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用的,太好了,太子哥哥在妙州,我们就可以一起回京了……”天香看到纸笺上所写的话语,高兴的挽着冯绍民的手,俏皮的言语道。闻得天香这般言语,冯绍民并未搭话,只是呆呆的注视着手中的那张纸笺,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疑惑:太子怎么会在妙州,太子文弱,怎么可能躲开欲仙帮的眼线,折回妙州,是谁在帮助太子,又是谁将此消息告诉我,他的用意何在,难道这又会暗藏着什么阴谋,看来这妙州之行也非易事……念及此,他便又低头看着那张纸笺,希望能从中找寻到一丝线索,当他看到冯府之时,不免勾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嘴里反复的嘟囔着:冯府,冯府……守在他身旁的天香听他嘟囔着冯府,便乖巧的依偎在冯绍民的身边,不再多言……此后,他二人和衣在卧榻上,胡乱睡了一宿。这一夜,天香一直躲在冯绍民的怀里,环搂着他,甜美的熟睡着,而冯绍民却难以入眠,心中暗自盘算着,直到子时才迷迷糊糊的合上眼,歇息了一会,此乃后话矣……

【妙州冯府】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般,深沉得化不开……太子在安若飞等人的保护下,平安的赶到了妙州城里,他们趁着夜色摸进了冯府之中,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往日的门庭若市也早已变成门可罗雀,梅竹望着破旧不堪的屋舍,心里不免有一些泛酸,眼眶一些变红了,过往的回忆占据了她的脑海,曾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给她留下了最美的记忆……“龙公子,我们就先在此歇息几日,算算日子,公主殿下他们也快回来,我们暂且在此耐心等候,等天亮了,我就回京禀告父亲,好让他老人家放心……”进入正厅后,刘倩一边整理着行装,一边对太子等人言语道。

“额……那个……不可,现在倘若你贸然回京,必然会引起欲仙帮的注意,国师不是愚人,必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龙公子若想混入京城,便会难上加难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希望驸马爷能尽快赶到妙州……”安若飞在旁闻得刘倩的话语,思索了一会,便犹豫的开口阻止道……

“若飞所言极是,倒是我糊涂了……”刘倩在旁应承着,之后,便低着头继续收拾着行装,虽然刘倩知晓眼前这名男子这一路上对太子帮助很大,可是她仍旧有所保留,因为安若飞的身上有太多的巧合,她不敢轻易相信,只能小心的提防着……

“怎么,想冯小姐了吗?”从进门开始,安若飞就察觉到了梅竹的异样,他轻声的走到屋外,走到了她的身边,叹息了一声,柔声的问道。梅竹没有言语,转身扑到了安若飞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无声的哭泣着,泪水浸湿了安若飞的衣襟,看着怀里的梅竹,安若飞的心为之一怔,有一些不知所措,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呆呆的望着远处……这一幕,恰巧被前来送干粮的太子看在了眼里,他失落的站在他们身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干粮,苦笑着,静静的守护着……

作者有话要说:

☆、心怀良谋驸马爷暗嘱新知府 , 太子被擒公主夫妻误



【妙州馆驿】

次日黄昏,冯绍民驾马从远处匆匆而来,突然间,只见他勒紧缰绳,“吁”的叫唤了一声,马儿收到指令后,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在原地徘徊着,冯绍民坐在马背上眺望着远处,望着那一轮红日,终究没入在黑暗中,原本的金光也幻成了暗红的眩光,稍微靠近的流云也升起通红的火光,映照在妙州城里粼粼闪着波光的湖面,把湖面也映成一片通红。大地上,升起一股朦胧的淡烟,萦绕在萋萋芳草、潺潺流水边,暮鸦停在枯枝上,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寂寥的鸣叫,远处的大山,沉默着,在金光中渐渐暗淡下去,慢慢的,残阳被晓月所代替了,黄昏,渐渐的消失在无言中,见此情景,冯绍民的心中五味杂陈,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妙州城,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回忆……

