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着想着,秦九更紧的搂着真人不放手,偏又不忘念叨:“坏夫君,不认我,坏真人……”

看着此刻秦九的小纠结。

真人虽是不说话,却在心里碎碎语:倒是个没良心的!不想认你,又何需对你这么好?一直以来没说出来,不过是怕你会不接受。

我选择修道,也不过是看中了它能让我跳出六道轮回,我在等你啊,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无节操番外三小则

(一)

一群老婆子磕着瓜子议论着这几日的趣事。

“听说孙家的那童养媳前几日又闹出笑话了?”婆子语调略带尖酸的起了个头。话匣子一开,各种议论接踵而来。平日里说人是非就是她们茶余饭后消遣的唯一乐趣。

“可不是,那丫头太能闹腾了。”一婆子接话道。

“听说昨儿晚上又翻墙又爬树的,弄得孙家鸡飞狗跳,孙母差点拿着扫帚去打那丫头,却被孙家少爷拦下了,那孙母平素多和善一人啊,呸……。”吐瓜子声音还如此清晰。

“那孙家少爷医术甚高,但自小身子不好,平日里靠那药渡日,怎么也该收个年岁大点的媳妇照顾他,怎么就收了个小丫头,那丫头的年岁都可以当女儿了,难不成是有恋童癖不成。”这婆子说出来的也不知是同情还是讽刺。

一个小脑袋侧耳倾听不远处的声音,起先听不清是何言论,仔细听清之后,拿了墙边靠着的扫帚,冲了上去。“好啊,你们这群长舌妇,我们孙家之事且是你们能言论的。”

单手叉腰,一手拿着扫帚,俨然小泼妇一般出现了这群婆子面前。

那群婆子自然是笑得前俯后仰,这江书秦在孙家撒泼玩闹也就够了,怎的还敢出现他们眼前丢人。这孙思邈家教甚严,没想到教出来的小媳妇却是这般泼辣,这才七岁之龄,若是年纪稍长,指不定会变得如何。

“我们如何言论关你这小丫头何事? ”一婆子恶狠狠夺了她手中的扫帚,并推了一把江书秦,这江书秦自然站不稳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言论是非且伤人者,若是告上府衙之内,我看二十个板子是免不了的。”清冷之声从江书秦身后传来。

抬头就见是孙思邈走向那婆子,语调幽冷,琢磨不出其中的寒气。

那群婆子听此,瞪大了双眼,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心虚道:“我可没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说着,吓得婆子们早早散了场,一个个脚底抹油的不见踪影。

“你怎的还不起来,还坐在地上作甚?”孙思邈转身,见江书秦还坐在地上,可显然没伤一点皮肉。

“夫君哥哥,我不起来,你抱我啊。”江书秦娇嗔道。

“自己起来,不起来我就走了。”孙思邈一副冷脸不为所动,转身便走。

“夫君哥哥,别走啊。”江书秦欲哭无泪,脚上的疼痛一点点扩散开来,应该是被婆子推倒一瞬间扭伤了脚。

“……”

“孙思邈,你给我站住!”

“怎么?”孙思邈转头。

江书秦一脸不悦,双眸含水,委屈道:“我脚扭了。”

“不早说。”孙思邈折了回去,抱起江书秦。

江书秦愕然,如此夫君,不幸还是大幸!诚然,有那么点不开窍。

(二)

孙思邈静坐在天池边上垂钓,墨发白衣,周身散出一阵清冷之气。

江书秦步入水池边,出现在孙思邈身后,蹑手蹑脚的走去,蹲下身来,伸出双手覆在他的眼上。刚想与他玩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谁料道,他一出口便是:“别闹。”语调清冷,却无一丝的责备。

“如你这般闲不住的自然是闷。”他转过脸来,眉宇间散着与生俱来的仙气,眼眸薄凉如水,如此出尘的清姿看得江书秦略略失神,竟是看了几年还是这般受用。

诚然,江书秦只有七岁,但却是知道什么是美。如她夫君哥哥这般模样的男子,在城内这是找不出第二个来的。

“夫君哥哥,我刚从隔壁老夫子学得三字,给你看看,你看我写得如何?”江书秦笑着说道,只见孙思邈面上无一丝表情,几年下来他都是这副冷傲于世的冰脸,都未笑过一次。江书秦严重怀疑他因为几年下来都这副表情,面部肌肉已然退化,以致如今成了面瘫。

