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巴基等费舍尔走远，才舒了口气，一种疲倦从心底泛出来，他喃喃说道：“只有我才能骂你，只有我才能用各种词汇贬低你。”
他有些恍神，当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呆若木鸡。
“我知道，”史蒂夫微笑，“因为我也这么认为，只有我才能贬低你。”
他好像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人们把更怪异的目光献给了美国队长。
“我们最了解彼此，”史蒂夫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所以能给出最公允的评价，如果别人来批判巴基，会因为不够了解有失公正。随口说出一句话可能没什么，但是人们有权力得到最公正的评价。我认为我们都应该维护这种权力，在我们那个时代，人们从来不随便评判别人，我们的小队，除了我从来没有人对巴基有所不满，因为那个年代的公平精神和民主精神都……”
“你真是怪胎，”巴基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停止，够了。”
“是你先提起……”史蒂夫不由得提高声音。
“我被洗脑，我的大脑被人胡乱搅合过，你也是吗？”
史蒂夫不满地盯着他：“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要求还真多，我难道用自己的伤口博取同情的自由都没有吗？美国真是堕落了。”
史蒂夫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备忘录滴滴响起来。他想起一件事，有些无奈，他被困在这里，网络也断了，更发生了血案，只好爽约。
“你有女朋友。”娜塔莎悄声对史蒂夫说道，人们已经开始被国安局赶去睡觉，她拽着史蒂夫微微落后了一步，给出忠告。
“还不确定，正在发展，”史蒂夫奇怪地说，“怎么了？”
“注意言行，你说过你已经放弃了那种畸形的、不健康的感情，你对他只余良性的友谊。”
“是的，”史蒂夫干巴巴地说，“但是这也不是巴基受到不公正批判的理由。要知道，人们往往就是从一句话开始，就对一些事物抱有偏见。这种偏见会极大地影响一个人的生活环境，不能因为事不关己就视若无睹，我们要用最公正的心态看待每一件事。希特勒就是这样走向偏执，他认为他可以让人类在格子和方框里生活，但这是不可能的，人类的天性就是向往自由，我们……”
“我到底说了什么引发你这样的宏论！”娜塔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只是说，你要注意你对小吉米的态度，你的那种……那种……感觉太……”
史蒂夫更加不满：“我也只是希望巴基不要受到不相干的评价。我觉得人们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的观感，我不是对这个时代不满，现在又许多事物都比以前更加规范、开放、民主。但是人们好像不再在乎是不是会伤害到别人，这是一种散漫思想，一种放任主义。我注意到网络上有许多言辞，随便批判一些自己不了的东西。人们不了解巴基，不应该随随便便就……”
娜塔莎真希望手里有一个蜂窝，这样就可以摔到史蒂夫的脸上，让蜜蜂嗡嗡嗡的声音为美国队长的嗡嗡嗡伴奏，这样才叫相得益彰。
“也就是说，不了解他的人没资格对他说三道四，只有你才了解他。”
“我最了解他。”史蒂夫强调了一下最高级。
“总会有人比你更了解他的。”娜塔莎嘀咕道。
“不会的，”史蒂夫断然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军队，都形影不离……”
“这是史密森尼博物馆的解说词，”娜塔莎冒起一个可怕的想法，“那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我们形影不离，”史蒂夫不理会她，继续说道，“我们一起战斗，我经历了70年的冰封，在现代苏醒，这已经相当猎奇，可我居然能在现代与我最好的朋友再聚，这样的概率有多小？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现代人的节奏很浮华，总是以一种有色的眼光来看待友情、亲情和爱情，这也是二战后我们的世界反而走向纷乱的原因——不能单纯地看待人与人之间的纽带。他们不明白在战火和童年时光的晕染下，友情会……”
“你是一个演说机还是一挺顶着金毛重达200磅的机关枪！哒哒哒哒哒地不停！”娜塔莎尖声叫道。
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向他们看来，巴基好奇地瞥着他们。
娜塔莎立刻放低声音：“为什么跟你交流起来这么费力?”
