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回
【妾是花中第几人】
神武二年元月初一。
天命国武舜帝纳妃，大赦天下。贵妃西陵氏、贵妃涂山氏两女同时入宫册封，当真是成了娥皇女英的一段佳话。
相思不知轩辕顼彧是如何说服索昌隆放弃西陵荃的，也不知索昌隆是如何说服轩辕顼彧纳杜蘅为妃的，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而他们皆有失有得。
但有一件事相思却知道，轩辕顼彧寻了个借口让杜蘅入了涂山世家宗族，杜蘅代表的就是涂山世家嫁入的后宫。相思明白，轩辕顼彧这样做也是想提拔涂山世家在朝中的地位。两女都出自四大世家，这个纳妃的消息只怕轩辕顼彧就算不发帖，早已经传向其他三国，也不知会引发什么。
可眼下相思还没心情去管其他三国的事，大将军府里，已经被姬双摧残的不像样了。
自纳妃册封礼后，一连两日，姬双早早便起，在院子里练武，将索昌隆花园里的花草全都拔掉，树枝也全部修剪的光秃秃！
可偏偏索昌隆心情也不好，躲了出去喝酒玩乐，没心思管姬双。相思却不能不管。
“杀了你！杀了你！”一进园子就听见姬双的怒吼声。
相思咽了咽气，却听被轩辕顼彧派来伺候自己的丝萝道：“郡主，姬姑娘脾气这样不好，你还是不要去招惹得好。”
相思弹了一下丝萝的额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相思挪了几步靠近些，看姬双全神贯注在砍树枝，又往前挪了几步，突然，姬双拔剑指着相思，“你！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要让他娶那两个女人！”
相思的心咯噔一下，脸上扯出个笑，“我，我拦不住啊……”
“你骗人！”姬双道，“你骗人！你骗人！他为什么要娶那两个女人？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姬双说着说着就重重扔掉了剑，大声嚎哭起来。
相思见她哭的伤心，心有不忍，走上前去递给她一条帕子，柔声道：“你能这样大哭一场已经万幸了，有的人忍气吞声，不但不能哭，还要笑，笑给世人看，远比你苦。”
“你说谁？”姬双双眼含泪，惨兮兮地嘟着嘴问。
相思俏皮地眨眨眼。
姬双很聪明，立即会意，却道：“你骗人！他若不愿意娶她们，又做什么将两个都封做贵妃！一娶就是两个！两个！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西陵荃是摄政王的独女，可西陵世家的掌上明珠竟然和杜蘅一个出身侍女的寻常丫头同为贵妃，顼彧虽然风风光光迎娶了她们，却给了西陵世家当头一棒，也因此帮杜蘅在后宫站稳了脚跟。双儿，你的顼彧哥哥是个好人，可你要知道，他这次可不是在成亲，他是在权谋。”相思说着就往石桌上一坐，模样轻松自如，可语气却颇为沉重，顺手拿披风扫掉了石桌上的灰，示意姬双坐下。
“我不懂。”姬双还是嘟着嘴。
相思想了想，道：“不懂不要紧，你只要记着，顼彧娶西陵荃，是为了稳住西陵世家，顼彧娶杜蘅，是为了压制西陵世家。总归，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们。”
“我还是不懂！他是为了朝政吗？可我去观礼的时候看见他笑的很开心，别人说一句‘恭喜’，他就笑嘻嘻回一句‘同喜’，哪里像不乐意？我看他乐意得很！”
相思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听她这样说，虽然那一日大婚时未去，但可想见轩辕顼彧有多强颜欢笑了。也不知道往后还要有多少伤心人、伤心事。
便拉住姬双的两只手，将她的手套进自己暖洋洋的手套里，问道：“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只是开始。顼彧此举一起，往后他会有很多女人，只要喜欢他、愿意跟着他、能够帮他，他又不讨厌人家……错了，就算他讨厌，只要有需要，他也会娶回家的。”
闻言姬双几乎要再嚎啕大哭，含着泪哽咽着问：“为什么……”
“你认识的檀姐姐，他们身处中容国就清楚了。中容白羽帝一生中有很多女人，我听昌隆说，白羽帝总是娶一个羲和部女子，又娶一个常曦部女子，来来复复，交替变更。此举不但缓和了两部之间的斗争，也拉拢了两部和帝王的关系，娶一个女子就可以省掉很多麻烦，甚至免去兵戈。白羽帝如此选择这样做，顼彧也会如此选择。因为他们都是帝王。”相思耐心地解释。
听完这番话，姬双再也说不出话来，也哭不出来，只是沉默地看着相思，眼里全是悲伤和难过。
