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男装女子便是洛阳知县独女,娄堇雩。

只见她一身男装,英气逼人,在环顾四周后扬声下令:“来人,把钱扣下。”

说完,娄千金眉头一挑,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当下就上前了两个衙役,直接抢了蓝暄子手上的两锭银子和一个钱袋子。

这倒稀奇了!秦九早听说山下批量生产霸王,却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出个女霸王。

蓝暄子一见来人是娄千金,这会就怂了,可是秦九不一样,她不惹事算是好的,这会就替蓝暄子伸张正义:“你凭什么扣人钱?!”

“进我眼的就都是我的,不服气,找我爹娄知县说去。”娄千金那是在洛阳城横惯了的,她不再理会秦九,走到蓝暄子面前,当下一甩摊位的招牌,说道,“有人告你老在秦王府晃悠,影响治安!来人,带走。”

蓝暄子这下是赶紧的告饶,秦九瞧着正想出手,谁知娄千金一接过身旁衙役的银两,当下指着秦九再下令道:“把这个小贼也给本千金一起拿下。”

这山下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的凶!

此情此景,秦九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怒道:“好不讲理的凶悍婆子。”

“那也好过你这贼婆子!”娄千金可不示弱,她言毕却是久久不见衙役们动手,催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个人也要本千金教不成,一群酒囊饭袋!”

在洛阳城里,因着娄知县的缘故,娄千金从来都是作威作福。出出进进的身后又总跟着十来个衙役,加之向来男装打扮,说话行事她是比男人还凌落。

这回等她说完,立即上前了几个衙役。

衙役们其实也就当走走形式,瞧着秦九不过弱女子一个,谁想还没向前多走个几步,只听见“啊——”的惨叫,瞬间上前的衙役只剩了两个。至于平白消失的,大家只见到“刷——”的有形风声,从自己耳边呼过。这是……被拍飞?

剩下的两个衙役彼此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再上前了一步,突得!两人惊觉喉咙被一只大手扼住。

“唔……”衙役们顿时只觉血气上涌,呼吸阻塞,两只眼睛开始瞪得血丝密布。

借着一双瞪到模糊的眼,两人看清了面前掐住自己脖子的人。

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狠戾如鹰般的眼神。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塑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充满危险性。

一身黑衣,长发如墨。

这分明是个男人,可他从哪冒出来的?

这无声无息便出现之人名唤“沐阎”,山阴第十徒,秦九的师弟。

一见是沐阎来了,秦九当下一喜,却是先劝道:“沐头!不可。”

沐阎闻言松开手,随即直接将人甩给了娄千金,只是那双鹰戾的眸,盯上娄千金,冷冷吐出一字:“滚。”

娄千金几时受过这种羞辱,可内心真真一阵后怕,忙道:“你们等着!”

正说完,转身领了衙役,撒腿就跑。

济世堂——

“这位姐姐,你得的不过是寻常的伤寒。师父还未进城,不过这里有师父以前写下的药方子,真的不用等师父回来问诊。”不等面前女子点头,说话之人一拽药方子,朝里堂喊道,“抓药!不言。”

“既然你师父未进得城门,身为徒弟何以不出城恭迎。”

裴元脱口答道:“医馆不可无人。为人徒,当谨遵师命。”

等等,声音怎么是从门外传来的?

待裴元转过脸来,这才发现堂里竟是多了两人来,刚才问话的想来就是这雪衣女子了。

“美……”裴元看着秦九,一双眸里更是迸射出千万种琉璃光芒。

闭月羞花的古典美人轮廓,艳丽脱俗;一双勾人心魂的俏眸,此刻微微眯着;一口淡红润泽香唇、一点素娥,妖而不艳,整个芳容美得不可方物。

加之一身散花水雾素洁百褶裙,披淡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束,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弱无骨入媚三分。

媚者,妖也。

难怪被蓝暄子称作了妖孽。

这时坐在角落默默啃鸡翅膀的慕府四小姐——慕梁吟,瞥了一眼裴元,继而继续低头啃鸡翅膀。只是不知有意或无意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没!”裴元瞬间清醒过来,坚定道,“姑娘定是看错了,我师父还未进得城门。姑娘若是急于救治,小道不才倒可以一试。”

秦九却是不理会他,领着沐阎直径向后院走去。

“请留步。”裴元急忙追了上去,拦在秦九和沐阎的面前,说道,“不知公子和小姐谁是病患,家师未归,不如先让小道诊断。”

闻言,秦九眼神一转,微怒:“为医者,何以论病情轻重来选择医与不医?”