人们又开始各干各的。
“对不起。”史蒂夫又低声道歉。
“所以你知道有些人对你们的友谊有看法？”娜塔莎想起刚才史蒂夫话里透出的信息。
“哦，”史蒂夫脸红了，“那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会那样。”
“是什么？”娜塔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史蒂夫不说话。
“来吧，史蒂夫，分享一下，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你有什么疑惑也说出来，我来为你解答。”
“你是个好老师？”
“教你足够了。”
史蒂夫笑道：“表示怀疑。”
这几句对话相当正常，简洁明了，史蒂夫甚至还语带双关小小幽默了一下。
娜塔莎不由得嘀咕：“所以你也是会好好说话的。”
“什么？”
“没什么？”
“我最初只是听说可以申请网站，就学习了，”史蒂夫可能真的需要有个人为他解答疑惑，所以带着无奈的表情说道，“山姆给了我一个教程，我为我和巴基申请了一个域名，当时巴基正在复建，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礼物。你知道他复建时有多辛苦，我想给他点精神支持，让他知道网络上许多人都在支持他……”
“你为你们两人申请了主题网站？友谊的网站？”娜塔莎缓缓说道。
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做？哦，当然，一个有青梅竹马的人，被注射了血清，被埋了70年，被挖出来——如果有人满足这样的条件，他就会这么做。娜塔莎面无表情在心里自问自答。
史蒂夫摊摊手：“全毁了。我当然不可能说是我和巴基的网站，我给网站起了个谜语式的名字——骑着小鹿的工人。”
没有回音。
“很好懂，许多人都猜出来了——还曲解了，”史蒂夫头疼地解释，“史蒂夫，s-t-e-v-e,这个单词可以作为<工人>的缩写，s-t-e-v-e-d-o-r-e。所以我是工人，巴基当然是小鹿，巴基的意思就是……”
娜塔莎知道巴基这个昵称是什么意思，她关注的是——
“你骑着他？”
“只是俏皮话！”史蒂夫显然遭受过不少这样的质疑，不由得稍稍大声了点，“我只是想找一句话把我和巴基的名字都包含进去，可是那些人……网络上的人都把这句话曲解成……曲解成……曲解成……”
“那个意思。”娜塔莎好心地帮他接下去。不过，不能怪别人曲解，她公正地想。
“我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我是说我当然知道人们开起玩笑来是什么样，军队里是粗俗话最多的地方。但是这个网站真的只是我们的友谊主题网站，我早就理清了我对巴基的感情，他喜欢女孩，所以我很尊重他，我尊重我们的关系——这只是一句很童真的俏皮话，像童话故事一样的俏皮话！”
“然后呢？”
“然后论坛就不可收拾了，她们猜出了我和巴基的名字，误以为我是她们的同好，开始不停地发一些我看不懂的小说。我是说，我是设置了文区，那只是根据别的网站模板来的。还有图区，我本来是想自己放些画的，可她们放了好多图，我和巴基的图……”
“那种图。”娜塔莎再次好心地帮他说完，她就是这么体贴了女人。
史蒂夫看起来早就想找人倾诉了，他长吁一口气：“我当然不能把这种网站当成礼物送给巴基，所以……”
“你刚才手机备忘录响了，”娜塔莎福至心灵地想到，“该不会就是那个你骑着他的事吧。”
“是骑着小鹿的工人，不是我骑着他，”史蒂夫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本来打算来一次主题讨论，跟大家好好说说，把这个网站的风气肃清一下，只要把我和巴基的少年往事对他们说清楚，他们一定会理解的，不会再误解。”
你确定？
娜塔莎有些不忍心直视史蒂夫坚信的双眸：“所以讨论时间是今天晚上？”
“现在没办法主持了，”史蒂夫扬扬手，“这只是小事，还是解决眼下的问题更重要。”
当然，眼下的事最重要了，但是有你这样的人在，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不可解决的呢。
娜塔莎把目光投向正在“玩”克林特的巴基。巴基在揉克林特的脸，把他的脸揉成各种形状，像是捏橡皮泥一样。
“他们玩得真开心。”史蒂夫微笑道。
5、
“这是兴趣。”巴基面对克林特古怪的眼光说道，他正用那副密码手铐把自己拷起来，自从娜塔莎知道之后，他的手铐总是随身携带。
他和克林特共用一个标准套房，在分到钥匙后，娜塔莎提醒众人，最好两人一组分值上、下半夜，以防那无形无影的杀手然袭击。
巴基抢先拖走克林特，不顾后者的挣扎，提出过夜的邀请。
“为什么是我？双人套间正好方便队长和你黏黏糊糊。”
“史蒂夫不太赞同我的兴趣，”巴基扬扬手中的手铐，咔嚓把自己锁在床头，“你知道，这有点不合传统。”
“你喜欢把自己铐起来？”克林特表示怀疑。
