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泪水打落在伊谷澈的身上,可她还是不为所动,若不是掌中传来的温度,清水弯弯真的会以为她死了,她紧紧地抱住伊谷澈痛哭落泪。

就连木头脸真田弦一郎,眼角也湿润了。

同时,秋风也同样吹袭在一间熟悉的高级会所里面,扬动着华丽的丝绸窗帘,吹拂了红酒,漾起了轻微的细纹。

“这次约我出来,该不会又想跟我做交易吗?”伊谷田知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对面的俊雅少年。

幸村精市也不拐弯抹角,拿出一份文件移动到他的面前,沉静道:“这份合同可是很多集团挣破头都想要的东西,伊谷先生,你可否有兴趣?”

少年眸光精锐地瞧着伊谷田知面露贪婪之色,幸村淡定地掌握一切,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悠悠开口道:“幸村集团可是非常愿意和伊谷集团合作的,只要伊谷先生能够把原本属于伊谷澈的所有东西全部如数地还给她,这份合同随时可以签字。”

“哦?”伊谷田知拉长了尾音,晃动了几下手中的玻璃杯,似乎在考量什么,“真想不到,我的那个所谓侄女的影响力这么大。”

“她的影响力如何,你不需要知道。伊谷先生,这份合同对你可是百利无一害的,您是选择要,还是不要?”幸村精市神色镇静,字字逼人,让伊谷田知微微怔愣。

身为商人的伊谷田知的脑袋可是几番分析过后,当然不可能让这么可口的蛋糕从嘴边溜走,他把酒杯微微倾斜,满意的笑容挂在嘴边,“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你想要的东西,明天你就能够见到。”

“还有一样东西,伊谷先生,麻烦您把令兄当年的交通资料也交到我的手里。这些对您的用处也不大,不是吗?”幸村的手指在杯柄轻弹,悠然自得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心中权衡一下,伊谷田知点头应承。早已料到的幸村也不惊喜,漠然的声音在空荡的餐馆回荡,“不要试图再去招惹伊谷澈,这是我给您的忠告。”

这番话让伊谷田知的笑容更为深,脸色并没不悦,淡然道:“可以,反正她与我并没有任何关系。”

也算不上愉快的谈话在寂静中淡漠而散,心中稍微松口气的幸村精市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顾盼生辉的眼睛底下是浓重的疲倦,“澈,你现在还好吗?好想见到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急如狂风的电话铃声如催命符地催促着它的主人接听,见来电显示是‘相原伯母’,幸村焦灼地接听电话,“伯母,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话筒传来妇女喜悦的哭腔,“精市,菱子她醒来了。”

这简单的八个字,就足以让幸村感到是上天对他们的补偿,煎熬的心情终于添上了一抹雀跃。他赶紧打电话告知给真田弦一郎,“弦一郎,菱子她醒来了。我现在去机场,准备飞去美国。”

听到这个消息,弦一郎紧缩的眉头才稍微松懈,“精市,你问完菱子真相后,一定要告诉我。”这两天,他爷爷一直在警界中徘徊,将小澈保护到底。

“…澈她还好吗?”幸村精市心底纵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想问一句是否安好罢了。

闻言,真田弦一郎两道浓眉立刻紧蹙,他疼惜的目光落在病房里如木偶的少女,苦叹道:“不好。”

话筒的对面许久都没有传来回音,久到真田以为他挂掉了电话,幸村才开口:“在我去美国这两天,弦一郎,澈她就交给你守护。我已经在伊谷田知的手上抢回了属于澈的财产,上田叔叔等会会把那些文件转交到你的手上。弦一郎,拜托你不要告诉澈,是我帮她夺回财产。”

真田弦一郎还是能了解幸村的心情,他只能应诺,“好的。”挂上电话后,真田踏入到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个假装很愉悦的女声,清水弯弯的笑容很不真切,她强硬地笑着和伊谷澈聊天说话,清水见她还是没有一丝波动,她的心又何尝不痛呢,可她还是坚持地一直在那独自谈天说地。

“菱子她醒来了。”真田温和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少女身上,这样的好消息,却只有清水一人激动,另一个人的瞳孔依旧是沉重的灰暗。

清水眉眼都快笑出了泪水,她握住伊谷澈冰凉的柔荑,“小澈,我们的等待没有白费,相原她终于醒来了。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这么残忍地对你的。”说着说着,她回头对真田弦一郎说:“真田,你快飞去美国查询真相,这里有我和真田伯母他们照看就够了。”