相思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也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轩辕顼彧，伸手把姬双拉进怀里，搂住姬双道：“站在顼彧的角度，我会劝你不要灰心，纵使他有很多女人，你还可以做他最爱的那一个，你还有机会。”
“我有吗？可他若是喜欢上那些女人怎么办？或是……或是将来，他若是遇上了某一个女人，便被迷住了，不顾朝政了，要将一切都放弃，那我怎么办？”
相思蹙着眉哭笑不得，武舜帝轩辕顼彧会为了女人放弃一切吗？会被女人迷住？就目前来看，那个女人应该叫统一九州。
相思忍着笑说：“这一点我没办法保证，不要说我了，就是顼彧也没有办法向你保证，人心难料，就算他自己也不知道将来究竟会如何。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作为你的姐妹，我想告诉你，双儿，顼彧会成为好皇帝，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他一定不会是个好夫君。”
姬双沉默，须臾，她推开相思，“我讨厌你们！“说完扭头就跑。
“双儿！“相思要追。
姬双跑到门边却撞在了一人身上，连退几步，捂着脑袋看去，“走开！别拦路！”那人也被撞得措手不及，扒住门栏才站稳。
“昌隆，拦住双儿！”相思大喊。
可索昌隆还来不及动，姬双腰一弯，从昌隆手臂下溜了出去。
索昌隆满脸困惑，看看跑走的姬双，看向相思，“怎么回事？”
相思指了指破败的花园，“你的名贵花草都被毁了，修缮的费用找顼彧去要，祸是他闯的，我拦也拦不住！”
索昌隆不忍心看，捂脸，低声骂道：“姬双这个死丫头，我非得把她头拧下来喂毛驴不可！”
“我走了。”相思转身要回屋，索昌隆却神神秘秘道，“别急着走，给你引见一个人，你一定想见。”
“谁？”相思回头。
时间却停在了那一刻。
八荒六合传来的声音都没有了，九州大地的一切都停止了，整个天地之中一片寂静，只剩他们遥遥相望。
叱野站在昌隆身侧，见相思已经愣住了，随即往前一步，张开双臂，道：“山花节要到了，你还生气不肯随我回去吗？”
相思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什么都来不及回答，她的心已为她做了选择，她毫不犹豫奔了过去。
叱野抱住相思的一瞬，两个人都以为春天已经来了，漫长的冬日早已过去，迎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灿烂的春日。
叱野抱着相思转圈，哈哈大笑。相思环住他的脖颈，笑声悦耳欢快。
待两人站定后，相思见他带着面具，抬手欲摘掉面具看看他，叱野却握住她的手，缓缓道：“你能看见我的眼睛吗？这张脸上除了眼睛，别的你看不看也没什么，你看，我眼里有你。”说着拉住相思的手移到心口，“这里也有。”
相思感动地几乎要哭出来，叱野凑近，嘴唇贴在相思脸颊上，喃喃道：“大功告成吗？你还生我的气吗？”
索昌隆猛地咳嗽起来。
相思这才想起还有别人在，慌忙退开了，垂着头，脸烧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道：“你们，你们怎么会……”
索昌隆见相思难得羞涩的模样，忍着笑解释道：“你忘了？我早就想和百里曌这家伙做兄弟了，当日是没机会，如今是碍于国家，不过说来也巧，昨日我在歌舞坊里喝酒，这家伙也在，索性就喝了酒，做了兄弟！”
叱野道：“有人喝闷酒，说是和我一醉方休，结果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相思闻言，忍俊不禁看着索昌隆。
索昌隆有些尴尬地瞪叱野，“好小子你！”说还不够，抬脚就朝叱野一个侧踢。
叱野抬臂一挡，笑道：“怎么？哪家姑娘抛弃了大将军你？我听你昨晚一个劲儿喊什么双双，谁？刚才那姑娘？”
闻言相思脸色一变，拉住叱野道：“我有话要跟你说，走。”
“谁是双双？”叱野被相思扯着往里走，却回头问索昌隆。
索昌隆脸上的笑意变得有几分苦涩和无奈，摇头轻笑，指着叱野道：“你小子真是个混世魔王！相思，替我好好收拾他！”
“你怎么来了？”
叱野径直往桌案边一坐，拄着脑袋看着相思，颇有些不快，“每一次我们见面，你都说这句话，怎么？我每一次出现的都不是时候？还是你都不想看见我？”
相思咬唇，神情十分委屈，顷刻双眼便已含泪。
叱野本就是说玩笑话，且一向嘴里也没遮拦，万万没想到相思会如此，一纵跳起来，“媳妇，媳妇你别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可别哭！”
