶恐道。

[一百年前,有一下凡历劫的桃花妖,名唤寡宿]

一言道出,引得阶下一阵低声议论。十殿阎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晌,为首的阎罗对着天府天君叩首一拜,表情堆满了谄媚的意味,[回天君,一百年前下凡渡劫的妖类共有十三,但……桃花妖却只有一位,唤作孤辰]

见天府天君不动声色,阎罗不禁悄悄的拭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挥手招来鬼差,在生死薄上细细一找,再次跪到天君的面前,极尽小心的开口道:[回天君,确……确实只有一位桃花妖,名唤孤辰……]

[真的是她……]天府天君低声喃呢,指腹划过生死薄上的字迹。耳边又响起孤辰说过的话:她被保护的很好,不过,命不好。

[本天君问你们,这生死薄可是记载完全?]

[回天君,自上古开天辟地以来,凡尘一切皆有记载]

[那为何,桃花妖寡宿不在其中?]

[这……]一时语塞,十殿阎罗皆都俯首叩拜,不敢抬头。

[桃花妖寡宿、桃花妖孤辰,这原本双生的姐妹却只见其一不见其二!尔等掌管凡尘生死,就是这样管的吗?!]大力拍案,天府天君将生死薄扔至十殿阎罗面前,怒声说道。

[天……天君息怒……]

[息怒?!]

[回……回天君……]为首阎罗上前一步,征求了一下左右阎罗的意见,方才继续开口道:[回天君,小神等职小力微,虽掌管凡尘生死,但并不都历入其中,六界之中,大有超出凡尘之事,天君若心中有疑,不如去拜见帝座啊]

忘川河边,彼岸花飞。

天府天君立在奈何桥上,看着忘川河中浑浊的流水,不禁眉头深皱。

[一百年前,也曾有一个桃花妖在此徘徊]

天君回首,说话的男子黑帽黑发黑衣黑鞋,嘴角一丝笑意渗满了算计。

[黑无常]

[下仙黑无常拜见天府天君]黑衣男子跪地行礼,却感觉不出一丝诚意。

[你方才说,一百年前有一桃花妖在此徘徊?]

[是,跟天君一样,也着一身白衣,眉目倾城]

[孤辰?]

[哈~原来天君记得她]

沉默,一百年来,天府天君一直都记得孤辰,只不过,仅限于师徒的关系。

在下界来寻五行天书之时,帝座曾给他看过一副镜像。画面中,是天府天君与孤辰在河边放花灯。而那个时候,天府天君还奇怪为何在他的脑海中并没有此番记忆。但帝座告诉他,有没有记忆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孤辰,因为,只有她才可以找出五行天书。

[你认识孤辰?]直视黑无常,天府天君面容严肃。

[呃~怎么说呢?算是认得,几面之缘而已]

[黑无常,你尾随本天君至此想说什么?]

[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天君,下仙失礼尾随天君,只不过是想告诉天君一件事情]顿了顿[一百年前,就在下仙站的这个位置,孤辰曾受过三道天雷劫。没有躲避,全部承受。不过,她到现在却还是个妖]

[然后?]

[她用飞升仙界与冥主换了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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