“有用的,你还好吗?”一直跟在冯绍民身后的天香等人,见他停止了前行,便纷纷勒紧缰绳,让马儿停驻了前行的脚步,就在大伙疑惑相互观望之际,天香驾马缓缓来到冯绍民的身边,望着远处的妙州城,回首看到他脸上凝重的神色,他心中所想便已猜到了几分,犹豫着柔声问道。一直跟在天香的身后的慕容淳,望着夕阳中的妙州城,视线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他见冯绍民半日未有动静,便淡淡的微笑着,略带试探性的对其言语道:“怎么,驸马爷喜欢这黄昏的景色,还是……驸马爷偏好这妙州城的黄昏?”闻得慕容淳这般试探,冯绍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依旧眺望着远处,沉寂了许久,才淡淡的言语道:“很多人认为夜与黄昏有异曲同工之妙,夜更是黄昏的延续,但是,月儿高挂,夜色覆地,是凄凉,其中并没有黄昏带来的特殊的美,因此夜也只有凄凄惨掺戚戚的情感,找不到可以欣赏供离愁栖息的地方。也许因为这样,文人骚客选择黄昏来记载哀愁,而不是夜。黄昏就像是我们生命的隐语,它引导着我们去领悟人生那一份平静与淡泊。日暮的宁静如一束星光让心灵寂寞而平和,黄昏不代表哀伤。所以,绍民偏爱黄昏,它的光芒,它那柔和又充满希望的光芒,它以最美的景致结束了一天。嘿嘿……罢了,此等美景就留在他日再做欣赏吧……”话音未落,便扬起马鞭重重的抽打着马儿,扬长而去……

众人驾马驰骋了一段时间后,便匆匆赶到了妙州城外,恰好赶在关城门之前进入了城中,朝着馆驿的方向驰骋而去,不多时,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妙州馆驿的门口,只见得冯绍民等人纷纷勒紧了缰绳,“吁”的叫唤了一声,马儿便乖乖的停在了馆驿的门口,早已在门口恭候着馆丞殷勤的带着小厮上前,只见他们几个人撩起下衣摆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请安道:“卑职秦磊叩见公主殿下,驸马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冯绍民并未搭理他们,只见踩着马镫子,一手抓着马鞍子,另一只手抓着马鞭子,“嗖”的一声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牵着马缰绳,伫立在馆驿门外的台阶下,望着这熟悉的地方,众人见冯绍民下马了,便纷纷下了马,跟在冯绍民左侧慕容淳,一边牵着马儿,望着跪在地上的馆丞,一边玩耍着手中的马鞭子,故作无意间提点道:“公主殿下,驸马爷,这秦馆丞可比先前那个钟馆丞机灵多了,好像早就知道咱们今天会到这妙州城一般,早早的做好了迎接的准备……”慕容淳的话语本就有弦外之音,加之冯绍民也是聪慧之人,当然明白其中的深意,但是他没有直接去戳破,只是淡然一笑,继而言语道:“慕容兄,或许这秦馆丞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吧……秦馆丞,你说我对的吗,呵呵……罢了,起身吧,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了,也怪累的,吃过东西就歇息一下……”

“公主殿下,驸马爷,卑职身为妙州新任知府,既然到了这妙州的地界了,就该去衙署看看了……”当秦馆丞一边吩咐小厮牵马,一边迎冯绍民等人进入馆驿之际,跟在后面的慕容淳朝着冯绍民和天香作揖道。冯绍民见他如此,也就没有开口挽留,只是不停得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心中好似在思索着什么,沉寂一会后,冯绍民一边让凌宇等人入内等候,一边将慕容淳拉到一边的角落,在慕容淳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只见慕容淳点头应允着,尔后便转身离开了,只见他走下台阶,牵过其中一个小厮手中的缰绳,踩着马镫子,一跃而上,稳稳的坐在了马鞍子上,高高的扬起手中的马鞭子,狠狠得抽打到马儿,朝着衙署的方向驰骋而去。唯有留下冯绍民站在马蹄和地面接触所扬起的尘埃里,呆呆的望着慕容淳远去的背影,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恰在此时,天香走到他身后,也望向了慕容淳离开的方向,将自己的手挽在冯绍民的胳膊上,柔声的问道:“有用的,怎么了?”

“香儿,我不知道这一把赌注自己下的对不对,要是错了,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可是在这妙州城里,也只有他才能……”冯绍民望着慕容淳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身影,不禁然间,觉得有一丝后悔,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坏的结果,心里暗叹:慕容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真的可信吗?念及此,冯绍民后怕的握住了天香的手,闭上双眼,努力的调节自己的呼吸,心中不断得盘算着,不曾想天香却在此时安慰着言语道:“有用的,我相信你,上次在清雅苑里,你还不是赢了东方胜他们,即使……”天香没有再往下说,攥着冯绍民的手,勉强的对冯绍民微微一笑,复尔低着头,继而言语道:“即使你真的输了,香儿也会陪在你的身边……”馆驿门口掌起的灯火照在他俩人的身上,冯绍民并未多言,只是欣慰的牵着天香的手,走上台阶,跨过门槛,往里走着,天香机械式着跟在冯绍民的身后,望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背景,天香的心为之一颤,心中暗思着:即使……嘿嘿,如果真的输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你也不会再躲着我了……念及此,天香便用双手紧紧地牵住冯绍民的手,微笑着,随着他一起走进了馆驿之中……

