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眼眸上下看了看,随后音调平和问:

“什么时候来的?”

宋乘衣边问,边将掌心压在卫雪亭的腿上,轻轻地按了按。

“有好一会。”

卫雪亭声音有些飘,身体颤了颤,脸皮有些红。

“你的腿好了?”宋乘衣温声道。

“嗯。”卫雪亭声音低了低。

“什么时候好的?”

“你也不来看我,”卫雪亭失落,脸上有些落寞。

他将头往旁偏了下,唇微抿,“不来看我,自然不知道我已经好了。”

“生气?”宋乘衣自然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满。

卫雪亭不说话,也不回头。

宋乘衣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地轻轻按着他的腿,思索片刻,慢悠悠地往前摸索。

卫雪亭的身上沾染了她的凉意。

但很快,就开始火热起来。

他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脸上有些热意。

宋乘衣的角度能从他敞开的衣领中,看到他颤抖的腰肢,玉般冷调身体上红晕渐生。

宋乘衣修长的手指慢慢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揉搓,解释道:“我这些时日忙着其他事呢。”

不知何时,宋乘衣才听到卫雪亭的声音。

“你是不是,不想,不像我来打扰你?”

宋乘衣:“怎么这么想?”

“你宁愿待在谢无筹这里,也不去找我。”

“吃醋了?”

“我能吃醋吗?”

宋乘衣笑了笑,没有正面答复,而道:“你可真缠人。”

卫雪亭自然听出来宋乘衣的搪塞。

他喘息着抬头,身体已经完全火热起来,他看着宋乘衣。

宋乘衣的唇角中有一丝浅淡的笑意,神色温和且放松,眼眸微弯,看似含笑,但眼眸深处却极为沉静。

卫雪亭紧紧盯着宋乘衣眼眸,轻声道:“可是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能吃醋吗?我是你什么人呢?”

他看到宋乘衣似乎一怔,没有意识到他会继续追问。

他感受到宋乘衣的手指从他的胸口处移出,唇角也缓缓放平,眼眸似有似无地眯了下。

宋乘衣坐直身体:“你今日怎么了?”

卫雪亭:“你对待我太随意,你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觉得你并不把我放在心上。”

宋乘衣终于知道卫雪亭哪里不对劲了。

他开始明确地向她索取,他开始想要一个明确的关系,不再允许她模模糊糊地界定边界。

也许是这些时日的冷淡造成了

他的不安。

宋乘衣思怵一瞬,便有了决断。

“你想成为我什么人?”

“心上人。”

“这和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同?”

卫雪亭抿唇,“现在我们既不是,我只是你无聊打发时间的备选,你不会会将我放在心上,但如果是心上人,就不同了。如果你做出了什么事,你会告诉我一声,而不是将我丢在一边。”

宋乘衣了然。

即便是再温驯的狗狗,也会有暴躁的时候,需要主人温柔的抚摸。

她的眼眸扫了一眼窗户。

半扇往外推开的白纱上,方才还透亮的纱织上,此刻隐隐绰绰有一小块淡色阴影。

有人站在那里。

而站在那里的人,除了谢无筹还能有谁呢。

谢无筹知道卫雪亭今晚会来。

他故意留下她。

而她也在拖延时间,终于看到谢无筹的身影。

谢无筹必须要明确地知道她的态度。

知道她已经不再爱他的态度。

宋乘衣温柔地抚摸着卫雪亭的脸,眉眼淡下来。

“我没有看到你的态度,雪亭。”

她声音轻微:“你说你会努力地讨好我,让我爱上你,可是你为我做了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你中了蛟毒,是我在帮你解,你无法行走,是我去看你并陪你,你说你喜欢我,我也给你机会。”

“你的确做了一些事,但这些,任何人都能为我做到。你有什么特别的?或者说你为什么觉得你是特别的?”

