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张绍民在旁一边听凌宇一边点头道:“凌宇兄此计甚妙,不过那和天香相似之人一时间不好找吧?”凌宇听得张绍民那么说,便微微一笑,继而说道:“张巡按放心,这一些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凌宇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桃儿来禀报说巡按府的家丁来报说府中有人找张绍民,之后便见张绍民辞了天香等人匆匆的离开了,凌宇见如此,便朝着天香微微一躬身,开口说道:“殿下,若没有其他的吩咐,草民先行回商号准备了。”天香听得他如此说,便上前感激的说道:“此事就拜托凌公子了,天香在此谢过了。”之后凌宇便离开了,天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丝欢喜,心中暗思:有用的,你等我,香儿,很快就会赶到你的身边了。念及此,天香微微一笑。

那一刻,简辰逸见凌宇也离开,便也辞了天香,紧随其后,凌宇好似知晓简辰逸跟在其后,便七拐八转的来到一个僻静之处,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处,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候着身后之人赶来,过了没多久,凌宇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凌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凌宇听得简辰逸如此说,便睁开双眼,转过身,看着昔日的兄弟,冷笑道:呵呵……好一个你们,辰逸,什么时候你我变的那么生疏了,回想当日,你、我、云轩和李禄四人一同被老王爷收养,食则同桌,寝则同榻,后来我们四个和德海还有少主一起习武识文,一起玩耍。老王爷薨逝后,若不是少主赏识提拔,我们四人能成为潇然轩四阁之主吗,辰逸,难道老王爷和少主对我们的的恩情,还比不上一个天香吗,难道你我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谊,也敌不过你对天香的情吗?更何况天香的心里没有你,你这样为她值得吗?”

简辰逸听得凌宇的质问,回想过往的种种,那一刻,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愧疚之意,低下了头,淡淡的说道:“凌兄,我……你能放天香一条生路吗?”说完此话,便“嘭”的一声,跪倒在了凌宇跟前,哀求着,凌宇见他如此,便有一丝生气,还是冷冷的说道:“辰逸,你糊涂呀你,昔日的你是多么高傲之人,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天香如此这般,哎……辰逸,为何要告诉张绍民有人要害冯绍民,如果一切照着少主的安排,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可是你偏偏要生出了那一些事端,你这不是在保护公主,而是在害她,还害了你自己,你知道吗?哎……辰逸,你放心吧,少主是重情之人,他不会对天香如何的。”说完此话便绕过跪在地上的简辰逸想离开,刚走了三步,便停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辰逸,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晓少主怎么处置你,但是你应该没有忘记当初我们几个人的誓言吧,不管少主怎么处置你,从此刻开始,你我割袍断义,日后相见,你便是我凌宇的敌人……”说完只见凌宇含泪撕下衣摆,向空中一抛,尔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而那块冰蓝色丝绸布随风飘落在简辰逸的身边,只见简辰逸拾起那块丝绸布,直起身子呐喊着:“啊……”待其筋疲力尽之时,趴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致远轩}

刚到酉时,天幕便拉上了帷幕,天色渐渐的变暗了,那一刻,东方毓眉头深锁的站在书房门边,望着飘落的雪花和那满院的积雪,微微的叹息着,此刻他无心观赏如此美景,反而忧心忡忡,就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原本定于今日出兵的事被秦沐褐延迟,当他听到杰揆来报这个消息时,便有一丝不悦,因为秦沐褐这一个决定打乱了东方毓原本的部署,可是现如今除了耐心等待,他别无它法,念及此,东方毓紧闭双眼,静静的转动着手中的念珠,以此来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在此刻,杰揆从外院赶来,他见东方毓站在书房的门口,便走上台阶,轻声的回道:“少主,冯公子在门外求见,你看……”说到此间,杰揆便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只见其微微一笑,好似明白到了什么一般,继而回道:“少主,我这就去请冯绍民。”东方毓听他这么说,会心的一笑,将手中的念珠戴到了手腕上,对杰揆说道:“杰揆,你将冯绍民带到偏厅吧,我换身衣衫就过去。”

