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少主,这是京城来的飞鸽传书,属下怕耽误少主的事,本想到后花园找少主的,不曾想在半路就遇上了。”那杰揆说完此话,脑海中闪过的便是刚才东方毓背着冯绍民的画面,那时,他分明从东方毓的眼神中看到了温柔,这使得他很奇怪,少主怎么会对一个男子如此,念及此,便有一丝丝无奈,摇了摇头。

东方毓见杰揆在那边愣神,神色有一些奇怪,心中已然知晓刚才那一幕,让他误会了自己和冯绍民的关系,念及此,便无奈的微微一笑,之后便开口问道:“额,京城传来什么消息了吗,把那信给我吧。”说完之后,便将手伸到杰揆的跟前,那时的杰揆慌忙的从衣袖中取出了那张小纸条递给了东方毓。

只见那东方毓接过他手中的纸条,并未打开看,而是悠悠的对杰揆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杰揆听得此话如释重负,他还以为东方毓会怪责他刚才的失神,便打了一个千,转身离去。

待其离开后,东方毓抬头看了一眼此时的夜空,此刻雪已然停了,只见东方毓走到厢房外的回廊上倚坐着,悠悠的打开拿在手上的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少主,据属下多日来的留意和跟踪,简兄虽然未将少主的部署告诉他人,但是他却告诉张绍民说有人要暗害冯小姐,此事天香公主也已知晓,凌兄已然前往公主府打探,属下等请示少主接下来该如何?

看到此间,东方毓有一丝生气,愤愤的将那纸条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里,心中暗叹着:辰逸,为何你要如此,难道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情谊真的就敌不过你对天香的那份爱吗?辰逸,你知不知道,你这不是在帮天香,两个女子之间的爱,会被世人唾弃,再者若是天香知晓素贞的真实身份,你要她如何自处?辰逸,你怎么会那么糊涂,难道真的是爱情蒙蔽了你的双眼吗,竟然会让你做出了背叛之事,哎,你难道忘记昔日的誓言了吗,你难道真的想成为潇然轩的敌人吗?念及此,东方毓心中平添了一丝哀愁,只见其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便用力一握,那一刻,东方毓的眼里充满了杀气,当他在打开手掌之时,原本的纸团变成了粉末,随风飘散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厢房内郡王爷叙述痴心言 , 密室里两阁主痛舍兄弟

{致远轩}

东方毓望着随风散落的碎末,混在那洁白的积雪之中,消失了原有的形状,那时,只见东方毓疲惫的倚靠在廊柱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就那样卷缩着,坐在长廊之上。那一刻,他的内心被一种痛楚所笼罩,兄弟的背叛让他伤心,天香对冯绍民那份执着的爱恋,让他感到了一丝为难之意。此刻,东方毓左右徘徊着,挣扎着,他本无意伤害天香,可是为何自己和天香始终站在对立的一面,念及此,东方毓一时间竟然有一些不知所措。

沉寂了良久,东方毓无力的站了起来,走到厢房门外,当他伸出手想推开房门时,他突然愣了一下神,原本伸出的手也在那一瞬间停在了半空之中,他害怕再从冯绍民的口中听到天香的名字,他害怕自己冯绍民给自己的那种陌生感,念及此,他还是犹豫的推开了屋门,跨过门槛,走入厢房后,便转身将屋门轻声关上。

尔后,只见东方毓将那幔纱撩起,就那样傻傻的站在不远处,呆呆望着那在卧榻之上熟睡的冯绍民,此刻的冯绍民脸颊泛红,更衬托出了他的美艳,给人一种无限的遐想。愣了一会神后,只听得东方毓微微的叹息着,漫步走到了那卧榻边上,轻声坐在卧榻的边缘,只见此刻的东方毓伸出手,本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听得了冯绍民口中嘟囔着:“天香,别走……南晨,对不起……”这让东方毓的心不免一阵剧痛,本想将他叫醒,尔后质问他为什么要在睡梦中和自己说对不起,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害怕从冯绍民的口中知晓答案,更害怕那个答案是自己不想要的,念及此,东方毓疲惫的滑坐在卧榻之前的床踏之上,此刻的东方毓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呆呆的坐在床踏上。