相思强忍着眼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知为何，握拳就要打叱野，叱野本能地侧身闪开，但叱野转念一想，又凑上去，白白挨了相思几拳。
相思起先还是很用力的真打，可叱野一声不吭地受着，她便不舍得了，越来越轻。她下手轻了，叱野立即明白她心软了，反倒叫起来。
相思打一拳，他“哎哟”一声。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直到相思渐渐停下来，叱野本想她心里的气消了，朝她笑，却见她已是满脸泪水，又骇得一跳。
“媳妇你……”叱野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相思哭着说：“你为什么要生气！那一日你为什么要走！我爹爹已经离开我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也要丢下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叱野连连道，一边说，一边将相思抱入怀中，“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吵架后经历的事。”
相思看他，“什么事？”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回
【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叱野和相思在稻城大吵一架之后，照他的性子，相思也知道，他根本不屑接受相思送的马匹和盘缠。
出了梨庄，趁着夜色，叱野想着：老子千里迢迢跑来，不惜得罪了伐北侯，却碰了一鼻子灰，当真不值得！索性先去娼妓坊里走一遭，气死这小娘皮！
已是深夜，叱野来到一间名为寒水阁的娼妓坊门前，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迎来送往的娼妓坊竟然娶了个这么凉薄的名字。
“这位爷，这位爷怎么、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这也……”龟公迎了出来，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老子逛窑子还分时辰？老子高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叱野径直进去，左右看看见四处无人，随意拉了椅子坐下，“上酒，要烈酒。”
龟公打量着叱野，这厮穿着稀松平常，举止也太过市井气，绝不是贵公子，加之他凶神恶煞，也断不是怜香惜玉的常客，便有几分打发他走的意思，“小爷，您瞧，这大半夜的……姑娘们要不都陪着客，要不也都睡了，您是不是……”
“一个姑娘也没有？”叱野不经意地问，看桌案上摆着酒壶，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见有酒便自己倒了一杯喝。
“没有没有，小爷您也是知道的，姑娘们都要好好休息，再说了半夜的也没有来逛窑子的……”
叱野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索性抬起酒壶来喝酒，嘟哝道：“没姑娘不要紧，拿酒来，这是什么酒？好酒！”
龟公脸色一变，腹诽道：原来这小子是来这里喝酒的！我就说嘛，这穷小子能有钱逛窑子？
“烈日西斜万里云，闻香如梅识故人。笑醉江湖一杯酒，无字碑上无字想。”屋内不知何处突然传出一个老者的吟诵声，声音浑厚沙哑，带着几分醉意。
叱野斜眼瞟了一眼房梁，道：“喂，老头，你也来逛窑子？”
“非也，非也。”房梁上的人道，“老头只是见你手中握着九州第二酒，却不知为何物，就好比你在稻城第一娼妓坊，却不知情为何物，可笑，可笑。”
“情？”叱野不屑地冷笑，“娼妓坊里有情吗？这里只有欲。”
“非也，非也。情由心生，你心里有情了，九州哪里都有情。”顿了顿，老者好似很得意地说，“你心里憋闷，只觉有情不如无情，满腹的愁肠在肚里，自然是看哪里都无情了。”
叱野哼了一声。
老者又道：“小子，这可不是买醉的地方，这是男人想要忘情、女人想要留情，却偏偏忘不了情、留不住情的地方。要喝酒，在这可没意思。”
叱野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仰头问：“老子今夜就要在这里喝酒，你少废话，你话这么多下来陪我喝几杯。”
嗖！
桌案微微一颤，只见一个乞丐打扮的老者，约莫近百十岁了，满头白发凌乱污秽，除了腰间的酒葫芦很干净，倒真是乞丐模样。可他眉眼之间神色却不低迷，可见绝非是乞丐，加之声音浑厚，轻功深不可测，想必绝非寻常人。