“…精、精市已经在去美国的路途了。”真田弦一郎深怕幸村的名字会刺激到伊谷澈,话语辗转许久才说出口,可惜,她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一听这个名字,清水的好心情瞬间冷却下来,握住伊谷澈的手不禁更紧了,眼神愠怒,怒道:“不要在这里提那种人的名字。”

病房的氧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薄了很多,安静得冷漠的气氛被一个温润的男声给划破。

从病房迈步而进的是一个俊雅的男子,清雅的气质由内而外透,他如星目的凤眸难掩哀伤,他轻声呼唤:“澈儿,我回来了。”

听他的亲密的称呼,真田在猜测他们的关系。真田开口询问:“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小澈。”

温润如玉的男子往伊谷澈瘦弱的背影走去,“我是她的哥哥,伊谷羽。”

前世的救赎在伊谷澈的封藏的感情漏了出来,熟悉到刻骨的温声细语,伊谷澈的眸光氤氲,她回头对上那双温暖的眼眸,她的泪水就坠落了。

见她动了,清水和真田都惊诧不已,对这个男子与小澈的关系有了更深的猜测。

伊谷羽心疼地搂着她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对不起,哥哥回来晚了。”

终于恢复些许自主意识的伊谷澈环住他的腰,如婴儿对母亲的依赖眷念,她抱得很紧,深怕这只是个梦,呢喃着:“哥,哥,不要丢下我。”

伊谷羽的脸容与前世她哥哥植筱羽的容貌一模一样,连发色与瞳色都一样,让伊谷澈有种回到了前世的幸福当中。

“我以后不会再丢下澈儿了,哥哥答应你,一直陪在你身边。”伊谷羽眼角湿润,他一直在痛苦懊悔,为什么要离开她,他是如此深爱着他的妹妹伊谷澈,什么身份都好,他都不在乎了。

得到承诺的伊谷澈,天真的笑颜久违地在她脸上绽放,她松懈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闭眼浅眠。

他回头对上真田弦一郎,口气不容置喙地说:“我要带澈儿离开医院,我在山上有一栋别墅,我会带她去那里休养。”

清水立刻点头应承:“好的,伊谷君,小澈就拜托你了。能把地址给我吗,我想去和小澈聊天。”清水知道,现在只有眼前这个男子能够拯救伊谷澈了。

伊谷羽挽起好看的笑容,温和道:“可以,你是澈儿的朋友,当然可以来。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你们,欢迎你们的到来。”他把电话号码报给了他们两人。

真田储存好手机号码后,他凝望着在伊谷羽怀中安详地睡觉的伊谷澈,他也微微放心,小澈对伊谷羽的依赖,让他欣慰又羡慕。

“哥哥带你回家。”伊谷羽吻在她的额头,轻柔地公主抱伊谷澈,带着他的怀中之宝,离开了这溢满药水味的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属于伊谷澈的守护者,终于回来了。



☆、戏剧性的意外

对日本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道的幸村精市,终于乘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了纽约。飞奔跑去医院普通病房的幸村,打开病房门,就见他的青梅健康地在那吃苹果。

相原菱子对着他笑,“哟,我的竹马怎么来的这么快。”

见她还能说笑,幸村精市也扬唇而笑了,“青梅,你怎么这么久才醒来,我们等你等得很苦。”

幸村走到床边坐下,摸摸相原菱子的发丝,眸光认真地询问:“菱子,你怎么会摔下楼梯,不是伊谷澈推你的,对不对?”

相原菱子立刻笑出声,“你都用这么肯定地口吻说了,还问我干什么呀!”

“我就知道不是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幸村紧紧追问,他迫切想要知道真相,他已经被真相给折磨了三个月。

被他这么一问,相原菱子也开始慢慢回忆那天的事情,在脑海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开口:“那天我值完日,就下楼梯回家,在楼梯口看见酒井法子警告伊谷澈不要靠近网球部,我看见酒井在欺负伊谷澈,我就上前阻挡啊,结果酒井那女人居然甩了我一巴掌,我生气起来就跟她打了起来,伊谷澈就在旁边劝架,接着,我就踩空梯摔下楼梯。摔下去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仓田誉一。”