东方毓就这般沉寂了很久,之后只见他一脸愁容的将双臂支放在腿上,他的头支靠在十指相扣的双手上,叹息着,那一刻,东方毓的心中暗藏了一丝绝望,回首望着那卧榻之上的冯绍民,心中暗思:素贞,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明争暗斗,也不愿意成天算计着别人,哎……可是我心中有太多的苦楚,这些年的委屈如同怒火一般焚烧的我浑身发烫,理智一丝不存,新仇旧恨,全都涌了上来。素贞,你不知道,我的恨意有多深,从幼年至今,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恐惧之中,我恨皇叔,多少年了,我时常害怕,我也不知道,这样是为了什么。素贞,幼年的阴影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出其不意的,就那样猛地往我心上烙,疼的我,疼的我无法呼吸。

念及此,那一刻,东方毓好似无助般的紧紧的攥着冯绍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叹了一口气,继续想着:哎,人人都以为皇家子弟是享尽人间富贵,谁能理解我的苦楚,谁知道我是怎么煎熬大的,我如今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想问皇叔讨回他之前亏欠我的一切,只不过想你这个知情解意的红颜知己留在自己的身边,难道这也有错吗?念及此,一滴泪水从东方毓眼角滑落,滴落在了冯绍民的手背上。

那一刻,东方毓深情的望着冯绍民,紧紧的攥他的手,开口柔声的说道:“素贞,爱我好不好,我愿意为你褪去一身骄傲,只有在你前面,我藏不住所有的寂寥,终想成为你的依靠。我贪着你的微笑,那能让我忘了所有痛的味道,对你的爱意像一团火在我心中焚烧,怎么也忘不掉,只有你的怀抱才能淹没我无尽的烦恼,我只想和你十指紧扣缠绕,在月光下奔跑,素贞,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你爱我就好。”

说完这段话后,东方毓便疲惫的攥着冯绍民的手,趴在那卧榻的边缘静静的望着他,或许东方毓是真的累了,或许是冯绍民给了他一种安心的感觉,他竟然放下了平日里所有的戒备,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去了。

{汇通商号}

而那在京城之中,和简辰逸割袍断义的凌宇阴沉着脸从外间而回,直径走到商号的酒窖里,顺手拿了一坛子酒,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中,谁也不知晓他在屋里做什么,谁也不敢上前打扰,还都以为自己家主子是在琼觞姑娘那里受了气,所以才会如此这般,于是乎,商号的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各自忙碌着,只留的那凌宇一人在那间屋中。

直到戌时时分,随云轩趁着夜色施展轻功,悄悄的潜入了汇通商号之中,只见他四下环顾着见无人,便蹑手蹑脚的推开凌宇书房的门,迅速的走入其内,之后就将房门轻声关上反锁着。

当他转身走入其内,却只见屋中昏暗,随云轩只得在黑暗中摸索着,就在此时,只听得“啪”的一声,原来是他在前进的过程中,冷不丁的踢到了一个空酒坛子。那一刻,随云轩心中还纳闷这凌宇的屋子里怎么会黑灯瞎火的,就在此时他好似感觉被什么东西阻挡了去路,待其蹲下身才发现原来是凌宇满身酒气的倒卧在地上,见此情景,随云轩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于是乎伸手推了推凌宇,并叫唤着:“凌兄,你醒醒的。”

此刻,被人唤醒的凌宇,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朦胧中见是随云轩便放下了戒心,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此时的凌宇只觉得有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他在随云轩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他二人并没有掌灯,只见那凌宇熟门熟路的走到书架前,扭动着密室开启的开关,尔后,只见凌宇和随云轩前后走进了密室之中。

待二人走入密室后,只听得随云轩站在凌宇背后说道:“凌兄,喝酒伤身,我知晓你是为了简兄之事,才会如此,哎……虽然你一再嘱咐我,再见到简兄时不要顾念旧情,其实你何尝又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简兄他毕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又怎么会真的……”

还未等随云轩将话说完,便听得凌宇怒吼道:“够了,别再说了。”随云轩望着那在颤抖的背影,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悲哀之情,叹息着,本想再说一些什么,可是在那一刻竟然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得静静的站在原处。

而那凌宇说完那一句话后,便走到密室中央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便将白日如何向天香献计,如何和简辰逸割袍断义之事都告诉了随云轩,之后还说道:“云轩,接下来我需要利用易容术,移花接木,帮助天香顺利的躲过欲仙帮的监视,安全的出京城,这样一来她便在我们的控制中,这样对少主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