巴基用审视的姿态打量他一番：“怎么？想趁我睡着时对我为所欲为？快打消这个念头，我就算双手都不能动，照样能废掉你的作案工具。”
“我没这么想！”克林特低吼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什么人会把喜欢把自己铐起来？”
“我这样的？”巴基怀疑地说，“你别急着否认，我看到你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你就是这么想……我要告诉娜塔莎。”
“你要什么？！”
“一般人听了我们这段对话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巴基耸耸肩，“我们单独相处度过漫漫长夜，我有把自己铐起来的小兴趣，你对我的这点私人兴趣喋喋不休……”
克林特大惊失色，他站在地毯上，像只失去触角的蚂蚁一样紧张地团团转了几圈，突然停下来，死死盯着巴基：“不准告诉别人你把自己铐起来，不准对别人胡言乱语!否则……”
“真惊讶，威胁我这个残疾人，”巴基悠悠说道，“你挺上道，还知道情趣游戏怎么玩。”
克林特噎住了，他嗫嚅了一会儿，缓和了声气，和声细语地说：“拜托，别把手铐的事说出去好吗？人们会产生误解的，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他感觉有点荒谬，为什么自己要为巴基不正常的兴趣求他本人保守秘密。
巴基面露难色：“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你可以的！一定可以！”
“好吧，”巴基豁出去似的说，“我就勉力试一试，记住，你欠我一次。”
“……我欠你一次。”
轻易搞定了室友，得到了保密承诺，巴基悄悄松一口气，合衣躺好，闭上眼睛。娜塔莎知道了他的秘密，他的精神负担双倍增加，克制自己越来越困难。
希望能够平静度过这一晚。
克林特守上半夜。
静谧的夜晚并没持续多久。巴基突然睁开眼睛，他右手微微在刀片上一划，挣脱了手铐，坐起身来。
克林特被吓了一跳，他看着巴基微皱的眉头:“还没到交班时间。”
“有什么事发生了。”巴基微微凝思，一种危险的直觉在他心中翻涌，他下了床整理一下衣服，向门边走了两步。
尖叫声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克林特脸色一变，巴基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房门被飞快的速度刮得不断摇晃。
克林特呆了一瞬，迅速做出反应，随之冲了出去。
死的是中情局的一个小伙子，他光溜溜地趴在床上，小腹上有一个深深的洞，像是被什么硬质的东西贯穿一样。
巴基是最先到达的，他一把撕开房门，在房间里扫视了一下，除了死人，没有任何发动袭击的迹象。一个裸体的金发美女正魂不附体地坐在她男朋友的尸体旁边。
他把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毯子，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整个包住，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做爱时伴侣被杀，不知道这会不会给她往后的性生活造成阴影。
人们陆续赶来，一阵例行的慌乱后，国安局下了新的指令。每人领一个睡袋，都集中到大厅去睡。
这其实多此一举，他们连凶手怎么杀人都没弄清楚，人海战术起不到效果，不过这个办法却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拥戴，显然人们都被吓坏了，谁都想更大家一起呆着。
巴基一手拖着睡袋，一手拖着不情愿的克林特，两人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刚把睡袋铺好，一个联邦调查局的年轻人凑过来，笑嘻嘻地把睡袋铺在他们旁边。
“嘿，这简直像中学夏令营，”他没心没肺地说道，丝毫没把连续发生两桩血案当回事，自在地伸出手，“我是詹姆斯。”
克林特刚要伸手回握，被巴基狠狠地瞪了回去，巴基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抱歉，我们不欢迎陌生人，麻烦离我们远一些。”他要把自己铐起来，他不能让更多的人靠近。
“可是这里很大，”詹姆斯无辜地比划了一下，“我打扰不到你们。”
“不，”巴基也无辜地比划了一下，“这里很小，我和亲爱的巴顿要说悄悄话。”
詹姆斯恍然大悟：“哦，你们是……对不起，我没想到……别把我放在心上，我这就走……”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睡袋。
“我们不是……”克林特急忙申辩。
“我们的确不是，”巴基唯我独尊地说，“只是巴顿探员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就是这么热切地效忠于我。”
