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偏偏那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当下回答:“也是,狗听不懂人话。”

瞧她那副嘴脸,秦九顿时双眼火星直冒,这回她是真的怒了。

“秦九,好了好了……”

“非卿,算了算了……”

秦九是被气昏了头,这又不能乱使道法,就和沈非卿两人你缠我打、我推你扯得动起手来。

两人跟发疯了一样。

这时。

“扑通——”

“秦九……!”

“非卿……!”

慕梁吟和姗姗当下心惊地对看了一眼,而后立即齐齐喊道:“救命!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故事开始啦

☆、七月有鬼(2)

水……

当满腔的水充斥肺部的时候,秦九慌了。

那种窒息的无力感觉,一步一步冲击秦九最后的感知。

我可能没有告诉你,秦九行事无俱,也算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最怕水……

恍惚间,她不知道是又看见了那十一二岁的女孩,还是自己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女孩。

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夫君哥哥。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绝望、无助的梦魇里,而这一次,就像是一个人临死前将其一生在眼前放映了一遍。

她先是看到女孩在水里沉沉浮浮,直至意识散失,身体缓缓下沉——多年前这一幕曾反反复复的出现在秦九的梦里,终是成了魔障,最后只得神窍震魂。

这次,她却是把梦做全了。

在梦中,女孩意识散失、身体下沉的时候,突然飞来了一只黑鹰,真真浑身漆黑。只见它对着身下的河水,一阵俯冲,接着竟是叼起了晕厥过去的女孩。

那女孩正是还只有十一二岁的秦九,被黑鹰救起后,她同样陷入了长梦中。只是在梦中的梦中,属于秦九的那段被尘封十一二年的记忆,便在自己的眼边历演了一遍。

夫君哥哥……

当秦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了真人投放在她身上的眸光——那眸子里清冷不在,反倒是微微透着一丝掩之又掩的慌乱,以及满满的关怀。

此刻的真人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秦九,见她终于醒过来,这才暗自松下一口气。随即首次在心里浮上一阵气恼!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人掐架,最可恼的是最后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秦九也是刚转醒,这会儿见真人的眸中火星子一显,下意识扫了眼周遭团团围着的人群,当下也觉得丢脸。脸色顿时哭丧,急急埋进了真人怀里,瞧着一身湿塔塔,加之一脸快要哭的表情。可怜如斯,真人叹了口气,终是紧了紧怀中的人儿,没再开口。

“非卿!非卿呢……”一旁的姗姗死死盯着刚从河里游上来的人。

只见那人两手空空,一出水面,便被聚在河边的众人拉了上来,他一上岸,只能一脸抱歉。

这让刚在为秦九担心的慕梁吟,赶紧的冲到他面前:虽说她们妯娌的关系一直不好,但沈非卿毕竟是她小姑。

“求你再下去看看,要多少钱,我慕四都付给你。”慕梁吟再近一步,抓上那刚上来的人的臂膀。

这个……

那人很是犹豫。

今天是中元节,放完河灯就该回家了,看着天色将暗,再下水还不得多久,要是再晚鬼门可就大开了。

到时候,还管它多少钱,命都没了……

周围气氛瞬间无比僵硬,这让缩在真人怀中、不明究里的秦九,有些按耐不住的动了动。但怕真人还没气消,只得继续装可怜,往真人怀里讨好的缩了缩。

真人还不知道她的小九九么!

当下脱下外衣罩住了秦九,而后扶着她起身。

“真人,我不冷。”秦九站好,如是说。

只是,那个伸出手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的女人,是谁啊!

真人没有理会秦九,起身后,直径走向了河边。

他一听这边出了事,赶过来的时候,正好见秦九被人拖上来,一脸的死白。恍惚间耳边听闻慕梁吟哭泣絮叨,说是因为她秦九才会跟人掐架……真人当时只觉心脏都快停止了,一门心思只扑在秦九身上,因着刚秦九昏迷不醒,倒是没在意还有个人还在水下。

当下便不迟疑,走了过去。

众人一见是药王爷来了,纷纷自主的让开了道。

这真人自是有法子。

因着大家腾了地,此刻他独自站在河边——一言未发,气场天成;一袭白袍,神明降世。而后掌风一出,一诀符纸自宽大的衣袖而出,闪着白光瞬间移至在河水正上方。

“符无止形,以气而灵。”念诀中的真人竟也是帅气异常。

秦九勾了勾嘴角,正在心里暗自赞叹,结果转眼瞧见周遭围着的少女少妇们,那一双双要将真人生吞活剥的眸子,还一个个面目含春的样子。秦九跺脚:矜持!真人喜欢矜持的女人,比如像我这样的,好吗?

