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算是情人节分手,我们也要做快乐的单身汉”

“就算国安局垮台,我们也要做快乐的旁观者”

“就算大楼倒了,我也要快乐地鼓掌”

“就算我丈夫阳痿,我也要快乐地自慰”

“就算我妻子出轨,我也要快乐地自杀”

………

不一而足。

所以在研讨会开场后,这幢神秘的、集防御、攻击和舒适于一身的新型实验楼体已经成了心知肚明的笑话。

“本来就是笑话,”人们窃窃私语,“国防预算就浪费在这种大而不当的四不像上,还不如捐献给公益事业,或者直接换算成加班补贴。”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国安局作为项目发起者一定不想看到神盾的人在场,但他们没有选择,还是发了请帖。

于是神盾呼啦啦来了三十多号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领带加墨镜,一副称霸世界的架势。

“输人不输阵,”娜塔莎解释道,“我们重组后元气大伤,更不能被比下去。”

“我不同意,”巴基微微拽下墨镜,“我们的阵容明显更强大,无论是从战斗力、气势还是脸都比他们更出众。”

“比脸的话,我们有俊美侠,”史蒂夫耸耸肩,“任何人都不是对手。”

“闪闪发光的美国甜心在,我们的甜心光波会打败一切对手。”

“不,你才好看。”

“你更好看。”

“你太好看了。”

“你好看得快要让人死掉了。”

“你好看得让我想画下来。”

“你好看得让我想立刻打电话告诉朋友们你真好看。”

两人虚情假意地相互恭维吹捧个不停,一边说一边笑,似乎觉得这么看着对方说奉承话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娜塔莎忍不住看了一眼莎仑,只见13号特工正忙着用微型记录仪记录大楼数据。

不知不觉的,大楼开始震动。

“连大楼都听不下去了,”克林特翻翻白眼道,“你们真够厉害的,杀伤力已经突破国防局了。”

说归说,他们心知一定是出了什么故障。

大厅里的灯灭了一下,一秒钟之内又重新亮了起来。

“刚才电源断了,”娜塔莎迅速判断形势,“现在是备用电源。”

现场开始出现微妙的混乱情绪。在场的来宾大多数是办公室型的指挥官,除了神盾局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国安局是清一色的特工外,其余部门来的基本上都是只会拉开枪栓的三、四线人员,长久以来远离战斗,擅长的是在办公室喝咖啡、参加宴会,指使特工们打生打死。

他们面临这种突发情况,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但是办公室人员自有其过人之处,那就是非常会死要面子,面对亲爱的同事、竞争对手、宿敌,就算是大敌当前,也要保持住沉稳的风度。

国安局的现场负责人迅速查明情况,约莫10分钟,他轻松地擦着冷汗宣布:“大楼的应急系统启动,已经沉入地下,工作人员正在抢修,请各位保持镇静。”

现场总算炸开锅了,恐慌情绪爆发开来。这段声明实在是低劣到极点。

“既然是应急系统启动,那就是遭受到不明攻击,工作人员抢修有什么用!”说话的是中情局。

如果是神盾局和国安局是互相看不顺眼,那么中情局和国安局则是恨不得用炸弹把对方夷平,然后把罪名安到某个恐怖分子头上。

但是这个问题提得却非常到位。

“我们没有遭受到攻击,只是出了些故障。”

“那就先打开大楼,让我们离开!”

“大楼从内部打开的密钥也被破……也出了故障,请耐心等待。”

国安局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派了这么个大漏勺来主持这个现场会,话都说漏了,还意图掩饰。

于是中情局、联邦调查局、特勤处、国家情报局……的大佬们把国安局团团包围,要求说明情况。

神盾局来的全部是一线特工,如果寇森在场,本可凭借强大的技术和武力优势控制局势,可现在,各情报机构开始争夺现场控制权。

国安局认为这个大楼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拥有绝对指挥权。

中情局认为情况不明,他们的情报优势应该当仁不让地负责现场指挥。

特勤处则坚持,原本总统预计到会的,这场事故很可能是针对总统的阴谋,他们要来接管调查。

联邦调查局则说,论现场搜查,谁也不如他们经验丰富。

国情局认为他们的情报优势更在中情局之上,让中情局的“废物们”滚一边呆着去。

……………

“让他们吵吧,很快就会吵累了,到时候我们再空降,毫不费力地接管现场。”巴基阴险地说。

他阴笑完,立刻又换上一副讨人喜欢的笑容:“我饿了,七楼有俄式和法式餐厅。”