卫雪亭的身体慢慢变得有些冷,睫毛一直在抖动,像是蝴蝶的翅膀,非常可怜。

宋乘衣的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推开了卫雪亭,慢慢站起身,全身的湿润并不舒服,她用灵力瞬间烘干了身体。

窗外,谢无筹唇角露出笑意。

宋乘衣果然一直如他想的那般,并没有被卫雪亭迷惑。

卫雪亭一来,他便知道了。

但他没有阻止。

他能听到宋乘衣发出的浅浅声音。

他听着很悦耳,但对于卫雪亭却并不是这样了。

“我喜欢谢无筹这个事实,你知道。我曾将你作为替身的事实,你也明白。”

“我一直沉思很久,这段时间,你应该觉得我对你与以往不同,那是因为我在衡量着我们的关系。”

“今晚,你想要我的态度,我原本不准备说的,但你既然如此想明白,我就将我的决定告诉你。”

宋乘衣的言语中透露出认真,谢无筹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谢无筹笑意愈深。

卫雪亭从刚开始的想赌一把。

他想赌一把,宋乘衣对他有所求。

所以宋乘衣即便拒绝他,也不会将话语说绝。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宋乘衣做出退步。

但现在,他听宋乘衣的意思,似乎是要对他做出最后的审判。

这是什么意思?

他赌输了吗?

宋乘衣真的不需要他了吗?

卫雪亭感到了后悔,他不应该这么鲁莽。

就算恢复到从前也没关系的。

他声音沙哑,喃喃道:“我,我不会再逼问了。”

“就这样,让它过去吧。”

宋乘衣走到他身前,慢慢蹲下来,平视着他,眼中似乎有怜悯。

卫雪亭不要她的怜悯,他要她的爱。

他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落下。

恍惚间,宋乘衣温柔地亲吻了他的眼泪。

既然已经要决定离开,为什么还要引诱他。

卫雪亭痛恨宋乘衣。

宋乘衣的唇动了动。

卫雪亭没听。

但宋乘衣总在他耳边重复。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选择你。”

宋乘衣看到卫雪亭的瞳孔轻轻颤抖。

她不厌其烦道:“你可以吃醋。”

“今后我也不会再将你看作谢无筹的替身。”

宋乘衣朝着卫雪亭肩膀闻了下,有股浅淡的花香。

“你的身上一直有师妹的味道。我去找你的每一次都有呢。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这味道是很难消除的。”宋乘衣道:

“你说你等我,但你也没有只等待着我一个人,不是吗?”

“我如果要喜欢一个人,我需要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雪亭,我对你的要求不高,我要你今后只等我一人。”

作者有话说:卫:试图抢主动权,失败

上一章只是修改一个错别字,就被~

一直解不开

我的手真的欠啊

卫雪亭掌心半撑着床, 眼睫扇动间,潮湿淋漓,浅色眼瞳中迷茫失神, 眼神溃散。

短时间不见, 银发已极长, 白绸似的, 从床上凌乱地垂到地上。

宋乘衣知道他需要时间,于是施施然地坐到他身边。

只她却没有看卫雪亭,而是眼眸径直看向窗上那淡色阴影。

神色沉静, 无人知晓她在想什么。

卫雪亭慢慢地回过神, 他的头偏向宋乘衣。

他雪发堆颈,肤白如玉,眼尾却透着胭脂色,清冷的眼尾微微敛下, 有种稚子般的天真与温顺。

宋乘衣手指从他的眼眸轻轻拂过。

少年的面容是冷的,但眼皮热意, 指尖湿意。

她温声道:“难受吗?”