“仓田君他说看见伊谷澈推你下楼梯的,并没有提及过酒井法子,他为什么要包庇酒井呢,还有,为什么教学楼会有那么大的石头啊?”幸村精市还有一些疑团并未解开。

一提到这个,相原菱子就扬起大大的笑容,笑着说:“是伊谷桑的,她每天放学后都会抱着一块大石头跑楼梯的,她说要为了弦一郎去锻炼好身体,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这么一说,幸村也有点不是滋味,可他还是理智地整理好所有事情的经过来由,如果他没有猜错,伊谷澈自责以为是她害得菱子摔下楼梯,然后又撞到她搬来的石头上,才会哭着说是她一手造成的,然后就失去了记忆。

幸村不由苦笑:“原来真相只是个意外。”可他因为这个意外,伤害了一个人,又爱上了一个人,真是一个戏剧性的意外。

相原菱子收敛了笑容,幸村眼底的落寞与懊悔让她心惊,“精市,怎么了吗?在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菱子,我该怎么办,我伤害了我深爱的女孩,我该怎么办?”痛苦的懊悔迫使幸村精市流下了泪,他痛苦地垂头抓着白色的被单,鸢紫色的眼眸此刻是深沉的苦楚。

第一次看见幸村落泪,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痛苦无助的相原菱子不由也心疼,她抚了抚他的发丝,安慰道:“精市,快回到那个女孩的身边,除了用时间来偿还,别无他法了。”

因为你再怎么懊悔也好,时间也不可能倒回,除了用未来的时间来偿还她,来深爱她,她真的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可当幸村精市回到了日本,他的女孩消失了,幸村精市发疯地跑去找真田弦一郎,可真田只告诉他小澈被伊谷羽接走了,却不肯告诉他地址在哪里,因为清水弯弯警告过真田,要是敢告诉幸村精市,就会带着伊谷澈离开那里。

发散了很多人去找的幸村,最终也是徒劳,几夜几乎没睡过的幸村精市跑去真田本家,跪在真田一家面前,央求道:“真田爷爷,求求你们了,告诉我小澈在哪里,我真的好想见到她。”

叹了一口气的真田爷爷,只能开解道:“精市,你和小澈已经不可能了,你就此作罢吧,不要再纠缠不清了。”

一听此话,幸村就抬头面向真田爷爷,红色的血丝布满了他的双眼,他诚恳地说:“真田爷爷,我真的无法放弃伊谷澈,求你让我知道她在哪,我只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现在过得很好,只要你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过得很好,精市,你回去吧,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真田爷爷也不忍再看他憔悴的面容,起身就回屋子里去,他待如孙女的伊谷澈被他这么伤害,真田爷爷也有隐忍着怒气。

见好友如此,真田弦一郎压下想要告诉他的冲动,走到他面前搀扶他起来,“精市,你回去吧,小澈她现在比之前好了很多。”

幸村捉住真田的衣服,追问:“弦一郎你肯定知道的,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真田的嘴唇蠕动了好一会,最终也只能叹息,“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精市,你真是太松懈了。”

害怕会忍不住告诉他的真田,也赶紧去练习剑道,来平复他躁动的心情。可幸村精市依旧不折不挠,他跪在真田本家的门前,跪到直到他们说出伊谷澈的下落为止。

真田一家再三劝告都无用,只能任由幸村这样了,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呢!真田一家心中默念。

从白昼跪到黑夜的幸村,挺直着腰背地跪在那里,双脚早已无知觉了。同样惩罚他过错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还落井下石地下起了如针刺痛的雨水。

干燥的地面很快就被雨水给打湿,在雨幕中的幸村还是不为所动,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发丝和衣服。

冰凉的雨水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真的找不到一丝温暖。

真田弦一郎拿着伞撑到他面前,担忧地说:“精市,你回去吧。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那你告诉我,小澈她在哪?”幸村的声音已经沙哑无力了,黑夜中他纤薄的身姿格外脆弱。

真田别过他恳求的眼神,“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那弦一郎你就不要来管我。”幸村依旧跪在那里,“我会跪到你们告诉我为止的。”

一直在幸村精市背后跟踪的乙羽清荟再也忍不住了,带着怒气跑到他面前,怒吼着:“幸村精市,你为什么要变得这么狼狈,伊谷澈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清荟,这不关你的事情。”幸村精市的声音经过雨水的冲刷,更为的冰冷。

乙羽清荟心疼地跪在他的对面,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精市,求你不要再这样了,为什么你看到的人始终都是她,为什么要为了她放弃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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