她倒是时常幻想着他能对我笑一次,只是不笑都这般出尘了,若是这一笑倾倒了其他女子,这可怎好,不笑便不笑,总比被其他人觊觎的好。

“好。”孙思邈点头,眼却一直盯着竹竿。常听得此池中有一尾鱼,取那鳞片做药材却是极好的。

江书秦从小袖中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的展开,横在他面前展示。

纸上写着“孙思邈”三字,虽一笔一划下笔呆板,但写的极其认真,尤其那“邈”字比划复杂,却是一笔未错,

“你要学写字我明儿教你,还有自己的名字都不识,写我名字作甚。”本想着夫君哥哥会夸赞一番,可说的却是这般话,当真心凉。

只是他一直都是这般不冷不热,江书秦也习惯如常。

“隔壁大婶说了,自当以夫为天,我怎的不能写你名啦。”江书秦气哼哼转过脸,收了纸藏入袖中。

“明儿我教你写你名字如何?”孙思邈见江书秦闹小脾气,也不知如何说才能让她消气。

“不学。”江书秦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孙思邈。见他没了下文,补充了一句,道:“要写就写孙大傻三字。”

“……”

(三)

“夫君哥哥,我喂药给你喝啊。”江书秦端着药碗出现的孙思邈眼前。

孙思邈抬眼,伸手去接药碗,江书秦后退一步,不给他接触药碗的机会。

“我有手,可以自己喝。”孙思邈无奈道。

“夫君哥哥,我以后是要做你娘子的,这些小事应该让我先练习着才对。” 江书秦面上灿若三月桃花,晕染着一层胭脂色,煞是好看。

孙思邈见此,心头萌生一种别样的心思,此种心思说不清道不明,心内涟漪划开,不知不觉面上竟也染上红霞。他不自在的转了头看向别处,不言一句。

“夫君哥哥回魂喝药啦。”江书秦侧过身,爬上了凳子,横在了孙思邈眼前,搅了搅药匙,舀出一点吹凉了送到孙思邈唇畔边。

江书秦眨了眨秋水双眸,咧嘴一笑,道:“吹凉了呢,快些喝。”

孙思邈竟如梦中一般,张了嘴任由江书秦一口一口的喂着。

“夫君哥哥好乖呢,喝完了。”汤药见底之时,孙思邈才回过神来。脸上红霞犹胜刚才。

“夫君哥哥,你又生病了,脸怎的这般烫?”

“……”

“不对,夫君哥哥你这是害羞了还是怎的。”

“……”

“我以后就是你娘子啦,有什么好害羞的嘛。”

“江书秦,你把药碗洗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秦若若若献文!!!萌哒哒。

☆、七月有鬼(4)

秦九哪知真人想些什么,她如今什么都记起来了,当下决定不管怎样都要缠着真人,于是秦九抱怨完又开始闹腾着不让真人走。

谁知得偿所愿,秦九却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撅着嘴,瞟了眼即可大亮的窗外,然后狠盯着在床上打坐的真人。

……真人。

居然就这么打坐了一晚上!

再一想到真人那副油盐不进、禁欲寡情的模样,秦九恨不得戳他脑门:温香软玉都送上门了,居然无动于衷,无趣,无趣!

再一深想,秦九一抹红晕浮现脸上:某色女,想什么呢!

“醒了。”这时,只见真人收回打坐的姿势,转身问道,“脖子还痛么。”

秦九闻言,就想动动自己的脖子,谁想立即痛呼:“痛。”

说到这,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勾引真人,就是全世界最没出息的干活!看看秦九,摔得扭伤了脖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越想越得气,偏偏还苦于无法扭动脖子,秦九当下避过真人的视线,暗自委屈:都是真人的错。

真人见她如此,既不出言安慰,反而还起身下了床。

“真人你要去哪?”秦九一察觉到,也顾不得耍小性子,急急问道。

“应该是扭伤了,我去拿钢圈,固定一下。”反观真人,语气平平。

只是,钢圈?

……一想到自己将会在脖子上圈着一层钢圈,秦九立马内心抓狂:真人真的好讨厌!丑死了,你才要用钢圈!

