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慕梁吟将啃完的鸡骨头随意丢在了盘中,似是无奈道:“这虽是我亡夫产业下的医馆,但能开至今时今况,除了多亏药王爷坐堂外,还得感谢秦王的慷慨解囊呢。若是今日,让柴大人这般堂而皇之的搜查,这知道的人,道我慕四配合官府;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济世堂犯下何等大罪,日后又如何立足呢?”

慕梁吟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药王爷捧着民望,秦王端着皇威,若是知县大人想把这两个人物一致得罪了,那便随意。

这厢,柴易也有了计较,药王爷不过是呼声过高,说到底也就草民一个;但他没想到济世堂竟与秦王扯上了关系,这秦王再不济那也是皇亲国戚,倒是不好得罪。

其实慕梁吟这么一说,也是以为柴易会知难而退,可她低估了柴易的表现心,他今日来是为了给心心念念的义妹——娄千金,一雪前耻。

果然,柴易不再考虑,直接招呼过手下的人,说道:“四小姐,官命难为,实是对不住了。给我搜!”

一声令下,十来个官差迅速动作起来,他们分头行事:三个齐齐向里堂走去,其余冲向后院。而裴元和不言死拦着,战况却是十分艰难。

见此,慕梁吟有心无力,突得灵光一现,对着人群假意喊道:“药王爷来了。”

也不管是真是假,人群欢呼着扑了进去,一个个却是拦住官差的道路,瞬间济世堂里就人满为患,一片混乱。

此情此景,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这群民众分明是变相的帮着济世堂!

“刁民!”柴易怒不可遏,说着竟拔出佩刀,兵刃相见。

这时——

“叮——”

还未用力,柴易的右手突然一下的刺痛感,佩刀竟从手中滑落。

“此处只有道人的患者,若真是朝堂要犯,不如等他们醒了再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冷冷清清,却不容拒绝。

柴易只道孙思邈医术了得,自号孙真人,是个道士。但今日光看他不现身就震落了自己手中的佩刀,实力已是不容小觑。当下,不敢太过造次——吩咐了人守在济世堂,这场闹剧也算有了收场。

沐阎从昏迷中转醒,而后再度睡下后,躺在客房里的秦九在几个时辰之后便悠悠醒了过来。她看了看周遭,有一秒的大脑空白,随即伸了个懒腰,起身出门。

秦九倒是没有急着离开,主要是一出门,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香。

鬼使神差的,寻着香走进了对面的厨房。

“开饭?”瞧着一个两个正襟危坐,秦九不免疑问道。

“姑娘醒了啊!裴元,快去给姑娘添双碗筷。”说完,慕梁吟便招呼秦九,“今天轮到不言掌勺,你可是来得巧了。来来,这边坐。”

后院就住了真人、裴元和不言,平日里裴元和不言一人一月的轮流管家。这月正好轮到不言,而每次不言掌勺,慕梁吟总是极为开心,恨不得不回去在这吃个天荒地老。

把碗筷一放,长桌一张,菜色一上。

“我去叫师父!”一切就绪,裴元恭敬而去。

其实秦九早已辟谷,她又不知五味,便很早的对这些俗物失去了兴趣。

“真香。”这倒是秦九唯一的感念了。

这边秦九直直盯着桌上的一盘盘菜,闻其香,光感叹着,却是不动筷不动碗。慕梁吟一心扑在吃上面,也没去注意什么;可对面的裴元、不言见秦九这样,想说点什么又不好开口。

“别光看。”说着,真人夹了附近的小青菜放在了秦九的碗里。

这才让秦九回过神来。

抬头就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秦九也知道不知觉间丢了脸,随即拿起桌上的筷子,却是不管怎么用,就是夹不起碗里的东西。

在奋斗与失败的循环过程中,秦九终于气恼了。

她为什么一定得用筷子!