☆、第四十五回
【妾是花中第几人】
神武二年元月初一。
天命国武舜帝纳妃，大赦天下。贵妃西陵氏、贵妃涂山氏两女同时入宫册封，当真是成了娥皇女英的一段佳话。
相思不知轩辕顼彧是如何说服索昌隆放弃西陵荃的，也不知索昌隆是如何说服轩辕顼彧纳杜蘅为妃的，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而他们皆有失有得。
但有一件事相思却知道，轩辕顼彧寻了个借口让杜蘅入了涂山世家宗族，杜蘅代表的就是涂山世家嫁入的后宫。相思明白，轩辕顼彧这样做也是想提拔涂山世家在朝中的地位。两女都出自四大世家，这个纳妃的消息只怕轩辕顼彧就算不发帖，早已经传向其他三国，也不知会引发什么。
可眼下相思还没心情去管其他三国的事，大将军府里，已经被姬双摧残的不像样了。
自纳妃册封礼后，一连两日，姬双早早便起，在院子里练武，将索昌隆花园里的花草全都拔掉，树枝也全部修剪的光秃秃！
可偏偏索昌隆心情也不好，躲了出去喝酒玩乐，没心思管姬双。相思却不能不管。
“杀了你！杀了你！”一进园子就听见姬双的怒吼声。
相思咽了咽气，却听被轩辕顼彧派来伺候自己的丝萝道：“郡主，姬姑娘脾气这样不好，你还是不要去招惹得好。”
相思弹了一下丝萝的额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相思挪了几步靠近些，看姬双全神贯注在砍树枝，又往前挪了几步，突然，姬双拔剑指着相思，“你！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要让他娶那两个女人！”
相思的心咯噔一下，脸上扯出个笑，“我，我拦不住啊……”
“你骗人！”姬双道，“你骗人！你骗人！他为什么要娶那两个女人？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姬双说着说着就重重扔掉了剑，大声嚎哭起来。
相思见她哭的伤心，心有不忍，走上前去递给她一条帕子，柔声道：“你能这样大哭一场已经万幸了，有的人忍气吞声，不但不能哭，还要笑，笑给世人看，远比你苦。”
“你说谁？”姬双双眼含泪，惨兮兮地嘟着嘴问。
相思俏皮地眨眨眼。
姬双很聪明，立即会意，却道：“你骗人！他若不愿意娶她们，又做什么将两个都封做贵妃！一娶就是两个！两个！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西陵荃是摄政王的独女，可西陵世家的掌上明珠竟然和杜蘅一个出身侍女的寻常丫头同为贵妃，顼彧虽然风风光光迎娶了她们，却给了西陵世家当头一棒，也因此帮杜蘅在后宫站稳了脚跟。双儿，你的顼彧哥哥是个好人，可你要知道，他这次可不是在成亲，他是在权谋。”相思说着就往石桌上一坐，模样轻松自如，可语气却颇为沉重，顺手拿披风扫掉了石桌上的灰，示意姬双坐下。
“我不懂。”姬双还是嘟着嘴。
相思想了想，道：“不懂不要紧，你只要记着，顼彧娶西陵荃，是为了稳住西陵世家，顼彧娶杜蘅，是为了压制西陵世家。总归，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们。”
“我还是不懂！他是为了朝政吗？可我去观礼的时候看见他笑的很开心，别人说一句‘恭喜’，他就笑嘻嘻回一句‘同喜’，哪里像不乐意？我看他乐意得很！”
相思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听她这样说，虽然那一日大婚时未去，但可想见轩辕顼彧有多强颜欢笑了。也不知道往后还要有多少伤心人、伤心事。
便拉住姬双的两只手，将她的手套进自己暖洋洋的手套里，问道：“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只是开始。顼彧此举一起，往后他会有很多女人，只要喜欢他、愿意跟着他、能够帮他，他又不讨厌人家……错了，就算他讨厌，只要有需要，他也会娶回家的。”
闻言姬双几乎要再嚎啕大哭，含着泪哽咽着问：“为什么……”
“你认识的檀姐姐，他们身处中容国就清楚了。中容白羽帝一生中有很多女人，我听昌隆说，白羽帝总是娶一个羲和部女子，又娶一个常曦部女子，来来复复，交替变更。此举不但缓和了两部之间的斗争，也拉拢了两部和帝王的关系，娶一个女子就可以省掉很多麻烦，甚至免去兵戈。白羽帝如此选择这样做，顼彧也会如此选择。因为他们都是帝王。”相思耐心地解释。
听完这番话，姬双再也说不出话来，也哭不出来，只是沉默地看着相思，眼里全是悲伤和难过。