克林特张张嘴，又合上，嗓门里发出一阵咕咕龙龙的呻吟声。
然而这位詹姆斯探员还没能走成，另一位麻烦人物来着。史蒂夫把睡袋往地上一铺，笑道：“你们认识吗？”
巴基还没来得及赶人，詹姆斯就说开了：“还没认识，但是我知道了很多……我们走吧，史蒂夫，别打扰他们。”他意味深长地看看巴基和克林特。
他有些恍神，当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呆若木鸡。
“我知道，”史蒂夫微笑，“因为我也这么认为，只有我才能贬低你。”
他好像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人们把更怪异的目光献给了美国队长。
“我们最了解彼此，”史蒂夫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所以能给出最公允的评价，如果别人来批判巴基，会因为不够了解有失公正。随口说出一句话可能没什么，但是人们有权力得到最公正的评价。我认为我们都应该维护这种权力，在我们那个时代，人们从来不随便评判别人，我们的小队，除了我从来没有人对巴基有所不满，因为那个年代的公平精神和民主精神都……”
“你真是怪胎，”巴基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停止，够了。”
“是你先提起……”史蒂夫不由得提高声音。
“我被洗脑，我的大脑被人胡乱搅合过，你也是吗？”
史蒂夫不满地盯着他：“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要求还真多，我难道用自己的伤口博取同情的自由都没有吗？美国真是堕落了。”
史蒂夫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备忘录滴滴响起来。他想起一件事，有些无奈，他被困在这里，网络也断了，更发生了血案，只好爽约。
“你有女朋友。”娜塔莎悄声对史蒂夫说道，人们已经开始被国安局赶去睡觉，她拽着史蒂夫微微落后了一步，给出忠告。
“还不确定，正在发展，”史蒂夫奇怪地说，“怎么了？”
“注意言行，你说过你已经放弃了那种畸形的、不健康的感情，你对他只余良性的友谊。”
“是的，”史蒂夫干巴巴地说，“但是这也不是巴基受到不公正批判的理由。要知道，人们往往就是从一句话开始，就对一些事物抱有偏见。这种偏见会极大地影响一个人的生活环境，不能因为事不关己就视若无睹，我们要用最公正的心态看待每一件事。希特勒就是这样走向偏执，他认为他可以让人类在格子和方框里生活，但这是不可能的，人类的天性就是向往自由，我们……”
“我到底说了什么引发你这样的宏论！”娜塔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只是说，你要注意你对小吉米的态度，你的那种……那种……感觉太……”
史蒂夫更加不满：“我也只是希望巴基不要受到不相干的评价。我觉得人们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的观感，我不是对这个时代不满，现在又许多事物都比以前更加规范、开放、民主。但是人们好像不再在乎是不是会伤害到别人，这是一种散漫思想，一种放任主义。我注意到网络上有许多言辞，随便批判一些自己不了的东西。人们不了解巴基，不应该随随便便就……”
娜塔莎真希望手里有一个蜂窝，这样就可以摔到史蒂夫的脸上，让蜜蜂嗡嗡嗡的声音为美国队长的嗡嗡嗡伴奏，这样才叫相得益彰。
“也就是说，不了解他的人没资格对他说三道四，只有你才了解他。”
“我最了解他。”史蒂夫强调了一下最高级。
“总会有人比你更了解他的。”娜塔莎嘀咕道。
“不会的，”史蒂夫断然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军队，都形影不离……”
“这是史密森尼博物馆的解说词，”娜塔莎冒起一个可怕的想法，“那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我们形影不离，”史蒂夫不理会她，继续说道，“我们一起战斗，我经历了70年的冰封，在现代苏醒，这已经相当猎奇，可我居然能在现代与我最好的朋友再聚，这样的概率有多小？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现代人的节奏很浮华，总是以一种有色的眼光来看待友情、亲情和爱情，这也是二战后我们的世界反而走向纷乱的原因——不能单纯地看待人与人之间的纽带。他们不明白在战火和童年时光的晕染下，友情会……”
“你是一个演说机还是一挺顶着金毛重达200磅的机关枪！哒哒哒哒哒地不停！”娜塔莎尖声叫道。
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向他们看来，巴基好奇地瞥着他们。
娜塔莎立刻放低声音：“为什么跟你交流起来这么费力?”