而这时,一个勺子递了过来……

秦九一喜,欢喜的接过真人递来的勺子,一勺就将小青菜和着米饭舀起,再一口塞进嘴里,不要太省力哦。

真人再夹了油豆腐放进秦九的碗里,秦九又一勺舀起塞进嘴里,慢慢的嚼。

两人你来我往,像相识很多年的朋友,他们独有的相处方式,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裴元和不言已经顾不上吃饭了,这瞬间信息量太大,他们消化不了啊!就连一旁吃的正欢的慕梁吟,都感觉到了气氛中的异样,不由转头一望。

顷刻,三张呆滞的脸……



☆、蓝府道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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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改第五章】

还在修文期:现在的走向是改头接尾——在28号前结束修文,另每隔两天更新章节。(备注,修改内容已贴在28章的作者有话说,大不必翻前文,因为大纲走向没有变)

下周四后,日更三千,欢迎跳坑;戳戳→→→收藏作者,尽管勾搭。

次日,对薄公堂。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官衙坐北朝南。本是肃静严谨之地,眼下人山人海。

你是不是要问发生了什么大事?

娄知县开堂亲审盗窃之贼,好吧,这是小事。可偏偏这盗窃的是官银!好吧,这也不是大家所关心的,令人咂舌的是药王爷居然也要被审!

秦九不过是在济世堂住了一晚,真人提议既是病患,待清醒再审,本就无可厚非,何来包庇之说。我看这官府啊,分明是觉得昨日里丢了脸面,公报私仇才对。

“借过借过。”裴元领着不言,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挤进了大堂门口,环顾四周后疑问,“怎么这么多人?”

“哎!不言,你起得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不然不就审审秦姑娘,怎么全城人都出动了?”裴元推了推身旁的不言,问道。

不言看向裴元,极为的冷漠,今天不是他起的早,而是被裴元糟糕的睡姿压住,从噩梦中惊醒的!

意识到不言在想什么,裴元只得摸摸鼻子,后院只有四间厢房,所以秦九一间,沐阎一间,裴元只能去和不言挤。

“他们还带走了真人。”不言收回眼神,解释道。

裴元一听,急道:“关我师父什么事!”

“肃静——”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不少,不言就用口语无声道:包庇之罪。

怎么包庇?何来包庇?他们什么时候抓的人,我找他们理论去!裴元使劲眨着眼睛,无声道。

今早,真人亲自领着秦姑娘出门,一同被官差收押了去。不言再次用口语无声道。

亲自……一同,这个情况……

真人和秦九究竟是什么关系,依着真人的性子,他就不会对人这么好。

这时,一阵脚步声后,衙役们站成两排,个个神采奕奕。人一站齐,便同时抖动起手中的棍棒。

“威——武——”

四下立即变得鸦雀无声,随后娄知县官服正正的出来,坐在了高堂之椅上。

“啪!”惊堂木一甩,王师爷大喊一声,“带疑犯。”

不久,真人和秦九一起出现。

一个是一派从容镇定、儒雅如玉,就像天人般,充满了出世的情怀与绝代的风华。

一个是妖娆若三春之桃,仙姿玉貌、倾国倾城,真真姿色天成,百般难描;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咳咳。”娄知县清了清嗓子,“堂下何人?”

“道人孙思邈。”

“山阴秦九。”

真人不畏权贵,根本没有下跪的意识;秦九更是长在山阴,自小野惯了,行风无惧。

“见到本官为何不下跪!”娄知县一甩惊堂木,怒问。

秦九见不得面前人张狂无理,冷哼出声,随即眼眸一转,只见她暗地下五指兰花指对着娄知县就是一弹。

一计肉眼看不到的光术,瞬间钻进了娄知县的脖颈。

娄知县似感觉到一样,不由揉了揉脖子,然后“腾——”地站起来继续怒道:“孙思邈不要以为你会点医术,就能目中无人了,你一天呆在这洛阳城,就一天归我管辖。什么仙手神医、药王爷,这些都是狗屁!你少得意忘形,这洛阳城还是我娄某人说了算!就算秦王来了,他也不过是一个被贬到洛阳城,失了势的王爷。”

“爹!”在后堂旁听的娄千金,这厢急急忙忙的冲出来,吩咐道,“王师爷,快敲晕我爹,出事我担着。”

这叫说的什么话!连秦王都骂进去了,真真不要命了。

“来的倒真是时候!”秦九不甘道。

随机想也不想,五指兰花指又是暗中一甩,谁料这次突然的被身旁之人拦下。

“胡闹。”冷清中却是带上了愠色。

秦九见真人如此模样,不免一惊,生生的收回了手势。

高堂之上,娄千金和柴易,一阵商讨,随后一甩惊堂木:审案依旧。

“眼下知县不在,且不跪便不跪。”娄千金倒也大方,只是一双炙热的眸子在真人身上打转后,落在秦九身上却如烈焰般燃烧起来,她道,“你是山阴秦九?也不知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