符的威力可不小,秦九立即又被真人的动作给吸引了去。

在大家的惊诧中,河里的水不断翻涌,而后就如有柄刀子和着水势,将河床分了开来——一左一右各一刀,本应浸在水下的河床此刻被截了一段上来,临架在渐渐平静下来的河水之上。

符仍在散发白光,而真人已经收了姿势。

“非卿!”姗姗惊喜地喊道。

果然看到那截临架在河水之上的河床,躺着个人。

看那一身服饰,俨然就是沈非卿。

慕梁吟见真是沈非卿,当下想都不想便急忙的奔了过去,只是刚踏上那河床时,有片刻的心慌。

河床里淤泥不少,大块石头却是占了多数,这也好在是石头多,淤泥的水又蒸发的快。这厢,慕梁吟小心翼翼的探着脚,走了过去。

真真好是神奇,明明临架于河水之上,走起来却是实的很,如覆平地。

“啊!”

眼看着慕梁吟都走到了沈非卿的身边,谁知这时突得听她惨叫。

秦九心头一紧,不自觉上前几步,忙问:“慕四,你怎么了?”

周围的人群听得更是心下一颤,几个胆大点的当下围了上去,却也是不敢走近。

视线都被人挡了去,秦九急忙走过去,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那速度快的,真人伸手都没把人抓住。

“慕四,你发什么愣?”秦九一施驭风步走到了慕梁吟身边。

而后她推过浑身僵硬的慕梁吟,顺着她的眸光朝躺在地上的沈非卿看去。

也是一惊……沈非卿的身旁,还有一具白骨,最离奇的是,那具白骨的五指正正巧掐住在沈非卿的脖颈上。

这难怪慕梁吟会大叫了。

此情此景,和着中元节鬼门开的老话,现在如此白骨,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偏偏再一眨眼,那五指白骨从沈非卿的脖颈落了下来,好似并无生命,只是个因惯性下落的动作。

秦九和慕梁吟对视了一眼:巧合吗?

时间一久,到底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几个胆大的围了上来。

“白……白骨!”当下,急晃晃的后退。

到底还是有人做了决定:“报官!”

等沈非卿被沈家接走,慕梁吟也跟着回了沈家,而白骨被官府收走。当下,大家便急急的各回各家!

开玩笑,七月半,鬼门大开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七月有鬼(3)

人群散去后,因着左右找不到裴元,真人和秦九便就先回了济世堂。到医馆的时候,济世堂里漆黑一片。见此,秦九忙念叨起真人教她的清目咒。待走进后院,隐约便听到裴元的鼾声,看来他倒的确是回来先睡了。

走了几步,秦九就拉过跟前的真人,对着裴元的那间房,努了努嘴:看裴元平时挺斯文的一个人,鼾声是够大的啊,难怪不言嫌弃他。

“先去洗洗,暖暖身。”谁知真人一碰上秦九冰冰凉的手,皱眉吩咐道。

七月倒是不冷,只是秦九一身湿漉漉,现下晚风徐徐,却也是带着一丝凉意的。

其实秦九不知冷不知热,但见真人关心自己,秦九眼眸一转,而后凑近真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要陪着我。”

“胡闹。”闻言,真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自然。

秦九现下会了清目咒,分明看得一清二楚,她忍笑道:“你在门外陪着我啦!今天又是落水又是白骨的,我在山阴过了十年,可都没今天这么刺激。真人,你听听现在心都还有点慌。”

这么一说,孙真人便想到了之前,秦九落水后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倒还真是十分可怜。

秦九就是一有机会,就出可怜牌,偏偏孙真人心疼她,次次都让她得逞。

现下看着这一大桶摆在房间里的洗澡水,秦九若有所思,她开始绕着大木桶,慢慢地走了一遭,而后脚步一顿,突然的眸光一闪。

立即转身对着大木桶,一指仙法,轻而易举的就将木桶移到了正门口。

“真人你还在吗?”秦九对着门外,轻轻一唤。

真人自然是没有离去,他背对着秦九的房门,负手而立。

听得秦九唤他,便回答:“恩。”