人们又开始各干各的。
“对不起。”史蒂夫又低声道歉。
“所以你知道有些人对你们的友谊有看法？”娜塔莎想起刚才史蒂夫话里透出的信息。
“哦，”史蒂夫脸红了，“那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会那样。”
“是什么？”娜塔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史蒂夫不说话。
“来吧，史蒂夫，分享一下，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你有什么疑惑也说出来，我来为你解答。”
“你是个好老师？”
“教你足够了。”
史蒂夫笑道：“表示怀疑。”
这几句对话相当正常，简洁明了，史蒂夫甚至还语带双关小小幽默了一下。
娜塔莎不由得嘀咕：“所以你也是会好好说话的。”
“什么？”
“没什么？”
“我最初只是听说可以申请网站，就学习了，”史蒂夫可能真的需要有个人为他解答疑惑，所以带着无奈的表情说道，“山姆给了我一个教程，我为我和巴基申请了一个域名，当时巴基正在复建，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礼物。你知道他复建时有多辛苦，我想给他点精神支持，让他知道网络上许多人都在支持他……”
“你为你们两人申请了主题网站？友谊的网站？”娜塔莎缓缓说道。
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做？哦，当然，一个有青梅竹马的人，被注射了血清，被埋了70年，被挖出来——如果有人满足这样的条件，他就会这么做。娜塔莎面无表情在心里自问自答。
史蒂夫摊摊手：“全毁了。我当然不可能说是我和巴基的网站，我给网站起了个谜语式的名字——骑着小鹿的工人。”
没有回音。
“很好懂，许多人都猜出来了——还曲解了，”史蒂夫头疼地解释，“史蒂夫，s-t-e-v-e,这个单词可以作为<工人>的缩写，s-t-e-v-e-d-o-r-e。所以我是工人，巴基当然是小鹿，巴基的意思就是……”
娜塔莎知道巴基这个昵称是什么意思，她关注的是——
“你骑着他？”
“只是俏皮话！”史蒂夫显然遭受过不少这样的质疑，不由得稍稍大声了点，“我只是想找一句话把我和巴基的名字都包含进去，可是那些人……网络上的人都把这句话曲解成……曲解成……曲解成……”
“那个意思。”娜塔莎好心地帮他接下去。不过，不能怪别人曲解，她公正地想。
“我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我是说我当然知道人们开起玩笑来是什么样，军队里是粗俗话最多的地方。但是这个网站真的只是我们的友谊主题网站，我早就理清了我对巴基的感情，他喜欢女孩，所以我很尊重他，我尊重我们的关系——这只是一句很童真的俏皮话，像童话故事一样的俏皮话！”
“然后呢？”
“然后论坛就不可收拾了，她们猜出了我和巴基的名字，误以为我是她们的同好，开始不停地发一些我看不懂的小说。我是说，我是设置了文区，那只是根据别的网站模板来的。还有图区，我本来是想自己放些画的，可她们放了好多图，我和巴基的图……”
“那种图。”娜塔莎再次好心地帮他说完，她就是这么体贴了女人。
史蒂夫看起来早就想找人倾诉了，他长吁一口气：“我当然不能把这种网站当成礼物送给巴基，所以……”
“你刚才手机备忘录响了，”娜塔莎福至心灵地想到，“该不会就是那个你骑着他的事吧。”
“是骑着小鹿的工人，不是我骑着他，”史蒂夫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本来打算来一次主题讨论，跟大家好好说说，把这个网站的风气肃清一下，只要把我和巴基的少年往事对他们说清楚，他们一定会理解的，不会再误解。”
你确定？
娜塔莎有些不忍心直视史蒂夫坚信的双眸：“所以讨论时间是今天晚上？”
“现在没办法主持了，”史蒂夫扬扬手，“这只是小事，还是解决眼下的问题更重要。”
当然，眼下的事最重要了，但是有你这样的人在，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不可解决的呢。
娜塔莎把目光投向正在“玩”克林特的巴基。巴基在揉克林特的脸，把他的脸揉成各种形状，像是捏橡皮泥一样。
“他们玩得真开心。”史蒂夫微笑道。
5、
“这是兴趣。”巴基面对克林特古怪的眼光说道，他正用那副密码手铐把自己拷起来，自从娜塔莎知道之后，他的手铐总是随身携带。
他和克林特共用一个标准套房，在分到钥匙后，娜塔莎提醒众人，最好两人一组分值上、下半夜，以防那无形无影的杀手然袭击。
巴基抢先拖走克林特，不顾后者的挣扎，提出过夜的邀请。
“为什么是我？双人套间正好方便队长和你黏黏糊糊。”
“史蒂夫不太赞同我的兴趣，”巴基扬扬手中的手铐，咔嚓把自己锁在床头，“你知道，这有点不合传统。”
“你喜欢把自己铐起来？”克林特表示怀疑。
巴基用审视的姿态打量他一番：“怎么？想趁我睡着时对我为所欲为？快打消这个念头，我就算双手都不能动，照样能废掉你的作案工具。”
“我没这么想！”克林特低吼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什么人会把喜欢把自己铐起来？”