有些人就是这么的奇怪。本来很陌生,可是偏偏和她相遇了,然后是相看两生厌、再看再生厌,这种与身俱来的讨厌,你是讲也讲不清是什么原因的。

如果非得挖根究底,你看这娄千金是从小娇宠、任性惯了;而秦九本就自小行事无惧、身边再加个沐阎助纣为虐……不,为虎作伥……总之啊,“讨厌”这种事,不是谁妥协就能抹杀掉的。

看看娄千金鄙夷的眼神,秦九瞧了眼正皱眉的真人,头一撇,忍了。

见秦九不理自己的挑衅,娄千金略感无聊,言归正传:“本堂宣判:药王爷与本案无关,即可离去。至于山阴秦九,有人指证你偷了官银,你可认罪。”

“既然道人有包庇之嫌,在偷窃官银一事未解决之前,道人自是不会离去。”真人如是道。

闻言,柴易大怒道:“孙真人,你不要禁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堇妹替你求情,你以为你真走的了吗?……”

“药王爷果真品貌非凡、雅量气度,本千金就是欣赏你这样的人。”娄千金瞬间把话锋转了过去。

柴易只得在背后朝真人发射“眼神利剑”,同一模样的还有个秦九。秦九看着此刻两眼发光的娄千金,不屑道:“你们不都是讲证据的么。证据呢!”

“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千金早料到你不会轻易伏罪。”随后,娄千金提声吩咐,“带人证。”

不多时,便带上了一个一身蓝袍,方脸小眼的青年男子:可不就是蓝暄子。

“是你。不是叫你离开了吗?”昨日刚见过的人,秦九看了一眼自是认了出来。

昨日娄千金要关了他,秦九去济世堂前,还特地嘱咐他先躲上个几日,怎么这就被抓来了?

蓝暄子也是无奈,他向秦九抱歉一笑。

而后便对着娄千金行礼:“见过小姐。”

娄千金也不为难他,当下吩咐道:“你且把当日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上一遍。”

蓝暄子得令,说了一遍。

“你且看着,可是这两锭银两?”见蓝暄子点头,娄千金这下直接站了起来,自信满满道:“秦九,这回人证、物证俱在,本千金倒要看看你如何抵赖!”

“钱货两清,何罪之有。”秦九冷哼。

“那你现在是承认,这钱的确是你给蓝暄子的了。”见秦九不反驳,娄千金继续说,“问题就出在——你这两锭银两都是官银!

“我想洛阳城的百姓都知道,官银是每个省的税收,是财政收入。所以,必须刻下官银标志的字样或图案,方便入国库管理。民间或官员,私人或组织若私自使用官银,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

娄千金字字如珠,七七八八得滚在地上,听得秦九心烦意燥,最后只在她心里剩下来一句话问着自己:还有这事?

那边,娄千金已拿过银锭子,她展示在众人面前,道:“大家且看看这银子的背面。”

只是,什么都没有啊……

见大家如此反应,娄千金困惑的翻看了手中银子的背面。

什么都没有!

这让娄千金惊愕的瞪大了眸,急忙再翻看另一个,可还真的是什么图案都没有!

苦于证据不足,娄千金恨恨地看着堂下那张极至挑衅的脸眸,却是无计可施,只得宣判放人。

官衙门口。

“药王爷,真是误会一场。”娄千金轻声致歉。

此刻单见她媚眸流转,眼波如丝,七分娇羞三分妩媚。平日一身男装,她的美貌总是出落得英气逼人,现下脸红的模样,更无需重妆浓彩,便叫人难以忘怀。

秦九本还在沾沾自喜,突得看到这一幕,心里却像有根刺在心间一样,拔不出,挠不得。甚是恼恨。

现下还在官衙门口,娄千金明目张胆的借口相送赔礼,实则暗送秋波!秦九是再看不下去了,上前走近几步插在了两人中间。

对着娄千金,蔑视道:“你还应该向我赔礼吧。”

“你……”娄千金一时语塞,后咬牙绝口否认,“定是我一时不察,拿错了银两,今日本千金姑且先放过你。”

“了解。这一时不察,抓错几个人也是人之常情。”说完,秦九便谁都不理会的抬步就走,可偏偏就是要穿过真人和娄千金,再正正巧的撞了娄千金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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