随云轩听凌宇如此说,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跟前,悠悠的说:“嘿嘿……这个不难,这易容术是我最拿手的,你只需给我找一个可靠的人,只需一盏茶的功夫,我便可以给你再变出一个天香公主出来。”

凌宇听得随云轩如此一说,嘴角便微微上扬,淡淡的说道:“哈哈……好,云轩,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如今琼觞被我派去了益州,你看可不可以召你祈地阁的那个若羽过来帮忙假扮天香公主的,怎么说这代替天香留在京中之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可马虎。”

“恩,凌兄,此言极是,我待会就发出信号召若羽前来帮忙。”说完此言,随云轩斜视着看了凌宇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凌兄,日后你我和简兄相见,真的要搞的剑拔弩张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或许少主会放过简兄呢?”

“云轩,你不要那么天真好吗,辰逸知道太多郡王府的秘密,留着他,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危险,现在他可以为了天香背叛少主,我们谁也保证不了,他将来不会被皇帝收买,出卖少主,出卖潇然轩,出卖郡王府,我们不能将少主至于险境,我们也不能将老王爷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才会发那样的誓言,所以我们必须硬下心肠,忘记旧时情,你明白吗?对了,我想少主也会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了吧?”说完此话,凌宇起身走到随云轩的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宇此刻的话语,让随云轩的心凉了半截,一下泄气了,但是那一刻他的心里明白凌宇说的是对的,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淡淡的回应着:“嗯,凌兄,算算日子应该会到了,怎么了?”说到此间,只见他站起身,定了定神,继而说道:“凌兄,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一时间难以释怀罢了,毕竟那么多年的兄弟之情。你放心,我会监视好辰逸,必要时我会下手将其处置的。”

之后,二人无言对视了一会,彼此沉默着,过了良久,随云轩便离开了汇通商号,回到了内卫指挥府衙之中。只留得凌宇一人在密室之中,只见其端坐在凳子上,心中暗思:辰逸,别怪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凌阁主瞒天过海巧渡公主出府 , 郡王爷冷酷无情毅然



{公主府}

转瞬间,一轮红日周而复始的在天际升起,晨光照射在皑皑的白雪之上,那一刻,柔和的光线伴随着积雪纯净的折射,使得此时的天际变得格外的绚丽。又是一夜辗转未眠的天香信手推开梳妆台边的小轩窗,望着满园的景色被积雪覆盖着,一切好似如此的平静,可是不知为何天香心中始终被一丝不安萦绕着,她叹息着,抬起头望着那被一层薄薄的白雪遮盖的枯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摇曳,那时在天香的眼里看到的只有萧条,此情此景,引起了天香无限的惆怅。

那一刻,天香觉得有一些无趣,便叹息着将窗门合上,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无意间瞥了一眼那梳妆台,往事好似历历在目,回想当日自己就是端坐在这梳妆台前,冯绍民就那样站在自己的身后,那时的他含情脉脉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刹那天香透过铜镜看到了他的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笑容,只记得那时冯绍民拿起梳妆台上的画眉笔,温柔的在自己脸上描绘着,那一刻,望着他那张俊俏而认真的脸,自己的心中的幸福感便油然而生。可如今,却是两地相隔,正应了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汝一生心,负我千行泪。

正当天香在深思之际,杏儿从外院赶来,听得公主寝殿内毫无声响,还以为天香还在睡梦中,便轻声推开寝殿的木门,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内室。当杏儿走进内室,却只见床上的被褥纹丝未动,而天香却呆呆的坐在梳妆台边上,那一刻杏儿便知晓天香又是一夜未眠,杏儿知晓她们的公主此刻牵挂最多的人便是驸马爷了,念及此,不免有一些心疼,便站在原处开口说道:“公主,那凌宇又来了,说什么驸马爷出征在外,怕公主一人在府中憋闷,所以今日特地带了皮影戏的戏班子,给您解解闷的,希望您能赏脸。”

正在愣神的天香听得杏儿提到了凌宇这名字,便兴奋的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梳妆台,三步并作两步走,迅速的走到了杏儿跟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一直盯着杏儿,喘息着匆匆的开口问道:“杏儿,你刚才说凌宇,是那个前些日子给驸马送茶叶的人吗,他人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那一刻,天香知晓她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牢笼,去往自己心爱人的身边,每每念及此,天香便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此刻,她的脸颊上写满了喜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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