“我这样的？”巴基怀疑地说，“你别急着否认，我看到你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你就是这么想……我要告诉娜塔莎。”
“你要什么？！”
“一般人听了我们这段对话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巴基耸耸肩，“我们单独相处度过漫漫长夜，我有把自己铐起来的小兴趣，你对我的这点私人兴趣喋喋不休……”
克林特大惊失色，他站在地毯上，像只失去触角的蚂蚁一样紧张地团团转了几圈，突然停下来，死死盯着巴基：“不准告诉别人你把自己铐起来，不准对别人胡言乱语!否则……”
“真惊讶，威胁我这个残疾人，”巴基悠悠说道，“你挺上道，还知道情趣游戏怎么玩。”
克林特噎住了，他嗫嚅了一会儿，缓和了声气，和声细语地说：“拜托，别把手铐的事说出去好吗？人们会产生误解的，你也不希望这样吧。”
他感觉有点荒谬，为什么自己要为巴基不正常的兴趣求他本人保守秘密。
巴基面露难色：“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你可以的！一定可以！”
“好吧，”巴基豁出去似的说，“我就勉力试一试，记住，你欠我一次。”
“……我欠你一次。”
轻易搞定了室友，得到了保密承诺，巴基悄悄松一口气，合衣躺好，闭上眼睛。娜塔莎知道了他的秘密，他的精神负担双倍增加，克制自己越来越困难。
希望能够平静度过这一晚。
克林特守上半夜。
静谧的夜晚并没持续多久。巴基突然睁开眼睛，他右手微微在刀片上一划，挣脱了手铐，坐起身来。
克林特被吓了一跳，他看着巴基微皱的眉头:“还没到交班时间。”
“有什么事发生了。”巴基微微凝思，一种危险的直觉在他心中翻涌，他下了床整理一下衣服，向门边走了两步。
尖叫声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克林特脸色一变，巴基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房门被飞快的速度刮得不断摇晃。
克林特呆了一瞬，迅速做出反应，随之冲了出去。
死的是中情局的一个小伙子，他光溜溜地趴在床上，小腹上有一个深深的洞，像是被什么硬质的东西贯穿一样。
巴基是最先到达的，他一把撕开房门，在房间里扫视了一下，除了死人，没有任何发动袭击的迹象。一个裸体的金发美女正魂不附体地坐在她男朋友的尸体旁边。
他把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毯子，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整个包住，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做爱时伴侣被杀，不知道这会不会给她往后的性生活造成阴影。
人们陆续赶来，一阵例行的慌乱后，国安局下了新的指令。每人领一个睡袋，都集中到大厅去睡。
这其实多此一举，他们连凶手怎么杀人都没弄清楚，人海战术起不到效果，不过这个办法却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拥戴，显然人们都被吓坏了，谁都想更大家一起呆着。
巴基一手拖着睡袋，一手拖着不情愿的克林特，两人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刚把睡袋铺好，一个联邦调查局的年轻人凑过来，笑嘻嘻地把睡袋铺在他们旁边。
“嘿，这简直像中学夏令营，”他没心没肺地说道，丝毫没把连续发生两桩血案当回事，自在地伸出手，“我是詹姆斯。”
克林特刚要伸手回握，被巴基狠狠地瞪了回去，巴基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抱歉，我们不欢迎陌生人，麻烦离我们远一些。”他要把自己铐起来，他不能让更多的人靠近。
“可是这里很大，”詹姆斯无辜地比划了一下，“我打扰不到你们。”
“不，”巴基也无辜地比划了一下，“这里很小，我和亲爱的巴顿要说悄悄话。”
詹姆斯恍然大悟：“哦，你们是……对不起，我没想到……别把我放在心上，我这就走……”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睡袋。
“我们不是……”克林特急忙申辩。
“我们的确不是，”巴基唯我独尊地说，“只是巴顿探员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就是这么热切地效忠于我。”
克林特张张嘴，又合上，嗓门里发出一阵咕咕龙龙的呻吟声。
然而这位詹姆斯探员还没能走成，另一位麻烦人物来着。史蒂夫把睡袋往地上一铺，笑道：“你们认识吗？”
巴基还没来得及赶人，詹姆斯就说开了：“还没认识，但是我知道了很多……我们走吧，史蒂夫，别打扰他们。”他意味深长地看看巴基和克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