大厅里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开,到各个楼层去散心。

史蒂夫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挠挠鼻子。

“我没邀请你,”巴基立刻心领神会,回头对克林特招招手,“过来,巴顿探员,我请你品尝美食。”

克林特冷笑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也不是你的手帕交,没有义务在你被甩后安慰你。”

“我真的受伤害了,”巴基硬是把他抱住,“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连男朋友都不愿意做,快走。”

“你们看起来是不错的朋友。”莎仑笑道。

“我没有朋友,只有玩具和宠物。”巴基向克林特点点头。

“你说我是玩具!”克林特愤怒得脸都变形了,拼命想挣脱巴基的手臂,但超级战士既然可以将他扔来扔去,就可以把他牢牢锁住。

“和宠物,”巴基善良地补充,“家奴、甜心、忠实的吉祥物。”

娜塔莎不耐烦地说:“你就让他玩玩能怎么样!克林特,别像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

“让他玩玩!?”克林特既伤心又震惊,他呆呆地看着娜塔莎,后者眯起眼睛,沉默地瞪着他。

“跟我走,不然我在这就玩你,”巴基压低声音,“在娜塔莎面前被我玩,和我们两人独处时被我玩,你自己选。”

我都不想要!克林特在心中怒吼。但是他却身不由己地被巴基拖着往楼下走去。

楼梯口国安局的人象征性地拦住他们:“我是国安局情报分析处的……”

“我是俊美侠!”巴基大气地挥挥右手,好像这个名号可以说明一切,在国安局情报分析处的可敬同仁沉思俊美侠是什么意思时,巴基已经挟持克林特下楼了。

他们最终选择了俄式餐厅,“他们”其实也就是指巴基。

巴基飞快地点单,他点了凉拌杂菜,金枪鱼沙拉和鱼汤,合起菜单对女侍应说:“我的同伴看到我就吃不了东西,给他来杯红茶。”

克林特像咬了一口虫子一样瞪着他,的确是一副吃不下饭的模样。

侍应很不满意看看克林特:“先生,我认为对待自己的伴侣应该更加体贴、和蔼。”

“我不是他的伴侣!”克林特硬邦邦地说。

巴基对侍应笑道:“他总是这么说,真可爱。”

桌上的水杯被克林特拍得跳了起来:“我本来就不是!”

“好,你不是。”巴基好言好语地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女侍应捂着心口轻轻地“哦”了一声,最后向克林特投去不满的一瞥,拿起点单走了。

“你在干什么?”克林特像是要吃人似的呼呼喘气。

“玩你。”巴基简洁地说。

在克林特再次大吼前,他又补充了一句:“顺便表明我的态度,我不会追求娜塔莎,永远不会。”

克林特瞬间忘了种种不快,喜笑颜开,菜和红茶上来时,他甚至还起身为巴基续杯。

“不过,你最好看紧娜塔莎。”巴基一句话让他端着红茶的手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

“她有危险,”巴基飞快地解决掉沙拉,开始吃杂菜,“有个最危险的刺客盯上了她,随时想杀死她。”

克林特呆了半晌,就在巴基以为他石化了的时候,他缓缓说道:“她的工作本来就是这样,她可以应对。”

巴基放下叉子,歪着头打量鹰眼:“本来以为你非常可爱,现在看来,你还相当有器量啊,巴顿探员。”

克林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掩饰地喝红茶,一边喝一边偷笑。

“但是我有种感觉,这幢大楼短时间内是打不开的,那个想杀死她的人也在楼里,她非常危险,那个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动手。”

克林特感到一阵凉意:“那个刺客也在大楼里?他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杀她?”

这一连串的问题,巴基一个都回答不了,他凝视克林特,说道:“你只要抓好你的弓箭,在她遇到危险时,把箭射入她敌人的心脏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悲壮感,克林特不由得被感染了,不再追问。

即使在娜塔莎遭遇这样的危险时,克林特依然保持坚定的信任。巴基默默地想,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关系。

杂菜很丰盛,白切肉、鱼肉、各种蔬菜、鹅蛋一起拌成,巴基看着好吃的俄式凉菜,却突然没了食欲。

为了不破坏这么美好的关系,他绝对要努力克制,所以他需要食物。他勉强咽下一口鱼肉,与心中的杀戮欲望和自毁欲望做着无声的搏斗。

困了,飞快地更一点点跑走~~~~

4、

血案在任何人都预料不到时发生。

时间已经是凌晨12点,眼看今天是出不去了,国安局遂请各位同仁到二十七层的客房部领取房卡,聊住一晚,国安局贴心地根据来宾的需要,准备了不同风格的套房。

国防部的一位副次长忍无可忍,怒斥道:“现在是入睡的时候吗?事态不明,权责不明,前景不明,你要我们去睡觉!负责人立刻出来,致电请求支援!”