“那你快点回来……”闻言,真人正想应声,谁知秦九继续道,“……好帮我穿衣服。”

瞬间,那一张万年冷清的脸上,疑似红晕闪过——哦!红晕貌似越来越浓,据说这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恼羞?

“都是真人的错,现在脖子动都不能动,总得有个人帮我理好衣服递过来吧!”秦九说得理所应当、大言不惭。

只是这话当下噎住了真人,明明听着挺坦荡的,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很是放肆。

秦九见真人不答声,更为放肆,只见她双手捶床,嚷嚷开:“我不管,明明是因为真人推门进来才这样的,真人就该负责。”

果然。

古人云: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

“好好说话。”真人一提音量,这是怒了?

秦九当下一扁嘴,不言语。

只是委屈的模样倒是有趣。

也不晓得这会儿,她在心里怎么挤兑真人呢!

真人瞧她这样,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哄她,就走到了衣柜前,一开柜门。

看着满柜的白衣,他随手取了一套来。

“怎的都是白的?”这次真人柔和了声音,明显没话找话。

偏偏秦九不给面子,就是不答声:叫你不哄我。

真人的脾性,看着温润如风,实则淡漠冷清,说到底,就是在与人相处上面——无端的给人一种深沉、遥不可攀的姿态。其实不过是久居独身,又致力医道,情绪沉淀罢了。

只是一遇上易喜易怒、思维跳跃迅猛的秦九,真人这方面的弱势就显得很明显。很多时候秦九就想他能哄哄自己,可每次的结果都是秦九单方面的发了一通脾气,而后两人再和好。

蓝暄子曾说的那句“长相处下去,有碍你修行”,真真是有道理,不过只怕是无利则双弊。两人如此相处,非但有碍真人修道,就连秦九怕也无法得道。

这厢,真人走回床边,坐在床沿。

他道:“我扶你起来,自己穿。”

这秦九浑身还包着昨天的大毯子,整个人缩在毯子里,现下听真人这么说,一双美眸看向真人,而后鼻哼出:“嗯。”

见秦九应声,真人也不含糊,伸手托上秦九的头,另一只手扶着秦九的后背,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了起来。

这期间,秦九因被扶着坐起来,身上的布毯顺势往下滑去。偏偏秦九是个没心思的,也不管不顾。

“提着些布毯。”真人提醒。

“包着我呢,落不下去。”坦坦荡荡。

看着秦九不造作的模样,真人反倒有些窘迫,他故作淡定地将刚拿过来的白衣交给秦九,而后背对过身。

看着真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秦九可不放过他:“真人,你没给我拿肚兜。”

当下,真人真有瞬间逃跑的冲动。

“就在衣柜的下一层,找找。”望着真人一僵的后背,秦九瞬间气消,忍着笑吩咐。

这次的闹腾,终于因为真人的窘迫,秦九满意的宣布结束了。

而后,在真人的坚持下,秦九还是在脖子上圈上了那个丑丑的“狗”圈。

“饿吗?”一切搞定,真人问道。

秦九摇摇头,待真人放开手,连忙跑到一旁的铜镜前,僵着脖子,摸了摸刚固定好的钢圈,欲哭无泪。

瞧着秦九那模样,想是不愿意出门了,真人自径说道:“我给你去拿吃食。”

闻言,秦九转头看向真人,双手立刻垂在胸前,随即她对着真人点点头,两手一摇晃:“汪汪。”

出门?其实是“溜”秦九吧!

“我再去给你找根链子来。”见秦九不解,真人继续道,“好栓。”

“真人!”秦九瞬间暴走。

真人真真好讨厌!

一本正经的开不正经的玩笑话!

不对。现在的重点是连真人都开玩笑话了,一定是这模样太讨喜……呜呜,一点都不开心。

秦九在屋内自哀自怜,真人也不哄她,呷笑出了门。

今天的济世堂依旧一片安静。

真人望着不早的天色,首次去敲了不言和裴元的屋门。

“唔。谁啊!不言你不会自己进来啊!”屋里的裴元伸了个懒腰,抱怨。

说归说,还是一步一个哈欠的走去开了门。

“师…师父!”一见门外的真人,裴元的瞌睡虫瞬间不见。

裴元赶紧整整衣服,暗自腹语:

不敬!大不敬!居然让师父来叫早。

等等……没道理啊,师父居然来叫早?

“今天谁当值?”真人会过来,其实是厨房没有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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