卫雪亭动了动眼睫,轻微地嗯了一声, 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乘衣晃动的袖间。

宋乘衣一只手将他的头下压,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腿上。

卫雪亭温顺地顺着她的动作,躺在她腿上,脸贴在了她柔软的掌心, 微微闭上眼。

他的眼角湿漉漉,脑中混沌,积压多日的疲惫与情绪的释放,让他昏昏沉沉。

宋乘衣此刻的皮肤微凉, 但也不是如冰霜的沁凉,而如夏日微雨。

卫雪亭慢慢呼吸,宋乘衣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很浅的味道。

就是因为太淡,你总要近距离去闻,才能感受到。

清冽寡淡。

就因为这味道太浅,所以她身上也总能带上其他人的味道。

旁人香味常常弥漫在她身上,存在感极强,掩盖她自己的味道。

让人心生厌烦。

但就像他留在宋乘衣身上的吻/痕总很快消失一样。

这些气味也会极快消失。

没有什么能在她的身边长久,没什么能困住她,挽留她。

除非她自己愿意。

卫雪亭终于知道了宋乘衣想要什么。

宋乘衣想要个独属于她的东西。

她想要的居然如此简单。

他不怕宋乘衣给他提要求,他怕的是她对他没有要求。

谢无筹给不了,他能给。

很快,他的额头上传来湿润的凉意,一块柔软的布料搭在他眉间。

太阳穴间传来轻柔的按压。

卫雪亭手指颤抖,身体也随之细微摇摆。

“别乱动。”他听到宋乘衣含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别哭了,看你哭我都感到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要宋乘衣愿意,她总能轻易地抓住他的情绪,决定他的生死。

卫雪亭的手指触了触那湿润柔软的布料,应是汲满了水,舒缓了大脑的钝痛。

他轻轻摇头,小声道:“如果对你有用,我还是会这样做。”

他准确地抓住了宋乘衣的手指,细细地揉了揉,放置在唇上。

水光潋滟,泅出淡光。

“你告诉我,哭对你有用吗?”他的声音模模糊糊。

这是很任性的话。

宋乘衣的视线终于从窗外那淡色阴影移开。

她低头,眼眸沉静。

布料遮挡了少年上半张脸,却更突出他丰润又鲜泽的唇。

唇珠圆润丰盈。

一条银色长发湿润,卷在宋乘衣指尖。

“哭对我还算有用吧。”

宋乘衣笑了笑,近乎纵容道。

她淡然垂首,黑发垂落。

她的手指移到少年发间,将指尖的银发剔下,放入耳后。

窗外,那一直静止不动的阴影,幅度极小地动了下。

她掐着卫雪亭如珠的耳,手臂压在少年的额头上,头慢慢低下去。

卫雪亭能感受到宋乘衣温暖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他雪睫动了动,下意识挺腰仰头,迎着即将到来的亲吻,但头却被宋乘衣牢牢地禁锢着。

但温暖的触感久久没有落下来。

“亲不下去。”

“怎么?”他气息滚烫,吐息黏热。

“还是能闻到你身上别人的味道。”

宋乘衣温柔纵容的声音突然有些寡淡。

她也渐渐远离。

卫雪亭扯开布,他双手捧住宋乘衣的脸,“我现在就洗干净。”

宋乘衣眼眸漆黑,望着他。

少年眼中有潮湿的雾,眼波潋滟,有种软热的红。

他在解释着什么,宋乘衣不在意。

直到卫雪亭手指并拢,正准备掐个诀,她才制止了他的动作。

少年眼中似有疑惑。

宋乘衣掩了掩他的唇。

“没关系,你不需要解释,毕竟之前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如何行动是你的自由。”

她声音带着很轻的笑意:“但现在不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卫雪亭面红耳赤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乘衣,却羞涩的笑了笑。

“先别太高兴,”宋乘衣不疾不徐道:“你之后没做到或让我不满意,我会给你惩罚的。”

卫雪亭凑到她的耳后,红着脸轻声说了什么,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他埋在乘衣脖颈处,片刻后听到女人因笑意,胸口发出的震动。

宋乘衣没想到卫雪亭如此大胆。

她又掠了眼窗外。

她想卫雪亭所说的,谢无筹也是知道的。

一个羞怯却放/荡,一个温柔却病态。

一个要做她义父,一个要做她情郎。

偏偏两人是同一个,如此割裂。

这感觉太神奇,有种背/德的堕落。

她不禁觉得真的非常有意思。

她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她必须再加一把火。

宋乘衣对卫雪亭莞尔一笑,道:“别用清洁术,义父让我住的地方,正好有汤池,你可以在那里洗。”

宋乘衣坐在汤池边台阶上,手指缓慢波动水面,水面荡漾起来。

她的眼眸轻慢、眉眼舒展,看着水池中的少年。

少年体型修长且挺拔,银发如白绸,肌肤雪白剔透,水滚落,身体若含着朦胧的光。

整个人如雪中月照,高洁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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