相思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也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轩辕顼彧，伸手把姬双拉进怀里，搂住姬双道：“站在顼彧的角度，我会劝你不要灰心，纵使他有很多女人，你还可以做他最爱的那一个，你还有机会。”
“我有吗？可他若是喜欢上那些女人怎么办？或是……或是将来，他若是遇上了某一个女人，便被迷住了，不顾朝政了，要将一切都放弃，那我怎么办？”
相思蹙着眉哭笑不得，武舜帝轩辕顼彧会为了女人放弃一切吗？会被女人迷住？就目前来看，那个女人应该叫统一九州。
相思忍着笑说：“这一点我没办法保证，不要说我了，就是顼彧也没有办法向你保证，人心难料，就算他自己也不知道将来究竟会如何。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作为你的姐妹，我想告诉你，双儿，顼彧会成为好皇帝，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他一定不会是个好夫君。”
姬双沉默，须臾，她推开相思，“我讨厌你们！“说完扭头就跑。
“双儿！“相思要追。
姬双跑到门边却撞在了一人身上，连退几步，捂着脑袋看去，“走开！别拦路！”那人也被撞得措手不及，扒住门栏才站稳。
“昌隆，拦住双儿！”相思大喊。
可索昌隆还来不及动，姬双腰一弯，从昌隆手臂下溜了出去。
索昌隆满脸困惑，看看跑走的姬双，看向相思，“怎么回事？”
相思指了指破败的花园，“你的名贵花草都被毁了，修缮的费用找顼彧去要，祸是他闯的，我拦也拦不住！”
索昌隆不忍心看，捂脸，低声骂道：“姬双这个死丫头，我非得把她头拧下来喂毛驴不可！”
“我走了。”相思转身要回屋，索昌隆却神神秘秘道，“别急着走，给你引见一个人，你一定想见。”
“谁？”相思回头。
时间却停在了那一刻。
八荒六合传来的声音都没有了，九州大地的一切都停止了，整个天地之中一片寂静，只剩他们遥遥相望。
叱野站在昌隆身侧，见相思已经愣住了，随即往前一步，张开双臂，道：“山花节要到了，你还生气不肯随我回去吗？”
相思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什么都来不及回答，她的心已为她做了选择，她毫不犹豫奔了过去。
叱野抱住相思的一瞬，两个人都以为春天已经来了，漫长的冬日早已过去，迎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灿烂的春日。
叱野抱着相思转圈，哈哈大笑。相思环住他的脖颈，笑声悦耳欢快。
待两人站定后，相思见他带着面具，抬手欲摘掉面具看看他，叱野却握住她的手，缓缓道：“你能看见我的眼睛吗？这张脸上除了眼睛，别的你看不看也没什么，你看，我眼里有你。”说着拉住相思的手移到心口，“这里也有。”
相思感动地几乎要哭出来，叱野凑近，嘴唇贴在相思脸颊上，喃喃道：“大功告成吗？你还生我的气吗？”
索昌隆猛地咳嗽起来。
相思这才想起还有别人在，慌忙退开了，垂着头，脸烧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道：“你们，你们怎么会……”
索昌隆见相思难得羞涩的模样，忍着笑解释道：“你忘了？我早就想和百里曌这家伙做兄弟了，当日是没机会，如今是碍于国家，不过说来也巧，昨日我在歌舞坊里喝酒，这家伙也在，索性就喝了酒，做了兄弟！”
叱野道：“有人喝闷酒，说是和我一醉方休，结果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相思闻言，忍俊不禁看着索昌隆。
索昌隆有些尴尬地瞪叱野，“好小子你！”说还不够，抬脚就朝叱野一个侧踢。
叱野抬臂一挡，笑道：“怎么？哪家姑娘抛弃了大将军你？我听你昨晚一个劲儿喊什么双双，谁？刚才那姑娘？”
闻言相思脸色一变，拉住叱野道：“我有话要跟你说，走。”
“谁是双双？”叱野被相思扯着往里走，却回头问索昌隆。
索昌隆脸上的笑意变得有几分苦涩和无奈，摇头轻笑，指着叱野道：“你小子真是个混世魔王！相思，替我好好收拾他！”
“你怎么来了？”
叱野径直往桌案边一坐，拄着脑袋看着相思，颇有些不快，“每一次我们见面，你都说这句话，怎么？我每一次出现的都不是时候？还是你都不想看见我？”
相思咬唇，神情十分委屈，顷刻双眼便已含泪。
叱野本就是说玩笑话，且一向嘴里也没遮拦，万万没想到相思会如此，一纵跳起来，“媳妇，媳妇你别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可别哭！”
相思强忍着眼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知为何，握拳就要打叱野，叱野本能地侧身闪开，但叱野转念一想，又凑上去，白白挨了相思几拳。