众人围坐在圆桌前,默不作声的用着膳,待酒足饭饱以后,凌宇趁着小厮们在收盘碗之际,便犹豫着言语道:“驸马爷,在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闻得此言,冯绍民放下手中擦拭嘴巴的锦帕,抬起头,见凌宇神色有些犹豫,便已猜得几分他想说的话语,便淡然的微一笑,端起小厮刚刚摆放在桌案上的茶碗,悠悠的言语道:“额……不知凌兄所言何事?但说无妨……”凌宇闻得冯绍民这般言语,于是乎,双手抱拳朝着冯绍民作揖施礼,尔后言语道:“公主殿下,驸马爷,当初,是因为殿下担忧您的安危,才寻求在下的帮助,再加之少主临行前也曾嘱托尽力协助之,所以才会陪同公主前往益州城寻找您的下落,现如今您已然平安无事,殿下又有您在旁照顾着,又加之在下离开商号数月之久,有些担心商号里的买卖,所以,在下想是时候功成身退了……”言尽于此,凌宇放下了原本抱拳的双手,犹豫的伸手端起了他跟前摆放着的茶碗,打开茶碗盖,一边低头用盖子划弄着热水表面悬浮的茶叶,一边默默的等候着冯绍民的回答……

“凌兄,所言倒是让绍民感到愧疚,在此先谢过凌兄多日来对香儿的照顾,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回京,那……我也不便多留……”冯绍民听闻凌宇的言语,抿了一口茶后,便将茶碗放在了桌案之上,站起身来,走到凌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道,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此时此刻,冯绍民真的很想凌宇能够留下来帮助自己,因为现在身边值得信任的也就他和李兆庭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身陷这漩涡之中,是情非得已,凌宇本是一个商人,因为出于对主人的忠诚,才会相助于自己,眼下这局势,又何必将这样的好人拖下水呢,其实,冯绍民是不想那个故人被卷在其中,念及此,冯绍民便那般回言道。“多谢驸马爷体谅,额……这妙州城离京城还一段路程,依在下愚见,就先将那几个护卫留给驸马爷差谴吧,等了京城,您再让他们回商号也不迟……”凌宇本就是一个察言观色之人,方才他见到冯绍民面带为难之色,视线停留在陈余的身上,便猜得几分他的为难之处,于是乎,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将自己带来的几名护卫留给了他,供他差谴……

“如此甚好,甚好,凌兄,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多谢凌兄了,呵呵……”冯绍民本来有些犯难,因为他打算夜探冯府,可又不放心天香和陈余呆在一块儿,闻得凌宇将自己随身所用的护卫留给自己之时,心中不免有些觉得有些欣喜,如此一来,天香便多了一重保障,自己也可安心去办接下来的事宜了,念及此,冯绍民便朝着凌宇作揖道谢道。此后,大家又聊了几句,安排了一下后,便各自回房歇息了,为了安全起见,冯绍民趁着陈余不注意之时,偷偷的嘱咐了人,让他们盯着陈余的一举一动,越是接近京城,危险就离他们越近,冯绍民不敢拿天香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他必须盯着陈余,万一他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以策万全……凌宇辞别众人后,便孤身一人走出了馆驿,走下台阶,从门口小厮的手里接过马儿的缰绳,踩在马镫子上,轻松的一跃而上,扬鞭驾马,朝着鹤羽茶庄的方向驰骋而去,渐渐的,凌宇的身影随着马蹄声的远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夜,缓缓的拉下了帷幕,褪去了妙州城白日里的繁华和喧嚣,黑色悄悄的降临,隐藏着尘世的激情与浮躁,也掩盖着过往种种不堪回首的事,黑暗,就这样笼罩着整个妙州城,变的那样的凄凉……冯绍民和天香在秦馆丞的指引下,来到了厢房之中,将馆丞打发后,冯绍民便一直静静的端坐在桌案边的圆椅上,随手拿起了桌案上摆放的书卷,视线却呆呆的注视着随风摇曳的烛火,过往的一幕幕旋转式的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冯府,多么熟悉的地方,那里对他来说暗藏了太多的情愫,美好的念想,丑恶的回忆,都留在了那里……念及此,冯绍民疲惫闭上了双眼,用左手支撑自己的头,倚靠在圆椅的靠背之上,他不愿再去多想,只是静静的呼吸着……天香望着冯绍民那疲惫的身影,心疼不已,但却不知如何宽慰于他,只得默默的守护在他的身旁……直到一阵风透过半掩着的窗吹入,熄灭烛火之时,借着昏暗的月光,天香才发现冯绍民的眼角残留着泪痕,她知晓他定是想起了过往,心疼的叹息着,走近冯绍民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书卷,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慢慢的蹲下身,注视着他的脸颊,缓缓的将自己的头倚靠在冯绍民的腿上,温柔的拉过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默不作声,陪伴着,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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