不多时,东方毓便赶到了偏厅,只见冯绍民已然在等候自己,便撩起衣摆走上台阶,跨过门槛入其内,双手抱拳,悠悠的对端坐的冯绍民说道:“绍民兄,南晨这厢有礼了。”本在愣神的冯绍民听得有人在叫自己,便回过神,起身还礼道:“南晨兄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分主次而坐,东方毓见其愁容满面,便开口问道:“绍民兄今日造访,不知所为何事?”冯绍民听得此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摆上在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口茶,尔后才说道:“南晨兄,有所不知,因为这场雪,秦将军今早提议,要我延迟出兵的时日,我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答应了,哎……”东方毓明白冯绍民能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念及此,便微微一笑,端起茶碗,用茶碗盖子拨开浮在面上的茶叶,也未曾喝那杯中的茶,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绍民兄,不必忧心,既然答应了秦将军,那就再等上几日便是。嘿嘿……绍民兄,你看外面如此佳境,你我怎可浪费,今夜只谈诗词,不谈政事,可好?”说到此间,便对站在不远处的杰揆说道:“杰揆,让人准备一些酒菜到后院的亭子中,今晚我要与绍民兄一醉方休。”说完此话,未等冯绍民应允,东方毓便走到冯绍民的跟前,牵起他的手往庭院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花园内驸马爷借酒消愁 , 厢房门外郡王爷愁绪



{致远轩}

此刻,雪仍然飘飘荡荡地下着,虽不很大,可天地间也是一片模糊。十步之外已看不太清楚。当东方毓牵着冯绍民的手便往后花园的凉亭中赶,一路上,东方毓始终没有松开那只紧紧攥着冯绍民的手,只见他们俩人一前一后走着,东方毓听着踏雪的声音,回首一望,只见冯绍民身着黑色貂鼠毛斗篷,戴着个宽沿墨竹笠,越发衬得面目清润。冯绍民此刻没有说话,只随着东方毓在雪地里走着。

雪依旧下着,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他们踩雪的声音。那一刻,东方毓觉得这白茫茫天地之间好象只剩下他和冯素贞二人。那一刻,只觉得心里很平静,很安详,他真的很希望能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那一刻,东方毓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思着:素贞,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吗,你知道吗,若是能如此一直握着你的手,共度余生,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素贞,你若相随,和我一起浪迹江湖,我真的愿意放弃一切,什么荣华,什么富贵,什么封地,什么王爵,在我的眼里都比不上你开心时那微微的一笑。

而那一刻,冯绍民的心中想着的却是那一日,自己和天香在雪中漫步的情景,回想着天香俏皮的与其十指相扣,深情的说了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念及此,冯绍民不由自主的轻声脱口而出:“天香,你还好吗?”这轻轻一声,还是随着漫天的风雪飘入了东方毓的耳里,那时,东方毓的身体微微一震,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其后的冯绍民一头撞了上去,此时,冯绍民才完全回过神了,赶忙挣脱开东方毓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直视东方毓,好似在躲避什么。

之后二人尴尬的站立在原地,沉寂了良久,只听得东方毓悠悠的说道:“素贞,我能这样叫你吗?”冯绍民听得他如此说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征得同意后的东方毓继而说道:“素贞,我知晓让你现在就接受我对你的爱是不可能的,你我还是从朋友开始,好吗?嘿嘿……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接受我对你的爱。今晚,就让我们忘记一切凡尘俗事,尽情畅饮,寄情于此间佳境,如何?”

说完此话,东方毓便诚恳的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冯绍民见如此,便跨步向前,可是当他刚走到东方毓的身边,好似脚踩到了雪下的一块石头上,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时,却不曾想身边那人正好伸出手将自己稳稳地扶住了。待其站定后,低着头,微微得对东方毓说了一声谢谢,之后便提步就走。东方毓将其如此刻意躲闪,也并未开口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冯绍民的身后,踏在冯绍民刚刚走过的足迹之上。待他们赶到凉亭之时,只见那亭内,杰揆早已将酒菜准备好了,在那里恭候着。

只见冯绍民和东方毓同时撩起衣摆,跨上那亭子的台阶,走至那石桌边上,相互谦让之后,冯绍民解下那宽沿墨竹笠后,便落座了,杰揆见如此,便拿起桌上的酒壶,为冯绍民和东方毓将二人跟前的杯子斟满了酒,之后,便恭顺的垂着双手在一边等候自家主子的吩咐。