秦九这才安心下来,她开始动手除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先是外衣,而后里衣……最后底裤、肚兜。

光溜溜的,这才进了水桶。

她是高高伸出左手,而右手拿起葫芦瓢,在澡桶里盛了一瓢水,对着自己的左手缓缓斜泼下去。秦九可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洒泼水声响得屋里屋外都听得见。

“哗哗哗——”

再高高伸出右手,这次换成左手拿起葫芦瓢,在澡桶里盛了一瓢水,对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斜泼下去。

秦九那双眼仔细关注着依旧没动静的门外,当下一咬牙,将自己的玉腿抬得高高的,而后盛了一瓢水对着腿,泼了下来。

“哗哗哗——”

“哗哗哗——”

听得越来越放肆的水声,门外的真人不由眉头一皱,而后转回身,看向秦九的屋子。

真人这一转头便瞧见,秦九的影子清晰的摇曳在门上,加之屋外漆黑一片,屋里灯火通明,他瞧见的便是一副美人沐浴的影子图——屋内的秦九抬高腿,映在门上的影子也抬高腿;屋内的秦九右手拿瓢缓缓泼水,门上的影子也是同一个动作。

“哗哗哗——”

秦九洗澡的动作,应着屋内点灯,门上清晰了她的影子,又听得见声音,这感觉真同自己亲见了一般。

真人当下转回身,颇有点恼羞成怒:“把灯灭了。”

听着还真是一点都不容商量的声音。

屋里的秦九一乐,她开始更欢愉的泼起水来,一会儿抬抬腿,一会儿伸伸手,现在就差个起身致谢,大肆发表感言。

“秦姑娘!”偏偏,某人这是频临暴走的节奏。

秦九本就还不想理会,一听他叫自己这么生疏的秦姑娘,当下更不想理会了。

谁知,人家下手也快,隔空灭蜡烛!

唔,好黑。

秦九气得将葫芦瓢一扔。

也不知,葫芦瓢掉地上去砸到了什么,竟是发出一阵响声,这可让屋外的真人心下一紧。

他问道:“秦姑娘,你没事吧!”

“真人,我怕……水。”几秒后,秦九示弱道。

秦九这委屈的声音,可让真人暗自悔恨,他一想秦九此刻恐慌的小模样,立即失了平时的冷静,快走几步,一把就推开门。

“砰——”

“嗵——”

这可真真悔得秦九肠子都青了。

刚为了门上的影子效果更好,秦九特地的将木桶移到了大门前,谁知想,真人会推开门来。

木桶被翻了个底朝天,水洒了一地,秦九更是倒地不起:就是想逗逗真人,结果变成这样……

疼!疼!疼!

“……”真人也很是头疼这种场面。

更准确点,是羞赧。

秦九却是一怒:“真人坏死了,把人家弄得疼死了!”

原谅真人的暗自补脑。

秦九二怒:“尤其是屁股,疼死了。”

“好好说话,女孩子说话好听点。”这回真人总算有反应了。

不过,说教味十足啊。

“真人,我起不来了。”秦九终于消停了只是躺在那里,身上是散了的木桶板,身下是一地的洗澡水。

何况,全身光溜溜的……

真人叹了口气,转身在秦九的床上拿了块长布来,裹了秦九,就抱回了床上。

这刚要把人放在床上,偏偏秦九搂紧了真人,就是不放手。

“别闹。”他是去收拾下残局。

见真人想抛下自己,而自己也搂得有点吃力,当下秦九故意糯糯的叫了一句:“夫君哥哥。”

闻言,真人的身形一僵,顿时没了动作。

秦九见他果然是记得自己,却什么都没说起,当下难过:“是不是我不想起来,你就不打算认我了。”

“你还去当了道士,还真的是不要我了!”越说秦九就越委屈。

今天落水,却是像把上半生重新过了一遍,之前她就有记起来的迹象,今天终于是完全记起来了。可秦九刚是勾引不成,眼下投怀送抱也无动于衷,秦九开始质疑:他是真的当道士了!肯定是被真人抛弃了,以前自己就老是麻烦他,现在没有自己他才生活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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