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个大男人,无奈的相望着,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能默默不语,这时冯少卿鬼鬼祟祟的来了。这是他的管辖区,他本不必这般,只是朝廷内储位相争,也累得他牵入其中。他本性是不坏的,只是懦弱了些。只见冯少卿开了牢门猛地一跪:“太子殿下,老臣罪该万死,老臣本想放太子爷走的,老臣只是一个小小知府不敢和那一些为敌,太子殿下,是老臣无能了。”言毕,也不知他所说的是真是假,但惟有那流下两行浊泪给人感觉道了真实的情。

良久,却听李兆廷淡淡道:“让我代太子死吧。素贞一死,这世上也没什么值得留恋了。古语云,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今我李兆庭代太子去赴黄泉,好歹死得死的其所了。”

冯少卿听兆庭那么一说,一愕:“难为兆庭你如此忠义,老朽实在惭愧。”他见着李兆廷便惭愧,不单单只因为李兆廷要替太子丢了性命,他想起他与李兆廷之父的同窗之谊,又为了保全性命而活活拆散了他与自己女儿的姻缘,不仅害自己的女儿丢了性命,也害这老友之子受折磨。到末了,还让他卷入这场宫廷之争,如此年轻就去见森罗殿报到了,冯少卿微微一叹,念及此,冯少卿心中羞愧难当,哎,以后在九泉之下怎么向老友解释呀,却只见那李兆廷却只是淡然一笑。

竹林中,坑已经挖好了,布袋里装的李兆廷还不曾露馅,只待几秒钟过去,把这布袋往坑里一堆,填上土,这一切就结束了,移花接木的把戏任谁也不会知道。刚才东方胜险些要打开兆庭头上的布袋,让冯少卿的一颗心悬在空中,,好说歹说才把东方胜给糊弄了过去,冯少卿用肥大的衣袖擦着额头上汗水,只盼不要再节外生枝。

这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众人眼见那个土渐渐地遮盖了坑中的人,却不曾想竹林中却突然窜出一个身影,三两下就把东方胜得手下给打了个落花流水。那身影好快,动作很犀利。东方胜只觉得那么俊的身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冷面少手一剑飘红。

一剑飘红淡淡道:“放了他。我接了杀单。他必须死在我的手里。”他声音不大,语速极慢,但只这几句,掷地有声,中气十足,竟显出他不俗的内功。

东方胜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吗,你的那张单是本少爷我签发的。要不是见你迟迟未得手,那本少爷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一剑飘红却似浑不在意,他有他的原则规矩:他想杀的人,连一根头发也不许别人替他割,哪怕雇主亲自动手。他不等东方胜再说些什么,只一秒,他便如箭一般冲着布袋去了。他的速度那么快,眼见剑就要刺中那布袋时,却听得“哐当”一声,天下第一杀手一剑飘红的剑竟然被那么轻易的隔开了!一个黑衣蒙面之人加入了战局,那人的身子比一剑飘红瘦弱不少,但剑术却很高,即使和一剑飘红这盛名享誉天下的杀手对招,也没有落在下风。冯少卿愣愣地看着黑衣人的背影,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高手相争,只要几秒,便知对方底细了。黑衣人知道自己气力比不过一剑飘红,不能一直靠剑招苦撑,当下心一横,把身后的东西往空中一抛,然后挥着剑舞了起来,也不管一剑飘红那杀意腾腾的一招了。

众人看着两人的打斗,不多时,才看黑衣人刚才向空中所抛之物,居然是一把古琴,只见在那一瞬间,琴弦和黑衣人的剑招嵌合,发出了奇异的声波,在场有功夫的人都觉得好似脑中的神经也要被割断了似的,那个难受劲无语言表。

而作为杀手的一剑飘红,耳朵本就比普通人要灵敏一些,琴声顷刻间钻入他的耳朵,霎那间一剑飘红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像要从血脉喷发而出,不觉间他只能停下剑招,遮掩住自己的耳朵来躲避琴声的侵害,心中大骇之下几欲站立不稳。趁着一剑飘红愣神之际,那黑衣人猛一跃身,朝一剑飘红的胸口刺去。

一剑飘红愣愣地望着那柄剑的主人,倒退几步,似是不信这世上有人竟能够刺中他刺伤他。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些复杂的神色,震惊,愤怒,或是怀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地望了黑衣人一眼,像他来时那般快如闪电的,又施展轻功遁走了。