就在此时,只见那东方毓回首对身后的杰揆说道:“杰揆,将我书房的那把古琴拿来。”那杰揆听得主子的吩咐,便单膝跪地应允着,尔后也就离开,前往东方毓的书房去取那把古琴了。待杰揆离开后,东方毓端起石桌上那杯酒,用双手握着,举到胸前,继而说道:“素贞,这杯是我敬你,希望你尽早摆脱现在的身份,恢复你原本的容颜。”说完此话,便将那酒杯凑到嘴边,一仰头一饮而尽,喝完后,便将那酒杯朝下示意其已然将喝尽,冯绍民见东方毓将杯子中的酒喝完了,便开口说道:“多谢南晨兄。”说完便随即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待其饮完后,东方毓拿起那酒壶,再一次将冯绍民和自己手中握着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就在他二人三杯两盏下肚之后,只见那杰揆手捧那把用锦帕包裹的古琴匆匆赶来,只见其站在台阶之下,将那古琴安置在早已吩咐人备妥的案几之上,尔后便恭敬地说道:“少主,一切都安置妥当了,不知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东方毓放下手中的酒盏,斜视了一眼,尔后言语道:“嗯,好了,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杰揆听东方毓如此说,便打了一个千向其告退着,之后便离开了那后花园。东方毓见杰揆离开后,便悠悠的对冯绍民说道:“如此饮酒着实无趣,我为你弹奏一曲何如?”冯绍民听东方毓如此提议,微微一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一边附和着言语道:“难得南晨兄有如此雅兴,我怎可扫了兄之兴致。”

只见那东方毓走至放置古琴的几案前,将后衣摆一抖,便坐在那木凳子上,此刻,东方毓伸双手将那包裹在古琴外的锦帕撤去,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始拨动着那琴弦,瞬间,那熟悉的音律随风飘入了冯绍民的耳里,只听得他随着那旋律轻声附和着:

枝上花,花下人

可怜颜色俱青春

昨日看花花灼灼

今朝看花花欲落

不如尽此花下欢

莫待春风总吹却

三载相思为故人

只待芳枝归洞房

当冯绍民念到此间,往事一一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所有思绪涌上心头,此刻冯绍民的眼眶已然泛红,只听得他叹息着,之后便自饮自斟起来了,好似在逃避着一些什么一般,一心求醉。

一曲罢后,东方毓将手安放在在琴弦之上,本想对冯绍民诉说一些什么,却只见其神色异样,还不停的在灌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弹奏之曲乃是当日他和李兆庭定情之曲,见冯绍民如此这般,心中不免有了一丝心疼和悔意,虽然东方毓知晓他如此伤心不是为了李兆庭,但是他不知晓冯绍民为何会如此,那一刻,他还是担心眼前之人,于是乎他站起身,走至冯绍民的身边,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盏,柔声的说道:“这酒虽然能让你忘记一时的苦楚,得到一些安宁,可是喝多了伤身,素贞,你这是又何必呢?”

那时,冯绍民紧紧地抓住东方毓的手臂,呆呆的望着他,眼神充满了忧伤,之后便倒在了他的怀里。东方毓望着那惹人怜爱的眼神,心中多了一丝溺爱之意,当冯绍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时,让他有一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神后,便将其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刻,东方毓真的很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能让他多享受如此的温存。

直到二更时分,东方毓在背起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冯绍民往厢房而去,只见他背着冯绍民走出后花园,穿过长廊,就在那厢房不远处遇上了杰揆,只见其刚想对东方毓说一些什么,却被东方毓制止了,示意其掌灯带路。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厢房门外,那杰揆将手中的灯笼,轻声的将厢房的门推开。

之后,东方毓接着灯笼昏暗的光线,在厢房里摸索着,小心翼翼的往卧榻边上走,而那杰揆则是走到桌案边上将摆放着的烛台都点亮了起来,一瞬间,原本昏暗的屋子变的敞亮,东方毓轻轻的将冯绍民安置在卧榻上,尔后为其盖上了锦被,一切都弄好之后,只见东方毓在那卧榻的边缘上坐了下来,望着熟睡的冯绍民,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可不曾想在睡梦中的他居然嘟囔着天香的名字,这让东方毓的心有一丝泛凉,叹息着,收回自己的手,呆呆的望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沉寂了良久,他才起身离开了那厢房,那杰揆也随之跟出,站在东方毓的身边,那一刻,只见东方毓出门之后,还回首望着那躺在卧榻之上的人,脸上充满了失望,尔后伸出将那厢房的门关了起来,之后便开口淡淡的说道:“杰揆,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有何事要向我回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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