“微小病痛自有平常医生理会,人人皆医,岂不断了天下医者的生路。”裴元不觉自己有错,据理力争。

秦九听了心里可真够怄的:要病人是吧!给你病人,当下道了句,“沐头……”

谁知她还没说完,沐阎突然就合眼直直倒了下去,好巧不巧正倒在了裴元身上。

“这……”裴元顿时慌乱,却也不敢将人推开。

手忙脚乱间探了探沐阎的鼻息,再不信邪的掐了其人中,最后带点恐慌的把脉。

没有气息!猝死?

“不言,快出来和我搬尸体……搬患者!”接着扯开嗓子喊道,“师父——师父!大病患来了!”

济世堂是典型的四合院,分为三个院落:前堂、后院以及别院。

从前堂而出,走上个数十步,便入得后院。主屋最为里面,位于进门口的正前方,一左一右各有三个屋子坐落于主屋的两旁——主屋自然是真人的房间;右边三间屋子分别为厨房及裴元、不言的住所;左边三间,则一间为客房,一间为药房,另一间为杂物房。

别院设在隔壁,乃马厩、鸡窝、猪圈、茅厕的集合地。

裴元一路匆匆来到后院,微微犹豫后,抬手敲了敲真人的房门。

恭敬道:“师父,有两人前来求医。”

“叉出去。”从屋内传来的声音不温不火,明明说的话残忍至极,却冷冷清清,让人生不出怪罪之心。

而后接着又道一句:“活人不医。”

“师父,我瞧着是真没气了。”裴元赶紧解释着。

良久。

“吱——嘎——”

在裴元以为真人不会出诊的时候,两扇木门以沉笨的声音洞开。

随即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衣男子。

衣袍胜雪,不染一尘;剑眉下,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令人如沐春风。墨黑长发垂至腰间,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一看这男子的脸庞,皮肤竟也白皙似雪。

他的眸子是天山之颠神圣的池水。

他的皮肤是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

形相清癯,风姿隽爽。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药王爷,孙思邈——他精通医术,深谙道术,世人皆尊其一声“真人”。



☆、蓝府道友(4)

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这里,回首页戳【收藏此文章】去

【已改第四章】 我是一个要在28号修完的人(捂脸)

还在修文期:现在的走向是改头接尾——在28号前结束修文,另每隔两天更新章节。(备注,修改内容已贴在28章的作者有话说,大不必翻前文,因为大纲走向没有变)

下周四后,日更三千,欢迎跳坑;戳戳→→→收藏作者,尽管勾搭。

而被撂在前堂的秦九她哪有这么安分,这厢只见她步步生莲,仪态风华;却是身姿闪隐,片刻便要进得后院。

正此时,真人走出后院,往着前堂走来。

两人迎面而行,目光更是不期而遇,彼此交缠在一起。

随后,秦九回过神来,伸手拿出一个钱袋子,对着真人问道:“可是你借我了钱袋子?”

秦九一身仙道,巧笑倩兮,眼下她没再特意隐藏自己的修道场——风光灼华过桃夭,媚眼如斯重影摇,依旧是媚,但因修得是仙道,眼下一看倒还颇有仙人之姿。

对面的裴元本就爱美人,现下是根本移不开眼,想不通的是居然就连真人也是死死的盯着秦九,只是他一双眼眸难得有情绪闪过:似是又惊又喜,万般滋味却是说不得,好看的嘴角动了动,终是欲言又止,一时完全回不过神来。

“你怎么这样看我?”秦九被真人的目光弄得莫名其妙,当下一施,凑近了他。

秦九眼下是完全的碍着真人,其实她并不喜离人太近,但是面对真人却不知怎的竟是顿生了亲近之意。何况——秦九一只手伸到了真人脸上,抚摸他的额,他的鼻,再来手指停在了真人的唇瓣上:他真好看!

身后的裴元瞬间石化:这姑娘好生大胆,但是真人居然任由她动作,不阻不拦不呵斥。这节奏不大对啊,其实是他眼瞎了吧!眼瞎了吧!