东方胜见连天下第一杀手一剑飘红都败在了黑衣人的手下了,自己这点功夫在他眼中岂不可笑。东方胜本就是惜命之人,一见自己不占优势,便愤愤的带着手下匆匆逃离了。

黑衣人看到一剑飘红和东方胜各自逃窜,她也不追,只是握着剑朝不远处那布袋一挥,只见剑风便将那捆着李兆庭的布袋割破了,而自己也像鬼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冯少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同样吃惊的还有从布袋里爬出的李兆廷,那把琴,那琴音——不是冯素贞还能有谁?只是不可能啊!冯素贞明明服药自尽了,怎么会,但是李兆庭转念一想,自己并未真正见到素贞的尸首了,这……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冯少卿含着老泪,同李兆廷一起向竹林深处喊道:一个叫着“素贞~~~~~,“而另一个叫着“素儿~~~~~~”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却只有穿梭的竹林风。待他们走远,黑衣人从树背后走出,跪在地上,摘下面罩,哭泣的朝他们离去的方向拜了一拜:“爹爹,请恕孩儿,不孝。”

来人便是死而复生的冯素贞是也......

作者有话要说:

☆、黑月夜冯府惨遭灭门 , 断情人巧救冷面杀手

这一夜,原本想借着月色去冯府悄悄看老父亲最后一面,她心里知道冯素贞已经死了,她以后要以另外一个身份而活着。却不曾想,当她赶到冯府时,看见的却是李兆廷跪坐在堂前,满脸血泪,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手中一把沾满血的刀,他的前面有家丁的尸体、女仆的尸体、继母的尸体……

冯素贞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已经记不得自己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了。但是不能停,也不愿意停下来,仿佛一停下来那些不真实的画面便会占据她的脑海,仿佛一停下来,心中的那股力量便要把自己撕得肢凌破碎。跑很久,也似乎还没从那片血腥中缓过劲了,此时的月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更添了悲凉之意,突然她脚步一停,便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酸楚了,那些泪不受自己的思绪所控制,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她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她的心已然很苦,很痛……失去了自己原有的身份,不能和家人相认;失去了昔日的恋人,不能与他长相思守;现在又失去了她的家人,她心里恨,她恨老天爷为何这般的不公,难道就是因为上苍赐给她天下无双的美貌,天下无双的才能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冯素贞呼喊着,已经用尽全力的她,那瞬间颓废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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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坐在地上的冯素贞口里呢喃着:“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一定不会是他”,她知道不是李兆廷,但她依旧怪他,如果不是他的懦弱……如果不是他的迂腐……也不会承受这千般苦万般痛!冯素贞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只是……只是倘若不这么想,她的心里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悲哀了,她需要一个发泄的迁怒的对象。

这一夜,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好像将这一生的眼泪流完似的,只觉得黑暗中自己的哭喊和竹林中吹过的风声混在一起,好似一曲悲壮凄美的歌,让人忧怜……

{次日城郊外}

在宫外闲逛的天香又一次发现了一剑飘红的踪迹,于是乎便跟了上去一剑飘红,心里暗自盘算:前几天跟丢了,这次绝不能再跟丢了。哼,别以为自己总能甩掉本大侠。

天香在他后面跟了很久,天香斜眼看了看周围,这荒山野岭的,想到前面走着的一剑飘红,自鸣得意道:还想带本大侠在这山里瞎转,哼,以为你跑到山上就行了,本大侠照样能跟你,早就和你说了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闻臭闻大侠也追得到你的。

她看着一剑飘红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面色似乎有些苍白。哎,罢了,他那张臭脸耷拉着好像全天下的人欠他钱似的,哎,跟了他这么久,就算是榆木疙瘩也该开窍了,一剑飘红还是这么一言不发冷着张脸,好无趣好郁闷!念及此,天香对一剑飘红不客气道:“哎,你不要觉得你是什么冷面杀手就了不起了,每天耷拉着脸,你不觉得得累,本大侠还觉得对不起我这双眼睛了,再说了你这要是有我天下第一大侠闻臭闻大侠的保护,我看你一路上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一剑飘红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满不在乎她说的那一些话,倒是她身后那只驴儿嗯昂~~~~嗯昂~~~~,很有灵性的响应着主人刚才那一番话语,好像它在表示自己赞同主人言的想法。天香回头一边咬了一口自己心爱的甘蔗,一边伸手摸了摸驴儿的脑袋,正在这时却听见一剑飘红闷闷地哼了一声,便那样直直地摔倒在天香的面前。天香这才发现一剑飘红胸口上那血淋淋的已经开始溃烂伤口。