相思起先还是很用力的真打，可叱野一声不吭地受着，她便不舍得了，越来越轻。她下手轻了，叱野立即明白她心软了，反倒叫起来。
相思打一拳，他“哎哟”一声。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直到相思渐渐停下来，叱野本想她心里的气消了，朝她笑，却见她已是满脸泪水，又骇得一跳。
“媳妇你……”叱野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相思哭着说：“你为什么要生气！那一日你为什么要走！我爹爹已经离开我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也要丢下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叱野连连道，一边说，一边将相思抱入怀中，“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吵架后经历的事。”
相思看他，“什么事？”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回
【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叱野和相思在稻城大吵一架之后，照他的性子，相思也知道，他根本不屑接受相思送的马匹和盘缠。
出了梨庄，趁着夜色，叱野想着：老子千里迢迢跑来，不惜得罪了伐北侯，却碰了一鼻子灰，当真不值得！索性先去娼妓坊里走一遭，气死这小娘皮！
已是深夜，叱野来到一间名为寒水阁的娼妓坊门前，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迎来送往的娼妓坊竟然娶了个这么凉薄的名字。
“这位爷，这位爷怎么、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这也……”龟公迎了出来，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老子逛窑子还分时辰？老子高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叱野径直进去，左右看看见四处无人，随意拉了椅子坐下，“上酒，要烈酒。”
龟公打量着叱野，这厮穿着稀松平常，举止也太过市井气，绝不是贵公子，加之他凶神恶煞，也断不是怜香惜玉的常客，便有几分打发他走的意思，“小爷，您瞧，这大半夜的……姑娘们要不都陪着客，要不也都睡了，您是不是……”
“一个姑娘也没有？”叱野不经意地问，看桌案上摆着酒壶，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见有酒便自己倒了一杯喝。
“没有没有，小爷您也是知道的，姑娘们都要好好休息，再说了半夜的也没有来逛窑子的……”
叱野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索性抬起酒壶来喝酒，嘟哝道：“没姑娘不要紧，拿酒来，这是什么酒？好酒！”
龟公脸色一变，腹诽道：原来这小子是来这里喝酒的！我就说嘛，这穷小子能有钱逛窑子？
“烈日西斜万里云，闻香如梅识故人。笑醉江湖一杯酒，无字碑上无字想。”屋内不知何处突然传出一个老者的吟诵声，声音浑厚沙哑，带着几分醉意。
叱野斜眼瞟了一眼房梁，道：“喂，老头，你也来逛窑子？”
“非也，非也。”房梁上的人道，“老头只是见你手中握着九州第二酒，却不知为何物，就好比你在稻城第一娼妓坊，却不知情为何物，可笑，可笑。”
“情？”叱野不屑地冷笑，“娼妓坊里有情吗？这里只有欲。”
“非也，非也。情由心生，你心里有情了，九州哪里都有情。”顿了顿，老者好似很得意地说，“你心里憋闷，只觉有情不如无情，满腹的愁肠在肚里，自然是看哪里都无情了。”
叱野哼了一声。
老者又道：“小子，这可不是买醉的地方，这是男人想要忘情、女人想要留情，却偏偏忘不了情、留不住情的地方。要喝酒，在这可没意思。”
叱野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仰头问：“老子今夜就要在这里喝酒，你少废话，你话这么多下来陪我喝几杯。”
嗖！
桌案微微一颤，只见一个乞丐打扮的老者，约莫近百十岁了，满头白发凌乱污秽，除了腰间的酒葫芦很干净，倒真是乞丐模样。可他眉眼之间神色却不低迷，可见绝非是乞丐，加之声音浑厚，轻功深不可测，想必绝非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