国安局逃不过去,只好向次长说明电话线路和网络通信都被损毁。就在后者勃然大怒,准备进一步发作时,他的身体弯折了下来。

最初人们以为他是胃病犯了,碰到国安局这么无厘头的项目组织,就算气得胃穿孔也不足为奇。一位身着红色晚礼服的女士从随身包里拿出胃药,捧着一杯水走过去。

可次长身体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古怪,上半身持续下降,几乎与下半身平行了,就像有人以他的腰部为中心点,将他整个人折叠在一起一样。

他被整齐地砍成了两截。

鲜血迸出来,溅得好心送药的那位女士全身都是。可怜的美女沐浴着国防部副次长的鲜血,呆若木鸡,尖叫声卡在她的喉咙里发不出来,几秒钟后,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大厅里并没有炸开锅,因为大多数人都集中到娱乐楼层闲逛去了。来客基本上是把这幢国防大厦当成一个休闲娱乐中心,甚至还有好事者在十三层的市内游泳池开起了派对。

当人们听到警报声,陆陆续续地回到大厅后(许多人还大声嚷着雅兴都被打扰了),无一例外被血腥的场面惊呆了。

国安局等人到齐后,立刻表示这里虽然是国安局主场,但是国防部副次长不明遇刺,很可能是针对总统的阴谋,现场应该交由特勤处主管。

特勤处很得体地认为,联邦调查局最有犯罪现场的搜查经验,应由他们负责。

联邦调查局连忙表示本次事件极为诡奇,请中情局酌情处理。

中情局认为国情局掌握的信息量最庞大,还是让那个他们深入调查。

国情局让中情局担负起应担负的责任来,别像个唧唧歪歪的小娘们推来推去。

…………

总之,就是上演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一幕,谁都不愿意为国防次长遇刺身亡担负责任。

趁他们相互谦让得不可开交时,巴顿探员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现场勘查。

“被整齐地切断了,”他说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切的,如果是刀的话,那刀面一定非常宽大。”

史蒂夫是战士,对这种摸不着的敌人有一种天生的反感。他正在思索什么东西可以在众目睽睽下把人砍成两段时,一个略显无礼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你们看起来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让我们一起听听。”

那是马克.费舍尔,国防部外包的大军火商,同时还是个知名的演说家。他被关在这么个不见天日的笼子里,还遭遇血案,早就不耐烦了。

“目前无可奉告,”史蒂夫保持着沉稳的态度,“如果真的有所进展,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报,为什么不到那边的沙发上休息一下呢?”

费舍尔被安抚了,他哼了一声转过身:“都穿得像拍电影一样,难怪查不出什么东西,让一群废物来涉足军工业,把70年的陈年古董当成英雄,美国真是堕落了。”

“你站住,花椰菜。”巴基盯着他的背影说道。

费舍尔,包括克林特和娜塔莎,在五秒钟内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费舍尔走到五米开外才停住,疑惑地回过头:“你在说我吗?”

巴基大笑道:“著名的演说家连这么浅显易懂的修辞都不明白吗?圆滚滚、白乎乎,看起来硬得不得了,实际上一咬就碎,就算是被十个妓女包围也改变不了那副德性,不是花椰菜是什么?虽然对蔬菜有些抱歉,但我有限的才华只能想到这个。你是专家,肯定更懂行。”

费舍尔愣了一会儿,向四周看看,大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秒钟亿万上下,连总统见到我都客客气气的!”

“真巧,我不是总统,可以随便对你无礼。”

“你……我的资产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想象的,我的旗下有数万佣兵,可以随时听我调遣,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狙击枪击穿脑袋,警方只会说你是心脏病突发!”

“那在你出去把数万佣兵招呼来对付我之前,我还是把你解决在这里更明智。”

费舍尔还想说什么,但猛地停下来,发现巴基这句话说得很对,他今天没带保镖,如果这个野蛮人真的动手的话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史蒂夫眼看他熄火了,上前安抚他道:“只是个玩笑,请过去休息吧,国安局会有人对你说明情况。”他随手把麻烦丢给国安局,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说完就转身面对巴基:“凶手一定最先杀死他这种没反抗力的人,你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将死的人斤斤计较?心胸要宽广。”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费舍尔听见,让后者被这句恫吓吓得腿像意大利通心粉一样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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