若这时裴元凑到两人的面前,一定会分分钟昏厥,真人他不仅是不阻不拦不呵斥,他是微张了嘴,轻轻噙住了秦九的指腹,一双眼眸此刻是溢满了……宠溺?

秦九也是一惊,她哪知这道友看着正儿八经,骨子里却不安分,她是调戏之反被调戏,抬头又是立马深深陷进真人的眸光里。

妖道!秦九暗碎,当下离了几步去。

“还以为真是什么得道高人,原来也不过如此。”秦九退后几步,只是眼下她呷着笑晃了晃手中的……腰带?

看着此时衣袍宽宽的真人,这可不就是真人的嘛!竟是没知没觉的被秦九拿了去!

真人是眼眸一深,无可奈何:“胡闹!”

秦九闻言,突然的脑中白光一闪,瞬间整个人茫茫然,眸光竟也逐渐的找不到焦距——记忆像是回到了数年前,秦九又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个身着绯红小裙,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儿。

这个秦九刚到山阴,就在梦中纠缠了头五年的女孩儿:秦九一次次地看着她,在水中挣扎、呼救;那种绝望无力、恐惧惊慌,日复一日,成了秦九的魔障……

她眼下是直接双眼一闭,没了知觉。

“不要……水,水……”梦外,秦九冷汗喋喋,呓语不醒。

听得要水,裴元忙转身倒了一杯过来,真人却是对其摆了摆手。他只是望着秦九额间的金色方印,一丝疑惑:谁为她神窍镇魂?

久不见秦九醒来,又不见真人动作,裴元到底是沉不住气,不免催道:“师父,前堂还躺了一个……”

“便去瞧瞧。”说着,真人就要起身出去了。

“不是!师父,这姑娘你还没治呢。”裴元急忙提醒道。

他只是看真人光瞧不医,有心催促,谁知真人竟是放任不管了。

虽说,凡见到真人的女子,皆是会心儿颤颤,心律不齐,更甚者倒地不醒。可是如这姑娘一般,噩梦连连的,恐是不多见吧。何况又是个妖娆若三春之桃的女子,这会儿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你说——世上这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师父呢?

真人说一不二,裴元无事也不能单独的待在秦九身边,只得叹了口气,跟着出去掩上了门。

见到沐阎,真人倒是仔细地切了脉,人类的脉分浮、沉、迟、数、虚、实等多种,沐阎的脉相却是既不浮,也不沉,又不迟。

突然沐阎紧闭的眼眸动了动,察觉陌生气息在旁,正要挥手抓去。谁想,一根银针扎来,自己瞬间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这让沐阎立即火光的睁开眼来,看到眼面前的真人,开口就是一句:“她呢。”

“你且休息得当,她自是相安无事。”真人冷清道。

看似冷清,实则一语双关。

秦九梦魇重重,根本无法潜心修炼,沐阎舍了自己的神窍,才助其摆脱魔障。只是秦九此番是独自一人下山,沐阎着实是费了不少劲才找到她。

沐阎这边疲惫过度,神窍浮动,秦九适才情绪波动太大,这才再度陷入梦魇呓语不醒。

只是这额间金印、神窍镇魂,又岂能是寻常之人看得见、参得透的?

济世堂外,也不知是从谁地方得的消息,一听药王爷回来了,大伙此刻都赶到了济世堂,在裴元和不言的阻拦下,众人才没有进得屋内,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非得见上药王爷一面。

“让开。让开——知县有令,搜查济世堂。”雄厚的嗓音一出,大家不由得纷纷让出一条道。

来的是数十个官差,他们直接推开裴元和不言,强行进了济世堂。

见此阵势,裴元发问:“柴大人,我们济世堂从来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您这是唱的哪出?”

“小爷做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道说话。”柴易轻蔑一视,而后提高声音道,“给我搜——把那对狗男女给小爷揪出来!”

原来,娄千金回去后一肚脾气,爱妹心切的柴易得知那一男一女去了济世堂,即便领了人前来讨个说法。

“我看谁敢!”此言一出,大堂一阵安静。

循声望去,原是之前一直在角落默默啃鸡爪的慕梁吟。

但见她不慌不忙,一张微胖的脸孔,无辜无害。虽看着有些慵懒,倒也风姿楚楚,明丽动人。

“原是四小姐在此啊。”柴易假笑,却难掩眸中的不敬,“我等也是奉了知县之命前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四小姐见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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