额,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他什么时候受的伤!这傻人忍了多久啊!天香心里直犯嘀咕,一边责怪自己不够细心,没能早些发现,一边企图将一件飘红唤醒:“剑哥哥,剑哥哥,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呀~~~~”

正当天香着急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中一惊,难道……难道是害了剑哥哥的凶手追来了?天香抬头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渐渐地,她看清了那张脸,突然间她的思绪变得浑然了,她呆了。

只眼前的少年,年约十八九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他身着一身白衫,上面略有暗纹修饰,淡雅绝伦。许是在山里行走的缘故罢,衣摆上不小心微微溅了些泥水,但他毫不在意,并无爱惜衣履的模样,却更显与众不同的潇洒。天香看那少年望向自己,眼角似天生有万种情思,那忧郁的眼神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美少年?天香心想,而且那眉眼,与她好像……天香不知怎么,就想起冯素贞那张绝美无比的脸来。不觉间天香脸上一抹嫣红泛起。

那少年面带迟疑不时地打量着天香身边的一剑飘红,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伸出援手无情的头也不回的匆匆的走了。

见那少年远去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过了许久才想起一剑飘红还未转醒,继续急道:“剑哥哥~~~~~快醒醒呀!”似乎那时她的眼里泛着些许泪光。

一剑飘红身子太高大魁梧,天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到近处的一间破庙内,她为他止了血,却不想,她的剑哥哥怎么也不醒。情急之下,只得半夜下山胁迫了几个大夫上门服务了为她的剑哥哥治疗。

这……该用谁的药,天香听着几个大夫七嘴八舌的说着,他们几个人,一人一个说法,加上剑哥哥都昏迷一夜了,这可急坏天香了,大夫多了,该用谁的药呢,天香左右为难。看着香案上那些大包小包的药材,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早已乱成了浆糊。不懂药理倒也罢了,连这些个大夫里面那个是庸医那个是真才实学,她都看不出来,心想要是万一药反而害死了剑哥哥怎么办!想到这里,不禁烦道:“到底该用谁的药啊!你们几个倒是给我说明白一点了,告诉你们要是治不好他,本大侠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几个大夫一个个吓得脸都绿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了,只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得罪眼前这位少侠而丧命。

正当天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却见昨日在山间遇见的那俊秀少年三两步跨了进来,“你放了他们吧,有用的药在我这里。”天香从未想到她那么快便会再见到这俊秀少年,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我和剑哥哥在这里!天香奇怪道:“我好像没找过你?”那少年却淡淡道:“治伤救人,医者本职,还需要找么?”他的声音虽轻,却给人一种悦耳的感觉,隐隐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在她最迷茫的时候,他却能恰到好处的从天而降帮她解决难题。

天香直直地望着他,真的好像……可是这怎么可能冯素贞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眼前的这名少年为什么与她那么的貌似神似,情不自禁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对她的提问默不作声,只是指了指地上的一剑飘红,又扬了扬手中的药。少年却笑道:“我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治好他的伤。”

天香用手中的甘蔗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想:这世上的人千千万,真的会有人长得那么相似吗?哎,如果冯素贞要是还活着,我闻臭大侠一定要把这小子绑去见她,现在还是给剑哥哥疗伤最为要紧,笑道:“好,只要你能救他,本大侠手中的这些都是你的了!”,随手阔气地拿出几个金元宝,在少年眼前一晃。

那少年却连一看也不看,直径走到一剑飘红身边,把药塞给天香,又从怀里掏出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往一剑飘红嘴里一塞。

“你这是用的什么药呀?”

“用王不留行十分,蒴翟叶十分,桑根白皮十分,川椒三分,甘草十分,黄芩、干姜、芍药、厚朴各二分,前三味,烧存性,后六味,研为末。两组和匀。治在伤。每服一匙,水送下即可。”

这一连串动作简直行云流水般,天香想帮忙也想再问一些什么,可是都没插得进去,三两下,他竟已经施疗结束了。天香简直奇了,望着那少年的背影愣愣地想:他是个大夫?他怎么知道剑哥哥是什么伤?难道在山间他匆匆离开是为剑哥哥去找药了,看他的医术好像还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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